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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之名-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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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习惯性的抬手轻按,被林晰制止。“医生说不能碰。”
  “我想没关系。”奥薇想起另一个问题。“必须彻底封锁消息,沙珊有许多利兹的暗谍,假如传到远征军那里,他们可能会提前攻击。”
  林晰松开了她的手腕,答非所问。“我并没有彻底相信你。
  奥薇淡道。“即使是欺骗,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她已经懒于编造故事,做完了该做的一切,此刻只剩下无法消褪的倦怠,如毒药侵蚀了每一寸神经。
  林晰凝视着她,目光复杂。“你不想解释?”
  她摇了摇头,懒懒的倚在窗边,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
  暮色逐渐沉下去,黑夜笼罩了大地。
  “你的眼睛是怎样受的伤?”不知为何,林晰没有再逼问,改换了话题。
  她从漫无边际的游绪中回过神。“改换瞳孔颜色的晶石镜片,用得时间稍长了一点。”
  “索伦公爵给你的那种?”
  显然在她背叛的消息传开后,索伦公爵告诉了林晰这一秘密,奥薇想了一想。“假如船到码头,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林晰眉梢轻扬。
  “让索伦公爵和他的女儿芙蕾娜一同上船。”
  或许没想到如此简单,林晰的语气有点怪。“只是这样?”
  长长的眼睫闪了一下,“还有凯希一家,请给予他们支持,让他们在异地生活得舒适一点。”
  “为什么把钥匙交给我?”静了半晌,林晰终于问出来,眉间有深深的疑惑。“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没人知道它的存在,足以让你过上无尽奢华的生活。”
  奥薇望了他一眼。“它属于林氏家族,唯有族长有权支配。”
  虽然清瘦了许多,她依然是那样美丽,只是似乎有什么改变了她,一种坚韧隐忍的生命力消失了,她变得安静消沉,像一座缺乏生气的雕像。
  林晰不清楚离开沙珊期间发生了什么,他的心头仍然盘绕着无数疑问,但一股陌生的怜惜让他不再追问,俯身在形状美好的额上落下一吻,声音罕见的柔和。
  “我不懂是什么让你如此忠诚,但我会给予忠诚对等的回报。”
  两天后,黄昏的海平线上出现了数以百计的船影。
  渐渐驶近的船帆犹如纯白的希望之翼,降临沙珊这座绝望之城。
  林晰在接到报告后飞速赶往码头,亲眼看到硕大的海船轻灵的绕过暗礁,在浪花翻卷中缓缓靠岸。一艘接一艘船驶近,更多的在近海等待,水手的吆喝在海面上回荡,海鸟在船边追逐。
  摩根带着大副上了岸,林晰迎上去,身边跟随着一队亲卫。
  精明的海船王当然明白该与谁对话,他站在林晰面前,双臂环胸环视了一周,语调昂然而骄傲。“你的女人说这里需要船?我带来了300艘,够吗?”
  片刻的绝对寂静之后,海滩上响起了狂热至极的欢呼。
  得到消息,奥薇放了下久悬的心,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疲倦。这种疲倦无法经睡眠消褪,仿佛从骨髓中透出来,无声无息的侵蚀了灵魂。
  遥望白色的海鸟,她长久的发呆,尽管禁令早已解除,却依然不想走出房间。她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可怕,送饭的侍女只敢把东西搁在门外,仿佛里面关着狰狞的恶魔。
  直至凯希到来,她才有一丝情绪起伏。
  凯希见到她十分惊喜,也极度愕然,脱口惊呼。
  “天哪,你的眼睛!”他很惊讶,却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骇怕,轻柔仔细的检查笼罩着血色红翳的眼眸,等详细询问了晶石镜片的使用,凯希道。“你的眼睛伤的很厉害,但磨损似乎仅是诱因,更像是瞬间眼压过大造成的微血管爆裂,是不是曾经用力过度或情绪激动。”
  奥薇不想再回忆。“或许是。”
  凯希皱起眉,有些忧虑。
  她已经习惯垂落眼眸,以免过于吓人。“没关系,我不在乎能不能恢复。”
  “别这么说,我保证你的眼睛会恢复如初,最多三个月时间就能痊愈。血色将逐渐淡化,一个月后怕光的症状就会消失,但以后使用镜片绝不能超过三小时。”有大量研究经验的凯希作出了比医生更精确的判断,他忧心的并不是病情。“但期间你可能会碰上一些麻烦,或许有无知的人误解……”
  “谢谢,觊希。”奥薇终于微笑起来,灰寂的心湖漾起暖意。
  单纯的凯希,正直的凯希,敏感而体贴的凯希,让她觉得世上依然有真挚温暖的情感。
  心头忽然潮湿,她将头倚在凯希肩上,半晌没有说话。
  凯希一动不动的任她倚靠。
  很快她抑住情绪,再度开口。“凯希,你愿意去异国生活吗?和你的家人一起。”
  凯希神情忧郁,“只要能和家人一起,在哪都无所谓,但这不可能,我们都知道沙珊要完了。”
  执政府的顽固反对派麦氏子爵的姻亲会有什么下场,凯希一清二楚。
  “那么乘船去塔夏国,我已经安排好了。”奥薇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有十余枚绣着蔷薇族徽的布片,“这是从林氏军服上剪下来的,把它缝在衣襟就能上船,林晰给了特别许可,尽快通知你的亲人收拾行李,别带太多东西。”
  凯希茫然的接过。“这不可能,据说几天前才有一艘来接维肯公爵的船在十几海里外沉了,暗流让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奥薇语气安然。“或许我们能比维肯幸运,船已经靠岸了。”
  理智告诉凯希不可能,心却禁不住霍然跳动。“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能逃离沙珊?”
  她点了点头,“但愿神让旅程顺利。”
  凯希失控的抱住她,激动得发颤。“伊兰,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又救了我,还救了我的家人。”
  她轻抚了一下凯希的背。“没有你,我已经不存在了。”
  提起往事,凯希声音有些酸楚。“不,我没能做好,我应该给你换一具完好的身体,而不是因这双眼睛让你受人非议。”
  “你忘了是谁烧掉储备区?”她轻笑出来,多了一份自嘲。“全是我自作自受。”
  那段封闭的过往是一个盘桓不去的迷题,凯希一直想问却无法启口,此刻他终于有了询问的勇气。“伊兰,当年你究竟为什么那样做?”
  她怔了怔,良久才回答。“或许因为我是个疯子。”
  “怎么可能!你一向冷静理智,根本不可能做半点疯狂的事。”
  她避重就轻,“凯希,你并不认识真正的我。”
  “伊兰!”凯希不在意是否得到答案,却不能接受挚友的自贬。
  她沉默了一会,极淡的开口。
  “我的人生……长期被父亲控制,无论受训、入校、从军或婚姻、甚至包括未来,全是出自于他的意愿。表面上尊贵优越,实际一无所有。十年前烧掉C区,是我第一次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似乎道出心结的同时打开了某种禁忌,她不再隐藏,微微叹息了一声。“我的一切来 自'炫*书*网'于他,我的一切毁灭于他。父亲对我而言比敌人更可怕,他总能洞悉我最软弱的部分,毫不留情的施以惩罚。可我没资格恨他,即使整个帝国的人对他恨之入骨,他依然是我父亲。”
  明明是平淡的叙述,凯希听来却觉无限悲凉。
  她平静的说下去。“到最后我很绝望,死亡成了一种解脱,结束前我决定做一件正确的事。”
  “所以你毁掉了神之光。”
  她停了一会才问。“凯希,你怨我吗?如果不是我,或许你已经成为帝国顶尖的科学家,享受皇帝与贵族所给予的至高荣誉。”
  凯希一怔,摇了摇头,神情转为自惭。“伊兰,你是对的,神之光是恶魔诱饵。直到你提醒后我才发觉,我耗尽心力的研究是多么可怕。我热爱科学,可我所做的一切比郐子手更冷血,我看着生命在我眼前逝去无动于衷,一心关注研究数据,甚至因实验体死亡太快而懊恼,完全忘了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与我一样的人。”
  不断获取知识的狂热感染了他,习以为常的剥夺一个个生命,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恶魔,还自以为在追求梦想,为世人谋求终极幸福。
  “想起当年我就难以入睡,无数次实验,还有对实验体的反复刺激折磨,那些一度视为理所当然的情景像噩梦一样缠绕不去。我甚至不敢告诉家人,他们正直善良,根本无法想像我曾做过的恶行。”凯希越说越自责,沉重的语调渐渐带上了哽咽。“伊兰,我有罪,而且罪不可恕。”
  “那么我与你同罪。”纤细的手交握住凯希的手,鲜红的眼眸理解而温暖。“正是因为这些过错,你才能救了我的命。”
  她的话语仿佛有种魔力,将他从长久的枷锁中释放,奇异的带来安慰。
  凯希蓦然垂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许久后他抬起头,眼眶潮湿而发红,神情却轻松了许多,接过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凯希沙哑道。“谢谢伊兰,有你在真好。”
  她想了一下,而后询问。“凯希,现在依然有人希望得到神之光技术,假如你愿意,名利和财富将唾手可得,你愿为他们工作吗?”
  凯希眼神诧异,本能的抗拒。“不,正如你所说,它根本不该存在,我唯一该做的是让它彻底埋葬,至于名利和财富,那种东西我已经不在乎。”
  她赞许的看着他,“凯希,我真为你骄傲。”
  面对好友的赞美,凯希有一丝忸怩。
  “去塔夏国,和林氏一族共同生活,别离开军队的保护。”既然以撒已经发现她背上的神之光刻印,事情有可能会牵连到凯希,她慎重的叮嘱。“别对任何人提起神之光,尤其要小心利兹人,假如有事立刻去找林晰。”
  凯希听得很认真。“伊兰,你会在一起,对吗?”
  她不置可否。
  她不可能留在西尔,却又对一切疲惫厌倦,更不愿再思考孤独渺远的未来。
  或许是她的神情泄露了某种情绪,凯希观察良久,犹豫了一刻。“伊兰,或许这时候提很奇 怪;书;网,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凯希显得有些羞怯无措,补充道。“我是说,我在向你求婚。”
  她的思绪一刹那空白,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凯希立刻涨红了脸。“对不起,这么说可能很奇 怪;书;网,我想我大概不会再爱人,可……我想照顾你。”
  他的神色微微黯下来,为自己的无力而难过。“当年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最绝望的时候没有帮上任何忙。现在也是,我看着你被人非议却什么也做不了,但我想让你知道,即使全世界的人误解你,可我明白你有多好,我会永远支持你、陪伴你。虽然我没什么能力,又比较迟钝,或许对你来说还老了一点,可我会学着做一个好丈夫。”
  听着凯希结结巴巴的解释,一股莫名的感动与哀伤混合,弥漫了平静的心湖。
  凯希的求婚无关爱情,却更弥足珍贵。
  凝视着她的眼眸,凯希斯文的脸庞通红,鼓起勇气把话说完。“你不用立即回答,我知道这很突然,但假如你愿意……我会尽力让你幸福。”

  撤离

  意外的求婚让她产生了一丝不确定。
  凯希是个性格柔和的好人,她几乎可以看见未来的生活。与他在一起不会有任何波澜,没有爱也没有伤害,如一对彼此熟知的挚友,日子平稳舒适,每一天宁静无比。
  这曾是她梦想的生活,简单微小,却以为永远不可能实现。
  她不由自主的开始想像娜塔莉会怎么看?
  答案很清晰,娜塔莉不会责怪,她是那样大方洒脱的女孩,只会为他们高兴。
  那么应该答应吗?
  答应嫁给凯希,建立一个家,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
  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她迟迟无法下决定。
  直到凯希一家已经登船远去,她依然没有答案。
  三百艘船带来了生的希望,也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海船王名下的船仅占四分之一,其余全是重金招募而来,摩根从蜂拥而至的报名者中筛选出船体较大、船长和水手又富有远航经验的加入编队,几乎囊括了西欧海上所有大型船只。
  这或许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撤退,狭长的海岸线是唯一的生机,逾十万人必须在短时间内经临时抢筑的码头登船,同时必须严密控制消息,绝不亚于一场战争。
  林晰精神极度亢奋,命令却益加谨慎,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他彻底实施军事管制,阻断了暗谍消息外传的通道,又命所有航船报上最大可载人数,由摩根调配依次入港,装载淡水和物资补给。与此同时,林氏家族所有族人被告知准备最简单的行装,决不能超过规定重量,在严格的审核下登船,林氏最精锐的部队全程监控,以铁腕和军令保证秩序。
  第一天动作缓慢,只撤出了几千人。其后随着经验增加,以及工兵营的继续拓建,速度有了明显提升。林晰知道时机不多了,再过一周就要进入深秋,浓雾会阻碍航行,此刻的每一分钟都无比珍贵。
  一艘满载的船缓缓驶离,甲板上许多人在哭泣。哭声中既有告别故国的伤感,又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无论如何眷恋不舍,哭声终究越来越远,消失在广漠的海洋。
  紧张的登船延续到第六日,驻留的人越来越少,妇孺和平民全部撤离,随后军队开始撤出。
  越来越少的军队无法再控制整个行省,消息终于传到了远征军一方。
  忽的一下帐帘被甩开,威廉焦急的打断了高层会议。“阁下,有件事必须立刻向您报告!”
  修纳微一示意,其他军官退出了营帐,只留下秦洛和达雷将军。
  “沙珊的暗谍传出消息,说行省里的人在全面撤退,已经走了一大半。”
  总攻在即,敌人却逃了,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秦洛讶然质问。“四面包围,他们往哪里退?”
  “海上!”威廉额头渗汗,说出的消息自己也难以置信。“传言说魔女召唤了风,避过暗流送来成千上万艘船,数以万计的人几天内已经分批离开西尔。”
  这完全超乎常理,秦洛本能的驳斥。“荒谬!这绝不可能!”
  “据称她数月前自行省失踪,近几天又突然出现,有人说她的眼睛变得极其可怕,怀疑是与恶魔作了交易。”威廉对荒诞不经的传言持保留态度,但行省的人似乎对此深信不疑。“这些都在其次,叛军撤离绝对是事实,暗谍说现在棱堡内的守军全是佣兵,林氏军队收缩至码头一带,随时准备登船。”
  “暗谍的情报确定可靠?”
  “绝对可靠,我收到了同样的消息。”帐外传来以撒声音,修纳蹙了一下眉,命令卫兵放行。
  以撒显然同样才得到讯息。“我的密探说林晰原本准备决战,突然急令修整码头,重兵封锁了海岸线,而后来了数百艘船,没多久开始大规模撤离,消息传出的时候,林氏一族的聚居区全空了。”
  以撒在沙珊暗间无数,既然如此肯定,必定已确凿无疑。
  修纳依然没有表情,声音极为冰冷。“达雷,你见过魔女,她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个漂亮的娘们。”达雷将军简直被突然的变化惊呆了,喃喃的回答。“除了眼睛奇 怪;书;网之外没什么特别,假如不是在战场,看起来根本毫无威胁。”
  毫无威胁?秦洛嗤笑了一声。“事实上这娘们不停的给我们惹麻烦。”
  修纳对帐中各人的疑虑与牢骚置之不理,直问将军。“军队准备如何?”
  达雷干脆利落的回答。“全体整顿完毕,武器弹药均已就位。”
  “立即进攻。”修纳语气阴冷,只有秦洛才能觉察到其中潜藏的怒焰。“通知传令官,捉到维肯公爵奖赏一万金币,魔女与公爵等价!”
  “是!”
  军号尖利的吹响,执政军发动了攻击,厚重的云层压在棱堡上方,被轰鸣的炮火映得忽明忽暗。
  以撒一言不发,掌心一张字条已经被搓揉成了一团。
  那是拉斐尔前一刻递来的密报,仅有几行短短的小字。
  凯希,出身没落贵族世家,就学于皇家军事学院,后入帝国研究院,分派至休瓦研究中心,参与神之光项目,基地失火后调离——曾为林伊兰挚友。
  最后的答案终于揭晓,比他所预料的更惊人。
  谁会想到,那个单纯懦弱的男人,竟是神之光的核心研究者。
  奥薇——林伊兰。
  这位被秘密处决的公爵小姐,必是经这一挚友之手重生。
  据称神之光与神之火同源,那么凯希对神之火的奥秘……
  懊怒和恼恨盘旋在心头,以撒久久难以释怀,他竟与如此重要的人物擦肩而过,假如一早将凯希掳至利兹,根本不必再费尽心机与修纳交易。
  奥薇,不,该称为林伊兰,她将这位挚友藏得太好,也将自己埋藏极深。在掀开迷雾后,一切迷题都有了完美解答。那虚假的投诚,沉默的伪装,周旋在帝都时的一切,以及她不顾眼伤千方百计的回到沙珊,一定与那些突如其来的船有关。
  以撒眼眸幽沉,声音极低,唯有身后的拉斐尔听得分明。
  “传令所有暗谍全力搜索奥薇和凯希,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的捉住这两人,别让执政府发现。”
  以撒心底明白,这项命令已经来得太晚,几乎不可能实现。
  那个聪明到令人切齿的女人,恐怕已与凯希一道,远逝于无垠的海上。

  抉择

  趁外围的佣兵拖延时间,又有三艘船驶离码头,撤离已近尾声。
  最后一艘坚固庞大的海船随时准备起航。远处炮声隆隆,大敌压境,士兵们依然维持着队列,井然有序的登船。
  林氏族长乘最后一艘船撤离,这一点出乎摩根的意料,也让他多了一丝尊敬。极少见到生死关头仍然镇定履行责任的贵族,加上这样一支铁血军队,就算在陌生的土地,林氏依然足以强势一方。
  士兵队列安静的前移,奥薇在甲板上默默凝望。
  这是林氏在西尔最后的谢幕,或许也是她最后一次望见故土。
  这块土地承载过所有的爱恨,都将随之而逝。
  她昔日的爱人将扫平宿敌,带着辉煌与荣誉成为帝国史上的传奇。闪亮的铜像会竖立在帝都大街,俯视着每一个路人,生平事迹被载入典籍,由人敬畏而祟拜的提起。
  他永远不会知道有人曾经遥远的凝视。
  “奥薇。”衣袖牵动了一下,芙蕾娜担忧的望着她,“你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她神情恍惚,垂睫看着依偎在身边的女孩。
  “你在伤心?为什么?”芙蕾娜满心疑惑。“能逃走你不高兴吗?”
  她无法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平息胸口涌动的哀伤。
  血红的暗眸中仿佛有一丝晶莹的泪意,芙蕾娜惊讶的睁大眼,刚要开口,突然被人按住肩。
  索伦公爵站在她身后。“芙蕾娜,船弦上很危险,你先去房里休息。”
  芙蕾娜想说什么,但索伦的话语中带着命令,只有怏怏的走回船舱。
  深沉的索伦神色变得温和,真诚的致谢。“谢谢你说服林晰,让我和芙蕾娜上船。”
  她不想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索伦微感诧异。“你神色很糟,是哪里不舒服?”
  苍白的清颜看上去有几分脆弱,随手抚平一缕海风吹乱的长发。“不,只是有点伤感。”
  索伦瞥了眼正与摩根交谈的林晰,略一沉吟。“奥薇,到了塔夏国你想做什么?”
  这一问题令她茫然,长长的睫毛垂落,半晌没有回答。
  “如果……”索伦话语停顿了一刻,盯住她的眼。“我提出求婚,你会答应吗?”
  她又怔住了,抬起眼看着他。
  索伦何等精明,立刻洞悉了答案。“看来你打算拒绝。”
  她蹙了蹙眉。“我不明白,您是在开玩笑?”
  “奥薇,你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你非 常(炫…网)神秘、聪明隐忍,表面顺从、内心自我,骨子里又有一种天生的骄傲。你身上有许多矛盾的地方,又是如此美丽,假如我还是伊顿城主,会不择手段的征服你。”与凯希求婚时的羞涩不同,索伦显得冷静而清晰。
  “您很坦诚,但我与爵爷身份悬殊,我不认为您会疏忽这一点。”即使索伦公爵处于逃亡之中,仍然是平民不可企及的存在,再心动也不可能忘形的向身份卑微的女人求婚。
  “我已经不是公爵,尽管还有相当充裕的金钱,不过你根本不会在意。”索伦自嘲的一笑,清楚她不会被浅薄的示爱打动,索性坦然直言。“我承认不仅仅是如此,你的能力与优秀更令人重视,还有芙蕾娜也喜 欢'炫。书。网'你,而你对她细致温柔、极尽耐心。一位美人能同时吸引我和芙蕾娜,求婚当然是唯一选择。”
  她恍然了悟,极淡的一笑,行了个优雅的屈膝礼,干脆利落的回绝。
  “您的求婚令我倍感荣幸,但很抱歉,我无法接受。”
  纵然已有预料,索伦心底仍感到怅然失落,他脸上不露分毫,执起纤手轻轻一吻,极具风度的回答。“我深感遗憾,但不会就此放弃,期待未来的航行中你能改变主意。”
  “奥薇!”
  随着声音望去,林晰对她伸出手,半命令似的开口。“到这边来。”
  索伦清楚唯一的机会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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