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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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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东突厥还有希望么?难道真的要溃败在自己的土地上?景慕惨笑出声,他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忽而,夜空中响起嘹亮鹰谪声,回旋天际,仿佛能穿云透日,久久不歇。
“是赤卫军的鹰号!”善雅蓦地大笑起来,身上原本欲同敌军玉石俱焚的决然之态转为高昂斗志,“是陛下回来了!”
完颜澈回来了?景慕怔怔看着烟云蔽天黯淡无光的夜空,心头没来由一松,他已归来,是否意味着他们即将否极泰来?
完颜澈领三千亲军日夜不歇的回撤,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踏入王都。原本在城东兜兜转转找不到路的守城军,跟随着完颜澈的蹄尘,用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赶到了王廷。而此刻,王廷早已大乱。期间,南城和西城军也陆续赶到。
饶是西突厥兵顽强善战,到底寡不敌众,宫中局势渐渐被完颜澈控制。
后宫屠戮惨象让人不忍目睹,地上尸骨横成,白玉汉砖上蜿蜒的都是鲜血,沿着地砖拼接的缝隙,汇成血色细流。
完颜澈驾马赶至凤仪宫,殿前婆娑树影依旧,石阶长路干净,仿佛是屠刀未至之处。他心下稍安,将手中长弓背上肩,翻身下马。
宫殿里素香环绕,明灯垂曳,金碧辉煌仍在,只是安静的如同一座空殿,徒留华美却无一丝人气。
“曦凰。”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没有人应他,死寂一般。
他徒然心焦,怕她不知所踪,怕她已遭毒手,漫漫不绝的惧意从心底深处自四肢百骸蔓延,原来,他那么害怕失去她。
“你在叫我么?”女子娇啭柔声自垂帘后传来。
看到她安然无恙,巧笑嫣然的样子,他终于彻彻底底放下心来,王宫没了可以再修,树木毁了可以再植,江山没了可以再夺,只要她没事就好。
“曦凰。”他朝她走近,想要拥她入怀,感觉她真切的存在。她却脚下连退数步,与他避开三尺,绝不让他近身。
“曦凰,你怎么了?”他蹙起眉头,突然间觉得她脸上娇笑分外古怪,可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西突厥二十万军已逼至同古拉城,再过海兰、科亚,便能占你半壁江山。”她如是说着,扬手一挥,神色间居然带出睥睨傲然之态,仿佛是另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赵曦凰,“嘉陵关困守的十万大军此刻业已起兵,将与壶关、邯桐数十万东朝军交歼你的十万军队。”
完颜澈听她一字一句清晰道来,脸上原本欢愉神色渐渐消退,神色冷下。
“至于泽州,这块香馍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到口的。”她走到殿中,明焕光耀一身,扬眉朝他一笑。
“你从哪儿听来的?”心中隐隐有什么呼之欲出,但他却不愿相信。
“陛下,您到现在还想不到么。”她摇头叹惋,“如果景慕王爷还活着,他大约会很乐意向您解释的。”
“我要听你的解释!”他朝她逼近,这次她没退,两人气息瞬间近在咫尺。
“我曾问过你,如果我是祸水,你还敢不敢留我。”她仰起首看他,想必前线苦战,他又一路马不停蹄回来,脸上尽是风霜疲惫,但这些都不曾折损他一分一毫的风仪气度,“那时你说,不过求仁得仁,悔便悔了,而至如今,你真的没有一点后悔么?”
完颜澈目光静静审视着眼前的女子,桃花玉面,妍姿俏丽,时间过得愈久,她的美就愈盛,如同醇酒,慢慢的酿出绝美的滋味。他记得母亲曾说过,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有个与之命运相通的人,那个人未必是自己的结发夫妻,也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然而一旦遇上,便会一眼认定。母亲说,能够遇上那个人,是前世修得的福分。
他一直不相信这种近乎神话般的箴语,直到看到她,东朝的德凝郡主,机敏狡猾,功夫高绝,擅察颜色。他这才【恍【然【网】了悟,那些缠绵在男女情爱间的话都是真的,这世上真的会有那么个女子,赢得他的渴望和爱慕。
他真的以为,她会是那个与自己心灵相通的女子。
“我从没后悔过。”他欲伸手抚上她的鬓发,她却又轻轻一闪退避开去。
“倒也不枉我留下与你话别一场了。”她面色冷静,对他话中缱绻未曾有一丝动容,“西突厥的大军被阻在曲桑,你即可挥兵赶去还能扭转乾坤。”
“你要去哪里?”对她送来的军情他并不领情,只听到了她话中离别之意。
“东朝。”她折了折袖口,淡淡一笑,“我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她一身红裳,如同来时那般,原来她要离开,干干净净的离开,与他没有一分瓜葛的离开。
“我可以原谅你的所作所为,但是你不能走!”他上前扣住她的肩膀,像是抓住她的羽翅这样她就飞不走了。
他可以容忍她所有的挑衅,甚至于背叛,但他不能忍受她的离开。
“完颜澈,你不明白吗,若我想走,没人能留住我!”曦凰突然攥拳一掌打在他胸口,他猝然不妨,脚下朝后倒退几步,喉中涌上腥甜,被他生生压下,“我不愿成为你的妃,不愿作你的女人,更不想与你并肩天下,我只是想离你越远越好。”
他摁住心房,阵阵痛意袭来,是因为刚才她那一掌,还是她的话,他分辨不出。
“既然要走,你又何苦回来跟我说这番话。”他直起身子,不愿在她面前露出一丝颓败。
她微笑如故,又往后退走几步,“告诉你此刻战况,只是为了平衡下局势而已,西突厥不能总是稳占上峰。”她得意扬眉,“我想,至少五年内你再也动不了东朝了。”
她所有的委曲求全,邀欢承宠,全是为了阻碍他南犯,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遑论说爱。
他眼中唯剩的一点希望之火终于泯灭,余下的只有冰冷,寒入骨髓的冰冷。
“后会无期了,陛下。”曦凰朝他深深裣衽一拜,眉眼抬起的那刻,依旧美如莲华,她转身离去,裙帛曳过玉砖,旋转出花纹,她走的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空气中响起铮裂声,弦弓拉作满月,她明明听到,却依旧不曾停步。
“站住!”他恨声低吼,话声中凄哀沧桑狼藉,是他想掩却怎么也掩藏不掉的。
爱的铭心,恨亦刻骨。
曦凰脚下顿了顿,只撇过头,留下一个漠然无情的眼神,再没有其他。
手松,弦动,箭出,飞射如光掠。
虎啸威赫,不知何时一只白虎蹲踞在门口,四爪着地呈扑跃之势,但比虎啸声更快而至的是一道蓝光,半路将那支赤翎羽箭截挡下来。
精木的箭身被一折为二,跌落在地。
殿外玉阶下,有人驾马而立,潋滟月色下,人洁如玉,挥在半空中的手上仍有灵光痕迹,未及消去。
他眼睁睁的看,看她朝玉阶下飞奔而去,握住他伸来的手……红衣伸展,如翩跹蝶翼飞扬空中。
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溅而出,点点滴滴斑驳面前青玉砖纹,像是刀刺戮在心上的伤痕,永世难忘。作者有话要说:突厥卷结束,下面是最终卷。与完颜澈的孽缘并没有随之结束,请大家静待~:)谢谢支持……
风迟日媚烟光好(上)
城外高坡上,早已有人守候,从高处俯瞰整个王廷,全被火焰围绕,腾腾升起的烟雾遮蔽夜空。
“老大怎么还没来?”昭阳翻身下马,踮起脚尖仰目眺望远方。
一旁的徒维端坐马上,默然无声,良久后才道:“来了。”
“哪里啊。”昭阳眯起眼,极力要看入黑暗深处,却什么也看不到,不由回眸怒瞪徒维,“你骗我!”徒维扬眉,也不辩驳。须臾的功夫后,昭阳才慢慢瞧见一人一骑从山坡下往上奔来,待近了,才发现并不是一个人。
马儿跃上高坡,夜箴将曦凰环在身前,两人共乘一骑而来,曦凰看见昭阳后高兴的从马上跳下,跑过去把臂将她抱住,好一番打量,“我还真担心你一个人去南门,没事就好。”
昭阳皱皱鼻子,佯怒道:“郡主,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她堂堂十杰,如果连这些小差事都办不好,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哈哈,好昭阳别生气,我这不关心你嘛。”曦凰笑嘻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只白茸茸的大脑袋从高坡下探出,小白四爪一跃轻巧的翻身上来,抖了抖毛,将粘在身上的污尘全部抖掉。
“哟,小白小白。”昭阳走过去弯腰抱住它的大脑袋,小白低低嗷呜几声,摇着尾巴往她怀里蹭。
夜箴看小白、昭阳和曦凰嬉笑在一处,转头问徒维:“祝梨和横艾怎么样了?”
“刚收到祝梨传来的消息,她们已经带着耶律皇后安全离开了。”
他们讲话的声音随着风传来,曦凰知道那两人也是他们的同伴,此刻却有些好奇,“事情都结束了,还回西突厥干什么?”
夜箴抬眼看向曦凰,微微一笑,“只是把耶律皇后安全送回去而已,之后的事她们便不会再管了。”
“我说郡主,你怎么对谁都操心。你不是只该惦着一个人的吗?”昭阳意有所指,目光不怀好意的在曦凰和夜箴身上来回转了圈,窃窃笑道。
夜箴淡笑不语,只是看着曦凰,眼神温柔如水。曦凰知道昭阳意思,赧然的抓了抓头,脸颊上如敷了层厚厚的胭脂。
昭阳捂嘴笑得更欢。
“笑,笑死你得了。”曦凰嗔怒瞪她,眼中却分明全是笑意,能看到昭阳开怀展颜,她也高兴。
“好了,我们该上路了。”夜箴适时开口,拯救曦凰于昭阳戏谑的笑声中。
昭阳一听,忙拽过自己的马缰,翻身一跃而上,四人三马一虎,看来还少一匹马。
夜箴目带疑惑的看向徒维,之前分明吩咐过他们要多备一匹马的,难不成忘了?
“是昭阳,她刚才把马……”一个放字还未出口,那头昭阳已先声夺人,“当时太混乱了,我们都没顾得上,要不老大您就委屈一下,带郡主一程吧,反正离最近的汴凉也才大半日的路嘛。”
夜箴眼风扫向昭阳,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目的。昭阳吐吐舌,故意低下头装作和小白讲话,“小白小白,跟着姐姐,千万别丢了哟。”
“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到了汴凉再买匹马。”夜箴俯身朝曦凰伸手,笑如朝光,指上似绽莲花。
尧摄军与骁骑营合围东突厥大军,鏖战数日后,彼此不分胜负,东突厥大军却突然在一夕之间如潮退般回撤国中,而被强攻的泽州也在几乎沦陷时,遇到突厥撤兵,泽州守将一时不明所以,还当是突厥又有什么阴谋诡计,竟然亲守城防,数日不眠不休,直到国内后援部队赶来,方才晕倒在城头。
一晃眼已经是十月金秋,为了避免在路上碰到突厥大军,夜箴带着曦凰和昭阳绕了个圈,倒也不是怕会与谁起冲突,只是小白实在太扎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还是专门挑了人烟僻静的路。徒维因还有事在身,先走了一步,所以路上只有夜箴、曦凰和昭阳,外加活泼好动的白虎一只。
进入东朝国境,曦凰仰起脸,深深呼吸,由衷感叹,“连家乡的空气都是甜的呢。”
昭阳吸了吸鼻子,附和道:“是比突厥好多了,那儿风尘太大。”
边关战事方歇,各关防查看得很紧,他们带着小白不得不翻身越岭,挑了最难走的山路。
脆嫩的枝叶上已经半染了金黄,午后阳光正好。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呀。”昭阳牵着马,环视周围绿茵悠悠,地上鲜菇花朵缤纷,真跟世外桃源一样,“在这儿结庐拾花,离脱尘世,可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小白欢快的跑在前面,一会儿挥掌扑蝶,一会儿又追逐林间鸟儿,玩得不亦乐乎。
“昭阳,你喜欢这里?”曦凰回头冲昭阳笑道,明媚容颜覆了淡淡光芒,如此炫人。
昭阳忙不迭的点头,“喜欢。”她目光流连在每一朵花草上,这儿跟家里很像,很像。
曦凰同夜箴并肩走在一起,彼此相视一笑,袖子底下十指深扣,这儿是如何的美丽,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又走了半刻,小白屁颠颠的跑了回来,走到曦凰身后,马儿已经习惯了小白的存在,也不会像从前一样焦躁不安了。
不远处传来犬吠的声音,昭阳耳利,一下就听出那是受过训练的猎犬,“前面有人呐,我们要不要绕道?”小白冲过去吓坏人可就不好了。
曦凰偎着夜箴臂膀娇笑连连:“是喜儿的招福,精力还是那么旺盛。”
“瞧这时辰钟汉他们应该都入林打猎了吧。”夜箴一手牵马一手环过曦凰的腰身,低声笑道。两人大概都忘记后面还跟着两根大蜡烛了。
昭阳走在最后,看两人身影,恰恰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正如一对神仙眷侣,让人无端端的羡慕。
“小白,过来。”昭阳压着声,拉住小白脖子上的金圈,将要蹭过去破坏两人的小白拖了回来。
小白回过头,无辜的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随后耷拉下脑袋,跟在了昭阳身旁。
不多久,林中树木渐渐疏阔,半掩在浓荫下的竹舍慢慢显露出来。屋舍外围着一圈竹篱笆,里面有三间屋子,皆以竹枝搭建,顶上铺了厚实的毡草。一条大黄狗,正冲着曦凰他们的方向大叫,待曦凰他们走出林中,它反而停下了狂吠,亲切的汪汪了几声。
小白从昭阳身后探出头,朝狗狗呲了下牙,小狗脚下打跌,差点跪坐在地上。
“招福,吵吵什么呢。”女子声音从一间屋舍里传出。
穿素色裙衫,手拿一把笤帚的喜儿跨步出门,看到正在冲自己招手的曦凰时,她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曦凰小姐?”她揉揉眼,几乎不敢相信。
“是我,我回来看你们啦。”曦凰丢开缰绳一跃翻过竹篱笆,走到喜儿面前,眼前的女子依旧还是一年多前的摸样,只是盘上了发髻,再不是长发飘飘的小姑娘了,“呀,和钟汉成亲了么?”曦凰拉住她的手,喜笑颜开。
喜儿红了脸,眼中笑意盎然,“是呵,连孩子都有了呢,是对双胞胎。”她爽朗笑道,小女儿家的矜羞换作成熟,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真的啊!太好了,叫什么名字。”曦凰高兴的拍手合掌,雀跃不已。
喜儿笑道:“这名字还没取,我和钟汉都想着什么时候小姐和公子回来了,帮着给个名呢,平日里我们都是大娃二娃叫着分辨的。”
“这样呀。”曦凰转了转眼,回头对正在栓马的夜箴嚷嚷道:“师傅,你给钟汉和喜儿的孩子想个名吧。”
喜儿看了眼那个风度翩翩,容颜俊美无俦的男子,捂嘴在曦凰耳畔低呼,“难道那是夜公子?”他们从来没见过夜箴的样子,相处近四年,他都是带着罩纱笠帽示人的,乍然见他面容,喜儿真是大吃了一惊。本来还以为他脸上是有什么隐疾,这才避讳人前,没想到,没想到……
曦凰望向夜箴,眼中全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看他走近,曦凰只一味傻笑。
“喜儿,好久不见。”夜箴领了昭阳上前,朝喜儿颔首致意。
远看已觉他容颜不俗,近了一看,更是俊美绝伦,尤其那双淡灰色的眼,浅浅映了日光,一旦触上好似神魂也会被他带走。
“呵,呵呵,夜公子好久不见。”喜儿别开眼去看曦凰,正见她笑盈盈的望着夜箴,眸色如水,光似琉璃。
绝配,这两人站在一起就是绝配,才子佳人原就不是风流传说。
“这是昭阳,我的好姐妹。”曦凰拉过昭阳,同两人介绍。
昭阳和喜儿本来就是性子爽快的人,第一次见面也不会扭捏,彼此热络的打了招呼。
又是一阵凄厉的狗吠声响起,就看见小白追着猎狗跑进了树林,一会儿没了踪影。
“呀,那是白虎?招财它……”喜儿忧心的拢起了眉。
“没事,小白是闲的慌,找招财玩呢。”曦凰挽住喜儿手臂将她拖进屋子,数百天没住过的屋子仍是窗明几净,桌上还点着驱蚊的香,好似主人才离开一会儿,片刻便能归来。
如此熟悉的感觉,让曦凰感慨,这个她住了五年的地方。
“公子和小姐不在,我每隔几日都会来这里打扫,想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都能住。”喜儿将搁在桌上的抹布收起,让他们落座。
桌上还有壶茶,茶水温凉,入口正好。
“曦凰还要赶回家,所以我们只能小住几天。”夜箴对喜儿道。
曦凰本来以为今夜落脚此处,第二天就要回帝都的,没想到夜箴知她心意,如此体贴让她即感动又觉甜蜜。
“这样啊。”喜儿有些遗憾,但一转眼便又打起了精神,“今日阿汉正好入林打猎,晚上我们好好聚聚。”
“好呀好呀,我知道钟汉他最会烤肉了,那肉外焦里嫩的,简直人间极品呀,我到现在都想着呢。”曦凰欢悦不已,作出垂涎欲滴的样子。
喜儿忙笑说:“他现在烤肉的功夫更是精进呢,你尝过之后保管别的烤肉都吃不下。”
“哈哈……那我可得多吃点了。”曦凰抚掌三下,大笑出声。
窗外熏风微醉,片刻时光,如此静好。
知道曦凰和夜箴归来,傍晚的时候躲在冥冢山上的老老少少一窝蜂的涌到竹舍前,有的人手中还拎着腌好的腊肉,过节吃的饺子,还有埋在地里许久,上好的女儿红。
起初看到趴在门口甩尾巴的小白时,大家还怵了下,不过小白很温顺,就像只大猫咪一样,在曦凰的保证下,大家渐渐放松戒备,还有小孩子和小白玩到了一处,其乐融融。
大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大的院子里一片热闹,欢悦腾腾,钟汉将烤熟的全羊切了两条腿给小白,小白嚼着香喷喷的肉吃得不亦乐乎,曦凰捧着酒碗,双颊通红的直嚷嚷钟汉偏心,把好肉都给了小白。钟汉被她说的窘到不行,忙切了条前腿到她碗里,才止消了她的抱怨,曦凰捧起肉骨头,吃得无比欢快。
夜箴在一旁捧茶,看她高兴的样子,心中冒出了一句话:真是宠随主人形。
月至中天,大家才各自散去,昭阳想是太累了,随便梳洗了一下回到屋中倒头就睡,小白蹲在床脚下也是不一会儿就起了鼾声。曦凰今天实在太开心,根本睡不着,她抱着一小坛酒去夜箴的屋前敲门,可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她。
曦凰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转身往竹屋后面的密林走去。越往深处,越能清晰听到水流的声音,周围树影憧憧,繁茂的枝叶遮蔽夜空,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林里,还真不是一般人敢的。只是曦凰脚下却不曾有犹豫,好似这条路已经走了千百遍一样的熟悉。
走过不大的林子,面前豁然开朗,一条蜿蜒小溪在面前哗哗流淌而过,斑斑点点的星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落在水面上,细碎闪耀如同钻石。
夜箴果然正靠坐在溪边一棵树下,盘膝打坐。曦凰蹑手蹑脚的摸过去,坐到他的身旁,也不出声,只是歪着头看他。
他的呼吸绵沉均匀,像是进入了冥想的深段,通常在这个时候意识会超脱到一个境界,对外物将没有一点感知。不过到底那是种什么感觉,曦凰不知道,因为她从来静不下心冥想,她脑子里心里的东西太多,无一不是牵挂羁绊。
曦凰将酒坛子往旁边一放,蹲坐到他身前,盯着他的脸孔就是好一通猛看,夜箴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有时候曦凰站在很远投给他一个眼神,他都能感应到,此时被人肆无忌惮看着,反而毫无反应,曦凰更加肯定他在冥想了。
从前都不曾认认真真看过他的脸孔,有一大半是没得看,还有一小半是因为不好意思,此刻他遁入深想,自然不会知道她在干嘛。
她抿嘴窃笑,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上他的脸孔,指尖从眉梢到眼角,再沿着脸庞慢慢勾出轮廓。他真的很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好看。怎么看,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他的唇削薄,通常时候是抿成一条冷锐的线,在他完全放松的时候,双唇却微微上翘出温润的弧度,十足的性感迷人,诱人心动。
曦凰不由咽了口干沫,双手捧住他的脸,慢慢凑过身去。丁香舌舔上他的唇,凉中透着暖,还有茶叶的清香,她不敢太用力,怕会惊扰到他,就这么小心的、慢慢的,像只贪婪的小猫拥着自己最爱的牛奶。
折腾了半响曦凰觉着自己人都快烧起来了,这才罢休。坐回一旁她拿起酒坛子拍开封泥,就这么坐在他旁边捧坛饮酒,上好的女儿红不能牛饮,要慢慢品尝,所以她靠着树干,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还喝,你今天喝很多了。”曦凰正悠闲着,冷不防手中酒坛被人抽走。
“才没有很多!”曦凰扑过去将酒坛抱住。
“没有么?”夜箴一手环住她腰肢,俯身在她颈旁低嗅,“浑身酒气还说没有。”
他温软鼻息扫在她的肌肤上,引得她浑身一阵酥麻,从唇齿间滚出的一声呻吟犹不自知。
“怎么那么快醒了,还以为你吸收日月灵光的冥想至少要持续到下半夜呢。”曦凰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淡淡幽香,阖目浅笑。
吸收日月灵光?夜箴失笑,这丫头当他妖精呢。
“谁说我在冥想,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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