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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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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没有那种闲情逸致,精神世界的追求,要建立在物质世界无比丰富的基础上。

如果还在和肚子作着艰苦卓绝的斗争,断然没有兴致去聆听美妙音乐,即使珍贵如昆曲。

客人少,萧云正好落个空闲,今晚回家的时间也比平时早。

窗外的夜色迷朦,让人陶醉。

月儿从云中挣扎而出,洒向人间,清辉一片。

这已经是萧云喝的第三杯茶了,还是一口而尽,完全没有品茗的悠闲儒雅,反倒像是一位渴不能耐的过客在走了很长一段路程之后,偶遇茶馆时,冲进去二话不说就端起一杯茶来滋润喉咙的那种亟不可待。

他坐在屋里的红木沙发上,眉头微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静静看着桌上的手机。

这奇怪得很,平时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般首鼠两端的,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母亲教育他,最容易犯错误的,是那些仅仅根据自己的想法去行动的人。

所以他每遇到一件事情都要思前想后,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踟蹰过,内心挣扎了许久,他终于一锤定音,拿起手机,迅速按下了一个号码,随着“嘟嘟”声的慢慢传来,他的心也是越来越不能平静。

“喂,大哥吗?”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张扬到放肆的笑声,自负而骄傲。

萧云稳稳心情,微笑道:“小宝,最近可好?”

“很不好,那个鬼毕业论文愁死我了,我憋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还难受过憋尿!”电话那头依旧是狂放不羁,丝毫不收敛。

“没请人代笔?”萧云挑挑眉毛。

“我也想,可家里的老头子精明得很,很少有事情能瞒得过他的,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作弊,我估计我后半辈子就得坐在轮椅上生活了。”对面带着调侃的意味笑道,但笑声逐渐平静下去,似乎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异味。

电话就是如此神奇,瞧不见对方的神情变化,只能凭感觉来猜测对方的意图,显然萧云没有听出对面的语境变化,笑笑,轻声道:“你的人生就像一杯咖啡,你没加糖之前都是苦的,你憋完了这篇论文,就是品牌大学的毕业生了,羡煞多少旁人?”

一味张狂和跋扈的男人多半没有脑子,对话那头的男人显然不是,他并没有被萧云刻意表露的轻松语气所迷惑,反而是紧紧抓住了自己心中的那点预感不放,有些忧虑道:“大哥,你找我有事?”

萧云犹豫了一下,缓声道:“小宝,能不能借我20万?”

电话那头死寂一般沉默。

似乎觉得言辞有些过于直接,萧云笑笑,语气尽量平静:“是不是数目有点大?”

电话那头停顿足足一分钟,最后缓缓开口:“大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萧云心头一暖,轻声道:“不是。”

那边声音有些低沉:“大哥,有困难就说,不怕,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萧云轻轻道:“没事,只是有个朋友的父亲病了,需要钱做手术。”

那边狐疑着,轻声道:“这借口不成立。”

萧云轻轻一笑,异常温柔,轻声道:“这是真的。”

那边终于释然,笑笑,轻声道:“只要不是你有事就行,我明天就叫人给你送过去。”

二十万,可能是普通人大半辈子才能赚到的数目。

没有问原因,没有讲详细,没有说具体,只是淡淡的几句对话就答应了。

通话结束,屋内恢复安静。

萧云内心洋溢着一片暖流,友情带来的湿润暖流。

有困难的时候找朋友,决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一位名人说过:有时觉得朋友是个简单却有沉重的词语。怎么样的朋友才为之好。这个问题却没有答案。彼此真心对待,做什么事情要替对方着想,顾忌对方的感受。需要你的帮助时,请你不要托辞,也是就是这样吧。

之前,萧云一直在担心亏欠张宝太多,他并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他更乐意给予别人恩惠,况且他不想向张宝借钱的最主要原因,是怕张山泉或者张山泉父亲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会更加怨恨张宝,引起家族内部不和,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所以在刚才通话时,他把这种担心告诉了张宝。

张宝却置若罔闻,说他和张山泉的矛盾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是从小就开始的矛盾积累,让萧云安下心来。豪门深深,深似海。当然,这是张家的家事,萧云也不好细细询问,既然张宝这样说了,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一想到苏楠的那丝忧愁可以彻底摒弃,萧云的内心又轻松了不少。

他做过的好事不少,傻事也不少,不过,这应该是最傻的一件了。

不知不觉中,苏楠,这个陌生的女人竟开始在萧云的心里占有了一个位置。

虽然位置还不明显,但却是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了。

为什么?

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也许是那妮子眉间的那抹寂寞让他想起了母亲吧。

背负的东西越多,责任就越大。

念及此,萧云眉头再次紧锁,望向窗外,眼神凝起一丝复杂,如迷宫般难以看透。

千里之外,有一座云浮山。

云浮山位于素有“天府之国”之称的四川盆地内,气候温和,雨量充沛。

这里古老而特有种类的植物之多,当世罕见,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圣地。

如今的社会太浮躁,很难可以隐居在终南山或者某处名川大山而清高地逍遥避世。

经济发展,人们生活水平猛然提速,愈发追求精神享受,旅游首当其冲。

无数游客选择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名胜古迹,并四处留下“到此一游”的签名。

但这里是个惟一例外。

云浮山顶深处,有一处草庐。

庐外有一个不大的水池,池水清澈,半池红菡萏,一架白荼靡。

草庐的外墙涂着一层灰黑色,像阴曹地府,与夜色融在一起,更显阴森恐怖。

草庐内,素洁雅致,四处沾染着佛气道骨。

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颇有“窗明麝月开宫镜,室霭檀云品御香”的韵味。

一间永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一盏青灯正孤寂地燃烧着。

一位鹤发童颜、嘴旁光洁没有一丝胡须的老人正捧着一卷《地藏本愿经》细细品读,眼神炯炯,两道白色剑眉不怒自威,身旁放着一根龙头拐杖,这是一根齐腰拐杖,看得出来是重金打造,一条金龙从底下盘绕到手握处。

老人爱不释手,一刻都不愿意离开这根龙头拐杖。

忽然,老人放下手中经书,右手微微握紧拐杖,轻声问了句:“薇儿他们到哪儿了?”

老人声音浑厚遒劲,虽然不大,却传遍了草庐的每个角落。

一个黑色的影子像风一样,从密室外的黑暗中飘了进来,躬身道:“敦煌。”

那道黑影似乎很吝啬,一个字也不肯多说,语气像天边的夜色,冷而难以琢磨。

老人微笑地点点头,眼瞳里闪过一丝看不透的光彩,弯腰咳嗽了两声,干糙的手指捻了捻灯芯,密室又亮了不少,突然发出了一条让人大惑不解的指令:“你到他身边去吧,他也许很快就需要你了。”

黑影欠了欠身,向老人行了一个礼,动作没有一丝声音,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老人起身,拄着拐杖缓慢踱步到窗边,掀起黑布的一角,往窗外望去,看着那道像孤魂野鬼一样的黑影消失,浮起一抹莫测的笑意,手掌轻轻抚摸着龙头,自言自语道:“孩子,是时候了,别让我失望。”

夜早已深沉,一勾残月向西流。

密室内的青灯却依然亮着,直到芯尽油枯……

(五一有事,请假几天,望见谅,回来的章节更精彩)

第三十六章 岁月如烟的丹青巷

岁月如烟。

宁州已有千年历史了。

北宋景德二年,朝廷为了增加一个对外港口城市,便选择了西江流过的这片平原地区。

宋真宗派遣自己的兄弟“宁王”元偓兴建城市,故敕封这座城市为宁州。

宁州的白天总是让人感觉到舒服,艳阳高照,蓝天白云。

抹去下面的高楼大厦,会让人误以为身处那一片绿得广袤无边的内蒙古草原。

宁州地理位置优越,融进了长三角经济区,离温州不远,近几年,温州进行产业优化升级,很多手工制造加工企业疯了似地抢滩登陆宁州,所以宁州没有多少重工业企业,污染程度如此之低,在这个国度绝对算是一个异类。

由于经济发达,且环境优美,再加上历史文化源远流长,宁州在去年荣幸地被评选为联合国的“十大最适合人类居住城市”。

萧云很喜欢宁州的阳光,热情却不炽热,伸出漫暖的大手,摩挲得人浑身舒坦。

他在茶餐厅的工作完成之后,接到了张宝的电话。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尼桑新天籁缓缓停在茶餐厅门口,分外夺人眼球。

车窗缓缓落下。

车内坐着一个青年,一张异常柔美的脸孔,带着无害的迷人微笑,如春风般亲切。

青年低下身子,向站在茶餐厅门口打电话的萧云响了响喇叭,示意他过去。

萧云说了句“看到了”,便挂起电话,向尼桑走去,脚步稍显慵懒,挂起淡淡微笑。

车子起动。

“陆羽。”青年开着车,伸出左手,看着坐在副驾驶的萧云,微笑比春风更让人舒坦。

他的手不如萧云的修长,却格外纤细,近乎病态的白皙。

每根手指都留有大约两厘米的指甲,却不像女人妖娆,很干净。

“萧云,萧瑟的萧,白云的云。”萧云握了握陆羽的手,轻声道。

一半忧伤,一半明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轻笑了起来。

陆羽无害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凝视着前方,轻声道:“我们这是去哪?”

“丹青巷,你知道在哪吗?”萧云侧脸问道。

“知道。”陆羽轻声道。

“远吗?”萧云问道。

“不是太远,三十分钟车程吧,你没去过?”陆羽问道。

“平时工作有点忙,抽不出时间来。”萧云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古城区那些地方,你还是应该走一走,人常说,去北京,不到长城非好汉,去上海,不游外滩不像样,去宁州,不赏古城把泪叹。尤其是丹青巷,那是宁州人引以为傲的历史遗迹,不知承载了多少悠悠历史。”陆羽声音圆润动听,眼神深邃,似乎陷入了历史的追忆中。

萧云倒不知道丹青巷的历史,望着前方,略带好奇问道:“能不能细细讲讲?”

陆羽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想听?”

萧云轻声道:“想,我来宁州的时间不长,对这的一切还是挺陌生的。”

陆羽轻轻笑着,轻声道:“丹青巷这个名字是明朝以后才改的,是为了纪念一个抗倭英雄。明朝万历二十五年,一代名将邓子龙奉命进驻宁州,清剿日益猖狂的倭寇。那年的夏天,日本国内发生严重内乱,许多人食不果腹,抢劫江浙沿海就更加疯狂。当时约有300个倭寇攻进了宁州城,到处纵火抢劫,邓子龙率200兵卒抵抗,他提着一杆勾魂枪,一步一杀,一枪一人,在那条小巷全歼敌人。宁州市民为了纪念他的功绩,如留取丹青般让后人世代敬仰,所以就将小巷改名‘丹青巷’。”

萧云静静听完,头一回听说这巷子的来历如此百折千回,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带着干净无害笑容的陆羽,轻笑道:“长见识了,我原以为丹青巷里是住着一批擅画山水丹青的艺术家,没想到它的名字这样涵义无穷,更没想到你对历史如此熟悉,佩服。”

陆羽微笑道:“过奖了,能让小宝如此尊敬的人,你是第一个,你才是我的偶像。”

萧云轻笑了声,轻声道:“你真是小宝同学?你俩性格怎么差这么远?一动一静。”

“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是为太极。”陆羽侧脸望着萧云,白皙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舞动,如弹琴般,微笑道,“太极尚且如此,朋友也可以性格不同,阴阳合一是为和谐。”

萧云心头一震,微微眯起双眸,深深望了他一眼,轻笑道:“精辟。”

他双手环胸,慵懒半躺在座位上,回想起陆羽的话,越想越觉得有深度,又笑了几声。

陆羽觉得有点古怪,望了他一眼,轻声道:“笑什么?”

萧云摸了摸鼻子,轻声道:“我在想,我和你的性格差不离,不知能不能成为朋友。”

陆羽怔了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朋友不都是志同道合的吗?”

萧云轻声道:“若按照你的太极理论,我俩正好都是阴的一面,相斥了。”

陆羽笑笑,轻声道:“那更好,负负得正。”

萧云拨开云雾,也跟着笑了起来,轻声道:“陆羽,你的工作是不是心理医生?”

陆羽轻声道:“不是,怎么了?”

萧云笑意玩味,轻声道:“因为我觉得你每句话都能抓住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陆羽一愣,随即竟放荡不羁地笑了起来,破天荒头一次,好不容易忍住笑,瞪了眼一脸无辜状的萧云,假意怒道:“萧云同志,请你说话不要太婉转,想骂我很会溜须拍马趋炎附势,就明说,没必要整得那么文绉绉的。”

萧云愕然,轻声道:“这都被你听出来了?看来以后要骂你的时候,得再迂回些。”

陆羽一时无语,很想赏赐他一个板栗,没再交谈,将注意力集中于开车上。

他开车很稳,让人感觉不到车在行进中。

一般而言,日本车过于轻盈,比较难把握,不像德国车的严谨,也没有美国车的稳重。

但这辆尼桑让陆羽开起来就像一台匀速潜行的潜艇,没有丝毫波动,如开着林肯一样。

林肯无论做人还是做车,都是四平八稳的。

萧云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感觉陆羽的性格真的与他多少有点相似,平淡如水。

他觉得陆羽就像一幅泼墨山水画,没有过多的颜色渲染,只是黑色与白色的交替,很淡很淡,却让人许久回味,和他在一起时没有一丝的压力,淡然宁静得甚至连空气都可以忽略。不因物喜、不因己悲,大概就是形容他们这种人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

行了一段路程,陆羽把车里的音乐打开,竟是梅派的青衣名段,《贵妃醉酒》。

梅兰芳细腻婉转的嗓音潺潺流出,杨贵妃那酒入愁肠的醺醺醉意仿佛就呈现眼前。

萧云惊愕,这是母亲最喜欢的一段青衣,在云浮山时,经常听见她对山引吭清唱。

唱词依旧,人影无踪。

“不好意思,我车里没有流行歌曲,京剧可以吗?”陆羽略显抱歉道。

“太好不过,忘了告诉你,我也喜欢京剧。”萧云微笑道。

“真的?这也太巧了,我们俩可以用一个成语来概括,唉,怎么说来着?”陆羽问道。

“臭味相投。”萧云微笑道。

“对,臭味相投,这词够标致,我喜欢。”陆羽轻柔乐着。

萧云沉默了下来,神情平静,沉浸在梅兰芳所塑造的美人醉态酣然的世界。

哀而不伤,月洒西楼。

这是母亲在幽幽唱起这段青衣时,萧云的内心感受。

他常常躲在远处偷听着,山边那微微颤抖的倩影,落在他眸中,顾影自怜。

她还好吗?

萧云抬头三十度,透过车窗望向远方,眼眶泛泪。

他并不喜欢流泪,但再刚强的一个男人,在想起母亲时,也会变得温柔,想撒骄。

陆羽轻瞥了眼这个怔怔出神的侧影,眉毛微皱,眼神迷离。

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就像一座坟墓,一座无人问津的野坟。

荒芜人烟,杂草丛生,青雾缭绕,深藏在谷,这就是野坟,也是萧云给他的感觉。

他想打破此刻的死寂,忽然微笑道:“萧云,知道什么人会被戏称为书记吗?”

萧云回过神来,对他轻轻笑了笑,摇摇头,眼神夹杂着欲知谜底的疑惑。

“是司机。”陆羽微笑说道。

萧云有点莫名其妙,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司机和书记一样,都是把握大方向、制定方针路线、掌握着命脉的关键人物,是不是很有趣?”陆羽言尽,又露出一个春风般的微笑,这种和煦温柔,哪里是那群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一个又一个的江南美女所能体会的。

萧云觉得这个说法甚是新鲜,忍俊不禁。

车内笑声一片,盈满了青梅煮酒论英雄的相知珍重之情。

知己,如同尼斯湖水怪现身,是可遇不可求的。

古城区,丹青巷。

萧云循着金爷给的地址,找到了这家八月香小餐馆,苏楠的家。

陆羽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原本在递给萧云一个大信封后便要离去,萧云却执意让他在那里多等一会儿。

虽然他不明就里,但仍留下了。

这时候,早已过了正餐的时间,所以小餐馆人迹稀少,疏疏落落地坐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一边悠闲地喝着奶茶,一边拿着铅笔在纸上点点画画,想必是附近美院的学生了。小餐馆的格调不高,落地玻璃窗,圆桌圆椅,与民国建筑很不搭调,没有一丝美感。

一名中年妇女看到进门的萧云,笑着起身迎上来,甚是热情。

萧云多看了走过来的女人几眼,她大约有50好几了,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在她脸上过多的显露,那双眼睛仍是水汪汪的,左边一瞟,右边一转,还真有几分销魂之意,眼角处皱着几条鱼尾纹,皮肤虽然已经没有滑嫩之感,却仍然白净,头发盘成一个髻,用一根发钗固定,顾盼间流着成熟女人才会有的妩媚。

这应该就是苏楠的母亲吧,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萧云心里暗暗感慨道。

“小伙子,您是要吃饭吧?要点些什么菜?”那女人拿着一个点菜本,笑着问道,只是笑容有些做作,很僵硬。在这个钟点来吃饭的,多半都是一些在工地干活的农民工,点的菜不会太贵,她的笑容当然也不会过于妖娆。

“您是苏楠的母亲吧?”萧云微笑问道。

女人一怔,很警惕地保持沉默。

“她和你挺像的。”萧云轻笑道,对女人的冷淡反应并不以为忤。

任何一个母亲,忽然听见一个陌生男人一开口就以自己女儿的名义搭讪,都会觉得唐突。

那女人笑意尽敛,满腹狐疑审视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淡淡道:“你是什么人?”

萧云擅于琢磨心思,自然听出她话里的风兵草甲,微微一笑,眼神干净空灵,直视着女人的双眸,这是一个取得别人信任的最好举动,轻声道:“我是苏楠的同事,公司得知苏楠的父亲需要一笔钱做手术,所以就瞒着苏楠捐了款,派我作个代表,给您送钱来。”

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只能为入门。

把谎言当成真话讲,让自己都误以为是真的,那就可以出师了。

显然,萧云是这方面的翘楚。

那女人却仍是将信将疑,略微有点踌躇,慎重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萧云扬起一个迷人微笑,轻声道:“嗯,你看,公司派车送我来的。”

说着,他就指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尼桑,并招了招手,尼桑会意,鸣了几下喇叭。

那女人看了看尼桑,又看了看年轻人手里的大信封,终于泫然泪下,带着无尽的委屈。

男人的每一滴眼泪都是一段传奇,而女人的每一滴眼泪,都是一个故事。

也许是出于愧疚,那女人对萧云的态度有了根本性的逆转,重新热忱了起来。

萧云本欲就此别过,她却一意孤行,坚决要他留下来吃晚饭,态度不容抗拒。

盛情难却。

萧云执拗不过,唯有应承,便让陆羽先走。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那女人在几个大学生走了之后,便关门拒客。

她忙活着,为萧云沏上一杯热茶,脸上欣慰的笑容自始至终未消减一分。

“小伙子,我真要替楠楠他爸好好感谢一下你们的大恩大德,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那女人的泪水又再次滑落,她可以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多苦多累都无怨无悔,但家里顶梁柱的倒下,就让她心碎肠断了,那种无休止的担忧让她疲惫。

为伊消得人憔悴。

“您放心,吉人自有天相,苏楠父亲一定会痊愈的。”萧云微笑着,轻声安慰道。

“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女人擦拭着缓缓淌下的泪水。

“您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大家一点心意。”萧云的声音中似乎有种令人镇定的力量。

“楠楠有你们这些好同事,是她的福气。”女人感激涕零。

“苏楠是个好女孩,我们公司的人都很喜欢她。”萧云语气温柔,心里却隐隐作痛。

女人坐在他的对面,眼神凝成了一抹骄傲,自己的女儿这么受欢迎,没理由不欣慰,但随即却黯然了下来,轻声道:“楠楠为了她爸的病,没少担心,我要顾着这个小店,照顾她爸的重活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了。这孩子从小就很苦,女孩子嫌她太漂亮,不想和她作朋友,男孩子怕被别人笑话,又不敢和她作朋友,她从小就很孤独。”

萧云静静听着,皱起如刀双眉,女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条铁丝划过他的心间。

女人叹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楠楠爱上了一个男人,我们两口子都很高兴,因为楠楠终于有人照顾了。楠楠为了他,还放弃了去法国留学的机会,却没想到那个男人是个负心汉,转过身就不要楠楠了。这也不能怪谁,只能怪楠楠的命苦吧。”

苏霍姆林斯基:母亲的安宁和幸福取决于她的孩子们。

萧云沉默,一口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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