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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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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会收敛自己脾气的,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她尤不放心的叮咛。
  “知道了。”景慕斜睨她一眼,笑着应道,“我先走了。”他掸了掸衣袍,从椅上站起。
  “不留下用膳么?”皇后起身迎上,送他至门口。
  “留在宫里有什么意思?不如在外面逛逛呢,听说撷慧坊新入了几个从东朝来的舞娘,那舞跳的可够滋味。”他神情暧昧,说的万分轻佻,老嬷嬷帮他推开门,他一看天色,嘀咕道:“我和金葛戈的少郡王约好同去的,看时辰快要来不及了。”他抬步欲走,衣袖却被皇后扯住。
  “大哥,你是不是还记得苏小小。”皇后的语气低婉,目光闪烁,探究似的看着他。
  景慕一怔,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却是稍纵即逝,“苏小小是谁?”他反问,在她错愕的目光下,扬笑抽袖而去。
  皇后站在宫门前看他离去时的脚步有些微凌乱,心中怅然,“还是忘了吧,即便假装忘了也是好的。”
  初夏日长,已有蝉鸣在枝头上响起。
  完颜澈从紫微宫回来后,直接去了书房,屋中早已有人静静侯着,除却耶律宝隆穿了朝服外,其余五人皆是一身戎装。
  “现在东边情况如何?”完颜澈跨入书房后,劈头便问,而他口中说的东边,正是东朝毗邻东突厥且压有重兵的邯桐、壶关和昔阳。
  耶律宝隆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函递给完颜澈,“今早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完颜澈一边拆看,一边坐到书桌后,信上不过书写了数行字,一眼便能扫尽。
  “真有意思。”完颜澈笑了笑,将信纸往前一递。
  耶律宝隆在众位将领好奇不已的目光下,双手恭敬接过,低头看时,眼中闪过讶然,“东朝皇帝授安国侯节度使之职,节制北关所有军需财政?”
  “此人很厉害么?”其中一员虎背熊腰,高若钟塔的将领疑惑问道:“东朝名将中似乎并无此人。”在他眼中只看得见那些征战沙场的武将,其他汉人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别。
  “善咄,东朝除了那些将领你还知道谁?”开口说话的是个女子,身材高挑,黑甲束身,五官端正且透着强势,少却女儿家的柔美,她斜了那高大将领一眼,戏谑道,而后又对完颜澈正色:“若末将所知不差,安国侯赵宸应是原尧摄军主帅赵毓琛的独子,也算是武将名门了。”
  那个被唤作善咄的男子惊讶道:“那他怎么不曾投军?”他挠了挠头,状若回忆,嘀嘀咕咕道:“我确定东朝五品以上的武将中没这个人。”善咄对于东朝武将领的身份背景特长甚至惯用的武技都能如数家珍。
  “哼,这都不晓得。”女子白他一眼,口气不屑。
  “你知道,你说。”善咄不服气的瞪他。
  耶律宝隆眼看着完颜澈单手支颊,好整以暇的看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妹斗嘴,压根没有要劝的意思,只得自己开口,“两位将军,这并不是重点。”
  两人互瞪了对方一眼,同时噤声,不再说话。
  “末将若未猜错,安国侯应该是太子的人,而如今统驭二十五万大军的却是汉王。”此时开口的那位将领站在善咄和善雅的后面,身材精健修长,颈系红巾,正是完颜澈手下五万亲军精骑的统帅臣将。
  完颜澈目露赞允,“你说到了重点。”而后他看向耶律宝隆,耶律宝隆会意,继续说道:“汉王领军,却由安国侯节制粮草,可见他们彼此间是互有掣肘,对我们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善咄不明白了,“他们干什么要掣肘对方,这不都是自己人么?”
  “争权夺储,汉人的老把戏了。”冷笑暗嗤的是个年轻英伟的男子,可惜脸上一条贯穿左颊的刀疤太过骇人。
  “十五年前就是这样,如今怕是又要重蹈覆辙,也难怪天要亡他们了。”站在最末的那个男子轻笑出声,语调柔软,话却刻薄。
  “安哲,你说出了我的心声!”善雅冲他眨了下眼,竖起了大拇指。
  “骄傲轻敌,是乃兵家大忌,你们难道都忘了。”完颜澈食指轻敲桌面,目光凌厉的扫过五位将领,这些都是他从军中一路提携上来的心腹,对于他们完颜澈从不吝于恩赏,当然也会不假辞色,这五个人没有一个不曾吃过完颜澈的军棍,但对于完颜澈,他们又是绝对的臣服和忠心。
  果然,他们同声告罪,以请惩罚。
  “这要在军中,还真不能便宜了你们。”完颜澈哼笑一声,脸上却并无半分怒意。
  诸将听他这么说,便知不会受罚了,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没人再敢随便开口胡说八道了。
  “陛下是有所决断了么?”耶律宝隆看向完颜澈,那双蓝瞳中利茫摄人,闪着咄咄神采,正如即将扑食狩杀的猎鹰。
  “若入了冬,这仗便不好打了。”完颜澈如是说道,突厥物资并没有东朝那么丰裕,一旦战事挨到入冬,粮食补给恐怕跟不上,对他们而言没一丁点好处。
  众将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善咄激动道:“陛下是要对东朝用兵了?”
  完颜澈淡笑不语,端过一杯茶浅啜了几口,茶叶的苦涩留在舌尖,待徐徐咽下后才会尝得香甘回味。
  善咄见完颜澈不说话,心中急的像被人挠爪似的,渐渐露了焦切,反观其他四人,虽也是心中几番揣测,却没有人表露出来。
  “善咄,琚怀。”完颜澈低声一喝。
  两人上前,扶腰单膝跪在完颜澈跟前,声音铿锵有力,“末将,在。”
  “善咄,着令你即可前往安佑。”善咄一怔,原以为完颜澈会派驻他前往离邯桐最近的岚海关,没想到居然是去了安佑,这离开岚海关可有些距离了,而他面对的也不再是汉王,而是泽州大营,亦是东朝的虎狼之师。
  “末将领命。”他并没有多想,叩首接命。
  “琚怀,朕授你大军十万,即可前往岚海关。”完颜澈是先帝敕封的忽伦咄大帅,手驭雄兵八十万,其实真正能被他随意调动的只有五十五万,而其余二十五万却是八族的族兵,例同藩王的兵将,要调动起来颇费周折,“粮草辎重,少相已替你作好周全打点了,择日便可启程。”
  “末将领命。”琚怀心中激荡,从戎十数年来,他等的便是这一刻,挥斥沙场,闯一番伟业。
  “安哲。”
  “末将在!”
  “你即刻携二万轻骑,昼夜奔袭嘉陵关。”
  嘉陵关是西突厥第一大关,东朝大军如果过延津、伊侗、烝吉三城后,就会到嘉陵关下,此时东朝十万军队应该和西突厥作战正酣。
  虽然跟随完颜澈有十多年了,可对他的想法,他们这些心腹部将有时候也琢磨不透,“陛下,既然东朝针对的是西突厥,何不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正好拾得渔翁之利,岂不更妥。”倒不是他怕,就算要他们一以敌十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襄助西突厥,似乎没有必要。
  完颜澈了然他的想法,十指交叠撑着颌下,目光沉敛,淡淡一笑,“三方围歼,我要尧摄军一个不剩!”他吐字清晰,声调平缓,众人却觉一股凛然杀气扑面而来。
  “前有易守难攻的嘉陵关,后有三城假降伏击,到时候我朝出兵从旁清剿,尧摄军便是插翅也难飞了。”耶律宝隆将他们一早部署好的计谋合盘道出。
  众位将军领军十数年,心思各个玲珑剔透,听耶律宝隆如是一说,早就看透了个中关窍。不过出二万骑兵便能借了西突厥的手灭了尧摄军,不费吹灰之力卸掉东朝的一只臂膀,果然上上之策。
  “末将领命!”安哲抱拳,目中精光大盛,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激越。
  “善雅。”
  “末将在。”善雅一阵激动,忙上前跪拜,心想总算轮到自己了。
  “从今日起你领禁军侍卫长一职,不用回营了,即刻上职。”
  完颜澈的任命完完全全的将她轰懵掉了,她不解的看着完颜澈一脸莫测高深的微笑,觉得自己被皇上弄糊涂了。
  “有问题么?”完颜澈看善雅茫然的神情,笑问。
  “有。”善雅忙不迭的点头,“陛下为何让我统管禁军?”她堂堂三骑大将军居然被遣去管禁军,那不等于被间接降职么?想着想着,她不禁垮下脸来。
  “因为你麾下有支娘子军,很厉害。”完颜澈的笑容愈发深了。
  善雅点头,“确实。”这支三千人的骑队全由女子组成,是她的亲卫军,这些女子各个身手过人,挽弓能射八十步,皆不虚发,因为全部在衣襟上插有一枚蓝色羽毛,所以被人称为蓝羽军。
  “这些人全部随你入禁军,守内廷。”完颜澈徐徐说道。
  “啊?”善雅彻底糊涂了,而耶律宝隆半垂着的眼睫忽而轻颤,稍纵即逝的惊动。
  天近暮色,一轮弯月悄现东方,王都内还是一片热闹,酒坊内的舞乐不曾停歇。景慕推辞了少郡王邀膳的好意,早一步的离开了撷慧坊,返回了别院。这所三进出的宅院还是先帝在的时候所赐,每个族的王爷都有一所,便于来京时落脚。
  “王爷,您今儿个回的可真早,奴才想着不到明儿,您不会回来呢。”府中的仆从见景慕回来了,忙迎上前伺候,递上冰镇过的奶茶。
  景慕端起茶,一口灌下,冰凉顺着咽喉滑入肺腑,酣畅淋漓。
  “夜公子在干什么?”他双指拈起一块盐渍的桃脯,含入口中。
  “夜公子一直呆在屋中,都没出来过。”仆从本分回道,这院子里侍候的人都是景慕从王府里带出来的,全是心腹。
  “是么。”景慕拍拍手,走上回廊往别院而去。
  那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屋前一株白杨,不畏骄阳,不惧烈日。
  景慕走上前去,屈指轻轻叩了门,半晌后,里面才传出男子冰冷无调的语声。景慕推门进去,天已经很暗了,几乎是只剩下了几抹暗淡的霞光,而屋中那人穿着深色的衣袍坐在角落里,身影几乎融入了黑暗中,要不是景慕听到他说话,会觉得屋子里没有人。
  “天都暗了,怎么也不点灯。”景慕摸到灯台前想要拿火折子,还没摸着呢,眼前忽而闪出一团蓝色火焰,又是几声轻响,屋内凡是支着的蜡烛都在同一时间被人点着了。虽然这不是景慕第一次见他的手段,可心中还是有些震撼,但他知道这些不过是他小露身手而已。
  “王爷前来,是有事吩咐么?”男子盘膝坐在地上,依旧是闭着眼的,面容冷峻如冰雕。
  景慕双手环胸,靠着桌沿,眼中闪烁精光,却是漫不经心的笑道:“夜公子擅算,应不用我明说吧。”
  是存心试探么?
  男子依旧面无表情,托在膝盖上本是捏诀的右手忽而一扬,从他五指间飘出蓝色荧光,如细碎的星辰慢慢悬聚在屋中央,景慕不知道他玩得什么,只是屏息看着,而那些点点荧光逐渐汇作人形,修长婀娜的体态,细不盈握的腰身,隐约是个丽人。
  “王爷是为美人而来。”男子复又开口,而景慕脸上一瞬动容,他伸出手去挽那个美人,可刚一触到,那些荧光像是夏日里汇在一起的萤火虫,突然受了惊吓四散飞逝。
  “公子可有办法。”他隐去眼中所有失望神色,淡淡开口询问。
  “有。”他答的毫不犹豫。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问:“公子这次想要什么?”这男人是柄不曾出过鞘的利剑,可以帮他伤人,同样也能伤了自己。幸而这人也有弱点,彼此间,银货两讫,他这才能放心的用他。
  男子并未怎么思量,“王爷知道我的规矩,我只按任务难易收钱,所以还请王爷告知我这美人是谁。”
  景慕踯躅了片刻, 当下他是有些犹豫的,男子冷如冰泉的声音又在蓝焰幽光中轻轻飘来,“王爷还是要我算么?这可是要加价的。”
  景慕唇角微微一扬,心中豁然明朗,他走到男子面前,蹲□来,看着他如雪彻一般的容颜,缓缓说出几个字,“皇上新册封的贵妃,那位艳重天下的美人,公子可成?”
  男子终于睁眸,看向笑得一脸诚挚的景慕,眼中闪过错愕。
  夜已至深,宫中掌起灯火,从窗口望出去,一片斑斓光海。夜箴怔然坐在窗下,掌心中的一枚符璃逐渐化为一股青烟。
  这是昭阳的传来的消息,其中夹带着的却是她的话,百寻不得的镇国密玺居然在完颜澈身上,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解释了为何他会遍寻不着密玺的气息,原来都被完颜澈的王气给覆盖掉了。
  她知道了东朝的情况,这些他曾刻意不让她知晓的事情,她仍旧得知了。
  他长叹出声,一手扶了额头,今日收到了焉逢和强梧的消息,算是都在意料中。还有在西突厥的祝梨,形势也都在掌握。只有曦凰……他按住隐隐酸胀的胸口揉了揉,百般无奈,却莫可奈何。
  空中又响起嗡嗡声,夜箴抬头看向窗外,此刻居然还有人送来符璃。在他疑忖间,一道青光从窗口掠入屋中,一只拇指大小的青鸟停在了夜箴的膝盖上。
  夜箴指尖刚触到符璃的时候便知道了这是徒维送来的,这些日子以来,他那里没什么消息,一切按部就班的继续,此刻突然来信怕是生了什么异常。他将符璃打开,一字一字读来已近切齿,而那双灰瞳中蕴满的全是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尧摄军不?……凤昀……

  连环巧局

  贞元二十年,连天烽火,烧遍整个草原,东朝十万大军迫西突厥城关,半月内连下延津、伊侗、烝吉三城,一路势如破竹,直打到嘉陵关下。
  这次领帅印的是凤蔚,凤昀为副帅,两父子配合无间,在最短的时间内用了最少的伤亡,连夺西突厥三城,军威士气大振。
  中军行辕内,凤蔚正在听取部下的回报,大军一路开拔下来,战线越拉越长,每下一个城池都需派人留守打点,以便军资粮草的供应不会在中途环节出错,比起打仗,这更显得繁琐累赘,但又是不能疏忽的。
  “除了运送辎重的卫军和在延津、伊侗、烝吉三城留下的约一万五千余人,现在军中可完全调用的人数约为七万人,其中轻骑三万,步兵三万,重骑八千,工兵二千。”一位参将如是回道。
  凤蔚沉思半刻,看着面前用沙丘铺整出来的突厥城关地貌,从延津至西突厥王廷,一路上插标了不少小红旗,这是大军行进的路线。
  “嘉陵关的守将是拓跋宏亮,听闻此人极擅攻略。”有人说道,其实那么些年来东朝和突厥根本也没有大规模的冲突,对方将领的实力到底如何,大家心里都没个底,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些听闻而已,不能全数作准。
  “嘉陵关约有兵力多少?”凤蔚抬头问。
  “根据斥候回报,嘉陵关内约有兵卒两万余人。”上前回答的是凤昀麾下的先锋大将。
  两万人对峙七万人,悬殊可见一斑,光以力敌也能夺下嘉陵关,但这样一来损失太大,所以军帐中没有人这么提议,这些将军全部出自尧摄军,自然十分清楚凤蔚的行军风格。
  没人说话,似乎大家都在等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半盏茶过后,帐帷被人从外掀开,走进来的男子一身银亮战甲,腰悬长剑,身姿提拔英伟,而他的衣甲上明显有浴血的痕迹。
  “如何?”凤蔚见凤昀归来,忙问道,众将的目光也齐刷刷的看向凤昀。
  “回元帅,嘉陵关被守的滴水不漏。”凤昀扶剑回道,他刚才就是带军刺探了一下嘉陵关,想从中寻得一丝嫌隙,可惜无功而返。
  凤蔚沉默下来,心中兀自思量,他为人谨慎,没有八成胜算他是不会轻易出兵的,而这嘉陵关看来是块硬骨头,恐怕不太好拿。
  “元帅,请允许末将再去一次。”请命的是先锋营的少将元静,稍显稚嫩的脸上全是坚毅,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已是尧摄军中不可忽视的一员猛将。
  “怎的,元静,你不相信我吗?”凤昀笑睇了少年一眼,轻快的语声中又含淡淡怨怼,元静以为他误会了,忙急道:“凤大哥,我绝无此意。”他慌张解释,连军衔称谓都忘记了,可听到身旁传来低声轻笑,众人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又见凤昀脸上大大的笑容,促狭的笑意,就知道自己又被摆了道,顿时泄了气。
  凤昀拍拍他的肩膀,对这个自己拉拔起来的小将,他一直是当作弟弟来看的。凤蔚冷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方才军帐中压抑的氛围奇妙的被一扫而空。
  “好了,说正事。”笑也笑过了, 闹也闹过了,凤蔚五指笃了笃桌子表示要回归正题了。
  凤昀恢复一本正经的神态,朝凤蔚拱手,正色道:“末将在刺探过程中发现一件颇有意思的事情。”
  “说。”凤蔚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平时比较喜欢打趣,可关键时刻却绝不会多说废话,他说有意思的事情必然是打破如今这个僵局的关键。
  “元帅知道我麾下有名偏将飞箭能射数百步。”凤昀语气平缓的说道,脸上笑意一点一点张开。凤蔚点头表示知晓,一般军中将士能飞射一百二十步已经是神射手了,而这人却能射二百三十步,凤蔚入军数十年来,从未见过这般人物,凤昀接着道:“冲锋的时候,他挽箭射向嘉陵关的城楼,一箭便射断了西突厥的王旗。”
  “一箭折旗!”在众将惊叹他天生神力的时候,凤蔚已经看出凤昀眼中闪烁的狡黠,就像他要开始设计别人时的那种样子。
  凤蔚挑眉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凤昀扶紧腰上佩剑,唇角勾起弧度,“没想到,嘉陵关的守将拓跋宏亮居然跳上了城台,扬剑指挥,折了我方不少人,我那偏将想用箭射他下来,居然被他劈剑挡开了。”
  “这拓跋宏亮好厉害。”元静惊呼道,能在百步外折旗的飞箭那力道该有多厉害,居然被他劈挡了。
  凤蔚知道他不是在夸奖拓跋宏亮的本事,隐隐的,他已经明白凤昀话中意思。
  果然凤昀递了个:你还是菜鸟的眼神给元静后,朝凤蔚抱拳,声音铿然:“嘉陵关主将性烈如火,末将愿领五千骑兵破他嘉陵关。”
  五千骑兵就想破嘉陵关?众将眼神又惊又疑的看着一副胸有成竹的凤昀,心中不由好奇,这位擅出奇谋的上将军又要玩什么了。
  “固若金汤的嘉陵关,你如何破?”凤蔚追问,已是扶案而起,目光紧逼着凤昀。
  “与其硬上,不如引他们出来。”凤昀对着父亲凌厉的目光,露出志气的笑容。
  避其锋芒,攻其软肋,兵策也。
  酴釄花香,醉人的馥郁弥漫殿中,金花银树下,一片靡艳声色。偌大的床帏间, 一男二女纠缠在一处,男子半仰半靠,双手游移在女子赤 裸的身体上,目光痴迷,神色已近恍惚。女子跨坐在他身上,不停的上下颠动,双手撑在他胸前,慢慢的按揉,十分放荡。
  另一个女子手中端了个小盅,里面镇着冰块,她倚在男子身边,时不时的拿起冰块喂送到男子唇边。男子总是迫不及的张口咬住那块透着莹润赤色的冰块,连同美人的纤纤玉指一起含入嘴中舔舐。
  “陛下,还要么?”女子伏在他胸口,吹气如兰。
  男子上腹潮红,胸口急剧喘动,面颊上也涨出兴奋的血色,喉结上下翻滚,被□摧磨的只能吐出喘息,却说不出话来。
  女子娇媚一笑,拿着冰块抹上他赤 裸的胸口,丁香舌沿着水渍慢慢吮吻游弋,在他的□处檀口一张轻轻的咬住。
  男子'炫'舒'书'服'网'的呻吟出声,差点一瞬间溃泄。跨坐在男子身上的女子举手推了她一下,示意她适可而止,女子撇了撇嘴,穿起滑在腰间的薄纱轻罗,走下床榻。
  女子赤脚走出内殿,侍候外殿的宫女忙取来宫衫替她披上,却被她挥手推开。
  “巫言大人来了么?”女子坐到椅上,一双修长玉腿交叠起来,脚踝上的金铃摇出清脆的声响。
  “还未。”近身侍女跪蹲在地,为她足心按摩,女子'炫'舒'书'服'网'的靠着椅背,闭起了眼。
  不一会儿,有人上前通传,说是巫言大人到了,女子忙道:“快请。”
  穿着黑衣袍襟的女子带着小僮前来,落地足步几无声息,她走上前来朝女子微微颔首,“鸾妃殿下。”她的语声清和,有种不沾尘味的高洁,以至于每次与她见面,鸾妃心中总有些不自然。她以美貌自负,却在这个以丝巾半覆着脸的女子面前有些自惭形秽。
  “巫言大人不必多礼。”身为三妃的鸾妃反而朝她屈膝施礼,细纱轻罗掩不住底下一片春色。
  古兰朝内国师座下设有巫祭祀,以侍奉车可汗王,是为神的仆从。而巫言却不是每朝都有的,她须得通晓天文术数,能丞言卜算,这才有资格坐上巫言的位置,若没有意外,巫言都会继承国师的衣钵,辅佐新登基的君王。无论是东突厥还是西突厥这个传承是一样的,所以鸾妃才对巫言如此敬重。
  巫言并不多说什么,挥手让身边小僮端上一个金盅,鸾妃接过后打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带着苓花特有的清香,鸾妃轻笑,将盖子合起,“有劳巫言大人了,大人的一番好意,我 一定铭记在心。”
  巫言仍旧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秋瞳中闪出些微笑意 ,表明了她的心思。推拒了鸾妃差人相送的好意,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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