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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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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超群的脸色比刚才更为难看,像丑小鸭未成为白天鹅前,被同伴孤立取笑一般,隐隐想要发作,却又怕在女神面前破坏了自己辛苦塑造的绅士风度形象,唯有左顾右盼,佯作找位子,来掩盖心底的那丝不愉快。

只是他不知道,在女神心中,别说形象了,他连印象都没有。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3个人,向这边走来。

“超群,什么事?”

说话的男子年纪尚轻,相貌平平,只是一身名牌西服让他平添了些许真我的风采。

庞超群笑了笑,淡然说道:“没事,张山泉,只是碰到了紫竹她们,在这聊会天。”

“哦?原来是紫竹呀,还真有缘。悦儿也在,嚯,俞晴也在!今晚的十里清扬可真是熠熠生辉啊,威尼斯电影节那些女明星也不过如此吧?”张山泉不大的眼睛涔着色光,让人浑身不舒服,对于这种只会风花雪月、到处沾花惹草的二世祖来说,溢美之辞是小菜一碟,随口而出,这也算一种能耐。

绝美女孩还是没有抬头,熟视无睹,一脸寒霜。

而唐悦儿和俞晴的不快全然写在脸上,烟眉紧蹙,抿着嘴唇,冷冷端坐在座位上。

萧云饶有兴致地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像是一位观赏困兽斗的游客。

只是,他的目光大部分都紧紧地锁在了张山泉身后的那个中年人身上,约莫五十岁光景,身材不高不矮,目光深邃,脸上很干净,异常干净,没有胡须,没有汗毛,没有伤疤,甚至,表情也没有。那双手像女人般秀气滑嫩,交叉置于腹部,静静地站立着,像一尊历经风霜雨露却屹立不倒的伏虎罗汉雕像。

“庞少,三位美女这般清高,惜字如金,不肯多说半句话,是不是在暗示我们坐下,慢慢培养培养感情啊?”同行而来的另外一个青年人邪邪一笑,右眼下的那道伤疤犹如一条蜈蚣,令人毛骨悚然。

绝美女孩闻言,赫然抬头,狠狠地瞪了庞超群一眼,旋即别过脸大口抿酒。

庞超群心里一寒,黑着脸道:“刘庆,不该说的就不要说,记住,祸从口出。”

刘庆惊惶失色,连连道歉,退到一旁,低头不再言语。而萧云一直注意的中年人始终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甚至连眨眼都是十分缓慢,像是进入到了科幻小说里描述的时间房子里面一般。

局面僵持着。

小亮低声喊了喊正在看热闹的萧云,轻声道:“你小子还不快挺身而出?”

萧云浮起一个清幽淡雅的微笑,轻轻摇头。

这种事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平凡的吧员,救美这种事,还是留给英雄来做吧。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明白,但真正领会的又有几个?鹤立鸡群是每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渴望的,可以第一个做英雄,绝不第二个做王者,项羽如是,曹操如是,李自成如是。所以,项羽败了,败给了一个无耻流氓;曹操败了,败给了两位智者儒将;李自成也败了,败给了一簇关外红缨。

萧云修长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头,正欲转身去给三位美女拿酒,用正当理由打破僵局之际,门口再次一阵风似地冲进两个青年,神色匆匆,身后跟着一个高大伟岸、棱角阳刚的中年人,那股萧杀气息只能是军队里才能培养出来。

最后面,还跟着两个慢悠悠走着的青年。

看客们的热情再度被升温,密切留意着事情进展。冲在最前面的那两个青年喘着粗气,火急火燎地奔到三个女孩面前,那个坚毅硬直的军人也同时赶到,尽责地用身体隔开了庞超群一行人,脸上尽是警惕之意,眼神锐利,锋芒毕露。

“悦儿,对不起,我迟到了,但是你得听我解释!”

说话的青年稍微有点胖,身材高大,四方大脸,剑眉朗目,一脸英气。

唐悦儿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生闷气,心里却是桃花朵朵开。

“张宝,你可来了,你不知道悦儿刚才有多生气!”俞晴一语双关,既暗含对他迟到的不满,又喻指对那几个不识时务的眼中刺的嘲讽,边说着边用眼神示意张宝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

张宝领悟,转过身,双眼冷冷地瞥了瞥庞超群一行人,忽然露出一抹人畜无害却偏偏如同恶魔般的笑容,轻声道:“庞大少爷,这没你的事了,该干嘛干嘛,不要堵在这,你以为你是交警站岗呢?”

张山泉听出了张宝话中轻蔑的语气,微怒道:“张宝,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又怎样,你能奈我何?张山泉,不要以为在奶奶面前得宠,你就神气。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而现在,最好也不要惹我,不然我就让你尝试一下被白衣护士悉心照料的滋味。”张宝笑着,冷眼一横,张山泉吓得不由后退一步。

他深信张宝的话,这个胆大妄为的堂哥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

庞超群淡淡地看了张宝一眼,依旧没有动怒,嘴角噙着些许习惯性的微笑,这种高深道行绝不是普通的装腔作势,平静道:“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说话不要说得太绝,对谁都没有好处。”

话音未落,与张宝一同匆匆赶来的另一个青年露出个邪恶的微笑,左手指间夹着一根刚燃到一半的香烟,抬起,抽了一口,突然把右手的灌装可乐狠狠地砸到了张山泉身上,溅满他一身,笑着道:“不留一线又如何?”

“孔阳!”庞超群穷形极相,终于抛开了那份高人一筹的城府,怒不可遏地大喊道,“你三番四次地找茬作对,我忍了;你屡次三番地冷嘲热讽,我也忍了。但今天,你和我之间,只能有一个走出这个门口!”

音乐戛然,万籁死寂。

男人的面子,有时,比生命更为重要。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纷纷将目光投向对峙的那几个人身上,兴奋莫名。

鲁迅先生早在几十年前就说过,华国人好热闹,此话不假。

三个女孩翩然起身,站到了张宝身后,忧心忡忡地看着局势的发展。

张宝安慰着三个女孩,这种场面,对于他这个爱惹事却无所畏惧的主来说,家常便饭。

在最后面悠然走来的两个青年与三个女孩微笑打招呼后,便恰意地旁观而起。

“陆羽,你说孔阳几招把那小白脸打趴下?”说话的青年嘴角微翘,鼻梁上那厚厚的近视镜片挡不住眼中的睿气,似乎对这场风波的结果并不担心,语气极其轻松自然,像是在看着一场早就被幕后操纵比分的足球赛。

“五招吧。”那个叫陆羽的青年轻声道,吐刚茹柔。

他有着一张异常柔美的脸孔,童叟无害,嘴角总是挂着一抹微笑,不明媚,不显眼,不出彩,干净和善,很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想起姑苏寒山寺的鸣鸣禅钟声,想起杭州飞来峰的幽幽洞壑深。

刘庆皱了皱眉,劝道:“庞少,不要冲动,孔阳下手不知轻重的,万一……”

庞超群扬手打断他的话:“我的事,你最好不要多嘴。”

“是,庞少。”刘庆惊声道,那条蜈蚣似的伤疤蠕动了下。

孔阳不屑道:“不要故弄玄虚了,要打便打,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拍电影啊?”

庞超群冷哼一声道:“孔阳,别得意的太早,等下不知道怎么死。”

孔阳弹弹寸余的烟灰,竖起中指,大笑道:“操你大爷!”

庞超群出奇地盛怒,双拳紧握着,手上的青筋毕现,双目死死地盯着孔阳那张略显青涩的脸庞。这已经不是孔阳第一次找他茬了,每次都让他怒火中烧。父辈间的深深积怨,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他们这代身上。在宁州上层圈子,这两位仁兄之间的矛盾早已是妇孺皆知的事情了。

“少爷,别忘了老爷说过的话。”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忽然淡淡地抛出一句,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庞超群浑身一颤,刚才的冲天怒气遽然消失殆尽,如流水漫过银盘,不着痕迹,瞬尔恢复平静,这份控制自如的城府,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可以拥有的。他微微向中年人欠欠身,略带愧疚地说道:“对不起,马叔,我刚才冲动了。”

中年人微微一笑,像东方欲晓的一线曙光,轻轻地摇了摇头。

“孔阳,算你走运,以后小心看路。”庞超群说着,深深地望了绝美女孩一眼。

“随时奉陪。”孔阳耸耸肩。

“我们走。”庞超群率先向门口走去,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张山泉怨恨地横了张宝一眼,也跟着走出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等到庞超群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后,真空般寂静的酒吧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熙攘,喝酒的继续喝酒,聊天的继续聊天,揩油的继续揩油,方才的那场闹剧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同铁牛入海,不能掀起任何波澜。对于市井百姓来说,热闹终究是热闹,凑完了日子还得接着过,豪门恩怨这些惊艳戏码轮不到他们操心,只要生活不过于操蛋,他们就满足于现状。

萧云还站在原地,施施然。

从这场短命的闹剧开始酝酿,到风起云涌,再到尚未倾盆而下便横遭腰斩,他始终不像旁人那样心花怒放喜形于色,平静得让人窒息,妖异顿生。他静静站在那儿,不是在回味无穷,也不是希望未完待续,而是他不晓得那三个女孩还要不要红酒,又不好现在过去询问,只好呆在那儿,等着她们的下一步指令。

张宝低声下气道:“悦儿,你还生我气啊?”

唐悦儿恨恨瞪了他一眼,偏过脸不再看他,耍起了小女人脾气,这再正常不过。

“我刚才在路上真的有事,不信你问孔阳。”张宝小心翼翼解释道,生怕说错一个字。

“哼。”唐悦儿还是一脸寒霜,语气却明显有所缓和,已经给了张宝一个阶梯下。

她的两个死党则很不道义地掩嘴偷笑,笑意玩味,惹得她杏眼不住地怒视着两个女孩。

“悦儿,生日快乐。我给你买花了,999朵玫瑰呢!你等一下。”张宝卑躬谄媚地说着,他知道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更知道全天下的女人都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耳朵根软,禁不起男人的花言巧语,转过头去,问道,“董悲咒,玫瑰呢?”

“不是你一直拿着吗?”戴着厚眼镜的董悲咒一脸诧异。

“滚你的蛋,你没看见老子两手空空啊?刚才不是叫你拿着的吗?”张宝怒目圆睁。

关键时刻掉链子是极其痛苦的,这种痛苦,不亚于上完厕所才想起忘记带纸。

董悲咒苦笑道:“宝哥哥,你看我文质彬彬的,能拿得动那‘三九药业’玫瑰花吗?”

“我踢死你丫的!”张宝怒气冲冲地向董悲咒踢去,语气悲怆凄愤。

董悲咒虽然身子骨孱弱,却还是很灵巧地躲到了陆羽身后。

陆羽依然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平静道:“小宝,你的唐妹妹走了。”

“啊?悦儿!等等我……”张宝追向已经推门而出的三个女孩。

突然,他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淡泊明志的萧云,然后快步离开。

其余几人也随之离去,一切终归宁静。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萧云淡淡叹了句,无奈摇摇头,心里暗暗感慨道,有钱人真是能瞎折腾。

他转身,刚想往吧台走去,忽然浑身一震,眼神旋即冰冷,赫然抬头向二楼雅座的一个角落望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他在转身的时候,清晰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正在那个角落看着自己,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足以让他平静的心倏地荡起了一条涟漪,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阴暗锐利。

萧云若无其事地走回吧台,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楼梯口的位置,却发现没有任何人下来。

过了十分钟,萧云从新忙碌起来,那道目光成了过眼云烟,被抛之脑后。

可惜,他不知道,二楼临街的窗户已经打开了。

第四章 伊人来访

黑夜,小巷。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一把浑厚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语气很淡。

“身份还没有确认,因无法看到他所佩戴的羊脂白玉‘上弦月’。”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恭敬地拿着手机,轻声道。他似乎刚从某个地方奔跑过来,额头上渗着几滴汗珠,在冷飕飕的夜风侵蚀下,很快就蒸发殆尽。

“知道了。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浑厚的声音略带疲倦之意。

“三个字,看不清。”他瘦削的身躯与黑夜融为一体,阴森恐怖。

“哦?看来这个年轻人的确有点意思。”浑厚的声音愣了几秒,不知这个结果是他意料之外还是期待之中,再次开口时终于有了一丝感情,且少了几分懈怠之意,带着淡淡的愉悦,像康乃馨,香味不浓,淡淡芬芳。

“狐四无能,刚才被他发现踪迹。”黑衣男子竟然在黑夜中鞠了个躬,神秘诡异。

“撤回来吧,他已经让我失去三个‘夜魅’了,我不想失去第四个。”

“是。”黑衣男子挂完电话之后,消失在浓浓夜幕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夜幕深沉,繁荣落尽。

意犹未尽的客人们心生怅然,只为曾轻轻地来,如今又要轻轻地离开。

当最后一批客人走出酒吧,已经是零点时分了。老板谢哥和主管吕彪今晚都没有出现,洁姐和三个艳女郎疲惫得趴在二楼雅座的桌子上微微喘气,萧云则在吧台里擦拭着酒杯,嘴里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苍凉小调。

此时,小青和小亮这两个同为宁州大学的学生,已经换好衣服出来。

“萧云,我先回去了。”小青柔媚地看着萧云,顾盼间透着几分羞涩与不舍。

“嗯,路上小心。”萧云手里擦拭着杯子,“小亮,要是她出了意外,唯你是问。”

小亮叹了声,轻声道:“真没劲,又是这句,我都听腻了。”

萧云扬眉问道:“你不想听?”

小亮耸耸肩道:“不想。”

萧云轻声道:“那简单,我让你耳朵听不见声音,你就不会觉得腻了。”

小亮假装害怕,连忙允诺道:“别!我尽听您老吩咐。”

小青被小亮的憨样逗得“咯咯”掩嘴而笑,萧云嘴角也现出淡淡笑意。

人去灯灭。

萧云最后一个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街道萧条,灯光孤寂。

萧云坐在只有寥寥数人的公车上,眼神迷离深邃,凝望着窗外,思绪飞扬。

宁州城夜晚的陆离剪影,在窗外飞逝而过,不作半点停留。

入夏以来,这座千年古城似乎只有在夜晚,才会尽情展露她妩媚妖娆的一面。

这样的一座城市,就像一张巨大无形的网,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曾有位作家写道,这座城市,越熟悉越陌生。它的夜晚很神秘,让人无法看透,像海市蜃楼一样虚幻而美丽,你走得越近,就越看不清它。你凝视着它,为它哭,为它笑,久而久之,你终于发现,原来它只是你的一个影子。

也许正如泰戈尔所说,“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

这是幸运,还是悲哀?没人能说得清。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萧云在城西的一个公车站下车,走进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原来是邮局家属住宅区,已有些年头了,位置有些偏僻,像古时封建大宅里千金小姐的闺房,深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虽不大,环境却算清幽,且离闹市区较远,不吵杂,不纷烦。楼房犬牙交错,都是*之后、改革之初的产物,样式陈旧,年久失修,原来的住户都逐渐搬离,空出的房子就用来出租。

凌晨的夜风有些寒意。

天上无月,只有几颗星星在鬼魅般地眨着眼睛,偷偷俯瞰着这片大地。

邮电小区里静谧一片,几只仍未入睡的淘气夏虫在幽幽鸣叫着,带走一丝枯燥。

萧云气度闲雅地走在院子小道上,手里抛玩着一颗小石子。

在一栋五层小楼前,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去,三楼的窗户隔着帘子透着昏黄的灯光。

萧云眉头微微一蹙,随即便轻轻摇头,嘴角扬起一个柔和的微笑。

他轻柔开门而进。

房子不大,一房一厅一厨一卫,虽没有“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的隐逸意味,却绝不输于刘禹锡的德馨陋室。客厅摆设简洁而不失温馨,红木沙发临窗,檀木茶几居中,榆木书柜靠墙,角落里的一盆万年青焕发着翠绿青春。墙上挂着一个明艳夺目的华国结,旁边悬着一幅萧云亲笔描摹的字帖“折戟沉沙,睥睨天下”,笔势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然而,最引人入胜的,是字帖左侧那幅没有落款、颇有道家仙境的水墨画,在画卷尾部的空白处,轻轻挥洒着三个遒劲奔放的颜骨字《离别伤》。

根据心理学一般理论来说,房间的布置摆设与主人的观念心态息息相关,装饰越是繁琐,就说明房子主人内心越空虚,需要用世俗物质来弥补,而点缀越是简致,则说明主人的内心越充实。

毋庸置疑,萧云属于后者。

一个女孩像只乖巧的小猫,蜷缩在沙发上睡着,兴许正做着美梦。

她神态安详,美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透出无端的灵秀之美。

她的双颊晕红,红润、仿佛给晶莹晨露滋润过的嘴唇微张着,更显出青春的气息。

萧云凝视着那张清丽无伦、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的脸庞,心生爱怜。

他轻拍女孩的脸蛋,低声轻呼道:“丫头,快醒醒。”

女孩睡意仍浓,睡眼朦胧惺忪,微微睁开一条线,迷朦的美眸显得慵懒妩媚,待看清眼前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帅气脸庞时,她兴奋得一跃而起,紧紧地抱着他,不肯松手,似乎一松手,眼前的年轻人就会平地消失。

萧云轻笑不语,柔拍女孩的背部,以示安慰。

良久,女孩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萧云的怀抱,幽幽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萧云轻声道:“酒吧今晚人多,所以就比平时稍微晚了些。”

女孩抱怨道:“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让我等了这么久。”

萧云轻声道:“都怪小七哥,行了吧?”

女孩粲然笑道:“那当然。”

“你怎么睡在沙发上?着凉了,看你找谁哭去。”萧云捏了捏女孩秀气的鼻子。

女孩鼻子一皱,轻声道:“病了才好,那样你就会陪在我身边了。”

萧云轻声道:“傻丫头,小七哥宁愿替你生病,也不愿见你受苦。”

“我就知道,小七哥对衿儿最好了。”女孩恰似柳摇花笑,自是天葩故里。

萧云微笑着敲了敲女孩的脑袋,转身去厨房冲了两杯清茶。

每天晚上到家,萧云必酌清茶。

他常常笑着自嘲: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茶。

世上万物,众生总有所属。

陶渊明只赏菊,李太白唯好酒,周敦颐独爱莲,郑板桥偏喜竹。

而萧云只对茶情有独钟。

他对茶的要求很高,甚至已到了苛刻的地步,这还是被母亲耳濡目染的。但这并不是说他喝的就是雨前龙井、翠玉乌龙、巴山银芽这类血统高贵的名望贵族,只是普普通通的山村野茶,且必须是春末夏初之交采摘的,那时的茶叶嫩而不涩,清而不浊,“立夏茶,夜夜老,小满后,茶变草”的采茶农谚,他熟稔于心。

萧云轻啜一口清茶,问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你怎么还有时间过来?”

“现在已经到了查漏补缺阶段了,基本上不用如何去努力看书,况且明天学校放假一天,美其名曰让学生劳逸结合,我又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就过来了。”女孩正调皮地来回转着茶杯,声音柔和清脆,动听之极。

“嗯,这挺好的,给大脑一个空闲期,可以细细整理一下知识结构,我和你薇姨正等着你的凯旋。”萧云嘴角含笑说着,从书柜里拿出吴敬琏的《当代华国经济改革》,细细翻阅起来,书上的字里行间布满了圈点注释。

“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薇姨和你失望的。”女孩嫣然一笑,百花黯然,将两只俏生生的白嫩小脚伸直了放在茶几上,双手正捧着茶杯,在吹散杯里的热气,“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奖励。”

萧云抬头,忽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凝视过这个女孩了,到底有多久,他已记不清,见到她正伸出香舌,如履薄冰地试探着茶水的温度,娇憨顽皮,嘴角不免洋溢起一个会心微笑,轻声道:“嗯,到时候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

“真的?是什么?”女孩放下茶杯,蹦跳着来到萧云跟前。

“才不要告诉你这个鬼灵丫头,不然你就茶饭不思,无心高考了。”萧云嘴角微翘。

对于这个女孩,他比谁都要了解她。

“不告诉就不告诉,有什么了不起的?”女孩娇嗔道。

萧云轻笑,低头看书,拿起笔,在书上的一段话旁注上了自己的观点。

女孩重新走回沙发上坐下,又捧起了那杯热茶,在掌心间磨蹭着,静静望着杯里的鹅黄茶水发呆,想了一会儿,望向埋头看书的萧云,轻声道:“小七哥,薇姨现在还好吗?我好久没见过她了。”

萧云眉头一皱,旋即恢复淡然,徐徐抬头,轻声道:“放心吧,她很好。”

女孩嗯了声,问道:“她现在在哪?”

萧云轻声道:“她正陪着罗妈云游四海,有狼屠陪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女孩表情认真,却掩不住其中的伤感,轻轻点头,偏过头望了眼窗外那无尽的夜色,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罗妈最后的愿望,就是到各个地方走走,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到哪个地方呢。”

萧云微笑道:“罗妈洪福齐天,不用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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