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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国物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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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辉面如白纸般伫立在一扇房门之前,房内有秀丽和——身受重伤的静兰。

不知经过多久时间,房门轻轻推启,刘辉倏地抬首,面容憔悴的御医与宋太傅出门来。宋太傅一见刘辉便当场怒斥道:「笨徒弟,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宋太傅,陶御医,清……静兰,跟秀丽。」

陶御医神色铁青地表示:「……卫士虽然身受重伤,但由于宋太傅大力协助,已经稳定下来,只是……红贵妃娘娘……」

「怎么样!」

内心明白是不好的意思——却不得不继续听下去。陶御医面色凝重地表示:「……陛下持有的解毒药——那应该是灵丹,幸亏陛下先行让娘娘服下这药,多数毒性已得到中和,但是……只剩下一种。」

陶御医沮丧地垂头。

「是微臣所不知晓的毒性,简言之就是……没有解药,纵使现在立刻调查毒性,一切过程均顺利无阻,至少也需要三天时间才能造出解药,而娘娘所中的毒最快半天……最慢一天之内就会蔓延到全身。」

「你说……什么……?」

刘辉费了一番功夫才理解陶御医的意思。

——秀丽会有——性命危 3ǔωω。cōm险。危、险——「不可能!」

刘辉几乎是反射性地大吼。

「不可能!秀丽怎么可能会有……性命危 3ǔωω。cōm险?孤会命人备齐药材,全国所有珍贵药材孤都会找来,你们赶快回心去解毒!」

「陛下……」

「你不是御医吗!你可是直属国王的……全国最好的名医!你解不了的毒,谁能解得得!!谁……能……」

刘辉顿时语塞,强忍住涌上喉头的情绪——泪水开始溃堤。

几行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拼命压抑至今的情感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走……」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情。

这种感情宛如雪花飘落一般无声无息,在自己的不知不觉之间悄悄累积。

重回市井小镇也好,另有意中人也无所谓。虽然会感到寂寞——但自己已经长大成人,懂得主动追寻,不会再像过去那样眼睁睁失去重要的人。

「这一天」来临,无论多久时间都值得等待。如同过去对那个人的漫长等待一般。

可是。

他不允许就这样离开他,前往他碰触不到的地方——不能接受就这样放开他的手,前往再也摸不着的地方……

刘辉忍不住双手覆脸的霎时——霄太师不知何时突然现身,一句话贯进刘辉耳里。

「——陛下,也许您可以取得解药。」

霄太师的语气显得十分冷静,刘辉徐徐抬首。

——两人独处于另一个房内,霄太师在桌上搁了两个小药瓶。

「一瓶是剧毒,一瓶是解药。」

霄太师冷冷笑道:「您选哪一瓶?」

刘辉狠瞪霄太师,目光几乎要将他看穿。

「……你还是一样。」

忿忿的咬牙切齿。

「你一直都是这样。」

接下来刘辉朝着小药瓶缓缓伸出手。

***当天色渐渐吐白,霄太师独自漫步在通往仙洞省的小径。

冷不防喉头被冰冷的利刃抵住,但他的表情连一丝变化也没有。

「——太危 3ǔωω。cōm险了,「黑狼」。」

「秀丽跟静兰——他们怎么样了?」

霄太师轻笑一声。

「曾经在先王身边进行多次暗杀行动的传奇刺客,一遇上女儿与家仆有难,就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了吗?」

「请回答我。」

邵可握着匕首的手加重力道,霄太师悠然微笑。

「刘辉殿下愈来愈有王者风范了。」

——被迫必须做出选择,刘辉的手一伸向小药瓶,立即把两个瓶子扫到桌下。瓶子摔个粉碎,但刘辉连正眼也不瞧一眼。

「……放肆!」

刘辉眼中燃着熊熊怒焰。

「竟然要我选?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早就料到你用来试探我的会是什么——其实两瓶都是毒药吧!」

现在没空理会这种把戏——刘辉直言不讳,接着与霄太师正面相对,提出条件。

「把解药给我,条件是我可以实现一个你内心的愿望。」

「我内心的愿望?」

见对方佯装不懂,刘辉不耐地蹙眉。

「你就是这了这个原因才这么做的对吧,别想瞒我。」

霄太师咯咯发笑。

「谈判必须了解对方与自己的底限,重点是必须在交涉的当时就要摸清楚——老臣还真是被看透了。」

「……意思是谈判成立了?」

「没错,秀丽娘娘目前应该已经逐渐痊愈当中,如何?安心了没?」

邵可冷着表情收回匕首。

「……霄太师,从先王陛下时期开始,您玻现在一点都没变。」

「哦?你这话真令人玩味。」

「您一直都是这样。」——邵可细声低哝。

「随时以国王为重,无论这次或八年前都一样。」

八年前爆发王权斗争,这位老臣在当时国家即将分崩离析之际,解除了许多危机。然而他只做到最低限度,对于太子之间的争权夺利,朝廷的腐败无能仅仅冷眼旁观。

「……我多次请求您出面处理,您就是不点头,只是默默守候,静静等待,等待「值得您效忠」的国王出现,否则,您准备抛下混乱不堪的国家,退出朝廷远走他乡。」

霄太师不改笑意。

「然而到最后的最后,您拥戴了刘辉殿下,在转瞬间重建国家,重整秩序,阻止国土荒废,拯救黎民百姓,匡正文武百官——原本需要二十年才能完成的工作您只花了数年时间,您重新粉饰充满腐败恶臭的王座,准备迎接刘辉殿下登基为王,一切全是——「为了国王一人」。」

这位拥有忠臣美誉的老人家,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值得效忠的国君。不知是从何时起才发现到这一点——「……您一心只顾虑国王,只愿为自己认定的国王鞠躬尽瘁,对于除此之外的事物却太过冷酷无情,别人的生死均与自己无关,有人因此毁了一生也无所谓,成千上万的百姓横尸遍野更是无动于衷……这是为什么?您眼中为什么只看得到国王?为什么对于国王如此执着?」

霄太师笑了,仅仅勾起嘴角。

「执着……吗?你可真会形容,没错……老夫是执着,但并非针对国王,而是为了遵守承诺。」

「承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向值得效忠的国王立誓尽忠,不抱任何私心与野心予以协助并加以栽培指导,所效忠的只有国王一人,一旦断定没有适当人选,便必须立刻退出朝廷,绝对不可为国家或百姓做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绝对不能凭着一已的意志与判断处理国政,因此无论国家如何败坏荒废,只要没有值得拥戴的国王,绝对不能采取行动——老夫必须恪遵这个承诺,不管发生什么事。」

「这是您跟谁……做下的承诺……?」

「你不必多问——邵可,你是为了国家与百姓而侍奉先王陛下,然而老夫是为了国王而侍奉国家与百姓,对老夫而言,凡事以国王为最优先考量,只要对国王有利,牺牲多少人都无所谓,即使令千金的性命也一样。」

邵可的眼中燃起愠怒的火焰。

「……我长久以来在您的指挥之下取走无数人性命,您的判断向来精准备无误,每当一个人头落地,先王陛下的治世便得到些许匡正,因此即便明白这是一件不可告人的工作,我的内心仍然抱持认同执行任务,后来局势稳定下来,我便将「风之狼」解散,目标只锁定有罪之人——这是我一贯的原则。」

「老夫知道,老夫可曾违背过约定?」

「珠翠也是「风之狼」的一员,您竟然利用我的属下——」

「茶太保也是有罪之人吧,他企图行刺刘辉殿下啊。」

「那是你的阴谋吧!」

邵可的口气转为粗暴。

「或许茶太保——的确是一心想超越你,然而他仍然保有足够的理性与坚强的意志将这个想法藏在内心,结果你轻而易举让他前功尽弃,你让他开始产生——梦想很可能实现的想法,让他牢不可破的心防出现裂痕,接着想尽办法扩大那道裂痕。」

霄太师的笑意完全不为所动,邵可握紧拳头。

「——将秀丽送进后宫,安排静兰成为刘辉殿下贴身随从,又把珠翠派遣到茶太保身边,这一切全是为了这个目的,秀丽进入后宫不久,陛下开始亲理国政,而且对秀丽宠爱有加,当初推举秀丽成为贵妃的是你,茶太保心里自然开始不安——如此一来,他的情绪已经产生了波动,这是第一步,接着又把珠翠安置到他身边。珠翠虽为女子却是个武功高强的刺客,能够获得这么一颗好棋,茶太保自然为此感到沾沾自喜,'幸福花园'只要将珠翠以贵妃女官长身份遣入后宫,便可取得秀丽的情报与陛下身边的动向——这是第二步,为了确保事计画万无一失,你又刻意让茶太保发现清苑太子的存在。他曾经贵为二太子,悲惨的际遇博得了许多人的同情,深得人心又伶俐聪颖的他势必可以顺利登上王位——于是一切准备就绪,你成功地动摇了茶太保的心志,让他以为计划或许能够成功,届时就可以超越你。」

「呵,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陛下。」

邵可毫不思索地回答,霄太师笑了,仿佛望着一个受教的好学生一般。

「你只不过巧妙地「顺水推舟」罢了。」

邵可啐道:「秀丽的贵妃身份是有期限的,假期陛下因此迷恋上她,事情便另当别论,一旦开始侍寝自然可能有孕,有期限也可以延长或无限制——在这个情况之下,香铃明白茶太保的焦虑,于是开始暗中对秀丽下毒,我也正好在此时把银器送给秀丽——意在向对方发出警告。」

——一个月的时间,邵可认为是个临界点,陛下比预料之中来得更宠爱秀丽,眼看有期限很可能就要转变成无限期,倘使有人图谋不轨,这段时间正是大好时机,正当邵可正在思索如何暗示陛下之际,绛攸受人之托送来银器。

馈赠者为红吏部尚书——绛攸的顶头上司,邵可的二弟,亦即红家现任宗主。

邵可最信赖的胞弟撩忧可能发生不测,于是遣人送来银器,纯银制品可以反应毒性,送来银器正是提醒受赠者提高警觉,谨慎行事。

「刘辉殿下立刻明白其中的用意,随即赐下紫菖蒲予绛攸大人与蓝将军。」

「御赐之花」——那抹菖蒲包含了更多寓意。

菖蒲的叶片如剑般细长尖锐,因此另有剑士之花的别称,叶片簇拥之下的花朵是代表王家的紫色。赐下这株花意味着「守护国王的花」——亦即守护秀丽之意。

「这两名最具才能也最难赢得其忠诚的青年接受了「花」,他们两人随即在后宫布下重重包围。」

而你却放过香铃——邵可漠然表示。

「即使从珠翠的通报得知香铃的举动,你仍然置之不理,这也不无道理,因为珠翠的伪装正是茶太保最大的破绽——不,或许把茶太保的心思告诉香铃的很有可能就是你吧?你已经预知香铃在得知此事之后,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霄太师的唇瓣泛过一丝浅笑,不发一语。

「然后你命令珠翠监视刘辉殿下与秀丽,茶太保在当时并未采取任何动作,因为他生性谨慎小心——不久,刘辉殿下调查香铃的背景,发现她的义父正是茶太保,同一时间茶太保也采取行动,下令珠翠掳走静兰与秀丽,刘辉殿下立刻前往营救,这时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命珠翠送出箭书交代秀丽的行踪——直到此刻,茶太保对你已经失去用处了。」

国政、后妃、优秀的臣子,面对秀丽与静兰遭受生命危 3ǔωω。cōm险之际内心的成长,身为国王的自觉,以及扫荡叛乱份子——这一切,霄太师全部藉由此次事件一气呵成,未曾玷污过自己的双手。

「——一切全是为了让刘辉殿下成为一个优秀的国君,而茶太保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当他实行计划的那一刻就会受到刘辉殿下削除,一切到此落幕——」

「……呵……你向来比任何人优秀能干,当初若非你拒绝先王陛下私下赏赐与你名符其实的高官厚禄,你也不可能埋没在府库那种地方,假如八年前你是朝中重臣,国家不会败坏到那种地步。」

邵可咬着嘴唇。

「……没错,我唯一对自己位于府库一事感到后悔只有在那段时间。」

霄太师忽地笑了,这个男人正因为没有掌权,所以才有发挥能力的空间。

「茈静兰吗……名字取得真好。」

静兰的全名为茈静兰,邵可之妻取名为静兰,由邵可附上茈这个姓氏。

茈是花名,意指紫草,与禁止一般人使用的王家紫氏相通——「老夫必须感谢你,你收容了遭到流放的清苑太子,为刘辉殿下传道解惑——又委托宋磨练其武艺剑术,而且教育出如此出色的女儿。」

邵可眼中燃着怒火。

「你是在揶揄我吗?」

不,霄太师抹去笑意,仰首观月。

「老夫是由衷感谢你,正因为还有像你这般的人,所以这个国家尚能延续下去。」

霄太师缓步离去,错身之际,邵可对着霄太师表示:「我不会放过你的。」

邵可语气冷冰。

「你把无辜的秀丽与静兰——把这两个为了陛下竭尽心力的孩子,当成准备劈成薪柴送进火堆里的废弃家俱般利用到最后,甚至不惜夺去他们的性命。」

「老夫并无杀他们之意。」

「但你认为最后就算他们死了也无所谓,对吧!」

霄太师笑而不语,邵可举起匕首以惊人的速度掷出,匕首几乎擦过霄太师的颈项,笔直嵌入树干当中。

「——老头子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总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

霄太师仍然一脸笑意,转过头悠然然地应了声——拭目以待。

接下来便直接朝仙洞省走去。

「邵可大人。」

霄太师离开之后——邵可回望蓦地出现的人影。

「……珠翠。」

珠翠浑身一震,邵可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留在王宫?我那时已经告诉过大家,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工作,我亏欠大家太多,尤其是你……如果不是当初被我收容,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珠翠抬首,哭丧着一张表情。

「……邵可大人!我是自愿的。」

「可是,你太年轻了,不应该从事这种工作。」

「您、您后悔当初收容我吗?」

邵可一惊,连忙拭去珠翠眼角滑落的泪水。

「你想哪儿去了?我后悔的是当初没有好好引导你走向正途,你从小聪明又漂亮,理应可以拥有一个更耀眼的未来才对……」

珠翠摇首,她不需要这些,只求能够留在大人的身边,这才是她唯一的希望。所以她宁可留在王宫,接受霄太师的请托,一心只想陪伴在邵可身旁,她非常喜爱邵可的夫人,也喜欢他的千金,只要是与邵可相关的人事物她全都喜爱,然而……

然而——我、我所做的事——「……对、对不起…'幸福花园'…对不起……」

珠翠泪如雨下,在邵可面前,珠翠又变成了——一个平凡的小女孩。

一看见突然递到眼前的绣帕,珠翠不禁瞠圆美眸,这是——「……有一天我看见这条绣帕摆在府库,注明要送我,但馈赠者不详。」

邵可笑道,边轻抚锯齿的刺绣。

「我记得这个图案很眼熟……是你吧?珠翠——谢谢你。」

「话又说回来,你的女红真是进步神速,连我都觉得很漂亮,瞧瞧这狮子的绣工!」

「……啊?」

「没想到过去不擅女红的你会有现在的手艺,内人如果看到你这条绣帕一定非常高兴,瞧这狮鬃多么栩栩如生啊。」

「……那是花。」

「呃?」

「我绣的图案是花。」

邵可顿时语塞,随即一脸铁青,神色慌乱,珠翠见状不觉失笑。

一点都没变——大人在面对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总是那么笨拙又——迟钝。

见珠翠终于破涕为笑,邵可也松了一口气,接着轻抚珠翠的头。

「……那个臭老头是不是对你说过会保证秀丽平安无事?」

珠翠经过半晌才微微点头,果然没错,邵可不禁咂嘴。

「那个老家伙从以前就是个泯灭人性的魔鬼,这几年来日子过得太悠闲,连我也一时不察。」

错不在你——邵可低喃。

「你身为「狼」只要霄太师有令都必须服从,全怪我没有及时发觉,让你受委屈了。」

珠翠像个小孩般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邵可边抚着她的头,改口询问。

「……让秀丽喝下毒药的是你吗?」

「不是的,我只是把她带离后宫,接着交给茶太保的手下——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连陶御医也查不出来的毒性……为什么霄太师手上会有解药?」

那位悠然自得的老臣已不见人影,邵可不经意抬望位于前方的高楼,猝然感到不寒而栗。

——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间前往仙洞省?那座雅致的高楼除了传说中的彩八仙以外,从来没有人进得去。

一路走着,霄太师终于来到仙洞省,目光平静地仰望高楼。

「……邵可,你误会了一件事。」

我从未设计陷害他——一切全是出于他的希望。

他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死去。所有事物全凭自己的意志追逐掌握,竭尽一切努力力争上游——曾经一同度过的岁月,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龙情与憎恨,我终于注意到针对自己而来的这份思绪。

为什么?我感到不解。为什么你会以「我」为目标?

而你说了。无论我是什么人,即使不是人也没关系,他所追求的目标就是「我」。

霄太师的唇际漾出笑意,几乎很难得见到他发自内心的笑。

「……鸳洵,我真高兴。」

直到最后的最后,你完全没有丧失自我,我所爱的正是那份始终不变的激烈感情。

我们太过了解彼此,所以……我才杀了你。

自尊心比任何人都强的你一开始已经做下这个决定。

既然你做了决定,我就负责做个完美的收场,站在你永远触及不到的高处——这正是你所冀望的吧?茶鸳洵——我明白你一方面想把我踹到谷底,另一方面又希望我处于高高在上的顶端。

「……你以前就是那么任性。」

我并不想杀你,这份心情沾满了胸口。但还来不及抵达嘴边,便再度沉入内心深处——宋、你跟我三人一起共度了一段漫长的岁月。

就算少了我,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你都可以成为国王的股肱辅臣,一位高傲的实践者,不容动摇的忠诚耿直——你甚至赢得了向来厌恶人类的我的心。

「但我仍然必须杀了你,这是我的任务。」

因为我让你的人生脱序,因为我是你最恨也最爱的朋友,因为我是最爱你的朋友。

这件事绝对不能假手他人。

「你曾经说你老了?」

霄太师仰视泛白的天际。

「……你哪里老了?你到最后一刻,仍然保持着年轻时的理智,冲动,永远是女人眼中的体贴男人——」

霄太师笑了,神情看似自嘲又透着些许哀伤。

「我真羡慕你,鸳洵……羡慕你这个凡人。」

终章「……时间过得真快。」

秀丽在静兰的枕边削着桃子,一面叹息道。

「已经过了一个月。」

是啊,静兰叹了一口气。

「……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一个月来,陛下下令静兰留在王城疗伤,秀丽虽然身受致命剧毒,但在服下解药之后休息两、三天便完全复元,反而是吸入近似毒药的香粉,全身受到重击又以小刀戳刺腿部的静兰恢复缓慢,不过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已接近痊愈阶段。

「爹要我们先回家去。」

秀丽轻笑。

「那明天就回家好不好?」

「小姐……」

秀丽从窗口眺望庭院。

「真的过了好{炫&书&网}久好{炫&书&网}久,桃花与樱花都谢了。」

「……您是说真的吗?」

「我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秀丽搁下小刀,此时初夏的暖风轻袭入房内。

「如今陛下积极理政治国,我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后宫,我不喜欢这种漫无目的的生活,而且……这里并不适合我。」

秀丽无法只为了成为刘辉的心灵慰藉而活,十六年来她在镇上传授孩子们学问,四处奔波工作,回到家便煮饭烧菜,修补衣物,留在后宫身着珠衣华裳等待国王——刘辉临幸,镇日漫无目的,无所事事是不可能取代这一切的。

什么是自己能做的?什么是只有自己才能办得到的?后宫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但镇上的工作尚未完成。

「……当初早就说好时间一到就必须离开的啊!私塾要继续上课,随着夏季宴会的举办,也可以接到许多临时侍女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假如我不在,这个家要怎么办?」

静兰淡然一笑。

「你准备如何告知陛下?」

「我已经告诉他了。」

静兰瞠眼,秀丽则微微鼓起粉脸。

「结果他只应了声「这样啊……」好歹也应该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吧?」

「……请问一件事,陛下接下来有没有到庭院去?」

「啊?哦,有啊,说要修剪庭院的树木什么的,莫名奇妙。」

「…………」

静兰险些失笑——从以前只要刘辉心情十分沮丧的时候,就会独自躲在庭院一隅闷闷不乐。而每一次都是由静兰前去寻找藏身在庭院中一动也不动的小男孩,如果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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