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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国物语-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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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光彩夺目,仿佛稍稍一碰触就会连同装饰品掉下大颗宝石。既然数量这么多,偷走几个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名义上为私人佣兵,其实是地痞流氓的人会产生这种歹念并不稀奇。

趁着佣兵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马饰品之际,静兰抱着春姬,爬墙进入内部。

敏捷地越过本邸围墙的瞬间,宛若遭受电击一般全身发麻。不,发麻的不是静兰本身。

(是“干将”吗——?)

腰际配剑乍见毫无变化,然而一靠近身体,可以确实感受到一股振动。仿佛具有生命一般,甚至听得见怦怦的心跳声。静兰拧起眉心,想起受先王赏赐之际,曾经听闻关于“干将”、“莫邪”的由来。当初,制造这对宝剑的目的究竟为何——“春姬小姐,这给您。”静兰与春姬接下来欲前往的目的地完全相反。因此静兰毫不犹豫地尽全力帮助她。

纤柔的她单独行动,应该不会有人突然举剑攻击她才对。虽然是自己的家,但几乎无人见过从来不曾公开露面的春姬的长相。其实她经常四处溜达,甚至可以正确记下所有房间的配置,然而没有人会发现她就是茶春姬。如此一来可以佯装不知情,自由行动。

只是现在“干将”产生如此激烈的反应——代表了另一层意义的危 3ǔωω。cōm险性。

静兰不假思索地递出“干将”。

“这把剑对于女性应该很容易上手,一定可以保护您的。”

省略详细说明,虽然句句属实,但也显得太过直截了当。

只见春姬摇头,把剑推回给静兰。

“春姬小姐,少了这把剑,我是没关系——”

此时,一身明显看得出来是州武官打扮的静兰被一名佣兵发现了。夜色之中无法看清楚,但从火炬的数量可以明白人数不少。

静兰略显迟疑。要打退那些人并非难事,只是目前时机未到。为了从正面直接潜入的两位州牧与州尹,这时候他理应不动声色才是……

但还有春姬,现在必须好好保护她才行!正当静兰手握剑柄之际,春姬轻按他的手背,一副完全不要紧的态度。

“春姬小姐——?对方不上一讲理的人……”

冷不防,春姬伸直背脊,往静兰的双耳塞进某个物体。

“棉…棉花?您…您这是做什么?”

反射性的想掏出来,手却被啪地打了一下。静兰翻翻白眼,完全摸不着头绪。看着他的表情,春姬脸上掠过笑意,然后缓缓踏出一步,走到静兰前方。接下来——下一瞬间,静兰面对眼前的状况顿时哑口无言。春姬回头望向静兰微微一笑,然后轻提裙摆独自跑开,静兰并未追上去。

“……真想不到……”

静兰不自觉手抵着嘴角,视线落在手中的“干将”上。

“都忘了你家族之中的女性所继承的血统……不过……”

一边跨过突然倒地不起,开始用力打呼的大胡子士兵——外伤顶多只有跌倒时撞伤的肿包而已——静兰喟叹一声。

“不要说是累赘,说不定还是最强的……”

秀丽也好、春姬也罢、女性阵容的实力反而相当高强,令男性为之汗颜。

静兰微微苦笑之后,也走入夜色,朝着目的地疾奔而去。

锵乡——随着声响,“莫邪”摔在地上。

刘辉讶异的伸出手,刀身发麻的感觉让他眉头深锁……震动停不下来。[·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原本放置在宝物库,负责保管这对双剑的并非户部,而是仙洞省。这是很久以前,由拥有特异能力的缥家一族之中的一对夫妇所打造,被视为一项宝物。过去先王将这对双剑赐给王兄之际,据说仙洞省相当不满。这对宝剑各自掌理阴阳,“干将”为阳,“莫邪”为阴——这也是双剑合而为一的原因。

“刘辉——你是男孩子,所以就算分开,‘莫邪’也会稍微镇定一点吧。”

当时听不太懂王兄这番话,后来才明白,如果硬是将原本合而为一的双剑拆散,据说会造成反抗。然而如果主人是男性的话,象【炫|书|网】征女性的“莫邪”就会比较镇定。

相反的,阳性的“干将”与身为男子的王兄之间,当“莫邪”交给刘辉之后,理应会严重“失控”才对……正因为王兄有办法压制,所以“干将”才会视他为主人吧。

(……记得这对双剑的由来是——)

——除魔。

不过,据说这对双剑几乎很少鸣叫。

距离赴任期限仅剩数天,蓝龙莲迄今尚未捎信回来。

“王兄……秀丽……”

刘辉紧紧搂住“莫邪”。

那个红尚书这次也是一直隔岸观火——他明白,这么做是对的。无论多想帮忙,多想伸出援手,身为一国之君必须谨守应有的分际。

现在只有等待能够并肩而行的时候,等待她一步一步走上来的那一天。

可是内心仍会动摇。分隔两地的等待是痛苦的。多么想现在立刻飞奔过去,因为爱她,所以希望守护着她——想见她一面,亲手抱紧她。

刘辉以颤抖的唇瓣低哝着,能够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

“即使如此,仍然要继续等下去……希望……”

他们两人一切无恙……平安归来。

“秀丽……你还记得孤说过的话吗……?”

——绝对不要忘记,我永远爱你。

喃喃细语飘入漆黑的夜色之中,消逝无踪。

当初发现力量的,是祖母英姬。

那时的春姬年纪还小,并不把力量视为力量。等同呼吸、吃饭一样,是极其自然的一件事。如同使用右手与左手一般,能够灵活运动具有力量的言语以及一般的言语。

有一天,众人在旅游地点遭遇山贼,当时春姬一阵喃喃细语,迫使一群贼人变更方向,祖母发现这一点,立刻攫住她的手臂。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我从来没听过这回事……”

等到两人独处之际,祖母正面凝望年仅两岁的春姬,无论是她能理解、或者无法理解的事情,将一切毫不保留的告诉她。

“为什么我要你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理由,如果你以后还想知道,尽管再问一次,我会不断解释给你听,直到你明白为止。”

一开始由于是最爱的祖母的要求,即使一知半解仍然颔首。只是随着年龄渐长,内心不断浮现疑问,于是不断提出问题,每次祖母都会耐心为她解释。等到她终于理解这一切之际,就接纳这个想法,并顺从自己的意志做下决定。

为了避免被茶家、缥家以及任何人所利用,春姬封住自己的声音。

除了一个,与祖母约好的例外。

——听好,春姬,跟祖母约好,你的力量只能为一个人使用。

——只能为了一个将来可能出现,唯一与众不同的“其他人”。

“一旦你封住了声音,人们会瞧不起你,轻易在你面前显露真面目,你只要在内心嗤之以鼻,反过来仔细看清楚对方。总有一天一定会遇见深爱着一无所有的你,一个最完美的男人。”

徐徐摇着羽扇,祖母嫣然一笑。

——假如对方是个只知道担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动不动让自己陷入困境的白痴滥好人,到时候你就凭借自己的力量前去救助他。

——如同过去,我也是赶到你祖父的身边帮助他一样。

竭尽全力,去救出你心爱的傻子吧——

春姬努力奔跑。府邸的构造早已记得一清二楚。秀丽逐一送来的密室报告也全部背得滚瓜烂熟。

根据秀丽的来信,膳食配送的流程并没有异状。

如此一来,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由于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持续到现在,以致于额外配送膳食到某些地方也不会有人产生任何疑问。那是几乎无人靠近的场所,连春姬也根本不想前往探索,不久便消失在记忆深处的地方。

如果那个人来到这里,一定在那个地方——庭院的尽头——一潜入茂盛的草丛,随即听见震耳的怒吼声。

“~~我可以证明哦!时间快来不及了啦!什么?不在这里?哦,是吗?那你们让开,我自己去找。既然没人,让我进去看一下有什么关系?什么?会遭天谴?少胡说了,仙人跟天谴有什么关系?你们把人关在这种地方才应该遭受‘仙谴’才对——不跟你们瞎扯了,赶快给我让开——!”

一名少女气得双肩抖动,气势汹汹的对着护卫一股脑儿大吼。

在她面前有一座每天早晚都摆着祭神供品的小庙。

过去在称为人间黎明的建国之初,苍玄身边的彩八仙陆续收服横行跋扈的魑魅魍魉以及邪恶的大妖。每个村落必定设有一座小庙。茶本家也不例外,早在当时的国王命令地方豪族改姓为其所统治的州名之前,就为了表示由衷的感谢与敬畏之意,同时也为了炫耀自己的声势,而设立了一座祭祀彩八仙的华丽庙宇。

小庙的门微启,前方聚集了大批武装护卫,阻挡去路。春姬发现这全人并非仓促成军的无赖,而是受雇保护主子的家仆。

春姬边跑边对秀丽大喊:“红秀丽小姐——在我说好之前,请以双手捂住耳朵!”

还来不及询问原因之前,一股超乎自己意志的力量迫使秀丽的手紧紧捂住耳朵。

春姬确认过后,这次目光转向位于小庙前方摆出阵仗的护卫们。

充满力量的“声音”控制了整个状况。

“那边的小卒全数退开,在我下令之前不准醒来——!”

顿时,护卫们摇摇晃晃的离开庙前,接着陆续倒地。

秀丽捣住耳朵,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景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相貌清秀的少女口中念念有词后,秀丽随即放开双手,不再捂住耳朵。

“初次会面,您是红秀丽小姐吧?”

凛然中带着温柔、沉着的声音。

秀丽立刻明白,有理由独自跑来这个地方,年龄跟自己相去不远的少女只有一人。不过,记得她应该不会说话……

“我名唤茶春姬,您一直为我茶家付出许多心力,小女子在此代表茶家由衷表示感激之意。接下来,请交给我——”

此时。

从小庙传出奇怪的拖曳声响。

两名少女不约而同转向开启的庙门。

从缝隙可以窥见小庙内部,只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其中传出拖曳某个物体,拼命往上爬的声响。

(虽…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绝非善类。)

秀丽立即抓住春姬的手,拖着她躲进隐蔽处。

春姬顺从的藏好身子,接着欹斜着头:“……刚才那么多护卫,可是已经有人先行闯进去了,到底是谁呢?”

“我也不清楚,乍看之下什么人也没有,不过翔琳说:‘这里有人在暗中监视。’所以我才确定是在这里,不过我打架打不过别人,翔琳虽然有办法跟熊搏斗,但面对人类似乎有点手足无措,所以一直在这附近转来转去。原本以为今天府邸的戒备会比较松懈,所以我从一大早就密切观察,结果完全没有减少的迹象。于是我先回别院,过一会儿再回来一看,人数竟然有增无减。因为时间快要来不及,只好从正面硬闯,抱着必死的决心,连珠炮一般的破口大骂……”

这时不祥的声音不断沿着楼梯爬上来。接着见到一名老人踉踉跄跄地从门扉走出来,秀丽与春姬不禁倒抽一口气。

“那个人是……”

“仲障……大叔公大人。”

他的脸色已经超乎铁青的程度,几乎接近惨白。连看也不看倒在四周的护卫一眼,可能是完全没有察觉吧。一边按住腹部溢出的鲜血,一边还不断发出喘鸣,宛若戴了铅制脚镣一般拖着身躯前进。

从脸色可以看出已经回天乏术了,然而无论是什么样的人要丧命,秀丽都不可能眼睁睁坐视不管。

——况且还有许多话要对这个人说。

正当秀丽忍不住踏出一步之际——仲障前方的树荫走出一个人影。

“啊啊,原来您在这儿?”

手持灯笼,戴着眼镜的青年举止沉稳地伸出另一只手。

“仲障大人,我送来您需要的物品了。”

“……怎么会……被那种人……”

仲障拖着脚步行走,感觉现在全身发热,好似要把全部的生命之火燃烧殆尽一般。

“我不会……死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眼看一切终于要落入他的手中。喉咙发出呼呼的粗喘声,听来相当刺耳。

夜幕低垂,一察觉到脚步声,仲障才发现戴眼镜的青年迎面缓缓走来。想开口叫唤对方的名字,可恨的是完全发不出声音。

“仲障大人,我送来您需要的物品了。”柴彰的目光稍稍瞥向仲障背后,接着不急不徐的献出一个小盒子。

——象【炫|书|网】征茶家宗主地位的新戒指。

仲障挤出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抓过小盒子。颤抖的手指染满鲜血,精致美丽的小盒子一眨眼已经沾上红色的指纹。好几次因鲜血而滑手,焦急的仲障花了一段时间终于拨开锁扣。

仲障看不清楚映入自己眼帘的是什么东西。

“————”

里面,什么也没有。形同枯木般的手指摸索了一阵,仍然是什么也没有。

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青年摘下眼镜,微微一笑。

“满足顾客的任何需求是作为商人的基本原则,不过……”清澈明亮的眼哞睥睨着仲障。

“东西不能交给你。身为历代勇于对抗茶家的蛮横,无论遭受多少迫害也绝对不会屈服、高风亮节的官宦世家,柴家一份子的我,只能如此答复你。”

“你……可恶——”

仲障把小盒子往地上重重一摔。

“混帐东西……老夫不会一个人走的……老夫要把一切,全部结束——”

“这是不可能的。”

柴彰平静答道:“浪燕青大人和郑悠舜大人在上任之后,花费了十年岁月做好了万全的对策。凭你的能力想必根本无法与之抗衡。郑悠舜大人早已离开监狱塔,就任典礼已经筹备妥当。应邀出席的各地太守大人也全部顺利进入琥琏。各地的骚动只不过是他们刻意营造的障眼法罢了。”

“什…么……”

“在接获茶鸳洵大人的卟闻之际,你知道家父收到了一封信函吗?内容写着:‘接下来茶家将会开始兴风作浪,准备驱逐州府的优秀官员。无论发生任何状况,绝对不可惊慌也不能自乱阵脚,尽管放任他们嚣张到最后,再牢牢揪住他们的狐狸尾巴。到时候会一并清算总帐,大家放心好了。如有任何问题可以透过全商联送信过来,我们会立刻采取对策。’——同一时间,全体太守大人均收到相同内容的信函。”

仲障气得嘴唇直打哆嗦,和着鲜血的唾液从嘴角流出。

柴彰的视线再次瞥向仲障的身后。

“全郡太守大人团结一致,完全按照信函的内容行事。他们信任治理茶州十年的两位司牧大人,因为他们两位为茶州尽心尽力,怎么可能不在他们即将卸任前回报他们的恩德?”

只有金华的“杀刃贼”出乎意料之外,其它方面均仅止于最小限度的损害。

所有太守把这一年来陆续搜集到的、所有弹劾茶家的证据全部收在包袱里背在背上,乔装成全商联认证的商队,以徒步的方式接踵进入琥琏。

“无视于一郡太守私自搭乘豪华马车这般的优越行为,就连向来精明能干的商人也会觉得提心吊胆。时值盛大举办的新任州牧就任典礼以及茶家新任宗主继任仪式的期间,不可能全面停止货物流通,因此你下令封锁琥琏之后,只破例准许商人进出。”

“……”

“很遗憾,你在各地煽动的冲突事件已经全部获得镇压,琥琏所设置的火苗一个也烧不起来。多亏众太守的辛勤努力,证据全部收集到手,不久后,琥琏正规州官大人以及新任州牧大人诸位的请求书就会下达,决定前来协助的我全商联精锐部队马上就能把各位绳之以法。‘哎呀,真是太好了,茶家重要任务全部齐聚一堂,让我们省了不少事。’郑副官大人要我如此转告您。”

“……可恶……混帐东西——!”

不顾身上鲜血直流,仲障使劲大吼。

“绳之以法?呼,哈、哈哈哈!你就拿绳子绑住尸体拖走好了!”

“……你说什么?”

“晚膳时间快到了,就连老夫也一样,认为那群血统不纯的旁系以及恼人的家伙相当碍眼。所以老夫要趁着宗主继任仪式的机会彻底肃清,如同老夫的大哥过去的做法一样!”

柴彰的脸色开始产生变化。

“……难道……”

柴彰从仲障身旁跑过,对着站在身后仿佛受到惊吓一般杵在原地不动的秀丽与春姬喊道:“快走!必须赶紧通知杜州牧大人与浪州尹大人!”

“等等!”

秀丽追上继续拖着脚步往前走的仲障,挡在他的前方,毫不犹豫的撕下自己的衣袖,随手包扎贯穿腹部的伤口。

“茶仲障,等到查明真相之后,将随即宣布你的罪状。假如你以身为茶本家的一份子为傲,就留在这里等着。完成最后的工作,乖乖束手就擒。”

不知是听到哪句话而有所反应,仲障停下脚步。现在仍然炯炯发亮的眼眸第一次与秀丽四目交接。

“不可以乱动——我等一下马上回来。”

秀丽如此说完便旋过身,不再回头。

他恐怕撑不到您回来。

“——或许吧,不过……”

“我明白,您已经克尽一位称职的州牧所应尽的责任。”

……秀丽没有自信。对于将死之人所说的那番话,真的没关系吗?

她只是认为,直到最后,仍然应该以茶本家之人的地位,来对待那位重视血统与茶家名誉的老人。而对于他所犯下的罪行,身为州牧必须有所表示才行。

“……我也要向您道谢。”

春姬脚步摇摆的迎面走来,夜色中仍然看得出她一脸苍白。只见她向秀丽深深一鞠躬。

“感谢红州牧大人大恩大德,最后对于大叔公大人依然表示关怀之情。”

秀丽微微摇首,接着砖头仰望头一次听到春姬说话而瞠大双眼的柴彰。

“……两人前往正房也毫无意义,能否请彰大哥代为出席宗主继任仪式?我要跟春姬一起走,之后一定会追上你们的!”

“我明白了,那么这个就交给您了。”

递到眼前的是,在前来茶本邸之前,影月交给他保管的州牧官印。

“这是杜州牧大人交给我保管的,希望在找到您后转交给您。记得是‘以官印归还为准,立即恢复官位,并销毁文件。’对吧?”

接过官印的瞬间,秀丽再次恢复名副其实的州牧身份。

“……是的,非常感谢你专程送过来。”

秀丽不假思索的接过官印。接着抬望柴彰,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日的悠然自得。

“……其实,有一瞬间我曾经怀疑过你,对不起。”

“表现非常好,如果太轻易相信别人反而比较伤脑筋。尤其要特别小心像我这样的男人。——那么,祝您好运。”

讲求时间效率的柴彰跑步离去之后,秀丽转向春姬。

“那么,我们也走吧,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春姬用力颔首。既然仲障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克洵就在里面的话,总之无论如何,春姬都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面对他的死讯,亦或者如果还活着,就准备扶持他。

“一开始,就是抱着这个打算来的。”

“我明白了,那么,首先——偷偷拿走倒地护卫的火炬。”

秀丽捡起滚落地上的火炬,正当从燃烧的供神灯取火之际——视线一隅,忽地发出微弱的光亮。

“……?”

抱着纳闷的心态走上前,捡起东西一看——反而是春姬倒抽了一口气。

既然要保有茶家的尊严,就绝对不能耐退缩。

仲障当场瘫软的倒下,黑暗缓缓靠近。

脑海中浮现的,是唯一的兄长。

“鸳洵……大哥——……”

总是在自己之上,掌控着一切。碍眼到让人头晕目眩。为什么永远是,永远是……永远是大哥。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会功亏一篑?大哥总是在最后的最后获得胜利,为什么我总是抽到下下签——?

没有娶到像缥英姬一样的妻子,没有生下如同那对优秀的侄儿夫妇一般的孩子,孙儿也全是一群窝囊废。

“如果我再多一些运气跟才华的话……”

蓦地,倒地的仲障视线前方,出现某个人的指尖。

“……蠢材。”

年轻却显得十分老成的声音。不曾听过的声音。不——感觉深埋在脑海的记忆之中,有着隐约的印象。

“你以为鸳洵单凭运气跟才华就能拥有那般的成就吗?”

这番毫不留情的讥讽让原本应该精疲力尽的仲障血气往上冲。

“那当然,除此以外老夫跟大哥有什么不同!同一个娘胎所生、同样的家世环境、吃同样的食物,但为什么命运却是如此的不同!”

“原因在于,你所谓的运气跟才华吗?这两样东西,你比鸳洵拥有更多才对吧?”

仲障张开模糊的双眼,但看不见对方的长相。这名声音听来年轻的男子究竟了解大哥多少——正欲大喊,口中却吐出血块。

眼见仲障咳出红黑色的鲜血,男子并未伸出援手。

“如果拥有像你一般的运气跟才华,鸳洵也不会着呢辛苦了。明知困难重重,仍然自愿赤脚穿过荆棘,走过灼热的铁块,行经冰冻的雪地……我从来没看过笨到那中程度的人。”

仲障颤抖着,他从来不知道这样的大哥。大哥应该永远不费吹灰之力,走在最平顺的道路上才对,直奔充满荣耀的最顶端。

声音宛若冰雪一般冷冷落下。

“那小子真有多出什么东西的话,就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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