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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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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昀嘴唇微挑,勾出一丝森冷的笑意,再次扬手的时候,突然前面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紧闭栓铁的城关大门缓缓打开,从城中跃出铁骑洪潮,当先一骑,手持长枪,气势若惊雷,正是拓跋宏亮。
凤昀拿剑的手终于垂下,如释重负的笑了。
朝秦暮楚
完颜澈与曦凰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还没亮,完颜澈是送她到了行帐前这才走的。
“一晚上没睡吧。”昭阳守在帐子里,见曦凰回来了忙迎上前去。小白从后面跟进来,自顾找了个角落蜷起身体睡了。
衣服上沾了露水,有点湿。曦凰‘嗯’了声后,开始解带子,昭阳捧了干净的衣衫过来替她换上,“还有些时辰,要不要睡会儿?”
“天也快亮了,我们还是准备起来吧。”曦凰拢了拢头发坐在妆镜台前,拿过一把篦子梳着头发,似不经意的问起:“师傅有来什么话吗?”
“有。”昭阳掰下一小块香饼放到金丝球内用银簪拨弄着。
“哦?说什么了?”曦凰停下动作,去看昭阳。
昭阳将香球吊在床头锦帐上,走到曦凰身后拿过她手上篦子为她绾发,“老大说,让你早上去打猎的时候多多手下留情,别专打猛兽,出风头的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去做吧。”
曦凰看着镜子里昭阳一本正经的样子,莞尔。
辰时过,牛角长号呜呜吹响,亮彻高原,完颜澈登上一早搭好的猎台,祭祀祈天后,狩猎便正式开始。
曦凰带着小白跟随完颜澈进入密林,大队人马出猎,营地里顿时空旷了不少,昭阳留在辕帐里打点,见驱蚊虫的香料不多了便打算去司管那里取些来。
皇帐附近的禁军皆为女子,各个身材高挑,手握长枪一派英姿勃勃。昭阳没多看她们,低着头往前走,行至半途,忽而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女子欢声笑语,最特别的是她们讲的是汉语。
昭阳抬头看去,正见两个穿着汉衣罗裙的娉婷女子相顾笑言而来,大约也看到了昭阳,两人同时愣了下,转眼一笑迎了上来。
“姑娘也是汉人么?”其中一个眼睛大而明亮的女子冲着昭阳眨眼笑道,十分惊喜。
昭阳微笑点头,同样用汉语回道:“怎么从来没在王廷见过两位?”平素在眼前转来转去的都是那些高鼻深目的突厥人,此时见到老乡不免有些亲切。
杏目柳眉的女子笑的妩媚,“我们不是王廷里的人,姑娘当然没见过了。”
“姑娘是在王廷里当差的么?”大眼女子十分好奇。
昭阳点头,“我在凤仪宫当差。”
“呀。”两人同时惊呼,“那岂不是在贵妃宫中当差?小女们无状,冲撞了姐姐,姐姐莫要怪罪。”两人忙朝昭阳裣衽,连称谓也一并改了。
“哪里的话。”昭阳忙伸手搀扶,“不过是个婢子,你们说的也太严重了。”
“我叫乐秦,她叫惜楚,都是在慕王爷帐中的。”大眼儿的姑娘性子比较活泼,当下就介绍起来了。
慕王爷?景慕?昭阳顿时多了个心眼。
“朝秦暮楚?”昭阳抿了唇,目光意味深长的笑看两人。
两个女子有意笼络,笑得分外姣好,惜楚道:“姐姐真是一语中的,我们家王爷可不就是个风流的主么。”
“姐姐有空吗?不如去我们帐中坐坐,反正他们都出去了,正得空闲。”乐秦自来熟的挽了昭阳的手臂,惜楚也道:“若姐姐不嫌弃,可愿尝尝我作得酥油饼?”
潮州的酥油饼,那是名点。
“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昭阳从善如流。
三人边说边笑的往慕王府的行帐走去,王府帐外的族兵知道两人是王爷的爱妾,见她们带了人回来,而且那女子着了宫中服色,所以也没上来盘查。
“惜楚的饼作的可好吃了。”“乐秦泡的花茶才好喝。”惜楚打起帷帐,引后面两人进来。
偌大的帐子中,香氛弥漫,精致的座椅小几矮木榻,一水流的梨香木所作。昭阳暗忖这个景慕王爷还挺会享受。
帐子里并非没有人,一个束襟白衣的男子正坐在木案后,桌上一把七弦琴,看到有人进来时,他抬起了头,目光与昭阳不期然的交汇,彼此眼中俱都一闪。
“这位夜先生是王府内的琴师,弹的曲子可好听了。”乐秦笑嘻嘻的走到桌案前,从袖子里掏出几根丝线往桌上一放,“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寻来的丝线,先生看看能否用。”
昭阳此刻才发现那把七弦琴断了根弦,男子朝昭阳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而后径自低头挑选适合的丝线修理起琴来。
“姐姐莫要客气,随便坐。”惜楚指着帐内几张圈椅,热络道:“我这就去拿酥油饼,姐姐稍待。”说完,转身出了帐子。
乐秦捧起琴案上的茶盅,道:“我去泡点花茶,去去便来。”说完,也跟着惜楚走出去了。
确定两人是走远了,昭阳这才慢悠悠的踱到琴案前,曲起手指叩了叩桌面,“要说修琴,我可比你在行多了。”
男子抬起头,冷峻漠然的脸孔上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千年寒冰在一瞬间龟裂开来。
“这世上还有你昭阳不会的么?”冰清似的声音带着调侃。
昭阳挑眉看他,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铁蒺藜递给昭阳,昭阳接过来摊在掌中,目露疑惑,他说:“将这个放在郡主的马鞍里,本来这该是我去作的,既然你来了,正好。”
“什么意思?景慕让你这么做的?”昭阳虽是疑问,但却依言将铁蒺藜收入了怀中。
“不是景慕。”他低头继续修整琴弦,“我只是想让事情办得更周正点而已。”
昭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你这么做老大知道吗?”
他头也不抬的回道:“没有,老大知道了必然不允的。”
昭阳摸了摸鼻子,这番动作下来,曦凰怕是要伤筋动骨的,老大若晓得肯定舍不得。
“那你这样做有用吗?”昭阳又问,可不愿害曦凰白白受伤。
男子停下手中活计,抬头看她,叹气:“昭阳,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啰嗦?还是你怀疑我办事的能力?”
“哈哈,哪有。”昭阳打哈哈的抓了抓头发,“我们十人中,就属你最精啦,你办事我放心。”
“好了,别说了,她们回来了。”男子低头轻语,昭阳忙找了张椅子正襟危坐,果然不出一会儿,帐外传来轻捷的脚步声。
狩猎大队直到中午才回来,曦凰一身雪白的猎衫出的门,回来时衣服上除了沾着些树叶上的晨露,整齐熨帖的完全不见有大动作的痕迹。这还是昭阳第一次见人打猎还能弄那么干净的。
“玩得如何?”昭阳走上前去替她牵了马,顺便拿下挂在马鞍上的一串野味,这就是她一早上的成绩,八只野鸡,“就打了些这个?”
曦凰利落的翻下马,顺了顺马儿的鬓毛,完颜澈送她的这匹青云骔十分神骏,算得上万里挑一的良驹,曦凰颇为喜爱,最主要的是这匹马儿也不怕小白。
“我今天是空手而归,这些都是小白猎来的,还有只皮色很好的火狐,交给制房的人处理了。”话落,白茸茸的大脑袋从曦凰身后闪了出来,小白十分自得的仰着头朝昭阳摇尾巴。
“哟,你厉害了么。”昭阳弯腰,提着八只野鸡在小白面前晃,“晚上烧土豆炖鸡给你吃。”
小白咧嘴嗷呜一声,伸出爪子舔了舔。
“忙了一早上也该累了,去休息下吧。”昭阳一手牵马,一手拎着鸡对曦凰道。
说累也谈不上,除了跑来跑去她根本什么都没干,“好,麻烦你了。”曦凰习惯性的端出礼貌。
“又来。”昭阳斜她一眼摇了摇头,拉着马走了,曦凰朝小白摆手,小白乖乖的跟她进了帐子。
在昭阳回来前,先有人过来传了御膳,全都是新打的野味,被烤的喷喷香。小白闻香而来,蹲在曦凰脚下,露出乖巧的表情。
曦凰拿刀割了一大块烤肉送到小白嘴边,小白张口囫囵吞下,又朝曦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
“这小家伙今天表现不俗。”敞亮的声音带笑传来,有人掀开帐帷走进了帐子,是完颜澈,他换下猎装穿上了骑装,头上王冠也拆了,长发只用一根绸带束起,风采依旧。
他抬了抬手,身后两名侍者抬上一整只烤的金黄焦脆的乳猪,放到小白面前。小白坐正身子看着曦凰,见曦凰点头,它这才开始动爪子大快朵颐。
“你今天的表现有失水准。”完颜澈慢条斯理的净手,拭干,拿起小刀割了片薄薄的肉下来。
曦凰觉着胃口很好,多吃了几块肉,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不由同他打趣,“陛下难不成以为我能射虎猎熊不成?”她割了片碳烤五花肉朝他递去,笑言,“这肉烤的不错,很有些水准。”
“那是当然,要说烤肉的水准,谁还能比得过我们。”他说的大言不惭,也不用手拿,径自俯□,张口咬住她的手指。
“咝……你怎么咬人!”曦凰倏地收回手,合在掌中揉着,一双美眸怒瞪着他。
他得意的弯起唇角笑,口中嚼着肉,眼中全是促狭笑意,“今天的肉分外好吃。”
曦凰对他调笑的话全无反应,撇开脸,伸手去拿烧在小炉上的水壶,沏了两杯荷叶茶出来,食荤之后喝这茶刮油腻去油脂,最适合不过。
“下午有赛马,你有兴趣吗?”完颜澈接过茶杯,没喝,便搁在了桌上。
狩猎,赛马,篝火宴是大狩必办的,赛马会上的奖励十分丰厚,参加的人倒不是冲着那些金器玉帛去的。
“前几次的格图汗是你吧?”曦凰不答反问,目光七分好奇,三分趣味的看着他。格图汗的意思是飞翔在草原上的鹰,由皇帝赐给每届赛马的夺胜者,有了这个冕号不但能得到许多草原姑娘的青睐仰慕,也会得到男子的尊敬,可谓风头无二。所以每届赛马参与者众,大多是冲着这个名头去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取过侍者递来的冰蜜茶喝了口,唇畔深笑几许。
“陛下英武智勇,旁人怎能企及一二呢,自然是陛下拔得头筹的。”她笑得妩媚,说的话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这话真不像是你会说的。”完颜澈目光深深看她,她却挑了眉头,“不过我喜欢。”他复又展颜一笑,几多温柔。
“赛马去么?正好让我瞧瞧汉家女子的风姿。”他有意激起她的傲心,实在是很想看她驭马乘风,扬笑恣意的样子,很久很久没有看过那样的她了。
曦凰本来是没兴趣参与他们的,可听他如此说心中又有些动摇,她知道八部中的一些贵族女子瞧不起她们汉女,觉着她们空有一副好样貌,却又没拿得出手的本事,加之她今天的一番表现,怕是更要不屑了。只是师傅跟她说过不要太出风头的……
正在她犹豫间,却听有娇脆语声响起,“娘娘的骑术高明,再加上青云骔必然能摘得桂冠。”昭阳捧了一盘鲜果进来,弯腰放在桌上时,目光与曦凰相触,彼此交会心意。
曦凰半垂了眼,语气似踌躇难决,“万一我要输了,可丢不起这脸。”
完颜澈扶额大笑,伸臂拉住她扯到怀里,曦凰坐在他腿上,嗔道:“你笑什么!”
完颜澈低了笑声,目光柔情,落在她被日头晒红的脸颊上,轻语道:“你们汉人就在乎个脸面,输也没什么,哈柪鲆膊渭樱挥梢裁凰撇黄鹚揪臀送几隹模湍阆氲米疃唷!�
曦凰一手靠了他的肩膀,笑得风情万种,“我们汉人最重脸面了,命可以不要面子却不能丢。”她伏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若输了,便全算在陛下头上了。”
“好,就算在我头上罢。”他情不自禁的将她抱紧,与她耳鬓厮磨。
正柔情缱绻时,不妨听到帐外有人传禀:“陛下,琪雅公主与国师来了。”
曦凰埋首在他怀中,眸光一动。当初上路的时候,她以为夜箴也会随队而来的,之后才知道他压根没离开王廷。
“我去看看琪雅,下午在赛马场等你。”完颜澈在她唇边轻啄了一口后这才离去。
琪雅和夜箴两人换了普通老百姓的服饰一路风尘仆仆而来,要不是琪雅的手令,恐怕压根近不了洪多拉山附近十里的。
“哥哥!”琪雅见完颜澈大步走来,丢了手中的缰绳就飞奔过去,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身上。
完颜澈接住她的身子,搂在怀中,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心道:“身子好了么?”
琪雅抱着他,仰起头,笑得一脸春花烂漫,“早好了呢。”
完颜澈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一路跋涉辛苦了,先去休息,下午有赛马会。”
琪雅眼睛一亮,直嚷道:“我也要参加。”在王廷里鲜少有机会起马,来了草原,她可不能错过。
“行,参加参加。”他一叠声的应是,对这个唯一的妹妹,直宠到了天上去。
琪雅离开完颜澈的怀抱,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笑道:“一路上还要多亏国师照应呢。”
夜箴也换了突厥男子的服侍,可白皙清俊的脸孔一看就不像突厥人。
“公主严重了。”他冲完颜澈淡淡颔首,态度从容不迫,依旧是那个在紫微宫中不理俗事的清贵男子。
午膳撤下,小白肚皮吃的圆滚滚的缩在床脚下打盹,曦凰脱了猎袍,自顾绞了冷帕子洗脸,昭阳正拿着香炉为她被子熏染。
“昭阳,下午赛马,会发生什么事吧。”曦凰走到镜子前拆了发髻,散开头发,好似不经意的问。
“你多心了,赛个马能发生什么事。”昭阳铺好床褥,将香炉搁在她的床头,又道:“你先睡一会儿吧,到时辰了我来唤你。”说罢,转身便想离去。
“昭阳。”曦凰突然唤她一声,她捧着脸盆脚步定在门口,曦凰掀了被子坐上榻,又问:“你觉着我赛马会上要不要尽力呢?”
“但凭心意喜好便成。”她只留了这句话便走了。
曦凰拉过被衾躺下来,一手枕在脑后,自方才昭阳以眼色示意她要参加赛马之后,她都 没正眼瞧过自己,要说她没什么事瞒着曦凰还真是不信呢,明明狩猎前还要自己低调行事,换成赛马就成了但凭心意喜好。到底赛马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连自己都不能知道的?曦凰辗转反侧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不过就算有千种万种的可能性,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昭阳不会害自己,而且师傅也说过顺其自然,一切安然无虞。
不管如何,夜箴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有半分质疑的。与其多虑,不如从善如流。曦凰也不去浪费心思猜测了,干脆闭了眼睡觉。一晚上不曾入眠,加上早上狩猎,确实累了。
赛马惊魂
下午的赛马场地设在不远处的草原上,一早便有禁军戒备清道,三百丈长的塞道旁围拥着不少人在翘首盼望,都是来凑热闹的。
但凡年轻的贵族男子都去参加赛马了,终点搭出来的高台上只留了几个年长的王爷伴着皇上,台下除却守备禁军便是些宗亲大臣,一边观赛一边喝茶聊天。
侍者踩着木阶捧着今次的奖品走上高台给皇上过目,男女组分别是一柄十分珍罕的紫杉弓和一座约有半人高的珊瑚树。
“皇上今次可是大手笔了。”金葛戈的老王爷捋着胡子,瞧着那柄五尺长的大弓,赞叹,“这把弓可是价值不菲,瞧这木质,这牛筋……”听口气,老王爷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突厥人喜好狩猎,所以最重视的便是弓、刀和马,这三样东西对他们而言比金子还珍贵。
“老王爷,少郡王不是也参加赛马了吗?少郡王的马术可是不错的,说不定能拔得头筹呢。”又有人说道,这话正搔在老王爷的痒处,论骑术他儿子确实出类拔萃,不过话却是不能说满的,老王爷索性一个劲的笑,颇有些自得。
皇上轻笑道:“朕也看好少郡王。”
老王爷受宠若惊,忙道:“那小子怎么成,若换成当年,他可是连皇上的马蹄尘都赶不上的。”
无论是真心的称赞还是有意的恭维,完颜澈统统以一笑待之。侍者上来为众人杯中添上镇了冰块的奶茶。恰此时,远处响起“轰”的一声炮响,是赛马开始了。
男子间的比斗向来精彩纷呈所以通常是压轴的,刚开始的第一场便是女子间的比试了,那些女子虽马术娴熟且样子也漂亮,但总归没有男子比赛时的那种激烈,所以看的人情绪也并没有吊到最高处,大家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最后一场的男子赛马上。
但此次不同,不但皇后和公主参加了,甚至那位不曾抛头露面却甚得圣宠的贵妃也破天荒的参加了赛马,好奇的人不少,看好戏的人更不少,在她们的观念里,汉人尤其是女子,那是骑不来马的。
“听说贵妃也参加了?”有人试探开口,“看来今年的桂冠赫敏敏恐怕是要让贤了。”
还不待别人答话已有一道男声早一步响起:“敏敏郡主的骑术那可是一等一的,连皇后都逊她三分呢。”
完颜澈看向踏着木梯走向楼台的景慕,他一笑回礼,口称,“陛下。”
“怎么没去参加赛马么?”完颜澈扬手让他入座。
景慕大咧咧的撩了衣袍在完颜澈身旁的空位坐下,叹道:“让我去这不是给别人垫底么,我才不去。”
完颜澈笑嗤他一声,昔年只差半步就能赢了自己的人,至那次以后居然再也不愿上赛场了。
“皇上别看我呀,看那里。”景慕伸手指着前面绿油油的草原,亮开嗓子嚷道:“看那当先一人不正是贵妃娘娘么。”
完颜澈果然转过视线,看向奔驰而来的马队,遥遥领先众人的那个女子白衣胜雪,驾一骑青云骔,离她最近的敏敏郡主也被甩在了三步之外,她的骑术让人惊叹,驾马的姿势又是十分优雅,系在颈间的一条白绫纱巾随风扬起,飞在空中宛若一片白云。
近了,离开终点还剩不到十丈,敏敏突然狠挥乌梢鞭策马赶了上来,两人一瞬间已是齐头并进,分不出伯仲。完颜澈从椅上站起来,竟然莫名觉得有些紧张,连手心中都微微渗了细汗,当初自己参加赛马的时候都不曾这样。
此刻,他只希望她能赢,脑中再也别无他想。
忽而,人群中爆出惊呼,不知怎的,那匹青云骔长嘶一声,前腿蹬起,双脚直立,蓦地暴怒。马上的人未料到会出此差错,手中缰辔一松,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身后紧跟而至的马队一下子乱了,纷纷拉缰停马,可离开青云骔最近的硕朵郡主再拉马缰却是来不及了。马儿嘶鸣一声,扬了前蹄便要踩到滚落地上的白衣女子身上。
硕朵郡主大惊失色,一张脸骇的青白,脑中空白一片,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死死拉住缰绳,反而导致马儿分不出情况。
一旁护守的禁军已经有人奔出,却在眨眼的一瞬间,有支长翎羽箭呼啸破空而来,声势惊人,一箭射穿了马儿的脖子,众人回望,只见高台上的皇帝执弓飞射,没人注意到在羽箭飞来之前,已有一道细如针茫的蓝光先一步的折了马儿的后腿。
高大健硕的马儿轰然翻倒在地,顷刻断了声息,这一惊变让大家都有些无措。皇后怔忪坐在马背上,看着匍匐地上的白衣女子,雪衫上透出斑斑殷红,又看到皇上从高台上跃下,飞奔而来,脑子一下就乱了……
大狩的队伍中跟着来的有不少御医,且都擅长外伤,因为夏天衣服穿的单薄,曦凰从马上摔下来这才擦破了点皮,其实根本没什么大碍。完颜澈却煞有介事的一定要御医详细诊来,确定没有内伤后,这才罢休。
昭阳替她背上用药酒消毒,乍然看去先落地的右肩胛上一片血肉模糊,分外触目惊心。
“怎么伤得那么厉害。”完颜澈坐在一旁椅上,看着那伤口,心疼不已。
“擦破点皮而已,没事的。”曦凰还笑嘻嘻的摆手,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药酒擦在伤口上有多痛,完颜澈是最清楚的,而这女子不但不露一点痛色,反而还能笑出来,愈加使得他心中不舍。
“青云骔是受过驯的马儿,怎会突然暴怒无常?”有侍女送来刚煎好的药,完颜澈亲自端了,坐到榻边,一勺一勺的吹凉了喂她。
昭阳替她披起褪在腰间的轻纱,转身去理药匣子。曦凰吞了口他递到唇边的药,顿时皱了眉头,咂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大概天太热了吧。”眼看他又勺了一汤匙药过来,曦凰忙伸手推挡,皱眉道:“你这样喂,我非被苦死不可,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她接过药碗,随便吹了两口气,仰首一口干掉,丝毫不拖泥带水。
昭阳体贴,忙端了杯泡好的柑橘柚子茶过来给她漱口。
“看来后面几天的狩猎你都不能去了。”完颜澈颇为可惜的叹惋,本想一直带着她的,看来是不行了。
“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打猎,不去也好。”她挪了□体,面孔忽的一紧,脸上痛意一闪而逝,“你不妨带着小白去吧,它一直呆在王廷里也闷了,乘此机会不如让它多玩玩。”
曦凰自被完颜澈抱回来后,小白就一直蹲在床旁,寸步不离的守着,任谁也不能将它拉走,此时听曦凰说它,更是嗷呜了一声,表示我在这里。
完颜澈却见她神色有异,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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