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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时代-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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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海岩出走,即时调整策略,改拍军旅戏和抗战雷剧,如《亮剑》《向着胜利前进》等等,势头不减。

会场是专门的一个厅,布置得相当土豪,记者从大门进来,已经坐满席位。几个演员自小门进,直接到前面的台子。

工作人员事先准备了纸条,每人塞一张,褚青瞥了眼,都是记者可能问到的一些问题,下面有套路答案。

徐庆东坐在中间,李成儒和王茜分坐两侧,其他人就随意了。褚青在最边上,把纸条放在名签牌后面,刚好挡住。

主持人简单开场后,发布会就正式开始。

气氛很和谐,不热烈,也不冷清,记者们知道新闻点在哪,问题都极有针对性。

其实,以电视剧本身来讲,除了题材新鲜,无论台前幕后,压根没有拿得出手的卖点。尤其是演员,名气太低了,唯一称得上噱头的就是褚青。

记者发问,很多是冲着他来,好在早有准备,大部分的问题都有答案,照着念就行。李成儒那几个人,心态也摆得特正,非常配合的搭话。

“那你现在已经是巴黎影帝了,怎么还想着到一部电视剧里演个配角呢?”有个哥们问道。

褚青隐蔽地看了眼纸条,还真有,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答道:“我之前拍的都是古装剧,所以挺想尝试一下现代戏的风格。而且我的角色是个人民警察,这对我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在座几位都是老师级的,我跑这就是学习来了,可别说我是什么影帝,臊得慌。”

听这话,李成儒不禁扭头瞅瞅他,眨了眨眼睛。

剧组的拍摄计划非常紧凑,发布会结束后,一起吃了顿饭,下午就赶往片场,准备开拍。

第一场戏在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外面给的镜头是栋洋气的小白楼,其实都蒙人的。片方可没那么土豪,就随便找了间大屋子,摆上桌椅,当当山寨内景。

褚青换好了警服,抹平些微的褶皱,走出更衣间。

“啧!”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冒光。

灰色短衫,裤线溜直,锃亮的黑皮鞋,制服特有的端正和气质,穿在他身上,更显得笔挺笔挺的,整个人好像又拔高了几分。

徐庆东坐在监视器后面,对他的造型非常满意,拿着导筒大声喊着:

“各人员准备!”

“Action!”

……

五月是个很倒霉催的月份。

一切都因为《鬼子来了》这部电影,只要跟它沾上边的,所有的人或事情,都Low到了人生最谷底。

首先是国内的媒体。

苦逼啊!

巴巴地跑到戛纳来,本想采到第一手新闻,刷刷业界等级,结果呢,屁也发不出来。但消息还得往回传,不能漏了半点,上头可是要看的。

就像焖了一大锅肉,你不仅吃不着,还得负责添柴加火,然后肉熟了,连锅踹掉。

除了他们,还有某局,同样的心塞。

《鬼子来了》上映后,这些人总算知道姜文拍的是个什么东西,顿时吓尿了。你作死,我们可不想,虽然是你拍的,真要追究起来,我们也有责任。

所以,忙不迭地找到那三家投资方,要求马上,立刻,现在,把电影给我撤回来!

于是,老板们又都醉了。

特么的,姜文自己报的名,自己跑到戛纳去参的展,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会,让我们去当黑脸?

可没办法,只好联系上老姜,说清楚意思。但他能管这个?理都不理。

烂事还没完,紧跟着,也就是前几天爆出来的,日本极端分子当场撕毁海报的事件。

这下都疯了!

在某局眼里,那可是国际争端,一边压着消息,一边拍板决定,亲自派人去戛纳撤片。

从15日得到消息,到惊悚,到找片方约谈,到姜文不甩,到撕海报,再到派人出去,仅仅一个礼拜。

效率奇高。

而日本方面就更强烈,片中的几个演员,如长野克弘,香川照之,都在被极端分子威胁。他们面临的不光是这部电影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拍戏了。

《鬼子来了》,解剖的是双方,得罪的也是双方。

一方忍受不了,脑袋里扎根的固有观念被摧毁;另一方忍受不了,把自己的军人刻画得如此凶残兽性。

老姜也算本事了,拍一部电影,本大国的人不待见,飞行上万公里去撤片。另一国的人也不待见,颠颠地跑去撕海报抗议。

可谓,前无古人。

那个特派员刚好在晚上到了戛纳,可来不及了,颁奖礼已经开始。老姜当然知道,却没放在心上,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像个烈士……

22日晚,戛纳影展闭幕。

其间的十二天里,主办方,影评人,明星,片商,赞助商,把所有的前戏都已做足,在等着今天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高潮来临。

在卢米埃戏院门口,长长的红毯铺开,两侧隔着护栏,记者的闪光灯晃得这个夜晚极为不真实。

各路明星流水般地走过,风度款款,华衣锦缀。

姜文拉着老婆孩子踏上红毯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他戴着眼镜,黑西装,标准的领结,一派斯文,桑德琳则身穿白色礼服,背后还有羽毛,好像翅膀。

本届电影节,堪称华语电影的胜利。

杨德昌的《一一》,拿下了最佳导演奖。《花样年华》获得最佳技术大奖,梁朝伟也继葛优之后,摘得华人的第二座戛纳影帝。

《鬼子来了》在前面毫无所获,姜文神色淡定,只在公布最佳女演员时,脸上才出现一丝波动。

获奖者正是《黑暗中的舞者》的女主角比约克,这也是争夺金棕榈的最强劲对手。

因为理论上,主办方不会轻易把两个重要奖项都颁给一部电影,所以这个结果,让他觉得胜利在望。

但随后的一项,就是评审团大奖。

姜文非常不情愿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惋惜地摇摇头,起身上台,桑德琳作为翻译也跟在后面。

“其实我在台下,一直做着拿下金棕榈的美梦。每当有人上台领奖,我都大力拍手,心里想着,你去你去,大奖不会是你的了。我也在偷看旁边朋友的表情,好像跟我一样的幸灾乐祸。”

全场哄然大笑,带着零碎的掌声,老外很喜欢他的幽默与坦诚。

“但现在……”

姜文拿着那座奖杯,笑道:“我知道,这梦该醒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5月30日

五月末,天气已不再寒凉。

上午时分,在东四某条胡同的宅子里,庭院幽深,雕漆栏廊,些许嶙石垒成小小的假山,下面还有个干涸的鲤鱼池,池底透着青白色的斑驳。几簇嫩桃围绕中间,花期已过,依然繁盛。

明显是后栽的,因为古时不会把这种特三俗的桃花栽在自家院子里,尤其还是在鲤鱼池旁边。

从假山往左隔开数米,有个月亮门,进去只有一间大屋子,两扇木门微敞,显得极为安静。

里面正中摆着张会议桌,占了一半的空间,七八张椅子环形聚拢,已经坐满了人,只有上首的那张还空着。

这几个人,面目和善,神色稳妥,或在看报纸,或在抿茶,或在闭目,年纪最小的那个还拿出手机来玩耍。

看样子是在等人。

墙上的老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座位靠前的一个人,抬头瞅了眼,又扫了下自己的手表,随后拿起桌上的纸扇,轻轻敲了敲。

“咳咳!”看报纸的咳嗽了两声,随手折起来,收进抽屉。其他人也停下手里边的活计,整了整衣服,端正坐好。

门外小院里的安静忽然被打乱,由远到近地传来一阵脚步声,皮鞋鞋底与方砖路面磨蹭,发出一种特有的“嗒嗒”响。

几秒钟后,微敞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走了进来。

“贾局!”

“贾局!”

屋子里的人纷纷起身问好。

“坐坐!”男人摆摆手,笑道:“没来晚吧?”

白纸扇赔笑着:“没有,我们也刚到一会儿。”

男人坐在上首,冲斜前方的一个人道:“哎老赵,听说你家孩子最近结婚了,啧,这就不厚道了啊,连个信都没给我。”

“回老家办的,那边亲戚多,来这边太麻烦,俩孩子就想着省点事,免得折腾了。”老赵笑道。

“行,孩子大了挺懂事的。”男人点点头,环顾一圈,道:“我等下还有个会,不能呆太久,咱们就开始吧,你们先说说你们的意见。”

在座的都瞅向了白纸扇,他微微侧身,正面对着男人,开口道:“我们昨天内部开了个小会,研究了下,意见都很统一,我就简单说说。”

他顿了顿,接着道:“该片在海外的影响非常恶劣,而且违规参展,严惩是必须的。我们的想法是,禁导七年,禁演五年。”

男人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阖,摇摇头,道:“太过了。既然拿了奖,说明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你们这样处理,就把压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别再落个《霸王别姬》的下场。”

“那您给提点提点。”白纸扇笑道。

“他演戏嘛,还是不错的,这个得承认,不然就显得我们太小家子气。但做导演么,经验就欠缺了点,对正确的价值观认识得不够清晰。”男人慢慢说完,看向对方,对方连忙点头。

他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又放下,补充道:“对了,别声张,一点点来,闷在里头。”

“明白明白。”白纸扇边应和,边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

“行了,还有别的事么?”男人喝完茶,又问。

“呃,还有件小事。”老赵拿起身前的一张文件,递了过去,道:“您看看这个。”

他接过来,扫了几眼,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想的?”

“因为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我这几天也愁着呢,这不,请示请示您。”老赵道。

男人又仔细看了一遍文件,叹道:“最近这些人是越来越闹腾了,我们也难啊!管松了吧,那是我们工作不负责,管严了吧,又得被人骂迂腐守旧。”

他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道:“年纪轻轻就在国外拿个奖,不容易,谁还没犯过点错误,我们得给人家改正的机会……”

沉吟片刻,便下了定论:“这样吧,让他公开表个态,你们再好好教育教育。”

……

说客,中文里的意思是游说之士,善于用言语说动对方的人,多含有贬义色彩。

但其实,人们往往突出了口才的作用,而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前提,就是:这俩人得认识啊!

你特么要碰上一没见过的傻逼,冷不丁蹦进来指着自己鼻子大喝:“将军死到临头尚且不知!”

卧槽,立马砍了丫的,哪跑出来的神经病!

领导们对此事极为精通,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运作完毕,挑好了人选,人情,道理,双双具备,再合适不过。

而且,这个说客的身份,谁也没有想到。

晚风微凉,小四合院内。

程老头坐在石凳上,对屋里嚷嚷:“闺女,沏壶茶,今儿我要秉烛手谈。”

“人家都秉烛夜游,你这档次忒差了点!”里屋传来程颖的嘲讽声。

“谈个毛线啊!我刚拍了一天戏,都累散架子了,下两盘就得回家睡觉去。”褚青在对面补刀。

老头没搭理他,慢悠悠地摆子,忽似想起来什么事,连忙又喊了一嗓子:“哎,别用柜里的茶叶啊,那个好。”

褚青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拱个卒。

“嘿!又是这招。”老头跟他对弈,也有几百场了,对他各种古怪的起手式,经验都够够的。

两人坐的地方,在那个葫芦架下面,青翠青翠的藤蔓垂下来,在脑袋顶上晃荡着,偶尔吊着个刚刚成形的小葫芦。

旁边不远处,就是春节时开出来的那块地。十来株蒜香藤也已爬上了架子,还有不断伸展的趋势,未到花期,只有绿绿丑丑的枝叶。

程颖端着一大壶茶,放在桌边,瞅了几眼,实在看不懂,转身要走。就听褚青打趣道:“哎妹子,你不说来我这当服务员么,我都等好几个月了。”

“你以为我像小颖那么傻啊,死心塌地地给你当会计!”

“呃……”

一句话就堵得他胃疼,老老实实地下棋。

结果刚走了几步,就觉着不对劲,老头的棋艺虽然臭,也不至于这么胡乱出招,像是心神不宁的意思。

褚青看了看他,笑问:“我说您今天抽哪门子风啊,大晚上非找我过来下棋?”

程老头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咂巴了下嘴,没说话。

见他这样子,褚青就愈发肯定,追问道:“您有啥事就说吧,跟我还不能张口?”

“下午我一个学生过来,说有件事想请我帮忙。”老头手里不停,还在挪着棋子。

“啊,然后呢?”

“他在广电总局工作……”

“等会等会!”褚青打断,诧异道:“你不教法学的么?”

“谁告诉你学法律的,就不能在广电总局上班了?”老头白了他一眼。

好吧……

“他也是受人之托,说局里开了个会,关于那部电影的解决方案。”

褚青手一顿,抬起头,问:“怎么说?”

“那他不清楚,不光是他,现在谁也不清楚。”

程老头拿起烟斗,擦了根火柴点上,道:“但你的处理结果下来了,那帮人也不知道怎么摸清我认识你的,就让我转告一下。我想了想,也行,我跟你说,总比别人跟你说强。”

褚青真愣住了,问:“咋还有我的事呢?我就一小配角。”

“配角就不能有了?”

“不是,老贾说那么多演员都拍过这种片子,人家都没事啊!怎么到我就出事了?还处理结果……我,我犯什么错误了?”他急道。

“甭提那个,人家顶多拍一部,你瞅瞅你!去年那会儿就被警告了吧?然后怎么样,又连着四部!好家伙,这就跟往他们脸上甩四个大嘴巴似的,你没犯错误谁犯错误?”

老头极有条理地帮他分析,接着道:“而且,这电影听说在国外影响非常不好,肯定得严厉处罚,你就是赶上了,殃及池鱼。”

褚青坐在石凳上,屁股底下拔凉拔凉的,棚顶耷拉下来的大灯泡,黄黄晕晕,闪得眼前特模糊。

不是愤怒,或者害怕,而是奇怪!荒谬!他哑着嗓子问:“我,我这么丁点的人,也值得他们关注?”

“你听过一句话吧,叫时势造英雄。其实,压根就没什么英雄,都是被逼的。被谁逼的?被那些没胆子的人逼的,他们都想干这事,但非得拣出几个挑头的来,才算放心。”

程老头叼着烟斗,缓缓道:“你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你是小人物,可谁让你陷在风口浪尖了呢,人家想让你跳出来,你就得跳出来。”

他不在圈内,但看得特透彻,给出结论:“听说最近拍电影的那帮人特欢实,我估计就是上头看不顺眼了,想压一压。你呢,又正好拍了那几部片子……所以,没办法。”

“他们想让我干什么?”

“就是让你公开表个态,说一说,什么拍那种电影不靠谱啊,以后改邪归正啊……反正得划清界限。当然不能这么直接,得委婉点。如果你同意呢,那边会帮你安排采访,所有流程都事先准备好,你照着念就行。”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被封杀?”褚青问。

“封杀?”

程老头嗤笑一声,把烟斗磕在桌上,道:“你拍什么戏,那是你的自由,谁给他们的权力去裁定?”

随即又叹了口气,无奈道:“他们管不了你,但可以禁了你挣钱的来路,就是文字游戏,性质都一样。”

这番话说的,可谓清楚,把前因后果列举得明明白白。

褚青听完,默然不语,胳膊拄在大腿上,双手交叉,脑子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居然格外清醒。

那如果同意了呢,会怎样?

用膝盖想也知道,自己以后跟老贾,跟娄烨,跟姜文,以及那些一起奋斗过的哥们,彻底决裂。

程老头也不说话了,摆弄着烟斗,里面的烟丝星星点点地燃着,在夜晚的葫芦架子下一闪一闪。

好半天,就这么相顾无言。

褚青用手捂住脸,使劲地搓,一下一下的,然后从指缝间,透出声干涩:

“拍个电影咋就这么难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一觉醒来

早晨,薄薄的阳光从窗帘外透进来,照在鼓起的被子上。

以前那条淡蓝色的帘子,范小爷嫌太旧,给扔了,又买了条,呃,粉嫩的蕾丝帘。搬新家嘛!当然得有新气象。

褚青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揉揉眼睛,睫毛上沾了些干干的东西。然后睁开眼,看着顶上雪白的天花板,感觉特陌生。

这是他住在新家的第一个晚上,睡得意外踏实,沉沉地直到天亮。

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才七点多,不由打了个呵欠,身子一点点地往上蹭,最后靠在床头。宽大而平实,并不硌人,心中满意,这床买的果然很值。

两侧各摆着一个小柜子,绛红色的底纹,跟床配套。角落里,立着范小爷精心置办的“奖杯展览室”,衣柜倒还没买,先拿衣架凑合着。然后,也没别的了,卧室仍然显得很空旷。

挨到八点,才起床,刷牙洗脸,卫生间的镜子锃明瓦亮,照得汗毛孔都清清楚楚。他瞅瞅自己的脸色,及格,不是那种一看就Low到底的悲摧感。

没做早饭,跑到楼下附近的小吃店混了一口。女朋友的新家是精装,忒费劲,到现在工程才收尾,至少还得晾一个月,放放味,等入住,起码得仲夏了。

北京的六月,毕竟舒爽,不干不燥,不凉不热。

他看着街上的行人,衣衫轻减,都光彩熠熠,饶有兴致地走了一段,才打了辆车。司机认出了他,全程话痨,褚青安静地听着,偶尔回上一句,临下车时,顺便给司机的小女儿签了个名。

他现在觉着特轻松,就像一刀斩断了烦恼丝,无牵无挂的,空明如镜。

好吧,换句适合他风格的形容:光脚不怕穿鞋的!

前几天晚上,程老头听到褚青的答案时,没惊讶,没劝慰,如实地转给那个学生,学生又如实地上报。

然后,连同姜文拿奖的消息一起,被冷处理。目前知晓的,只有各电视台和各大影视公司,以及他本人。

媒体界,有消息灵通的,但还不敢确定,压着没发。因为实在太惊愕,甚至可以说,二十年里,摊上这事的,他算头一个。

褚青感觉非常有意思,就像程老头说的:演员拍什么戏,犯什么法,没有一条法律明确规定过。

所以他们也没用“禁止”,或“不得”,这种确定性的言辞,只是说“谨慎”。

谨慎什么呢?

“对该演员的影视作品,广告,以及新闻报道,各电视台在播出时,要谨慎考虑。”

相当模糊的界定,无因无果,但相关人一看,就知道该怎么做。以前有个很著名的案例,大概可以形容一下:

莫须有吧……

这货被封,不仅是由于演了一个小配角,而是整个人的劣迹太严重。五部电影,五连杀,加上拒不配合招安,及出卖队友,就是六连杀,啪、啪、啪、啪、啪、啪地打人家脸。

褚青没按照那些人给规划的光明伟岸的道路去走,他干不出来那种操蛋事。

收到处罚通知的时候,当然郁闷,可睡了一觉后,发现好像也没啥。电视剧本来拍的就少,电影呢,压根就没在国内上映过。

广告?洗衣粉算么?

许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反正这货痛快多了。

如果说真有什么麻烦,那只有一个,就是《重案六组》。

剧组显然也得到了消息,瞬间苦逼了,好容易找着个合适的演员,说没就没,还没地儿讲理去。

差点躺枪的,还有《铁齿铜牙纪晓岚》,片方在万幸啊!放映权多亏已经卖出去了,不然赶上这当口,那得删戏,或者干脆就扑街了。

上午十点多,褚青到了剧组所在地。

片场仍然忙忙碌碌,他事先跟徐庆东约好了,直接进到一间小屋里。

双方都很尴尬,尤其是徐庆东,肯定在心里骂娘。合同上是写了违约责任,但要么是甲方违约,要么是乙方违约,都是主动行为。

这种情况,算怎么回事,不可抗力因素?

特么的没写啊!

而褚青觉得十分内疚,有种坑人的感觉,便主动提出,心平气和,友好分手,就甭提什么违约金了。

徐庆东和制片人考虑了下,点头答应,这算最好的结果了。

他出来时,又碰上了李成儒。主要演员撂挑子不干了,男主角自然得知道原因,意外地过来拍拍他肩膀,还聊了几句,最后嘱咐:“有事记着说,我能帮就帮。”

褚青还挺奇怪,跟这哥们没啥交情啊,怎么一脸的同甘共苦相?

他不理解,演员么,碰着同行出这档子事,难免感同身受,特悲戚。

处理完遗留问题,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范小爷那边,还没告诉她。褚青对别人都可以若无其事,但一想到她,总会生出股莫大的悔意:

你他妈就装把孙子好不好,逞什么能!这下跟媳妇咋交代?

……

范小爷很开心。

等了半个多月,王京花总算打来电话,叫她过去谈签约的事情。只是很奇怪,人家特意强调,让她自己去。

不过没多想,男朋友正忙着演警察,反正也没时间。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里,丫头进门的时候,王京花已经坐在了那儿。

“花姐!”她招呼一声,跑过去蹭到对面的椅子上。

“来了,哎呀看你都出汗了,叫点喝的吧。”

丫头也不客气,要了杯凉的柠檬汁,直接奔主题,问:“花姐,是不是要签约啦?”

王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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