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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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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凰看到姐姐虚弱不堪的样子,心中一涩,眼泪几欲夺眶而出,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美艳风华无双的姐姐居然憔悴成这样。
  她奔上台阶,握住皇后的手,指下干瘦冰凉的纤纤十指再不复往日青葱温软。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皇后吗?不是母仪天下吗?这世上还有谁能欺得了她,害得了她?
  “我没什么,很好。”她不施脂粉的脸孔苍白无色,唇边绽放的一朵笑却仍旧迷人,“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皇后伸出手摸上她的脸孔,喜极而泣,“瘦了呢,也高了。”
  两人原本身高相仿,如今曦凰却比旻蕊还高出半个头。
  “我很好,很好。”曦凰忍不住,眼泪扑梭梭的落下。
  一旁的青儿面对此刻姐妹久别重逢的场面也红了眼,她扶住皇后,哽咽道:“娘娘,您身子弱,晨风凉,先回宫坐吧。”
  “是呵,我们进去慢慢聊。”曦凰揩了眼角泪水,扶住皇后,与她一同进入殿中。
  气派煊赫的中宫殿内,每一处的摆设俱是精美华贵,无一不是匠心独具。只是殿中有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一直盘桓不散,像是积累已久,若非曦凰敏锐恐怕也闻不出来。
  曦凰扶着皇后转到风屏后的凤榻上靠下,青儿搬来锦凳给曦凰坐。
  “郡主,奴婢给您去泡茶。”青儿福了福身,将内殿所有侍女领出。
  姐妹久别重逢,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皇后并不问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想那必然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回忆,她不愿曦凰再想起来,所以她不问,只关心她这一年来生活的可好。
  “我住在一户朴实的突厥人家里,为了养伤,这才没有及时赶回来。”曦凰信口扯了个慌,她不能将自己在东突厥的所作所为告诉姐姐,徒惹她担心。
  皇后颇觉安慰,拉住曦凰的手,低头叹息,“可惜你回来晚了一步,不然就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了。”说到此处,不觉黯然神伤,“母亲临终前,心中一直惦念着你和哥哥。”
  皇后阖起眼,一方秀帕掩住口鼻,极力压下几声呛咳,曦凰忙转坐到榻边为她推揉背脊。
  “皇上说,哥哥在沁阳巡查河防的时候,突然遭遇东突厥骑兵袭城,混乱之下失去了踪迹,生死未卜。”皇后靠在曦凰肩上,语声哀伤,虽然已经哭过许久许久,也以为自己的泪已经快要哭干了,可此时想起兄长,仍有泪意翻涌在胸。
  曦凰沉默,昨日已听老总管说过此事,若非母亲知道了哥哥的噩耗,或许并不会如此早逝,可怜留下姐姐一人独撑大局。
  “姐姐,大哥没有死。”曦凰搂住皇后,在她耳边道。
  皇后愕然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几度哽咽,却讲不出话来。
  “曦凰,你,你说的可是真?”皇后撑臂坐起,目光灼灼望向曦凰,又惊又喜。
  “大哥没死,只是下落不明而已,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她如是说道。
  “这便好,只要还活着,怎样都好。”皇后捧住脸,喜极而泣。
  曦凰环臂将她拥住,低低窃语,“一切都会好的,母亲一定会在天上保佑我们的。”
  青儿端来香茶,又端了碗药进来,说是为皇后进补所用,曦凰接过碗嗅了嗅,迅速分辨药中品味,确实是滋阴补肾的上好汤药,这才亲自吹凉了为皇后服下。
  用过药后,又叙了会话,皇后觉着有些乏力,便先睡下了,待她熟睡后,曦凰这才独自出了内殿。
  “郡主,您这就要回去了吗?”青儿迎上前来,话语中隐有不舍和欲言又止的踯躅。
  “难得入宫见见姐姐,当然不会那么快回去。”曦凰在雕凤靠榻上坐下,敛正裙摆,目光看向青儿,带着询问。
  青儿乖觉知意,她现在已经是坤和宫掌势的人,不肖一会儿便将宫中诸人遣了个干净,这才走到曦凰面前。
  “你且将这些日子内所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曦凰不相信姐姐是因为悲伤过度这才憔悴成这样,其中必然还有什么隐情是她不知道的。
  青儿早就为皇后不平了,以前皇后严嘱她不许对息国夫人提起半个字,侯爷又不在京中,她满腹委屈没法说,现在三小姐回来了,她当然是讲的巨细靡遗,自昌平公主出嫁后,穆妃小产丢命,到后面太子妃被人陷害,再受失子之痛,越讲越难过,眼睛也渐渐红了。
  曦凰认真听着,眼中渐渐滚起阴霾,没想到不过在东宫时就有人手段如此阴毒,现如今位列妃主,又有皇嗣在身恐怕更加有恃无恐。
  “姐姐知道这是谁干的吗?”曦凰一手撑着小几,沉着道。
  青儿紧着双眉,点点头:“娘娘知道,但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好说什么,只道以后做事势必要小心些,尽量别和那边的有所牵扯。娘娘宽仁,偶尔也会去看看她,没想到那人居然如此毒辣,偷了娘娘的扇子,又兴风作浪,害得、害得娘娘……”青儿狠狠扭着裙上佩带,说不下去了。
  曦凰扶额,当初要知道这把扇子会为姐姐引来祸患,一早就该将它毁了的。可转念想想,姐姐何尝不知道藏着此物多有不妥,却仍旧放在身边,怕还是舍不得,弃不下吧。
  而那人却借此攀诬姐姐的清白,甚至还害姐姐再次小产,身体大伤,真是可恶之极!
  “姚淑莹……我倒没怎么注意,她是什么背景?”曦凰离开时,太子东宫的那些良娣她一个都没曾上心,哪晓得里面居然藏着只狼。
  “也不过是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青儿不屑道,论家世背景又怎能望皇后项背。
  曦凰冷笑,“恐怕不止吧。”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居然有如此手段,她倒是不信,“她家中可有人在朝中任职的?”
  青儿“啊”了一声,忙道:“姚妃的大哥前不久刚调任尚书令,而且尚了贵主。”
  “尚主?”曦凰一愣,看向青儿,“皇上的哪个妹妹?”
  “昌宁公主,这驸马还是公主自个儿挑的了。如今姚妃一家也算得上皇亲国戚了,愈发要猖狂了。”青儿冷哼道。
  曦凰低头,若有所思,昌宁是惠太妃的女儿与今上并非一母同胞,就算尚了主也不见得就飞黄腾达,但如果姚妃真生了个长皇子出来倒真是不一样了。
  “郡主,无论如何,您一定要护着我们娘娘,可不能再让别人欺负了去。”在青儿心里皇后就是为人太善良,又不会争宠夺势,帝王的恩情变幻无常,当哪天皇上再不眷顾中宫,那该怎么办?她只期望三小姐能帮衬娘娘一把。
  “放心吧,既然我回来了,便不会让人再如此轻易设计姐姐。”曦凰淡笑,眼中锋锐暗藏,想踩着她们安国侯府往上爬么,哪那么容易。
  青儿大力点头,终于觉得有些扬眉吐气了。
  曦凰暂留中宫,想陪皇后一天的,闲暇时无事,青儿为她取来一本书,又为她沏上一壶上好花茶搁在小几上,供她品尝,曦凰就这么斜靠软垫,翻看手中书册。
  皇后自穆妃一事后,禁绝别人在宫内点香,侍女捧来鲜花妆点,曦凰倒也喜欢这样干净的芬芳花香,自然清幽。
  手中书页一张张翻过,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倏然响起内侍尖亮的宣驾声,居然是皇上来了,青儿率宫中侍人迎出殿外,跪迎圣驾。
  曦凰放心手中书册,不紧不慢的整衣起身,走到殿中。
  皇上跨入殿门,一身明黄龙袍,发束金冠,应是刚下了朝。
  曦凰裣衽朝他端端下拜,口称圣安。
  “朕听说你回来了,真是出乎意料。”皇上摆手让她免礼,径自坐到靠榻上,宫人忙捧上新沏好的香茶,皇上手揭茶盖,让她不要拘礼,曦凰便挑了一旁位置坐下,脸上神色不辨,什么话也不说。
  “不过回来就好,你姐姐应该很高兴。”皇上叹息,话中隐隐带笑。
  曦凰低头,嘴角勾出冷嘲笑意,却道:“皇上圣恩福及,臣女这才不至于死在塞漠。”
  一年多前,昌平公主鸾驾遇袭一事,十分惨烈,皇上也不愿再提这事,只道:“既然回来了,以后有空多进宫陪陪你姐姐,与她说说话,不用通过黄门通禀,直接入宫就行了。”
  曦凰心中暗恨,若非眼前这个男人姐姐哪会受那么多苦,他甚至曾亲手伤害过姐姐,即便现在赏下多少恩赐,她都没法原谅他。
  “多谢皇上体恤垂恩。”她从椅上起身,屈膝谢恩。
  “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淡淡微笑,转目看向侍立一旁的青儿,“皇后在内殿歇着么?”
  青儿垂首恭禀,“娘娘用了药,刚歇下不久。”
  “那就别吵她了,让她好好休息。”如此体恤,好似真的关怀顾念。
  若真的爱她,怎么忍心伤害;若真的在乎,怎么忍心见她如此憔悴。
  原来这就是帝王家的情与爱,如同施舍,仅仅是一点点的垂怜,都需要别人感恩戴德。
  可笑的皇家,可笑的天家贵胄。作者有话要说:不知有人发现没,现在JJ河蟹横行,而且已经严重到除了拉手什么都不能干的地步了ORZ大家都拉灯党,这样的言情又何来的情可说?摇头……

  尚主

  曦凰在宫中陪了皇后一天,直到傍晚时分宫门落锁前方才离开。回到侯府,刚下了车,老总管就迎了出来,手中捧一叠红贴,“郡主不在府上的时候,有不少人拜贴来请,您看?”
  “全部找理由推了。”曦凰只扫了眼那叠拜贴,抬步上阶,她现在哪有心思顾及人情往来,这些事以前应该都是哥哥处理的罢。
  刚走至门槛前,曦凰又突然驻步回身,朝老总管伸出手,“把帖子都给我吧,我来处理。”老总管忙恭恭敬敬递上红贴。
  曦凰边往自己苑中走去边信手翻看那些拜贴,里面大多是哥哥在朝中的知交故友。虽然说女不主外,可安国侯府如今的情况,除了她一个小姐还有谁能担起来?那些人仍旧殷勤与侯府来往,到底存了几分真心?又或者只是试探,在安国侯府真的失势前,不轻易撕破脸面。
  官宦人家的心思玲珑曲折,而这些生活在帝都内的风流名门更是不能小觑。
  回到别院,昭阳正在和小白玩耍,曦凰随便将帖子往石桌上一丢,在椅上坐下,小白乐颠颠的跑来蹭她裙角。
  “咦,有人来请么?好多帖子呢。”昭阳看了眼桌上散开的帖子,移步过来。
  “才十一封而已,以往和我们安国侯府攀交的何止这些,每逢过节送来的拜贴都能堆作小山了。”曦凰漫不经心的说道,俯身抚摸小白的额头。
  昭阳望了望天色,喃喃道:“再过几日便是冬至了,该是设宴请客的,这确实少了。”
  “大概是瞧着我们这支后族势力渐微,忙赶着另投高枝吧。”曦凰揉着小白的耳朵,冷笑道,想必昌宁公主府邸的拜贴应该不少。
  “恩?怎么说?”昭阳不解的眨了眨眼。
  “没什么。”曦凰冲她微笑摇头,这种事也没法说与昭阳听,“师傅呢?回来后都没见到他。”
  “老大啊,出去了,说是到凤将军府邸去了。”昭阳回道。
  曦凰换下宫装,赶着天色全暗前去了凤昀府邸,街道上晚市正热闹,一年多来不见变化只觉越来越兴盛。凤昀的家曦凰是熟门熟路了,拐过几条街就能见将军府门前两座威风凛凛的金狮兽。
  她上去敲门,前来应门的小厮还是个熟面孔,突然见到曦凰时他还愣了下没作出反应,细细瞧了面前美若天仙的女子半天,终于认了出来。
  “郡主是您啊,将军正在府中,我这就给您叫去。”小厮笑得只见眉弯不见眼。
  “认得路,我自己去找他。”曦凰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径自跨过门槛。小厮应了声是,在她身后合上门。
  凤昀的府邸还和从前一样,一草一木都未曾变化,门宇楼前干净的不染纤尘。自从小白离开后,原本湖心岛周围架着的竹篱笆被悉数拆了干净,小岛上青竹碧幽,内设竹椅竹台,入夏时分坐在里面乘凉本来是最惬意的。
  曦凰跨上曲桥,远远就瞧见小岛上三人围桌而坐,正是夜箴和凤昀还有一个楚衣环髻的窈窕女子,想必是凤昕。
  凤昀正苦着脸,手中捧着碗大口喝着,眼睛往旁边一瞄就看到曦凰正偷偷摸摸的猫腰走过来。
  “喂,曦凰,你来了啊。”凤昀很没眼力劲的朝她扬了扬手。
  曦凰顿时泄气,本还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吓他们一跳的,都被凤昀给搅黄了。那女子回过身,云鬓花容,正是凤昕。
  “曦凰!”她奔上曲桥,扑向曦凰一把将她拥住,又哭又笑,“你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曦凰从小长在都是男弟子的青城山上,之后又跟着夜箴离世避居了那么久,别说闺密了,连说得上话的女朋友都没,难得凤昕与她趣味相投,又真心对她好,所以曦凰很珍惜两人间的友情。
  “我是猫呀,有九条命呢。”曦凰卷袖去揩她的眼泪,调笑道:“妆都哭糊了,大美人可就不美啦。”
  凤昕破涕为笑,攥起粉拳轻敲了一下她的肩头,“又调侃我!本来今天想要去看你的,不过他们说你要进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这才没去。”
  曦凰笑意宛然,拉着她坐到桌边,“你身子弱,有事差人过来吩咐声,我来看你嘛,一样的。”
  凤昕微笑点头,取了袖间丝帕轻拭眼角,一旁凤昀闷头喝酒也不开口说话。
  “喂,你干嘛只顾自己喝啊。”曦凰瞅了瞅凤昀脚旁的酒坛,暗暗咽了口唾沫,碍于夜箴在实在不好开口要求来两杯。
  “他心情不好。”夜箴倒了杯水放到曦凰面前。
  一路跑来有点渴,曦凰捧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后,才道:“这仗也打完了,你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凤昀长叹一口气,拎起脚旁酒坛就口便喝。
  “看来事情不小么。”曦凰嘀咕了两声,目光询问似的看向夜箴,夜箴摇摇头,她又看向凤昕。
  “是终生大事。”凤昕幽幽道,看着哥哥的眼中满是不忍。
  曦凰更加不明白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挺好么?”这应该是好事儿啊,至于那么郁闷的样子吗?
  “今日朝云入宫述职,皇上有意让他尚娶公主。”夜箴手中转着竹杯,叹息道。
  “尚主?哪个公主?”曦凰脱口惊问,目光不敢置信的看向凤昀,这可真是天上掉的馅饼啊。
  凤昀将酒坛子重重搁回桌上,反手抹了唇,不甘道:“永泰公主。”
  永泰公主还差半年才及笄,在先皇诸位皇子皇女中排行第七,并非是先皇最为钟爱的,却是身份最贵重的,因为她是太后所出,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同为尚主,其他人自然不能同永泰公主相比的。
  “永泰我见过,长相上肖似太后,是个大美女。”曦凰伸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放心吧,你不亏的。”
  “美女又怎么样,让你娶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你愿意?”凤昀又捧起酒坛,疯了似的灌自己。
  曦凰一把夺下那酒坛,凤昀被扯的猝不及防,一口酒半含半洒衣襟。
  “皇上不是只问问么,又没真的定下,别急啊!”曦凰抱住酒坛子不给他,上好的五粮液,酒香扑鼻。
  “皇上还需要顾从别人的意愿吗?”夜箴冷冷道,话中难掩讥讽,“公主下降,那是无比的荣耀,皇上还是很看重尧摄军的,不是么。”
  众人沉默,曦凰微微张了嘴,也不知要说什么,夜箴的意思她明白,皇上大概认为现在单靠赵家已经稳不住尧摄军了,所以需要嫁过去个公主,以作笼络,一旦凤昀成为皇上的妹夫,那二十五万尧摄军还不等同于皇上的亲军么,到时候哪还用惧怕楚桓和汉王手中的骁骑营。
  “如果爹也同意,大哥,你真的要尚娶公主吗?”凤昕目露忧色,三人中就她最单纯,只是担心哥哥的幸福。
  凤昀撑膝低头,脸上神情莫辨,夜箴举杯饮水,也不说话。
  “也不一定吧,如果公主不想嫁,恐怕皇上也不能勉强。”曦凰拍了拍怀中的酒坛,泥瓮的坛子发出咚咚的声响,“好像再过几天冬至,宫中会设宴,我帮你去探探口风,如果永泰公主有心上人的话那最好不过了,太后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凤昀抬起头看她,抿唇撇了撇嘴角,语气无奈道:“皇上让我那天也去。”
  “呃。”曦凰摸了摸鼻子,冬至后宫设宴只邀皇亲,无论多位高权重的大臣都不在受邀之列,看来皇上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永泰公主会有心上人吗?”凤昕看着曦凰,忧声问。
  尚未及笄的皇室公主,连宫门都没出过,哪里来的什么心上人,再说帝都里的名流公子有才有望的往往相貌不佳,长的倜傥的又偏偏德才不兼,真要百里挑一的选人还真不好找,除去相府的楚桓,比得上凤昀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还有就是已娶家室的,更不可能尚主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曦凰不愿哄骗她,只得如实回道。
  凤昕泄了气,四人尽皆不语,空气徒然也沉闷下来。
  “哎,搞得像是明天要去赴死一样,没事的,先看了再说。”曦凰横过手再次拍拍凤昀的肩膀,好言安慰他,“或许,你会与公主一见钟情呢,那真是个大美人。”
  “美人、美人,美人能陪我回宁朔面对风尘吗?能陪我骑马射箭吗?能在我上战场时,安心守候吗?她知我多少,又懂我多少?!”凤昀突然拍案而起,莫名恼怒,“谁爱娶谁娶,反正我是不会娶的。”说罢,转身拂袖离开,就将他们丢在原处。
  曦凰被他吼得讪讪,尴尬的摸了摸脑袋,“不,不至于那么大火气吧。”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他怎么就唯恐避之不及呢?
  “我去看看他。”夜箴起身跟上凤昀。
  “我大哥不是恼你的话,你可别介意。”凤昕坐到曦凰旁边,握住她的手,为凤昀刚才失礼的举止道歉。
  曦凰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浅笑道:“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哪会生气。”
  “这就好。”凤昕又为曦凰杯中续添茶水,好奇道:“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都不回来,可急死人了。”
  “我啊,在关外住了很久,后来是师傅找到了我……”
  天空中霞光已逝,一轮弯月悄现在西方天际,原本该是星空万里的,可惜所有辉光都被流云给掩盖掉了。
  说起来,塞漠的夜空真的很美,很美。
  “朝云。”走在回廊上,夜箴一把上前搭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横冲直撞。
  凤昀停下步子,双手叉腰,重重喘出一口气,脸色依旧不渝。
  “很少见你如此沉不住气。”夜箴转到他面前,望定他坚毅的眉目,“困守嘉陵关的时候你都不曾动气一分,现在又何至于如此。”
  是呵,他这人天生乐观,天掉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生气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哪有像今天这样事情都还未定下,他就已经乱了方寸勃然大怒。
  “想到以后天天要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还要将她像菩萨一样供着,彼此不会交心不会谈天。她不会了解我驰骋疆场的快意,我亦不懂她的锦绣华美,这样的日子想来就恐怖。”凤昀背靠着阑干,全身颓然无力,像是被一下子抽干了所有力气,“皇上的意思是如果我尚娶公主,恐怕很难再回边关去了。”
  公主出降除非是和亲,不然肯定要在帝都开府立户,永泰公主又是太后亲女皇上嫡妹自然要照顾的万般周全,她的夫婿哪能再冒生死再守边关,就算公主允了太后肯定也不允。凤昀若真的得尚公主,恐怕只能留在京中了。
  “别人无不以尚主为荣,怎么就你放着大好前程仕途不要呢?”夜箴环胸,靠着另外一边阑干,含笑看向凤昀。
  “卓如,连你都这么说!”凤昀懊恼抓头,无比泄气道,如果连这个至交好友都这么说他,还有谁能够理解他?
  夜箴挑挑眉,就看着他一个人杵在那里生闷气,也不开口。
  许久后,他才慢慢静下心,抬头看向夜箴,廊下挂灯悠摆,朦胧烛光映出他脸上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
  “卓如,你是不是有办法?!”重压心头的阴霭被一层层的拨开,他怎么就忘了他这个青梅竹马有通天识地的本事呢。
  “我可没办法。”夜箴瞧他一脸殷切,淡淡回道。
  “那你帮我算算,我会不会尚公主。”凤昀蹭到夜箴身旁,讨好般的笑道,从小到大,自己闯过多少祸,这烂摊子夜箴都会帮他收拾,他不相信此刻夜箴会袖手丢下他不管。
  这人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孩子般委屈的一面,让他想看他出一下糗都不忍心,真真是个煞星。
  “你命中注定有贵主相助。”夜箴观他天庭额眉,隐隐有虎踞龙盘之像,就知道父亲所断没有错,而自己所作的一切亦非白费,“不过这个人是谁,我真不知道。”
  “贵主?贵主……”凤昀顿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整张脸都绿了,“难道真是公主?”
  夜箴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失笑摇头,“别那么丧气,若那人真是公主,娶她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要!让我尚公主,我宁愿去大街上卖菜!”他愤愤而言,一拳挥打到柱子上。
  夜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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