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圈枭雄-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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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过来的是本省作家协会的主席张翼。

这是位身材廋削，颧骨高耸，面相严肃，似乎总在若有所思的中老年男子，最少也五十多了吧。

付明德跟张翼介绍肖飞。

张翼看到肖飞却是笑了起来说：“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差不了多少嘛！少年俊彦就该长这个样子，你写的东西，我很喜欢。比我写的好哇！我要向你学习！”

说着话，亲切地跟肖飞握手。

“谢谢张主席。您过奖了，实在让我汗颜！”肖飞谦虚道。

“哈哈！我这个人最不爱的就是夸奖别人。我喜欢说实话，看到你，我才开始真正理解后生可畏的含义呐！”张翼大声地爽朗地说笑着。

付明德看张翼跟肖飞说得投缘，就让肖飞陪张翼先去了包间。

他跟刘泽来则继续在楼下等待其他人。

第二个来的是河西省文学院的院长张明远，由刘泽来陪着去了包间。

最后一个来的是河西省文学院的副院长元严峻。

元严峻看到付明德便说：“明德兄，不好意思啊，有点工作耽搁了，以致来得有点晚。”

付明德便笑着说道：“严峻兄，我也一样。刚到没多久。”

“哦？那其他人呢？”元严峻问。

“都在楼上了。”付明德说道。

“那个肖飞，也在楼上？”元严峻问，他有点不悦，作为一个小辈，站在楼下迎候长辈是应有的礼仪吧？

他自认为是比肖飞要高明太多的存在，以往的绝大多数时候，很多小字辈或身份地位比他低的人，也都是在他面前表现得毕恭毕敬的。

今次第一次见面，肖飞这个小辈居然如此不尊重自己。他自然有点不高兴。

“是啊，跟张主席在说话，张主席对他貌似很欣赏啊！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付明德说道。

元严峻并不知道今晚付明德还请了何人，听说有张翼在。他皱了皱眉。

“除了张翼，还有谁啊？”元严峻问。

“还有张明远院长。”付明德说着，延请元严峻。“一块上楼吧，大家边吃边喝。”

元严峻便黑着脸跟在付明德的身后上楼。

肖飞正跟张翼和张明远热烈地说着话。

作为一名文学批评家。张明远的眼光显然是很深邃的，他细读过了《陆地行走的鱼》。最近正忙着写一篇评论稿。

现在遇到了肖飞这个原作者，自然要热烈地讨论一番。

肖飞吃惊地发现，张明远的说话跟手术刀似的，十分精准，总能一下抓住自己作品的一些内核和缺陷，并给出自己的独到而令人眼前一亮的阐释。

肖飞觉得，跟张明远说话，实在是毛骨悚然，令人两股战战，提心吊胆。

这才是真正的批评家啊！

张明远在点评肖飞的作品。

而张翼则微笑着时不时地插上一句，也是一语中的说到点子上去。

刘泽来虽没说话，可也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屋里的几个人都没注意到，付明德跟元严峻两个人走进了包间里来。

付明德只是微微一笑，就坐了下来，转身示意元严峻也就坐。

但元严峻却认为，张翼等几个人这是故意在冷落自己，这让他更是恼怒，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哼！”

肖飞扭头看了一眼。

却见一个白白胖胖一脸阴郁的家伙站在桌边，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他便笑着对张明远道：“张老师，又有客人到了。”

张明远看了一下，见是元严峻，也是撇了撇嘴角，伸手拉住肖飞道：“我还没讲完呢！怎么着也不能让我把另一半儿话再吞回去吧？咱们接着讲。”

张明远虽然是正院长，但可没少受元严峻的排挤呢，最近上头已经有了风声，说要让张明远下来，让元严峻上去。

虽然张明远不迷恋这个位置，可他不能容忍一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坐上文学院院长这个位置上去。

那简直太特么的荒唐了。

所以，张明远对元严峻一直不怎么假以辞色呢。

张翼则性格相对宽和一点，笑着对元严峻道：“老元，坐吧，怎么看你脸色不怎么对劲的样子啊？”

元严峻冷笑起来。

这是在冷嘲热讽吗？

哼！一个个老朽迂腐的家伙，等着吧！看我一个个地把你们这些人都顶下来，然后等我坐到你们的位子上，看我怎么找你们算账！

你们现在看不起我，我特么的改日把你们统统踩到脚下！

元严峻心里恶狠狠地发着狠！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滴在自己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来，热情地招呼着：“两位老张，你们倒是来得早啊！哈哈哈！说得这么热闹，在说些什么呢？哈哈哈！来吧，大家一块接着说好不好啊！”

这厮说着笑着，便在桌旁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斜了肖飞一眼问：“这位小朋友是跟着哪位来的啊？”

这是在迟果果地打肖飞脸啊！

肖飞微微笑了笑，觉得很有趣：这人特么的是谁啊？怎么阴阳怪气的？跟个精神分裂患者似的。

第173章应该把他驱逐出文学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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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严峻当然是认识肖飞的。虽然没见过真人，但肖飞的照片可是在中原晚报上出现过不止一次，且都是清晰的大照片。

他这样说，摆明了车马，就是要恶心一下肖飞。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而已，还真没什么可牛的。

“恕我眼拙，这位先生是哪位？”肖飞淡然笑着问旁边的张翼。

他是真不知道元严峻是谁。但这话听在元严峻耳朵里，却是一种严重的侵犯和挑衅：我堂堂一名本省知名作家，省文学院下一任的院长，竟然用这样的语气询问我是谁？真是不通世故啊！

难道你不该毕恭毕敬地起身温良恭谦地问询吗？

他冷哼了一声，眉头紧皱，脸上怒意毫不掩饰。

不过，他也没说话，听张翼如何介绍自己。

“哈哈！老元，这孩子可不是在座什么人家里的晚辈子侄，他叫肖飞，《陆地行走的鱼》的作者，中原晚报乡土小品文专栏作者，最近咱们河西省文学界也就他风头劲爆得很，你不会不知道吧？”张翼笑着对元严峻说道。

张翼自然知道元严峻是个什么德性，前不久，中原晚报上肖飞的专访出来后，元严峻可是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要联合自己向收获施压，要求收获撤掉肖飞的作品呐！

一个鸡肠小肚的小人罢了。

自己不行，也见不得年轻人脱颖而出，一把年纪了。嫉妒心还这么旺盛。这么做有意思吗？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吧？

张翼心里腹诽着，嘴上却只是对肖飞做出了个简单的介绍。

“哼！肖飞？很抱歉。原谅我孤陋寡闻，我还真没听说过这号小字辈！”元严峻冷声说道。他眼高于顶，鼻孔冲天，傲气十足。

张翼笑了笑，没理他，而是又对肖飞说道：“这位是本省文学院的著名作家、副院长元严峻。”

哦！原来他就是元严峻。

肖飞有些恍然，他前世对元严峻就有所了解，虽然没直接打过交道，但对他的为人是什么样肖飞还是知道的。

这人就是个文学混子。

他一辈子都在钻营。

他的钻营一直很成功。

前世的时候，元严峻是当上了文学院院长的。后来还想做省作协的主席，但奈何自己本身实力实在不够硬，最终也没能弄成。

要到2012年的时候，元严峻会因为一些文学院基建方面的鸡零狗碎的贪污受贿事件而被查。

要不是有人在后头帮他，他没准会一头栽进去，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虽然元严峻对自己不友好，但肖飞不打算跟他面儿上闹得不可开交，便笑着站起身，说道：“原来是元严峻老师。大名早有听闻，心向往已久了。”

这话说得中规中矩。

听在张明远和张翼等人耳中，两人都很是感慨：小小年纪就有这样大度的气概，很是难得啊！

跟元严峻一比。这做人的差距高下立判。

众人都在眼睁睁看着元严峻的反应，看这厮如何回应。身为一“著名作家”、省文学院的副院长，该有点风度吧？

元严峻看了一眼肖飞。他对肖飞表现出的姿态很是意外。

年轻人不该这么老成的吧？怎么着也得有点过激的反应啊。

“哼！”

他鼻子里再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肖飞。却开始跟一旁坐着的付明德说起话来。

付明德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不悦。心说，这表现也太过了吧？

按社交场合的规矩，小辈儿问好，怎么着也得主动握下手，寒暄两句，勉励一番吧？看元严峻的表现，竟是直接把肖飞给无视掉了。

人来齐了。

付明德就张罗着开始点菜点酒水什么的。

张明远则又拉着肖飞开始讨论他的作品。

花园食府的菜上得还是比较快的，不大一会满满一桌丰盛的佳肴便摆满了桌子。

按理说，这会儿该由做东的付明德说两句，大家一块喝个开席酒。

但就在付明德站起身打算说话的时候，元严峻咳嗽了两声，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本收获来。

“嘭！”

他将书拍在了桌上。

一桌的人都看向他，眉头都皱了起来，不知道这厮想干啥。

付明德肠子都后悔青了，心说，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怎么拉了这么个搅屎棍过来，这货是专门砸场子过来的吧？

“严峻兄，你这是……？”付明德问道。

他话没说完，元严峻却是已经把收获打开来，翻到后头肖飞的那篇《文学已死，有事请烧纸》来，让在座的看。

“大家都看看，这是肖飞发在收获上的一篇文论，都瞅瞅他写了啥！什么狗屁玩意！居然宣称‘文学已死’，文学在他心目中都死了，他还写小说干嘛？写文章干嘛？趁早该干嘛干嘛去多好？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一门心思的哗众取宠！”

新一期的收获，在座的还没什么人看。

张明远眯着眼看了下，标题加粗，还是很醒目的，他说道：“文学已死是个什么意思？倒是挺新奇的论点。”

张翼笑道：“收获既然给发了出来，那这文章肯定是言之有物，在一定程度上说到了点子上，我倒是很想拜读一下。”

付明德坐得距离元严峻最近，他伸手将元严峻手里的杂志接了过来，开始阅读。

肖飞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自己这观点肯定是要让一批人看着不太舒服的。此文已发表出来，那就看看这些圈子里的人的反应吧。

几千字的文论，读起来还是相当之快的。

付明德看完了，沉吟了一下，他觉得肖飞所写，的确是如今国内文学界的一个直观映照，很是写出了一些怪现状。

只是，付明德对文中不少的论点还是不愿接受也不愿相信的。

比如：传统文学会最终消失，网络文学将在不久的将来兴起，到那个时候，作家将不再是个神圣的职业，人人都可以在网络上写作，发表自己的作品。

这想法也忒奇怪了点。

网络是个什么东西，付明德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却绝不相信，那么麻烦的一件新生事物，会在几年后深入到人们的生活之中，并发展成文学的一个全新的载体。

“我来看看。”张明远伸手将付明德手里的收获杂志接了过来。

而元严峻却对着付明德开始大声说道：“明德兄，这文章你也看过了，你觉得写这篇文章的人如此虚无化文学，还有必要再在文学圈子里混吗？文学在他心目中都死掉了，他还玩儿文学干嘛？我认为，这样的人，应该把他驱逐出文学的圈子！”

这言辞不可谓不激烈。

这是想一棒子把肖飞给干掉啊！

第174章文学价值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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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峻兄，此言差矣！肖飞的这篇文章并没有虚无化文学，他只是在给当今文坛敲响警钟！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现在的文学圈真的是风气不正，如果再不进行自我涅槃式的变革，我看文学尤其是纯文学被读者抛弃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嘛！”

付明德如是说道。

元严峻眉毛一挑，争辩道：“我怎么没看出有哪里风气不正？之所以现在文学日渐不景气，这明明是受困于现在的大气候嘛！”

“经济发展了，生活条件好了，人心浮躁了，耐得住寂寞喜欢读书的人少了，这才是文学没落的主要原因吧？跟文学本身又有什么关系？”

付明德端正了坐姿说道：“严峻兄，你说的只是外界因素，我认为，这个绝不是文学没落的主因，文学没落的主因还在作家自己身上。你刚才说，耐得住寂寞喜欢读书的人少了，但目下耐得住寂寞认真写作的作家也不多见了啊！”

“绝大多数的圈内作家都已经失去了写作的虔诚之心，为外界所影响，为市场大潮所裹挟，作品水准越来越低，跟读者所需脱节化现象越来越严重，很多都是作家的游戏之作，还自诩为文学创新，读者应该虔诚膜拜仔细研读，我呸！读者会买账才怪！”

付明德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明德兄，什么叫文学？”元严峻瞪着眼睛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叫文学？”付明德反问。

元严峻说：“文学即人学，是对复杂社会现实及人生哲理的一个艺术照射。从这个层面讲，每一部文学作品都是一个感化的工具。每一名作家都是一个灵魂的放牧者，芸芸众生就是文学作家及作品需要引导点拨的愚众！”

这个定义下得。不可谓不高大。

“呵呵呵——”付明德冷笑起来，“元老师，作家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定位定得太高了，不然被摔死那是迟早的事！”

“对于我们出版社来说，作品的好坏与否全在市场的反应，读者喜欢的、爱读的且三观正确的作品，那就是绝对的好作品！”

元严峻听得付明德称自己为“元老师”，就知道，对方看来有点动气。付明德对他来讲是有用之人，将来自己的作品出版还要靠他。

所以，元严峻不愿跟付明德闹僵。

但现在双方已经开始辩论，这时候要是退缩，那就显得自己太懦弱了点。

元严峻只好硬着头皮迎战。

“明德兄，你这想法不太对啊，对于文学来说，市场就是我们的大敌，读者往往是恶俗的。喜欢的都是那些低级趣味的东西，如果一味的迎合他们，那文学才是真正的要玩儿完了呢！”

“你的意思是说，收获之所以畅销。是因为它刊发的作品都是恶俗的，是没有什么文学价值的？那么，我要问了。什么叫文学价值？”付明德尖锐问道。

什么叫“文学价值”？

文学价值体现在哪里？

这是不太容易说得清的。

“收获的确是变得越来越媚俗，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文学价值的体现。明德兄，我认为。只要是深刻反映了社会现实，带给人们美的享受，三观正确，引导人们认清生活本质的作品，就是富有文学价值的作品，不知我这么说，你明白不！？”元严峻的话里也带着一丝火气。

两人的辩论已趋白热化。

肖飞在旁安静地坐着，竖起耳朵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亲自上去跟元严峻说些什么了，有付明德赤膊上阵，比自己冲上去要有力度得多。

张明远捧着收获在看肖飞的那篇《文学已死，有事请烧纸》，边看边思索着，对付明德跟元严峻的争论充耳不闻。

张翼则点了一根烟，乐呵呵的跟刘泽来小声说着什么，进入典型的看戏模式。

“元老师，我觉得，你这个定义太笼统了，还有，你把读者看的太被动太没有思想主见了，什么是好的文学，什么是坏的文学，读者那里还是认得很清楚的，我们出版社是做过这方面的调研的，现在还在阅读文学作品的读者，那绝对都是最优质的最有思想的读者群了，有句话说得好：市场是检验优秀作品的唯一标准。或许有个别的作品太富有前瞻性，以至于不能被现时代所接受，但它们也会在后世不久的未来被重新发掘出来并散发璀璨光彩！”

“收获所刊发的作品水准媚不媚俗，裁判是广大读者和订户，而不是个别的人，同样的，现在文学不景气，没别的原因，除了你说的大气候外，优秀作品涌现太少，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如果我们的作家，其作品能够接地气，写得足够打动人，我相信，是会受到读者欢迎的，这样的例子似乎并不少吧？”

“元老师，为什么很多作家都在吵吵，说文学没落了，读者变少了，可还是有一些作家的作品会热卖呢？你想过这个问题没？”

付明德嘴皮子很利索，语速很快地说着话。

读者是作品的最后裁判。

作品写出来后，好与不好，读者的反应是唯一的评判标准，这是越来越多的作家目下的共识。

如果自己的作品出版后卖得不好就抱怨读者不识货，抱怨读者太浅薄什么的，那只能让人笑话！

元严峻有点辞穷。

他本来是把矛头对准肖飞的，可现在，自己认准的敌人居然在旁看戏，而自己现在倒是跟付明德争得口干舌燥不可开交。

这也让他有点泄气。

“明德兄，咱们俩就不要在这里争论了，没什么意思。但我还是不同意你的那句‘市场是检验优秀作品的唯一标准’，把作品交给市场检验，那会让文学跌份的，市场是文学的大敌，只有抛开销量抛开利益，文学才能纯粹，文学的价值才能得到保证。”元严峻说道。

他这话说得都带着点激愤的情绪。

想想自己这些年出版的作品，均是既不叫好也不叫座。

元严峻就怒火中烧。

凭什么我的书就滞销，就卖不出去？！而别人的就能大卖？不就是他们媚俗，而我坚持了文学的大义吗？

元严峻觉得自己现在悲壮得跟个烈士一般。

“我部分同意元严峻同志的观点，市场是文学的大敌，这点我认为说得不错。”就在这时，张明远忽然开口说道。

元严峻一听，顿时大喜，自己的对头，现在竟然出来力挺自己了，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

他正跟那偷偷乐着，却听得张明远语气一转，又说道：“不过，我认为，绝大多数卖得不好的书，不是他们太富有文学价值，而是因为他们是真的，真的没有半点文学价值，才会被市场抛弃的……”

第175章你作品里没有文学价值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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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是国内著名的文学评论家，他的说话还是具有很大权威性的。

元严峻跟张明远有点不对付，两人之间此前没有太多的交往，不见硝烟的冲突倒是发生过好几次了。

元严峻听得张明远似乎是在出言挺自己，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看来，这个张明远终于开始识时务了，知道自己留在位子上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想要弥补跟我之间的关系，以便他下台之后得到我的照顾。

能得到张明远的妥协，那对元严峻来说绝对是个很大的胜利。

得意则忘形，元严峻在听到张明远前半句之后马上脱口来了一句：“张院长，您觉得，我应该为了销量而与市场妥协，降低我作品中的文学价值吗？”

他这句话跟张明远的下半句话几乎是抢着似的说出来。

肖飞听得元严峻这句，精神便是一振，他觉得，戏肉可能快要来了。

元严峻居然跟张明远提自己的作品，那这简直是把脸送上去给对方打。

张明远可是国内评论界出了名的毒舌，评论起任何人的作品都不会考虑其身份、地位等问题，而是会就作品本身做出自己的评价。

“严峻同志，我认为你无须为了销量跟市场妥协。”张明远看了元严峻一眼，很严肃地说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销量差就让它差！但我决不能为了多卖书就背叛自己的做人原则，背叛神圣的文学道德！”元严峻频频点头，激昂地说道。

“严峻同志。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张明远皱了皱眉说道。

元严峻摇摇头：“张院长，我怎么可能误会您的意思？您说。市场是文学的大敌，那不就是说。卖得好的书，必然文学价值就缺少，而不受市场欢迎的书，则文学价值就高吗？”

“不，这不是我的观点。”

“那您什么意思？”

“你真想听实话吗？”张明远原本板正的脸现出一丝揶揄的笑。

元严峻看见这丝笑就觉有点不妙，可他还是习惯性的点了点头。

“实话可不好听啊！”张明远说道，“严峻同志，我要告诉你的是，在你的作品里根本就没有文学价值这东西。所以，你根本不用考虑文学价值跟市场冲突这个因素！”

“噗嗤——”

刘泽来一下笑出了声。

肖飞也笑了，这个张明远，不亏是毒舌啊，完全不管对方的脸面，直接就把这么毒辣无情的评价给丢了出来。

元严峻白胖的脸上露出一丝迷惘，他还有点迷糊：根本没有文学价值这东西，这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一瞬间他就醒过味来。

原来张明远是在讽刺自己啊！

是在说自己的作品空乏无物一文不值啊！

血一下冲上了脑门。元严峻的一张胖脸跟块红布似的，怒火上涌，他的身子都在轻轻颤抖。

“呵呵！张院长真会开玩笑。”元严峻攥着拳头，对张明远说道。

“不！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评论某个人的作品时，严峻同志，你也写了一二十年了。可你知道吗？你连最基本的语言关都还没过啊！”

“你的叙述句式里有不少语病，你的对话枯燥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