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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斗小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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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第二天上了火车,胖子就呼呼大睡,在王摄像和李摄像眼中,更坐实了懒猪的名头。

睡醒了又吃饱了之后,胖子这才跟王摄像搭讪:“咱们这是去哪取景啊?”

王摄像虽然对这个糊涂虫很是鄙夷,不过看到对面座位上的两个年轻女子似乎也在听他们谈话,于是就卖弄起来:“咱们的这部电影叫《疯狂的石头》,说的是赌石的事,这次去的是盛产鸡血石的昌化,实地进行拍摄——”

胖子好歹也是练了几年地摊,倒腾点假古董啥的,对于昌化鸡血石,也有所耳闻,一时间陷入沉思。

“嘿嘿,嘿嘿嘿——”车厢里面忽然响起一阵傻笑,开始的时候声音嘈杂,还不大引人注意。可是到了最后,别人都闭嘴倾听,只有这憨憨的嘿嘿声回荡。

“你这人有病啊!”胖子对面的那个小女子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指着他质问;而胖子则两眼发指,嘴巴咧得老大,发出一阵阵难听的嘿嘿声,要多花痴有多花痴。

车厢里面爆出一片哄笑,而胖子依旧保持着那种表情,看样子好像真入迷了。

“这样的就别领着出门啊——”

“是啊,应该送精神病院好好检查检查,看着像是妄想症——”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叫王摄像也脸上无光,他站起身向那个小女子道:“别介意,不咬人。这家伙就是脑子有点呆,小时候发烧烧坏了,不过平时在我们剧组挺能干活的。姑娘你条件不错啊,有没有考虑进影视业发展……”

王摄像勾搭小姑娘也算是老手,不大一会就谈得热火朝天。估计要不是在列车上,早就开个单间好好探讨一下艺术了。

对于这一切,八斗兄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鸡血石:透视眼啊,不知道能不能透进石头里面,要是那样就发财啦——

第五章茅坑的石头

“下车啦,胖子你扛包——”换乘中巴车颠簸几个小时之后,渐渐接近鸡血石的产地——玉岩山。一行三人也终于在山下的一个小村下车,两位摄像将大包小包全都给胖子武装上之后,就悠闲地往村里溜达。

刚才转盘山路,八斗哥有点晕头转向,放眼远望,群山起伏,峰峦叠嶂,心里不由嘀咕一声:“鸡血石在哪呢?”

很快他就看到鸡血石的芳踪,进了村子,只见道路两边有不少店铺,大白天的里面灯火辉煌,透过橱窗,可以看到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大都是鸡血石雕刻的摆件和印石,出出进进的人也不少,不过看的多买的少。

胖子像个难民似的,背包罗伞凑到橱窗往里看,好家伙,价钱都是成千上万的,对于一直挣扎在最底层的他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大受刺激之下,只能跟着两位摄像师往前走。这里虽然只是个小村子,但是多数人家都是小洋楼,看来靠山吃山这话一点不假,守着这么座宝山,吃得都挺饱。

村里很多人家都招待外地游客,一看胖子这副难民样,立刻就有一位大娘上来搭讪,胖子一问价,立刻直吐舌头——比城里大宾馆还贵呢,现在的老百姓也都不那么朴实了,往死里宰客啊。

还是王摄像经多见广,拿出一张纸晃了晃:“村委会在哪,我们是办公事的。”

胖子干脆将包袱往地上一放,坐在这等着。加在一起这些东西足有上百斤,明天还得扛着上山,看来这一千块钱真不是那么好赚的。

也不知道王摄像是怎么忽悠的,最后反正是有个村干部领着他们去了一户农家,吃住全都是村里报销。

临走的时候,王摄像取出摄像机,给那个村干部照了一张:“放心吧,等电影拍出来肯定有你这个镜头!”

“我给你们弄点野味去,城里人都喜欢这口——”村干部乐颠颠跑了,跑路都轻飘飘的,跑出挺老远,胖子还能听到他嘴里叨咕:“上电影了,我也能上电影啦——”

“真把人家忽悠瘸了——”胖子心里对王摄像暗暗鄙视:太不讲究了,刚才镜头盖都没拿下来。

“明天早晨上山取景——”王摄像扔下一句话,然后就扛着摄像机没影了,估计是又跑哪招摇撞骗,另一位摄像师当然也有样学样,最后只把胖子自个扔到当院,不过还好,主人钱老汉陪着他。

老头瞧着有六十多,头发花白,面相很忠厚,不过一双眼睛却偶尔闪烁着一丝农民特有的狡黠。

“正好俺也去看看石头——”胖子嘴里嘟囔一声。

“高先生要买鸡血石,我家里就有几块,还是前些年腿脚利索的时候,上山捡回来的——”钱老头不紧不慢地说着。

胖子一拍大腿:“那得瞧瞧啊——您老可别叫俺先生,俺听着身上起鸡皮疙瘩,叫俺的小名八斗就成。”

他现在心情很迫切,就想看看自个的透视眼能不能瞧出石头里面的奥秘。

钱老汉不慌不忙地领他进楼,打开一扇防盗门,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十几块石头。胖子二话不说就奔向那块最大的,表皮很粗糙,有点翻砂,隐隐露出头发丝般的一段血线。

胖子屏住呼吸,凝神细看,心脏也很不争气地怦怦着,比平时快了足有一倍。他知道,这一刻也许会决定今后的命运,淡定不来啊。

就像揭开一层一层的纱布,追随着那丝红线,胖子的视野艰难地进入到石头里面,很吃力,看来这种透视能力也跟所视物体的材质有关系。很快,红线就开始扩散,就像一片片娇艳的红梅,在石头中绽放。

终于看进去啦——就像一双无形的手,慢慢将石头剥开,这种感觉很美妙,好像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妙龄女郎,胖子正在一件件——

呀——刺痛骤然传来,胖子也冷哼一声,然后假装坐在地上:“腿抽筋啦——老爷子,这块石头啥价?”

钱老汉慢悠悠地伸出一个巴掌,胖子心下一沉:“五百块——“

巴掌横向在空中摇了摇,胖子咬着牙又报出一个数:“五千啊!”

巴掌继续摇,胖子蹭一下蹦起来:“五万!”瞧他那架势,好像恨不得一口将钱老汉吞了。

钱老汉倒是很淡定,笑眯眯地点点头:“上些日子有一个人给我四万,结果没拿走。高先生——八斗啊,这块石头最便宜,给我八百块就成。”

看着钱老汉用脚碰了一下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胖子摸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沓钱,一共是二百多块,这就是他的全副身家。

“八斗啊,要是雇人把石头从山上背下来都不只这个数啊。”钱老汉算是看清胖子的身家。

胖子也嘿嘿两声,迈步出屋:“那俺干脆背石头算了,反正有把子力气。”

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是八斗兄心里很难受,嘴里也觉得有点发苦:那是历经穷苦生活的磨难之后,才能品尝到的苦涩。

大概也觉得刚才有点失言,钱老汉进屋捧出一包当地特产山核桃,找了片竹荫坐了,跟胖子边吃边聊:“现在这些石头金贵了,我小的时候,这玩意根本没人要啊。山下有个水银厂,凡是带红的石头都拉到厂子里面炼水银。”

这点常识胖子还是知道的,鸡血石的红色主要来自于朱砂,也就是硫化汞,确实能提炼出水银。不过用身价昂贵的鸡血石提炼水银,实在是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

“石头就是石头,不管在别人眼里是贵还是贱,是把它摆到皇宫里还是用它垒茅坑,它都是一块石头——”钱老汉抬头望望远处郁郁苍苍的大山,目光中竟然有一种洞穿世事的空明。

胖子也呆了半天,这才嘿嘿几声:“这鸡血石,不会有人用它垒茅坑吧。”

“怎么没有,六几年的时候,村里从采石场拉回来好几车石头,本来要盖房,后来说上边见红,血色打地基不吉利,结果都盖猪圈和茅房了。前两年村里有人想起这茬,从茅坑里面挖石头,切出一块黑白底子带红血的,三色刘关张鸡血石,立马盖了一幢小洋楼!”

“还有这事,这家真是走了狗屎运,茅坑里的石头也能发财!”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钱老汉嘿嘿两声,用手一指自家的二层小楼:“就是这所小楼,那人就是我啦——”

第六章见血了

晚饭其实很丰盛,鲜笋腊肉,还有那个村干部特意送来的山鸡和野猪肉,当然还少不了有名的昌化豆腐,可谓是地地道道的农家菜,山野气息浓郁。

只是八斗兄的食欲有点不佳,整个心思都放在鸡血石上。入宝山空手而归,当然有点郁闷了。

即便如此,两位摄像加起来也没他一个人吃的多,倒是钱老汉看得高兴:“好饭量,要是在农村,准是个好劳力!”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位摄像竟然都夜不归宿,不用说,肯定是品尝野味去了。胖子倒是没有这个爱好,但是在床上躺着也闹心,索性披衣而起,到外面溜达一圈。

烟头的红点在寂静的山村路上一明一暗,走着走着,胖子忽然想起钱老汉白天说过的话,嘴里忍不住轻声叨念:“石头永远都是石头——穷人难道永远都要受穷?”

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两脚:“俺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呢!”

远远望到前面人声嘈杂,记得白天那里是个空场,胖子左右无事,也就溜达过去。原来是山上刚下来一批鸡血石的原石,不少人正在挑选。或许也是早就运回来的,夜黑交易,这是传统。灯光昏黄,全凭眼力和运气。

胖子白天甚至还听钱老汉讲过,八十年代的时候,都是把石头装到麻袋里面,袋口一扎,相中哪个买那个,称作“蒙堆”。有的里面全是带血的,有的里面都是废料,肯定叫你血本无归。

这就是所谓的“赌”。

不过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人们还是前赴后继。算起来,八斗哥也是其中一员,只不过兜里只有二百多块,算是最惨的一个。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采用拍卖的形式来进行交易。胖子一听底价,就知道根本没他什么事了——最低的也都上千块啊。

场上正在叫价的是一块四五十斤的大石头,卖相很好,有巴掌大的一片红,那一抹殷红,在那些买家眼中,比少女羞涩的脸颊还叫人迷恋。而且石质很是细腻,估计是冻地的可能性比较大。

胖子好歹也倒腾了几年文物,常识性的东西还是了解的。鸡血石一般分成冻地,软地,刚地,硬地四大类,其中前两种质地最好,价格也高;另外决定鸡血石优劣的还有里面“砂丁”含量的多少。

昌化鸡血石的矿物成分以粘土矿物地开石为主,还常含有未完全蚀变成地开石的硬质石英斑晶,硬度远远大于地开石,称之为“砂丁”,将直接影响后期的雕刻。

这块石头的卖相上佳,所以价钱也是一路攀升,很快就到了二十万,参与竞价的人这才渐渐稀少,不过还有三四位,不慌不忙,五千一万地往上加着。

“有钱人真多啊——”胖子一个劲咋舌,终于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他倒要看看,几十万块的石头到底是不是物有所值。

有了白天的经验,这一次胖子倒是心平气和,慢悠悠地向石头里面渗透。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块石头根本就是与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从见红的地方看进去,胖子很快就皱皱眉头:红色只渗进去几毫米,然后就踪迹不见。他也不敢深看,恋恋不舍地抬起头。

“靠——”胖子硬生生将后面那个“皮”字咽回去,本来想说“靠皮”的,可是按照这行的规矩,人家拿来的东西再不好,也不能明着挑刺。

不过这样一来,他这一声靠就好像骂人差不多,而且胖子的嗓门一贯比较高,所以更显得十分突兀。看到前面不少人都回过头胖子只好抓抓后脑勺:“靠,一块石头这么值钱!”

众人一齐露出鄙夷之色,尤其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嘴里还吐出一句洋文“**”。

“法克你妈了个巴子——”胖子虽然一直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但是不偷不抢不拐不骗,活得踏实,活得心安理得,尊严当然不容践踏。

“一会叫你好看。”那个家伙狠狠瞪了胖子一眼,然后又向前面喊了一声:“25万——”

“何公子出价25万,还有没有更高的!”负责拍卖的显然也是老油子,对于那些有头有脸的客人都认识。

胖子嘿嘿一乐:“赔死你——”

“哥哥有钱,就喜欢这么玩,你玩的起吗。”公子哥扬扬头,神气十足。

这一下戳到胖子的痛处,而另外有人出到26万,何公子的注意力也暂时转移到石头上。

又一番争夺之后,价钱已经升到31万,何公子的出价最高,其他人也都退出了竞争。他回过头,洋洋得意地瞥了胖子一眼,那目光就像针一样,直刺胖子的心窝。

“俺出35万——”八斗哥的粗嗓门猛地响起。

这块石头的品相虽然不错,但是三十万也就到头了,这还得赌里面的鸡血分布密集,要是鸡血覆盖率低于30%,那就肯定赔了,所以风险还是很大的。一听有人叫到35万,场下多半都是行家,立刻一片惊呼。

“老子今天就跟你砸钱,看看到底谁的钱多!”胖子撸胳膊挽袖子,两个小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40万!”何公子还真没遇到过这等粗人,心中虽然怒火熊熊,但是依旧风度不失,轻描淡写地又加了五万。

“你——你等着,俺现在就回去取钱——”胖子色厉内荏地嚷嚷着,在一片哄笑声中狼狈而去。

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花:跟俺斗,你小子还嫩点,嘿嘿,你瞧不起老子,老子就叫你多花九万块!

话说八斗哥原来也有不讲究的一面,他看准了何公子会跟他斗气儿。不过这事也挺有风险,万一姓何的撤梯子,胖子兜里就二百块钱,就算把他论斤卖肉,也卖不出几十万块啊。所以喊了一嗓子之后,见好就收。

石头到手,何公子也终于咂摸出点滋味:这个胖子一瞧就是穷光蛋,没准是跟我扳杠子吧,哪来的杂碎,不给你点教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抬抬手指,身后立刻有一个精壮的汉子悄悄钻出人群,趁着昏黑的夜色。尾随胖子而去。不过却见那个胖子兜了半个圈子,撒了一泡尿,然后就又转悠回来。那汉子不好动手,只能继续潜在一边,等候机会。

场上的石头拍卖完毕,负责拍卖的汉子拍拍手:“大伙有没有想解石的,俺们这有机器,这批货卖相都不错,免费给大伙切。”

“我要切。”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汉子,长得瘦小枯干,在他的脚下,放着一块七八十斤的大石头,花了18万拍下来的。

“王老哥,要不您这块明天再切?”负责拍卖的汉子把两个眉毛拧起来。

下边的客人也开始小声议论:“王一刀,他又要解石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想当年的王一刀是有名的一刀涨,可是这几年倒运,刀刀垮,据说已经连续切垮二十一块,前面那些都是价值几百万的翡翠毛料啊!”

瘦小的中年人一脸平静,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张嘴吐出一个字:“切——”

石头被两个汉子抬到切石机上,王一刀上去比划了一下,然后自己亲自操刀。一阵刺耳的轰鸣之后,石头被切下寸许厚的一片。

“没见红——”

“又垮了,这是第二十二块啦——”

王一刀也错愕一下,不过很快又重新固定石头,又下一刀,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也微微颤抖。

“哎——还是没有见红——”叹息声响成一片。

“谁说没见红!”王一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扫向众人的目光冰冷到没有任何感情。然后,只见他一低头,向着机器上的石头狠狠撞去。

砰地一声,血花飞溅,石头上立刻一片殷红,那么红艳,那么刺目——

第七章赌注

伴随着人群发出的惊呼声,王一刀摇晃两下,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倒在他最钟爱的石头前面,倒在曾经给他带来财富和名誉的石头面前——

身负上千万外债的他,现在只想以死解脱。瓦罐难免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美人迟暮,英雄老矣,人生的悲凉和失意,莫过于此。

在王一刀后脑即将落地的一刹那,一个胖大的身影冲上去,将他拉住。

最近怎么总遇到血光之灾——八斗哥心里一边琢磨着,一边察看王一刀的伤口,血糊糊的挺吓人,不过伤口并不深,毕竟他刚才撞的那块石头没啥棱角。只是这家伙两眼无神,死气沉沉,在八斗哥看来,他心灵上的创伤要远远大于**上的。

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救治,还有附近的村民拿来一些药面子和纱布之类,很快就把王一刀缠得跟阿拉伯酋长差不多。只是这位酋长有点惨,俩眼直勾勾望天,比夜空还要黯淡,不知道是撞成了脑震荡,还是哀莫大于心死。

八斗哥找了一卷纸擦擦手上的血,嘴里叨咕:“石头再金贵,它还是石头;最金贵的还是性命,你老哥咋就想不开呢——“

酋长依旧望天,只是眼角有泪珠滚路。

周围一片叹惋之声,堂堂赌石之王,创下多少神奇的传说,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神马都是浮云啊——

“晦气,本来还想解石,拜托下回要死就死远点。”要不怎么说啥人都有呢,何公子的这句话在此时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解石的人都讲究彩头,第一块石头就垮了,而且差点闹出人命,那些本来想要当场解石的人也偶读没了心思,但是说风凉话的,却只有何公子。只是这家伙身世显赫,在场的那些商人都知道惹不起他,所以只能默然。

胖子可不管这些,瞪了姓何的一眼:“这块石头才切了两刀,还剩下一多半,你怎么就知道肯定垮了,狗眼看人低!”

又是这个死胖子——何公子算是跟八斗哥结仇了。

周围的商人们也都连连摇头:这个胖子心眼挺好,不过是个外行。刚才王一刀切了两刀,都是从最有可能出血的地方下手。既然他都想自杀了,就证明这块石头肯定没有一点价值。如此看来,胖子不仅是外行,脑瓜恐怕还缺根弦吧?

只有王一刀仍旧静静地躺在地上,两眼发呆,似乎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俺还就真不信邪了呢——”胖子来到那架解石机前面:“帮帮忙,俺再切一刀!”

“吃饱了撑的。”何公子倒是愿意看笑话。

胖子嘿嘿两声:“俺要是切出带鸡血的石头咋整?”

何公子耸耸肩:“随便你说——”

一块能逼着王一刀自杀的石头,除了赌命,何公子还有什么不敢赌的呢?

八斗哥伸出大巴掌,五指叉开,恶狠狠地吼了一声:“赌五万块的,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好啊——”何公子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立刻有人取出五捆红灿灿的人民币,上边还带着银行的封条:“既然是打赌,你是不是也要拿钱出来?”

“俺没钱——”胖子嘴里嘟囔一声,然后猛地将大巴掌戳到何公子面前,灯光下,可以看到他手上的斑斑血迹:“但是俺有手,就用这五根手指头跟你赌!”

何公子被他的气势一冲,不由后退几步。围观的人也都震惊不已,很多人又重新望望那块被切了两刀的石头:只怕这是一块不祥之物啊!

“好,我跟你赌!”何公子还真没有遇到过八斗哥这么彪的人,不过一贯盛气凌人的他,当然不能叫面前这个傻乎乎的家伙镇住。

胖子目光环视一圈:“大伙都是证明人——谁家在跟前,拿一把菜刀来!”

“来真的啊,跟本公子玩滚刀肉那一套,太小儿科啦,这里就有解石机,别说手指头,就算脖子也能切下来。”何公子阴阳怪气地说着,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更狠啊!

浓浓的火药味在夜空中弥漫,一时间场中寂静无声,叫人倍感压抑。忽然,地上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何家驹,我跟你赌——”

说话的竟然是王一刀,看来他的脑子还没撞坏,实在不齿何公子的为人。

胖子乐了:“老王你还有这个心思,肯定死不了。不过这五万块是俺的,你可不许抢,看俺怎么赢那个小马驹子——”

王一刀的嘴角向两边扯动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苦笑:“小胖子,谢谢你——不过还是不要跟他赌了,赢不了的。”

“俺就不信这个邪,人贱注定有天收,老天也会帮咱们的!”八斗哥信心十足,大步来到切石机前面,胳膊一挥:“切——”

然后又抓抓后脑勺:“咋切啊?”

没有人肯上前,何家驹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可是这个胖子真要是输了,逼着人自残,搞不好也会追究法律责任的。

“拉我一把——”王一刀挣扎着坐起来,不过脑子里面一阵眩晕,又要栽倒。

胖子过去将他搀起来,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就像多年老友一般,相互依靠着来到那块染血的石头前面。夜风吹来,寒意骤浓,王一刀忽然放声大笑,苍苍凉凉,久久在夜空回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此刻,他心中的悲愤,可比当年的荆轲。

“老哥,你先教俺咋切?”胖子紧紧盯着那块石头,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异常平静。

切石机的基本操作很简单,王一刀稍加指点,然后拍拍胖子的肩膀,很是洒脱:“随便切——等你切完这一刀,然后再把老哥哥这只手切一刀。哈哈哈,它不知道切了多少石头,现在也该它还债啦!”

周围的人一阵恶寒:难道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轰鸣声再次响起,胖子这一刀歪歪斜斜,十分拙劣,一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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