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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容劫难逃风月-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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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心情不好,不想吃。”

“胡闹!”我跳下床转身就走,他急忙喊住我,有点慌张:“你要去哪里?”

看他那副模样,着实令人心痛,安抚笑道:“去帮你准备晚膳,我亲手去做,可不比你那些御厨差,一般人还吃不到,你有口福了。”

“可你大病初愈,身子……”

“没事,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等会吧,我很快回来。”

走到门口,他又叫住了我:“悦容,你……真的决定不跟晚月走了吗?”

我叹息:“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你还怀疑什么?”

他的双眸瞬间彩光四溢,似藏着日月星辰,认真道:“事不过三,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不解问:“什么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抿嘴笑了笑,很苦涩的那种笑容,又有种忏悔后的坚决:“我放弃过你三回,这一次你再不走,以后我都不会放手了,就算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第一次放弃,眼睁睁看我嫁给了司空长卿;第二次放弃,诠释了花与叶的分离;第三次放弃,让我和萧晚月远走天涯。他还记得真是清楚,我也不例外,留着以后慢慢跟他算,点点头:“恩,最好是这辈子都别放弃。”

“楚悦容,你别后悔。”

“萧晚风,是你别后悔才是。”

走出屋子,阖上了门,我就愣住了:不对呀,刚才明明是我绝对压倒性的气势呀,怎么到后来话题一转就变成势均力敌了?

果然,跟萧晚风斗,要十二分戒备才行啊,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他钻了空子扭转颓势,待会去谈判他准是休整完毕,让我讨不到好处了。

我暗暗叹了几声,欲往伙房走,却见萧晚月站在门口不远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都听到了些什么,那张脸就遮蔽在长发的阴影里,如同水中剪影后的残月模糊不清。我没说什么,轻轻从他身边走过,他拉住我的手,仍是低着头,沙哑问:“你放弃我回到他身边,只是为了救染儿的命,是不是?”

“不是。”

“不,你是的,你就是!”

我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如果这么认为,能让你的心里舒坦一点,那你就这么想好了。”

“悦容,求你别这样,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不可以的。”

我摘下挂在颈项上的虎牙吊坠,交回到他手里:“塞外的落日很美,但终究不是属于我的真实,就像萧大哥和萧大嫂,不过是虚拟出来的两个人而已。晚月,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难过,只有回不去的从前。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其实你我早就该明白,我们的感情早在两年前就被掏空一切了,何必纠缠着不肯罢手,让回忆都变得糟糕透顶?我很感激你这次这样舍命救我,却也是你下的杀手累我至此,也算谁也不欠谁了——如果你还是觉得不甘心,那么,就再来杀我一次好了。”

说罢,我不再看他,迈步离开了,却在长廊的尽头遇见了长乐郡主,还真是没完没了。

我重重吐了口气,道:“放心,他已经乖乖吃药了。”

长乐郡主却紧紧地迫视我,不依不饶道:“你爱上他了,你爱上他了?”

我笑了笑,反问:“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不会的,不该是这样的。”她低头喃喃念了几声,突然抬头道:“你难道忘记了你弟弟的仇,你还能爱上他?”

我眼中戾气凸起,竭力压制下去,平静道:“真正杀死在劫的是那支暗箭,我问过晚风,他说那晚他并没有下令让任何人射箭。对了,晚月也对我说过,他射我的那支箭根本没有淬毒,但箭头上却莫名地被人上了毒。我怀疑,我们丈夫身边有人在耍阴谋诡计。”

长乐郡主看上去很惊讶:“当真?那会是谁?”

我看上去很苦恼:“哎,我也一时没有头绪,不过相信是那人定是他们十分信任亲近的人吧,否则也不会瞒过他们的双眼,至今查不出什么来。”

长乐郡主若有所指道:“那可要好好防备了,决不能让那些用心险恶的人乱了萧氏基业。”

我似笑非笑道:“是呐,我们身为萧家的媳妇,可要有所担当才行,不能让小人得志。”

长乐郡主笑了笑,“皇后说的是。”

我回以微笑,随后略带不好意思地说:“晚风还在等我,就不陪郡主唠叨家常了,改日回了大昭我们再选个时间秉烛夜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是?”

长乐郡主仍是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含笑地点点头,说:“皇后若真当自己是萧家的媳妇那便是好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染儿毕竟叫了我这么久的母亲,我自然会待他如亲生儿子,也请皇后日后持重,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也不要忘记答应我的话,慎言慎行,免得落人口舌。”

言下之意就是不许我跟萧染相认,也拿萧染的命威胁我顺从她,只需乖乖地伺候好萧晚风,让他开心,爱惜自己的性命,便是我皇后的天职,其余的就不劳费心。

哼,长乐这个女人,真不简单,以前倒是我小瞧她了。

再回长川,恍如隔世,不过离开一个多月,长川一番巨变。

在萧晚风远赴塞外寻找我的时候,朝中暂由定国公主监国,中书令、驸马、景王三人辅政。

景王便是先前的阜阳王,其子赵之城则被封了郡王,封号为“洛邑”,长乐郡主封号未改,又加封为宵国夫人,拜正一品。“宵”通皇族国姓“萧”,其地位可想而知。赵氏一门算是满门显赫了。

《管子·山权数篇》曰:“天以时为权,地以财为权,人以力为权,君以令为权。”其意为帝者须善权术。

萧晚风新皇登基,御座尚未坐稳便离开京都,本是十分凶险的事,他也知道其中厉害,为均衡各方势力,便以谋逆罪诛杀环敬及随从四十八人,为驸马脱罪,平息登基大典那次行刺风波,后又下诏擢升驸马为虎贲卫大将军,掌管京都三万禁卫,与景王相互牵制;设十六卫军,兵权统属于天子,天子不在便由监国定国公主调令, 无形中牵制驸马麾下虎贲卫,又守卫京都;拜蔺云盖为中书令,行宰相之职,均衡驸马与景王之权;封长川七杰之首天霁为中书侍郎,余下六杰为中书舍人,原大雍少相卢肇人为兵部尚书,共辅朝政。

自此,萧晚风离朝长达一个月之久,朝中局势依然稳定,其帝位稳如泰山,倒是地方发生了一件大事。

驻守江东三州六郡的车骑大将军李元凯造反了,以新皇”暴虐无道“为罪,拥戴乾王,即前朝天子幽帝赵熏,以”复辟大经天下“为名,在江东起兵了。

说来此事皆因我而起,李元凯之父正是先前因反对我封后而被萧晚风下令腰斩的那位倒霉的老将军,李元凯悲痛万分,为报老父之仇,毅然举兵造反了。

我随萧晚风回到长川,尚不及喘口气,便要以皇后之姿盛装出席,随天子一道同出凌霄门,为三军饯行,讨伐叛军。此行出征江东的三军统帅,正是驸马兼虎贲大将军楚天赐,魏国公之爵虽然被废,但江东毕竟是天赐原先的封地,其威赫依然健在,萧晚风派他出征,用意深矣。

李元凯虽在江东造反,但李氏宗亲仍居于京都。萧晚风下令,将李氏九族百余口人,皆斩首凌霄门前,为三军壮行。

这日,天和地都是血染的红,刺刺灼目。

我对萧晚风此举颇有微词,他笑得近似无情:“既然他李元凯说朕暴虐无道,朕又岂可让他失望?便让这天下人都看看,背叛者是怎样的下场,看以后谁还敢再造反!”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自称“朕”,也第一次让我深刻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我的丈夫,更是执掌天下生死大权的皇帝。前几日在塞外刚刚萌生要在气势上反压他的豪情壮志,顿时萎靡了下来。

送天赐出征后回到夜梧宫,尚不及褪下繁重的凤冠头饰,蔺翟云便来请辞回金陵,临行前对我说了一事。

在登基大典我遇刺那日,怀影竟也受到了波及,遭人刺杀,后来就下落不明。

我乍闻大惊,后看蔺翟云的神色稳健,便暗暗宽心了。想来是柳君侯不负我所托,救了怀影,并带他回玄宗避祸去了。

大昭建国后便废除了公爵之制,不再是鲁国公的怀影不过是三岁的孩子,谁要跟他过不去?

毋庸置疑是萧家的人。

蔺翟云又跟我说了其他一些事,几番嘱咐我留意卢肇人,说此人形迹可疑,便离开了。

蔺翟云走后,我为了怀影之事郁结,气得三日不曾与萧晚风说话。

萧晚风无奈,请罪道:“这是晚灯下的命令,确实与我无关,你别生气了。”

他这么一说,我更是恼怒:“你明知她要这么做,又装作不知道,也不去阻止,跟你亲自下令有什么区别?”

我又开始跟他翻旧账了,这是女人最擅长的本事:“环敬将军是无罪的,登基大典那日的刺客分明是你妹妹安插进去的。真是萧门出龙凤,定国公主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啊,先是除掉驸马的心腹再将她的心腹安排到驸马身边去,驸马做了什么她不都一目了然了?至于她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她自己知!”

此事是蔺翟云临行前告诉我的,萧晚灯可真是胆大妄为,假意刺杀皇帝实则刺杀皇后,这种诛九族的事她都做得出来。是了,她现在就是皇族她怕什么?不就是奉茶那日让她跪了半个时辰,就在心里记恨了,不,她是早就跟我不对眼了,想杀我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也真是从小被他们萧家惯养出来的刁蛮性子,就是认准了萧晚风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

“我还记得那天你是早早就安排好了守卫的。一个要行刺,一个要抓刺客,你们兄妹俩到底要玩射门把戏?”

萧晚风好整以暇地听着,待我说完后递上一杯茶:“渴了吧?”

见他仍是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我气结,他笑吟吟地问:“悦容那日又打算玩什么把戏呢?”

我顿时结舌,一时不敢确定他都知道了些什么,否则又怎么会那么无所顾忌地擢升天赐的官职并授予重兵?但他那双透彻深邃的眼睛,却好似能看穿一切,让我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忙低头干咳几声,既然旧账翻不出什么,也只好继续算新帐了:“你……你是不是派人去玄宗了?你想对怀影怎么样?”

他静静看着我,不说话。

我把牙一咬,俯下身子捂着胸前的伤口,蹙眉吟道:“哎呦,好痛,我的胸口好痛啊……”

他的视线往窗外扫去,淡淡道:“行了,别装了,我把命令改了还不成吗?就让他们退出玄宗一百里外吧。”

“好痛……”

“两百里外。”

“痛死我了……”

“三百里外。”

我头一抬,道:“五百里外。”

萧晚风恨恨瞪我:“行。”又嘟囔了一句:“真是小女子得志!”

我笑嘻嘻地坐正身子,全身舒畅,哪里都不痛了。先把怀影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五百里,以后再想办法继续扩大到整个大昭国不就成了?循序渐进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待天赐平定叛乱,你打算怎么处置乾王和前太后?”

萧晚风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句:“留着他们是祸害。”

“乾王是我的侄儿,前太后是我的五姐,你能不能……”

他将我的话打断:“悦容,我能容忍你利用我对你的宽容,但不能容忍你恣意挥霍我为数不多的仁慈。”

心知他是主意已定不可再更改了,赵熏从小对我诸多亲昵,我是极为喜欢他的,而五姐虽与我无甚深厚的感情,但念及她一生凄苦,又对萧晚月一番情深,这次却要死在萧家人的手里,岂非是一种讽刺?说来还是这个李元凯最可恶,自己要造反居然还要连累他们。又想到让天赐去绞杀自己的亲姐和侄儿,实在太残忍了,心中不由一阵冰凉,请求道:“事成之后能不能派其他人去执行这项命令,别让天赐……”

“不行。”萧晚风叹了一声,尝试让我明白他的苦心:“你的这个弟弟品行道德上太干净了悦容,对寻常人来说这或许是一种美德,但对于身处高位的他来说这是致命弊端。须知这个世界远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水至清则无鱼,朝堂官场里打滚,他若是无法做到藏污纳垢,只盲目秉持人性的美德和原则,徒有虚名,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一个行事拘于条框而无法大作为的小丈夫而已。他不仅仅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妹婿,我唯一妹子的丈夫,我不希望他这辈子就那么点出息。”

我反驳:“难道杀自己的侄子和亲姐就是有出息了!”

“那两个人不仅仅是你们的亲人,他们还是大昭国的祸端,他们若不死,就会不断有心怀歹意的人以他们的名义起兵造反,有了第一个李元凯,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到底知不知道,每打一次仗要死多少人 ?'炫书…3uww'他们两人是你的亲人,难道那些因战祸而死的百姓和将士们就没有亲人了?”

我脸色骤白,深知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心里就是寒,刺骨的寒。

跪在他面前,负气道:“圣上教训的是,臣妾知错了,圣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还三叩拜。

“你……”萧晚风终于动怒了,豁然起身指着我的脑袋怒道:“你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实在可恶!”拂袖而去了。

我想看书打发时间,看不进去;想打个盹,又睡不着。脑子里都是萧晚风那张气得刷白的脸,心想自己这次似乎是过火了,他说得很对,我这是在恣意挥霍他为数不多的仁慈。

又叹了好几声,把夜梧宫的太监总管福安叫了过来:“你去太极殿一趟吧,就跟万岁爷说本宫晚上等他过来用膳……对了,别忘了说是本宫亲自下的厨。”这样道歉的意图非常明显了吧,还记得在塞外的时候他直夸我做的菜可比御厨的好吃多了。

福安很快就回来了,跪在殿口道:“回禀皇后娘娘,圣上让奴才给您传话,说刚回宫政务繁忙,便不过来用膳,让娘娘别等他,自个儿用膳吧。”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萧晚风这是在跟我使性子呢。

恨恨地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来就不来,我还乐得一个人清净,他在的时候这满殿的奴才都被他吓得像掉了魂似的。整就一个恶煞鬼,人见人怕,谁稀罕他!

就这么又过了三天,我不去找他,他也不来找我。我算是有点明白萧晚风的性子了,他能宠你,无法无天地宠,但永远不会把你宠上天,一旦你爬到他头上让他不痛快了,他就晾你在一边,冷你个三五天的让你也不痛快。

这个男人,可真是行啊,天生做皇帝的料。

第四天,我正在用午膳,方长的桌子前摆了一百多道菜,一群宫女太监在一旁伺候,所有人都殷勤地看着我,只要我往哪道菜多瞄一眼,立即就有好几双手冲过去为我夹菜。十来个御厨在屏风口候着,一个个都神色紧张地偷窥我的表情,要是我吃了他们做的那道菜后点头,就赏;皱眉了,就罚;面无表情的,暂时相安无事。

我暗自恨道,你不来,我这皇后照样做得有滋有味。

吃了几口,随意问:“福安,皇上这几天过得可好?”最好比我痛苦。

福安躬身在我旁边,恭敬道:“回皇后的话,奴才一直都为您留意着太极殿的动向呢,圣上这几天吃好睡好,药也都按时服下了,起居饮食一直由宵国夫人从旁打点,无微不至,您就宽心吧。”

宽心?心都跌倒谷底去了还宽个什么!没有了我,这不还有个长乐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呢,他可真快活!这个长乐更可恶,自我回到长川后就一直不让我见萧染,现在还霸着我的丈夫,还要不要脸的,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弟妹,别弄得跟妻子似的。

我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扔,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来。我怒道:“福安,你马上去太极殿跟皇上说,晚上我等他过来用膳,他不来我就不吃饭了!”气得都忘记了在奴才面前要自称本宫。

不一会儿福安回来了,我忙问:“皇上他怎么说?”

福安道:“嗯。”

我把眼一瞪:“本宫问皇上说了什么,你嗯什么嗯!”

福安苦着脸道:“圣上就‘嗯’了一声。”

我一怔,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来还是不来?

当晚我下令把夜梧宫所有地方的宫灯都点起来,连角落里的都不放过,弄得灯火辉煌彩光四溢的。这一夜,整个东瑜城,整座皇宫大院,就属我的夜梧宫最亮眼,就一副你不来我不罢休的阵势。

酉时三刻过了,萧晚风可算来了,穿了身黑底红边的滕海云纹明月九龙袍,间以五色云彩。帝国王朝,信奉五行之德。前朝大经是土德,故而尚黄,龙袍为明黄。大昭是水德,尚黑,故而龙袍弃了前朝的黄,以黑为主。其实按照五行之说,木克土,土克水。大经尚土,若要灭大经,理应尚木,可萧晚风偏偏尚水,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倒行逆施大逆不道一回,就不信水灭不了土。事实证明,大昭真灭了大经,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话说这夜萧晚风来到夜梧宫,身后还跟着四个内侍官,一个个手捧着厚厚一叠奏疏,忙忙碌碌地将折子都堆放在案牍上,想来萧晚风是怕我不吃饭,把办公的地方从太极殿搬到了夜梧宫。来了之后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很快又转了视线,也不跟我说话,径自在案前坐下批阅奏疏起来。

我殷勤地为他夹菜,他吃了,我为他盛汤,他喝了,我为他送药,他也一滴不剩地服下了。问他菜好吃么,他头也不抬,应了声“嗯”,问他药苦么,他还是一声“嗯”,问他天赐出征可有告捷文书送回,他懒得回答。就这样,不管我说什么,他高兴就回答你一个“嗯”字,不高兴了都懒得搭理你。

我气结,哪有他这样大爷脾气的,都四天了,火气居然都没消,还更来劲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其实他压根不是在气我,而是气他自己。那日离开夜梧宫的时候暗暗发誓,要是我不亲自去找他,他就不来找我,总得让他看看在我心目中的重要性。可偏偏我一威胁他还是先服软了,他觉得自己实在太没原则了,气结,胸闷,所以不想跟我说话。当然这些话都是他后来才告诉我的。

见他不理睬我,我竭力压下火气,在塞外驿馆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到了,对付萧晚风这样的人,有时候就是要死缠烂打的。

泡了一杯宁神茶,一头热地坐到他身旁挨了过去,心里思量着说些什么话题好。

把眼一瞥,却见他正在批阅的奏疏,正是胡阙递来的和亲文书,那和亲公主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当头,竟是“洛羯·阿娜云”。

我惊呼一声,阿娜云,难道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娜云?若我没记错的话,“洛羯”可是现在一统胡阙最强部落的姓氏。

“晚风,这个阿娜云……”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这次总算开口说话了:“恩,就是昔日晚月和你在塞外认识的那个阿娜云,她是胡阙王唯一的女儿。”

我好奇问:“那时你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他点头,说话的语调仍然不温不火的:“都是机缘巧合,当初你中箭后只有‘碎心’这味药能救你,世人皆以为碎心是生长在炎山的花,其实那不过是胡阙王散播的谣言,真正的‘碎心’是由胡阙王妃研制的秘药,能让那些因心碎而逝的人起死回生。昔日胡阙王妃因此药被歹人所害,配药的法子只有她的女儿阿娜云才知道,胡阙王为了保护她,就散播出那样的谣言转移世人的视线。我知道其中内情,为了救你,当夜就修了一封书信给胡阙王,告诉他胡阙的十二大部落已有八个部落结成联盟密谋造反,只要他答应把‘碎心’奉上,我愿借兵二十万助他平定叛乱,他的条件则是要两国和亲。晚月不明就里,把你强行从宫中带走,还跑去那炎山瞎折腾,所幸你福厚,在那里遇到了逃婚出来的阿娜云,阴差阳错地救了你一命。”

—小说下载:炫 书:3uww—“原来如此。”我怔怔点头。

—书—这叫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记得曾经遇到一个怪人,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小说下载:炫 书:3uww—此时我没多想,因为心里很不舒坦,蹙眉道:“你要娶阿娜云?”

萧晚风哼了一声,道:“若不是遇见你,我本打算终身不娶的,怎么可能会娶她。”

“她是公主,两国联姻,须是王族通婚,你不娶谁娶——啊!”我突然顿悟了,神色怪异道:“你不是要晚月娶她吧?”

萧晚风眼角一寒,冷冷道:“怎么,他娶别人你心里不舒服了,难过了?”

又来了,每次只要一扯上萧晚月他就变得阴阳怪气,先前我早就想跟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了,免得大家心里有误会。可后来他避重就轻就是不愿深谈,但一有事情了又爱在心里计较我和萧晚月的旧情,我都还没跟他算长乐郡主那档子的事呢!自回到长川后,我就避着不见萧晚月,维持着嫂子和小叔子的距离,他和长乐难道就不懂什么叫避嫌的么?哪有大伯和弟妹是他们这样亲密的!

越想我越生气,这几日他还一直给我脸色看,都不来探望我。是,我承认自己有时候是挺争强好胜的,但他也别只跟我比硬气,男人偶尔向心爱的女人服个软怎么了?

“嘭”的一声,我一掌拍向桌面。宫殿的奴才全都惊愕地看着我,连萧晚风也被我惊住了。

“晚风,有句话我老早想跟你说了。”我深呼吸,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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