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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拍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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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粗口出来了,品位不要了,一叫嚣起来,还是当年那个骂街的如花,暴牙薄唇唾沫星子乱溅,惊得木林深赶紧躲。
“走吧,乐子,我给你解决投资去,瞧人家都气极败坏了……”木林深没有争辨,躲开如花那张凑向他的丑脸,要拉着苏荣乐走,却不料这恰如火上浇油,如花回头嚷着:“站住,乐子等等……投资多少钱来着?”
“一百万,哎我说孙总,要不算了。”乐子难为地道。
“算什么算啊,哥随便给你点就得了,这事你用找他?他个坑爹货能给你拿出钱来……等等,就这张卡,自个取,密码……不够随时跟我讲。”孙清华大度地甩给乐子一张卡,然后回头看木林深问:“你这么有品位,要不也给乐子投点?不会一百万也拿不出来吧?”
哟,可把木林深难住了,他吸吸鼻子,抹抹下巴,眼光躲闪,神情尴尬了。
“装吧,再装吧……怎么不装这么幢别墅让我瞧瞧?哈……”孙清华一下子从木林深的尴尬表情上得到满足感了,乐子恰逢其会,附合道着:“就是,你装个屁啊,咱们那届前后各数十年,孙总都是最出息的……走,您慢走,孙总,回头我给您送协议去。”
“瞅空送去就成……哦对了,不要乱带人来我家,上学就知道你品行不端,还好意思讲品位啊。”孙清华气昂昂撂了句,看着低着头羞愧躲着走的木林深,得意洋洋驾着他那辆兰博基尼走了。
土豪的世界很难看懂,千央万求不行,一时之气如愿。
乐子开着车出了小区门就停下了,一件事,直接仆在方向盘上笑得全身直抖,笑了半晌,如愿以偿的乐子拿着那银行卡直亲,亲也不够,侧身一搂木林深,叭唧叭唧亲了几口兴奋地道着:“哎呀,认识你这么多年,终于发现你升级啦,从坑爹已经上升到坑别人的水平了,可喜可贺啊。”
“少扯,有我十万。”木林深抹着脸蛋,提醒道。
“放心吧,现在就取去……哎我说林子,我求了他好几回就不搭理,怎么你挖苦几句,这货就给钱了?”乐子驾车走,很是不解地道。
“想想他以前,家穷人丑、郊区户口、别人眼里,不如猪狗……从极度的穷困坐着火箭蹿上来,能干什么……看他那家,房子上千万、装修几百万,那样东西都是钱砸的,来了就吹嘘……懂了么?”
“我懂什么?”
“意思是前后境况差异太大,他在找回自信啊……当我揭开他曾经自卑的东西,那他肯定要反击我,可他长得没我帅、学习没我好、见识没我多,能怎么反击……这时候,你的事就是最好的切入点了。”
双簧就是一捧一损,刺激到如花土豪一决高下,土豪要生气了找回脸面,还有什么办法,拿钱砸你呗。
两人乐得笑也不停,一路疾驰,就近转款,这败家子兜里有钱可就什么也不想了,中午哪儿吃、晚上那儿玩、玩的时候邀几个妞,已经开始谋划了,什么传媒投资早扔到脑后了……
第06章坑爹爹坑
中午前去了一趟眼镜店,出来时,木少爷鼻梁上多了一副价值九千多块的太阳镜。
午饭前顺道逛了一路美容营养工作室,一个专服务于富人小圈子的专业工作室,木少这个时候的学识渊博就体现出来了,和女营养师谈得颇为投机,临走又顺手要了几块香料,一问价听得苏荣乐直牙疼,打八折都两万多。
午饭完了两人直奔游戏厅,这里是两人的共同爱好,当年上中学用一个钢蹦打通关的水平没落下,不管是拳王还是捕鱼,不管是空玩还是赌斗两人都不在话下,嗨了两小时,捕鱼游戏赢了点,不过瘾,又和一帮台球玩家赌斯诺克,结果手气巨烂,输了五千多,还是输给一个穿鼻环的小太妹了,一帮子少男少女起哄,两人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其实两人严格说起来,算不上富二代的,最起码他们自己不这么认为,这不,游戏厅旁边停的车都让乐子汗颜,他那辆向老爸死缠硬磨来的宝马三系根本算不上豪车,指不定游戏厅玩的高中生,都可能开来辆七系或者进口奥迪。
“慢点慢点……别蹭了人家车,蹭了卖了你也赔不起。”木林深提醒道,从这个游乐城往外,两行车密密匝匝排着,其实不乏高档豪车。
看标识,乐子不屑了,直道着:“不就辆兰博么,我爸也买得起。”
“要么说你无知呢?看排气筒。”木林深道。
车缓缓驶过,侧头看时,排气筒口上翘,比正常车要粗一倍有余,惊得乐子一哆嗦道:“我擦,这都改装?”
车就数百万,再改装什么价可想而知了,木林深道着:“这种车可不是咱们穷人碰得起的,一辆专业改装后的车,可能改装比车价还要贵。”
“穷人?”乐子被这个字眼刺激到了,疑惑地问:“咱们算穷人?”
“那你以为呢?这个富啊,和咱们看武打小说的层次是一样的,最低级的层次,追逐名牌、耽于享受,就像小说进入某个高大上的门派一样,怎么得瑟怎么来,怎么嚣张怎么玩……高一点的层次呢,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摘花飞叶,皆可伤人,就像富到可以不拘泥于任何形式的任性水平。”木林深道。
“这个我知道,就是想吃啥吃啥,想日就日谁,想上天有飞机,想下海有游艇,都私人定制滴?”乐子问。
“对,就是这种。”木少神往道。
“那更高层次还有吗?”乐子同样神往了。
“当然有了,举手投足,风起云涌……比如索罗斯,他在股市上能整垮一个小国家;比如巴菲特,经济危机美联储缺钱,都要朝他私人借贷……这种人不需要任何炫耀,直接可以左右一个政局的决策,那是真拽。”木林深毕竟要比乐子眼光高过不少,三两句就把乐子听懵了,乐子怔着,木少一巴掌作势挥上来了:“好好开车,别犯傻。”
“啊?”乐子吓了一跳,然后很不悦地道着:“我本来还沾沾自喜来着,听你一说,自信一点都没了,搁你说咱们都穷人了,还混个屁呀?”
“穷人也得凑和着活呀……多去城隍庙烧几回香,说不定有用。”木林深教唆道。
“烧香求财?那管用?”乐子根本不信。
“求财干什么?多求求让你爸早点伸腿瞪眼,那财产不都是你的了?”木林深道。
嘎,车刹住了,木林深一躲,生怕玩笑惹得乐子发火掐他,却不料乐子眨巴着眼赞道:“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呢?那老家伙,把钱看得越来越紧,我想换辆车都不给钱,让我自己挣……我擦,我要能挣着,我还用叫他爹吗?”
“哈哈……就是这个理啊。”木林深笑翻了。
在对待钱和爹的问题上,两人的出身相仿,观点一贯以来是一致的,不过商量半晌却无计可施,两家老子都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控制经济了,看来任性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圈里谁换车了、谁移民了、谁家爹妈给开了个店什么的,越说越觉得两人穷困潦倒,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正发着牢骚,乐子的眼光被吸引走了,倒视镜里,出现了一位短裤长腿妞,他伸着脖子瞧着,一下子淫心被勾起来了,脑袋伸出去直勾勾看着,这边木林深也差不多,瞅了两眼提醒着:“别看了,这是能让你吐血的那类妞。”
“全身就穿了个短裤上衫,你那儿看出来了?”乐子咬着手指,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在寻思着是不是打个招呼搭个讪。
“要么说你无知呢?看她的鞋……一个爱美的女孩至少应该拥有七双鞋子,一双找乐子,一双来调情,一双工作时穿,一双度假用,一双用于春宵时刻,一双从未穿过的和一双你不喜欢的。拥有一双不喜欢的鞋子,可以提醒自己不用时刻完美着装……她现在穿的是度假的那双……”
木林深悠悠地说着,乐子的眼中,却只看到一双几乎透明的高跟水晶,包裹着雪白的纤足,还有一抹艳红,那是诱人的美甲,他不相信地道着:“少蒙我,这种极品错过,我特么得后悔好几……个小时。”
“我没蒙你,这是制鞋大师christianlouboutin说的,她脚上就是那个品牌,那个牌子的鞋最低都是五百美金起步啊……你信不信,那辆改装的法拉利就是她的。”木林深道。
“不信,哎我勾搭下去。”乐子精虫上脑,跃跃欲试了。
“等五秒钟再决定,否则你会更后悔。”木林深一把拽住了他,乐子怒目而视。
转变很快,一眨眼乐子的表情变得尴尬了,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妞直接开门上了法拉利,呜一声驾车倒出来了,瞬间乐子赶紧发动车,好懊丧地加速走了喃喃道着:“赶紧走,咱穷人就别丢人现眼了。”
仍然丢了一回,那车的加速性能好得爆表,轰轰几声超过了乐子的坐驾,一转眼功夫,只能看见车屁股尾烟了,把两位穷人瞧得那叫一个自卑不已。
是啊,喝稀的羡慕吃干的,吃干的还羡慕吃香喝辣的呢。
找钱、逛街、玩游戏,这一天的时间又在浑浑噩噩中接近晚上了,晚饭这顿对于夜生活丰富的两位相当于正餐,自然是得吃好的,两人选在了悦客来西餐,认真地消灭了两份牛排,浅尝了点沙拉、蜗牛,已经确定好晚上的去处了,自然是找妞玩去,而且不去泡吧了,去滨海皇冠假日酒店,木林深介绍那儿天台游泳场相当地不错,指不定运气好能搭上个寂寞的洋妞啊,比酒吧那些土妞强多了,一个一个明明是卖春,还装着卖萌,好像谁不知道她们干什么的似的。
这提议撩得苏荣乐早蠢蠢欲动了,草草吃完埋单,拽着木林深就走,小声地在请教着异域妞某些部位的特征,木林深不知道附耳道了句什么,听得乐子眉眼笑得挤一块了,两人并肩进了电梯,这酒意微醺的木林深提醒着:“喂喂,乐子……你朝人家如花要的可是投资啊,这都花了好几万了,你想好干什么了没有?”
“看你这人,正高兴着呢,说这干嘛,投资有赔有赚呢,回头告诉他赔了就行了。”苏荣乐得意间,尽显奸商本色,木林深对此见怪不怪,如花那点钱怕是折腾不了几天,他笑着,乐子无意中瞧见了他左臂上的纹身,一掀,乐子惊讶道着:“呀,你咋往胳膊上刺了只野鸡?”
木林深叭唧打掉他的咸手,气愤地道着:“凤凰,什么野鸡?”
一亮那纹身,是一个精致的图案,正覆着肩侧部位,火红的羽色组成一个火焰的形状,簇拥着一个愤怒的头像,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木林深开始扫盲解释,这个图案叫涅磐,取自凤凰浴火重生的传说,在国外纹身是一种文化,那些大师眼中,皮肤是灵魂的画布,勾勒出来的,是你灵魂的投影。
说这话的时候,木林深表情庄重,眼光肃穆,他莫名地想起了父亲愤怒的脸、母亲慈详的脸,以及无数次醉生梦死醒来,那种连自己都厌恶的颓废,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生活变成了不断寻找刺激和新意,可找到的,却只有更清晰的厌恶和堕落。
“怎么了?”乐子好奇问。
“没什么?我不该选涅磐,浴火我也重生不了,我估计得被烧死。”木林深黯黯放下了袖子,自嘲道,乐子却没听出话里的深意,他笑着道着:“就是嘛,纹什么凤凰,要我,我就纹个二维码,谁扫一下就给我钱那种……哈哈……”
一闪而过,两人大笑着,随着电梯直下地下停车场,叮声电梯一开,两人信步出来,蓦地脚步一停,怔了……正前方,两位彪形大汉并排拦着,那样子实在不善,这种场合富家哥那应付得来,木林深拉着乐子就躲,却不料那两位一移步子,又堪堪堵在两人面前。
木林深觉得不对劲了,把乐子往身前一推唆着:“你上。”
“怕什么啊,这么大酒店停车场遍地监控的,他们还敢抢劫怎么地?”乐子扬着骄傲的大脑袋,中气十足地道。这货装逼装惯了,见谁都霸气侧漏。
“我们要是敢呢?”对面一位,慢慢地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锃亮的枪,木林深一看惊愕了,紧张地道:“哎妈呀,这劫匪都懂高科技了,还会用注射枪?那你得蒙面啊?”
这么一说,乐子胆子更大了,他雄纠纠地指着自己脑袋嚷着:“来呀,朝哥这儿来一枪。”
“对,朝他这儿来一枪,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木林深指着乐子脑袋道,这偌大都市当劫匪,那是不想活了。
乐子胆子更大了,他斥着木林深道:“别打断,得有气势,这么讲: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个处男。”乐子拍着胸脯道。
疑似劫匪听愣了,愕然了,这两位被劫的,却是笑得直抽。
噗……那人抬手一枪,几乎无音。
啊……乐子吓得直捂眼睛,来尼马真格的。
扑通一声响,有动静了,乐子摸摸身上没事,看看前面两人没动,惊得一回头,得嘞,木少爷已经滚在地上翻白眼了,肩胛的部位中了一支半指长的针管。
另一个在挥手叫车,这一位盯着乐子,乐子吓得头上猛冒冷汗,手包手机手表赶紧往上递,人家不要,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脚下,又回头把木林深的手包手表拽下来放一块,紧张兮兮地道:“我是他跟班,他家有钱,开酒店的。”
一辆车倒着过来了,又下来几个人,乐子吓得两腿发软,已经预见到要被绑票,指不定被关到那个黑屋里不给吃喝饿着,这么一紧张,腿一软坐地上了,咧着嘴欲哭无泪地求着:“劫匪大爷啊,你们别绑我啊,我穷人一个……我穷得想换辆奔驰都没钱,你们要绑,绑我爸去……我爸有钱……”
这边哭诉,那边动作很麻利,几个人把木林深运上了一辆商务车,后车厢一拍,救护车警报一响,咦,好像没咱的车,乐子睁眼一瞧,车已经过了收费口疾驰而去,再一定睛,身边只剩两人了,他看清时,惊得嘴一哆嗦,不相信地喊了句:“木……木……叔!”
“吓成这样,出息不大啊。”木庆臣轻蔑道。
熟人,没事,乐子一骨碌起身,抹了把脸,提了提裤子,收起自己的东西,狐疑地看着木庆臣,却是心里知道为什么,扭头就准备走,老木出声喊着:“就这么走了?”
“你别吓唬我,你又不是我爸。”乐子不屑道,一想哥们的惨状,他瞠然问着:“木叔,你真毒啊,对自己儿子都下得了手?”
“那是戒毒所的车,拉他去戒毒。”木庆臣解释道。
乐子吓得脖子一抽,梗住了,这根子可在他身上呢,可他那敢解释啊。
“哦,看来你知道啊?”木庆臣恍然大悟。
“不知道。”乐子摇头,想走,又被老木拦住了,老木严肃地训着他:“两条路,要么你换手机号,断了和他的联系,而且要告诉我,他和谁联系,都断了……要么,我就得跟你爸好好联系联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一起干什么,他在滨海又不熟,手里有东西,十有八九是你给的……”
“我还是选第一条路吧啊……就当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我走了,叔,绝对不和他联系,他联系我也装不认识……我走了啊,叔……”
骤然发生的事一闪而过,而策划着却用了数天的功夫,冯长翔医生提醒着:“木老板,得和酒店方打个招呼,这么带走人肯定他们保安会看到。”
“这个好办,跟我来。”木庆臣道。
这时候,已经有数名保安从另一入口匆匆进来,摄像里发生的事让他们有点紧张了,要在这儿出了案子对酒店方须是不好,还好,当事人似乎根本没走,等他们照了面,木庆臣已经把拔通的电话给递过去了,几句问话,两人从容地离开了。
“没事了,走吧……宋经理说是熟人,老子拉儿子去强制戒毒了。”
保安领头的如是道,领着一行人离开了,这儿又恢复了安静,偶而进出的客人根本无从知道,已经发生了一件改变某个人命运的事……
两个小时后,在滨海市郊五十公里处,一辆准备出发的救护车,木庆臣驶车缓缓停下。
冯医生快步走上来了,打开车门,把东西一样一样递给了木庆臣,鞋子、衣服、手饰、手机等等,木庆臣看也没看,扔到了后座,接着冯医生的报告,粗略的化验,让他长舒一口气。
血液化验,阴性。唾液试剂化验,阴性。
“没有您想像中严重,大麻深度瘾会导致异常出血、白血球减少、不良性贫血等并发症,您儿子身上没有,应该是寻求刺激偶而一试……在国外,叛逆时期的年轻人经常尝试……”冯医生道,这个结果也是他期望看到的,要是个瘾君子,那可就不好办了。
“那就好,那就好。”木庆臣像是劫后余生,呼着长气道,他有点担心地问着:“这个治疗……不会……”
“不会,您对催眠有点误解了,比如我在精神病专科医院工作时,就经常用到催眠,对于有认知障碍、失忆、脑垂体受伤导致的记忆功能缺失,都会有疗效……对于小木,催眠是旨在唤起他记忆深处的东西,比如童年、比如爱情、那些美好的东西,会改变环境在他身上造成的影响……当然,最终的效果还取决于他精神的强度,只要不回到原来的环境中,效果是肯定会有的。”冯医生道,他掩饰了很多东西,比如,“精神的强度”这本身就不是一个医学的名词,即便有这个强度,也是无法度量的。
木庆臣仰头,不知所想,良久无语,冯医生小心翼翼地问:“木老板,要是下不了狠心,可以马上停止,我无法保证效果,有可能醒来还是原来的样子。”
“走吧,不用停……就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老木轻声喟叹道,手悄悄地抹过眼敛,悄无声息地抹去了眼角的泪迹。
车启动了,驶离了,这一刻老木神情恸动,老泪长流,他却没有拦着,就那么流着泪看着车越走越远,慢慢只剩下一个微亮的红点,在夜色中依稀可辨,直至再也看不见了……
第07章梦醒时分
从雨碎愁城的江南,转眼回到了山峻天蓝的北地。
座落在青山之畔的渭南精神病专科医院,依然忙碌如斯,叶天书过了十数日重回这里,多了份感慨万千的感觉。
而且白天比晚上感觉更清晰,从住院部大楼里出来,满院都是穿着格子纹病号服的精神病患者,喜怒哀乐什么表情都有,站卧坐跑趴什么动作都有,男女老少什么样的人都有,都是失去作为人的心志,只剩下动物本能的患者。
“目前为止,没有家属或者其他人探视过卢鸿博。”
“我们组织医疗组对他进行了三次会诊,基本肯定精神偏执性分裂以及双重人格的初始诊断,这种症状应该和他长年处在传销封闭的环境里相关,针对性治疗,我们正在讨论方案……不过期望不会太大,他干这行近二十年了,那种分裂出来和人格在他身上已经根深蒂固了。”
医院的主治大夫,白双喜向这位公安领导汇报着,叶天书蓦地停下了,他狐疑地看了白医生一眼,如是问道:“白大夫,我不懂这个,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个人……”
“你指扮精神病,逃避打击?”白医生笑着问。
“对,在我们警务中,类似的案例相当多。”叶天书道。
白医生笑笑,他说了,跟我来看看,传销的特殊性就在于,他是作用了人的意志,通过洗脑的方式达到目标的,不仅仅是成员的洗脑,就组织者也有必要对自己洗脑,卢鸿博可把自己洗了近二十年,就他自己想成个正常人也难了。
领着叶天书到了楼后,叶天书蓦地眼睛睁大了,那位被送到这里重点监控的传销教父,正慷慨陈词讲着交三千八百块,如何通过市场倍增的原理挣到十万月薪,那神情激昂的、那意气风发的,那动作洒脱的,如果不在精神病医院的话,怎么看也是一个著作等身的大教授啊。
到哪儿都有信徒啊,在这里也不缺,面前坐着七八个病号服的患者,正聆听他的教诲呢。
“啊?病成这样?”叶天书傻眼了,抓这货的时候是在一个传销窝点,看来就是个精神病在给正常人洗脑,然后都洗成和他一样的人了。
白医生笑笑道着:“这是他正常的表现啊,他是大讲师级别的,鼓吹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环境对他没有影响,不管你把他关在那儿,他都会这样的。”
也是,无法遣返的人员里,大部分也是这个样子,就送到精神病医院依然是满口赚钱、倍增、努力、改变生活,对于外部环境已经没有感知了。
叶天书忧心重重地转身走了,白医生送着他出了门禁,双方互别,走时叶天书看到一辆泥迹斑斑的救护车时,警察的职业让他警觉了,一指那车道着:“外省牌照的,这事怎么没有出现在日志里。”
“哦,我们这儿经常有外省送来的精神病患者,今晨刚到。”白医生道。
“千万不能有意外啊。”叶天书警示道。
“呵呵,您放心吧,就畅开大门,他们也找不着出去的路。”白医生笑道。
对于这里的安防措施叶天书是清楚,没有再说话,他坐上警车,匆匆走了,范主任交待传销案的起点始于这里,直到现在,仍然徘徊在这里,寸步未前。
人走了,白医生回到了办公室,他打开了电脑,接驳到了今晨送达的病人房间里,视频里,一位恬静的大男孩熟睡着:他姓木,叫木林深。
现在给他一个新的身份: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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