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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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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陈风崇也就在山庄之中好生陪着孙向景,他要闹便由他闹,他要静得下来便与他讲讲道理。反正如今小师弟的疾病已经痊愈,又是有师父百年内功护体,少不得是要长命百岁的,真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不必顾忌许多。虽然如今的陈风崇已经远远不是孙向景的对手,不过门中长幼有序,孙向景倒也不敢跟陈风崇动手,还是有着分寸,真真要挨打那会儿,除了跑路却也别无他法,情况大不如前,再不能享受那等被捧上天的待遇。
  这也是清平夫人和师娘的交代,却是孙向景年纪大了,有没有什么隐患在身,自然要好生教养于他,莫要叫他落下了坏毛病才是。先前众人宠爱于他,多少还是心疼他的病中之躯,如今病好,还是要叫他学学道理才是。
  徐方旭离开之后数日,孙向景才安分了些许,又是开始练功看书,每日里也是与先前一般,只是时刻询问着徐方旭的消息,叫陈风崇也是十分烦躁,不知派出了多少人出去,四下打听。
  又是数日之后,丐帮那边的线人给陈风崇和孙向景带回来了一个吓人的消息。
  却说反对徐方旭的门派之中,崆峒也是其中一个领头的门派。作为轩辕黄帝之师,广成子先贤的道统传承,崆峒传承至今的历史比之少林是只长不短。要不是中间道统断绝过几次,只怕如今道家一门领头的门派,一时半会儿还落不到青城一脉之中。如今青城一脉几近覆灭,崆峒的一众道人还是站出身来,又是下山维护一方秩序,又是几番苦劝徐方旭熄了造反的心思,也是颇为真诚,言辞恳切。
  作为道家一脉,崆峒与长生老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两方自也是多有往来。只是崆峒一直坚守着“抱元守一”的理念,不多干涉武林中的事情,寻常平安年岁,不过是一个老老道领着一群小老道念经练武。少室山一事之中,崆峒掌门身陨,随后临危接掌崆峒掌门之位的,则是前掌门的小弟子,年仅二十余岁的明虚子。因为年轻,武功又是不过关,明虚子好歹躲过了少室山一劫,留在了崆峒山门。事情发生之后,这位武功平凡,道法却是精深的小道士也是在众人拥护之下接掌了掌门之位,带领众人横渡这一次劫数。
  而弥勒教埋伏在崆峒之中的奸细,则是不久便被明虚子和他几位修道不修武的师叔一同拿下,秘密处理,点滴风声都不曾漏了出去,一时消失无踪。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崆峒一派之内少了弥勒教左右言论的声音,加上留守众人都是修道之人,也是颇识得天数,故而一力反对徐方旭的想法,更是出于同门之谊,几多劝解与他。
  那丐帮传来的消息,便是徐方旭上山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竟是与崆峒一脉着实吵了一番。待得徐方旭愤然离开之后,当天夜里,明虚子道士便在睡梦之中自行了断了呼吸,似乎是生生将自己憋死,实在是叫人害怕,又是难解。
  这等自己将自己憋死的事情,陈风崇先前也是听徐方旭提起过,却是南少林那位偷学了长生剑法的和尚,想要说出弥勒教高手长相的时候,一时自行气绝,原是摄心术根植于心中的结果。这样一想,陈风崇实在是觉得担心,又是费解,却是看这样子,弥勒教似乎尾随在徐方旭身后,却是不曾出手加害,反而为他出气一般。
  孙向景和陈风崇担心之时,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消息也是一条接着一条,一条比一条叫人揪心,竟是徐方旭所到之处,凡是反对他思想观念的门派掌门,都是在他离开之后莫名其妙地出了意外,或是落水,或是失足,或是自行了断气机,无论如何,竟是没有一个活口能够留存下来,尽皆身死道消,实在叫人胆寒。
  生命脆弱,众人遇到意外倒也不是什么太过稀奇的事情。只是这些事情单独看没什么问题,一联系起来便是问题多多,竟是似乎都与徐方旭有关,又是一味地为着帮助他完成大愿。而一众掌门的死法,尽皆诡异不可思议,除了摄心术之外,众人也再没有什么别的解释。
  一时之间,孙向景和陈风崇都是又惊又怕,却是不知徐方旭此番出门,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去,又是做了些什么事情。要是这些事情真的与他有关,只怕徐方旭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只怕真是出了什么问题,却是要师门好生关心才是;而要是说这些事情与徐方旭无关,只怕这普天之下,凡是了解前因后果的人物,都是不会相信的。
  一时之间,山庄之中紧张一片,就连清平夫人都是连着来了几封信问事情原委,又是叫陈风崇和孙向景无法回答。


第一十八章 归来对峙时
  等待的时光总是万分难熬。自从徐方旭离开之后,陈风崇和孙向景就一直守在山庄之中,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消息,心中有着万般猜想,却始终没有办法,只是受着煎熬,又是忧心忡忡,却是刚刚发现,事情发展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之外。
  随着徐方旭各处奔走,那些先前不曾受到弥勒教侵扰的门派也是一众兵荒马乱,却是也听说了最近的事情,对徐方旭这个行走中的勾魂无常十分恐惧。可是恐惧归恐惧,徐方旭的行踪却是叫人难以捉摸。今天出现在这里,几天后又是在一个极远的地方,就算旁边就有一门他计划拜访的门派,也不能阻止他鬼魅一般地先出现在数百里外的另一处。
  原本孙向景是打算自己动身去找徐方旭,好好问问他最近的事情的,可是徐方旭这般行踪不定,倒是叫孙向景无从追寻于他,又是着急,又是生气,怎么也想不通最近的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自己只在庄子里成日生着闷气,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先前少室山一事之后,中原武林原本就是元气大伤,几乎绝大部分高手都是葬送在了少室山上,如今选出来的一众掌门领袖,基本都是那种武功不甚高明,只是道德出众的人物,自是人人自危,万难抵抗徐方旭带来的灾厄,又不敢闭门不见,却是倍受压力。在这等压力之下,竟真有一些原本不愿意与徐方旭合作的门派一时转了风向,在其面前唯唯诺诺,只得同意加入徐方旭的阵营联盟,也是为着自己的小命考虑。
  而这些门派中的其余众人,也是对此无话可说,毕竟始终不能逼着自家掌门冒着遭遇灾祸的风险坚持己见。更何况,就算现任掌门殉道身死,其余的一众弟子也是总要选出一个掌门人物来,到时候结果也还是一般,总不可能叫一门覆灭,就为了抵制徐方旭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罢。
  再加上徐方旭本身是出身名门正宗,又是持有长生老人与众人交流的信件记录,任是谁也得给他三分薄面,也是不好直接将事情闹僵,而且一众掌门遭遇的灾祸,似乎与徐方旭没有直接关系,俱是意外身外,饶是巧合得叫众人都无法相信,却也是不好直接针锋相对。一时间,那些反对徐方旭的门派却是陷入了被动之中,万分为难。
  这便是周其成算计一切的厉害之处,却是叫众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借着徐方旭的身份和自己在背后搞鬼,倒是压迫得一众门派喘不过气来。少室山之后,一众有名的地仙高人尽皆陨落,如今确认存活的,只有丐帮那个疯疯癫癫的帮主。也是地仙境界,实在不是那么容易证就,却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当今武林局势,依着周其成的境界,竟是几乎无人能挡,自然更不可能发现他暗中的奇门遁甲和摄心术手段。
  不得不说,长生老人教导一众弟子的确是有一套,传授众人的武功,都是别出心裁,又是极其适合他们自身,一旦修炼到某种境界,在遇不到绝对危局的情况下,竟是要叫对手无可奈何,也是实在高明。周其成的奇门遁甲之术,加上他如今的境界修为,真是宛若神术一般,无论是占卜绸缪,还是布阵对敌,真真是叫人无法对抗。加上他自身又修炼有南蛮邪教的《返生心法》,颇有些诡异手段,两者相结合,竟叫许多掌门死了个不明不白,到死都不曾看见对手是谁,就像见鬼了一般,自然是叫各门派人心惶惶。
  人心一乱,加上弥勒教本身就已经掌控了为数众多的小门派,一时之间,中原武林的风向便发生了变化,竟是十有八九都归附了徐方旭的手下。而那些原本认为徐方旭只是寻求合作,抱团取暖的掌门领袖此刻终于发现,长生老人的这位弟子似乎真有不俗之处,却是叫他们得罪不起,又是还有着莫大的野心,还是叫众人暗自心惊,却也只得打掉了牙往肚里咽,已然上了贼船,再也不能独善其身,寻求自保了。
  徐方旭的身份名望,周其成的武功算计,弥勒教遍布天下的暗中势力,加上朝廷最近的镇压活动,终于使得一盘散沙一般的中原武林一时团结了起来,成就了先前少室山之上未尽之功。只可惜,众人这一次团结,却是团结到了原本的敌人麾下,这下弥勒教终于靠着这等鬼域算计,一统中原武林,成了无冕之王,却是大业有望了。
  人世间的一切事情,自有其规律,又因,有果,有开端,有过程,自然也有一个结束。
  庆历二年五月十三,在徐方旭离开苏州山庄,前往各处游说之后三个月,他终于暂时结束了此番出行的任务,纯利说服了一众先前不赞同他看法的武林同道,携带着一应满足和身后隐隐跟随的数百条人命,风风光光地回到了苏州山庄之中。
  孙向景和陈风崇也是一早就在山庄之后等候于他,却是老早收到了消息,知道他回来的日子,加上一路上都有长生老人手下的人作为眼线,倒是能够在徐方旭停止那般神出鬼没的活动之后准确掌握到他的消息。而长生老人手下的人,徐方旭也是知道得十分清楚,只要不避着他们,自然也就被他们知晓了自己的行踪。
  徐方旭即将归来,孙向景和陈风崇都是情绪十分复杂。两人又是焦急等待,又是满怀不解,又是抱着愤慨,虽是静静坐在大堂之中饮茶等待,脸上了焦躁和桌台上不慎洒落的茶水却是暴露了他们心中的一切活动。
  下午时分,外面门子终于领着徐方旭进了大堂之中,来见自己的师兄和师弟。
  孙向景的情绪自然是十分激动,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去拥抱徐方旭,却又是一把被陈风崇拉住,这才想起自己却是又许多话要好好问问师兄,现在却是不是述说离愁别绪的时候,只得忍耐下来,脸上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徐方旭。
  陈风崇则是满脸阴沉,也是想不到自己这个师弟竟然会变成了这般样子。先前消息传来之时,他虽然已经感觉不好,却始终心存侥幸,只希望一切都是巧合误会,自家师弟一身清白。只可惜随后的几个月里,徐方旭所到之处多少都要发生一些人命案子,前前后后竟是有上百桩之多,有些门派甚至因为与徐方旭沟通不畅,彻底灭门,山门都被天灾毁去,却是叫陈风崇和孙向景再也不能欺骗自己,对徐方旭与此事的关系已经了然于胸。
  陈风崇阴沉着脸,看着徐方旭,也不问问他旅途劳顿,也不关心他此番艰难,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师弟此行辛苦!尽得全功,师兄佩服!不知师弟此番可有艰难之处,说出来给师兄听听?”
  徐方旭先前见孙向景要跑过来,已经前倾了身子准备去抱他,不意看见陈风崇将其拉住,一时也是知道了师兄心中所想,自己内心之中顿时有了些不被理解得委屈,又是产生了对其态度观感无所谓的心思。这几个月以来,徐方旭几乎每隔三五日就能与周其成见面一次,个中被周其成蛊惑的地方自然更多一些,又是愈发坚定了自己的观念和看法,只觉得一切牺牲都是必要值得,人命尚且如此,师门情义又算得了什么?
  真真是周其成的神通手段过人,徐方旭此刻却是生生站直了身子,两眼直勾勾回望陈风崇,口中说道:“多劳师兄挂心。小弟此行一切顺利,并未遇到什么麻烦。”
  陈风崇闻言冷笑,说道:“那便是好了。可是你没遇到麻烦,却是将麻烦都带回来了!徐方旭!你看你身后是什么?”
  徐方旭闻言一惊,旋即反应过来,也不曾回头,只是神色怪异地看着陈风崇和孙向景,说道:“小弟身后并无一人。师兄看错了。”
  陈风崇嘿嘿直笑,却不是寻常时候那般不羁样子,满脸上都是一种盛怒之后的扭曲观感,森冷说道:“师弟你学艺不精,却是看不到身后尾随的一众冤魂!你看!这个是崆峒掌门!这个是王屋掌教……”
  徐方旭依旧不曾回头,只是淡淡说道:“不知师兄从哪里听来的传闻,却是有了这般诡异观感。师兄,你看,外面下雨了……”
  孙向景闻言探头朝外看去,却只见外面打太阳天,窗外一片碧绿蔚蓝;端午刚过,这苏州天时正好,暖风徐徐,哪里有丝毫要下雨的样子?
  陈风崇闻言更是哂笑,说道:“师弟,你真变了。你要说师兄听风就是雨,直说便是,何必这般拐弯抹角?这些日子,你做下的事情,可不止你我再说!”
  徐方旭摇了摇头,说道:“师兄误会了。小弟若说这些同道的死,都与小弟无关,师兄可相信么?”说完,徐方旭再也不看陈风崇,只是朝着孙向景说道:“向景,师兄累了。你陪我去用些点心可好?”
  孙向景看看陈风崇,又看看徐方旭,却是见三师兄满脸铁青,徐方旭却是不管不顾,直接转身出门,也不等等自己。自从长生老人离开之后,这般景象他竟是已经见了两次,实在是觉得有些纠结。想了片刻,孙向景还是决定跟着徐方旭同去,又是被陈风崇一把拉住袖子,听他大声说道:“徐方旭!你说与你无关,那便与你无关!我陈风崇信你!只请你指点一句,此事若是与你无关,又是与谁有关!”
  徐方旭此刻已经走出大堂,只遥遥说道:“小弟不知,不敢妄言指点。向景,走了!”
  陈风崇闻言却是不再坚持,缓缓松开了孙向景的衣袖,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一般,又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只对孙向景说道:“去罢……”
  孙向景担心地看了看陈风崇,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追着徐方旭而去,留下陈风崇一个人在大堂之中,呆呆站着。
  “师弟他……彻底疯了么……”


第一十九章 更有隐情在
  徐方旭嘴上说着疲惫,却还是带着随后跟来的孙向景来到了书房之中。他这一次出行,可谓是大获全胜,几乎将中原武林势力一举统一在了自己一方的手下,自然有了更多的助力,需要好生筹划一番。先前与陈风崇的对话,不过是周其成蛊惑之下,是他心中产生了无所谓的想法,言语十分放肆。可是对于孙向景,按照徐方旭这二十多年的生活经历,竟是哪一个自我都不愿意将其舍弃的。
  眼看着徐方旭拿了一直细小的毛笔,在剪裁得当的纸张上写下一个个名字,又用一条条细线将其连接起来,孙向景静静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终究不曾说话,只看着师兄用先前师娘所教的“导图”法子理顺思路。
  直到此时,孙向景才真正感觉到师娘的未卜先知,竟是有些庆幸不曾将师娘的根本大密说与徐方旭知道。否则按照他现在这个状态,要是知晓师娘痛彻人道历史,只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搜天索地地将师父师娘重新寻回身边罢。要真是这样,只怕按着师娘的性子,就要与他颇有一番争执才是。也是师娘和长生老人冥冥中自有所感,竟是先前安排了这一步,好歹了避免了师徒之间尴尬相见,甚至最终不得不走向反面的结局。
  看着孙向景那般样子,徐方旭也是微微一笑,说道:“师弟,你想说什么,就说罢。难不成在师兄面前,要叫你连话都不敢说了么?”
  孙向景用力攥了攥拳头,终究还是艰难开口道:“师兄,你与我说句实话,之前的那些事情,真的与你一点干系都没有么?”
  徐方旭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孙向景,说道:“我若说没有,你信么?”
  孙向景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敢信。”
  徐方旭闻言哈哈大笑,好半天才止住笑声,看着孙向景的眼睛,缓缓说道:“你既然不信,又何必问我?师兄也是,你也是,什么时候,咱们几人之间,说话也要这般弯弯绕绕了?师弟,你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罢!别憋着委屈!”
  孙向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时向前两步,几乎要趴在桌子上一般,直直看着徐方旭的眼睛,说道:“师兄,先前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徐方旭也不管孙向景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道:“师弟,你知道么?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有些时候,是会有必要的牺牲的!”
  孙向景闻言一滞,满脸不可思议,只说道:“师兄这般意思,竟是你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伟大的目标’了?敢问师兄一句,你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孙向景这句话一问出来,徐方旭自身也是有了些许疑惑,周其成对他施展摄心术的时候,只是在其潜意识中强加了一个所谓“目标”,只想着徐方旭自行会将其补充圆满,也不好太过明显地暗示与他。只是徐方旭这二十余年的生活种种都在脑海之中,饶是原本的自我消灭,却还是会对思维造成影响。先前离开山庄之后,徐方旭自己行事过程之中,也颇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这般做是对是错,可是因为周其成就在身边,每每他发生动摇,都有那个足以左右他心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叫他不要想得太多,只为着那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努力便是。
  不过这等疑惑,也就是片刻光景,徐方旭内心深处的挣扎困惑,终究不敌周其成的言语和药物来的有力。短暂沉默之后,徐方旭也就说道:“眼下这般乱局,我也是走一步算一步。别的不说,太和师叔和一众同道的大仇,不得不报,便是一个小目标。待得大仇得报……”
  孙向景闻言怒吼,打断徐方旭的话语道:“待得大仇得报,可不是这天下都落入了师兄手中么!师兄要为太和师叔报仇,可不是要先将禁军剿灭,随后打进开封么!”
  徐方旭闻言又是一愣,不过依旧说道:“若是只有这般,才能告慰太和师叔在天之灵,倒也只得这样。”
  孙向景闻言一时失神,缓缓后退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又是说道:“师兄的心思,我且不与你讨论。可是师兄,那京兆的惠家,乃是我的恩人,师兄又怎能狠心下手,对那惠天成也用了这般手段呢?”
  徐方旭瞬间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意,说道:“啊……你知道了……不错,是我去与惠天成沟通的,又怎么了?他死了么?”
  孙向景看着眼前近乎陌生的徐方旭,低声说道:“他没死……多谢师兄手下留情。只是那京兆一带,惠天成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商路圈子,可不是都被师兄一举击溃,叫他半生辛苦付诸东流了么?”
  原来先前,徐方旭不仅前往了各家门派,也依照着之前太玄教和弥勒教的做法,在手中势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开始干涉了地方上的商贾活动。京兆府毗邻开封府,又是丝绸之路上重要一环,一面对着京城,一面对着战乱的西北,位置重要之处,实在不言而明。惠天成这些年得了长生老人一脉势力的帮助,又是有着先前京中要员提供的各种方便,已然一统了京兆一带的商贾,将自己的一个小商会变成了遍布京兆的势力。
  徐方旭此番也是前往了京兆府,又是与惠天成好生谈说。惠天成只当他还是那个长生老人门下的弟子,孙向景的师兄,丝毫不疑有他,也是好生与他商谈。只是话不过几句,惠天成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妥之处,徐方旭的一切要求言语,竟是与先前太玄教在时提出的一般无二,一应地帮助手段之类,都是打压其余商人,一举垄断商贸,将京兆连同开封一带,尽数纳入自身囊中的打算。
  要是寻常商人,倒也万难舍弃这么大的利益,说不得就要与徐方旭合作了。只是惠天成在京兆数十年,深知此地商贸之中的厉害,又是先前与太玄教也多有冲突,一听徐方旭的话语,就发现了不妥之处,知道他如今这般打算,竟是与先前太玄教的要求一般无二。原本太玄教的打算,就是要将商贸掌握在自己手中,像惠天成这样的商人,在他们的眼中只不过是棋子,一应待遇自然是十分不公平的。惠天成从徐方旭的言语之中,也听出了这等不公平的地方,自然不喜,并不曾当即答应。
  只是始终宅心仁厚,惠天成只当徐方旭是四下寻求力量帮助,自身又不懂得商贸上的事情,才会提出这等不靠谱的要求,倒也不曾与他太作为难,只是好生安排他住下,又是想着多花些时间与他将道理讲个清楚。练武功和做生意,原本就不是一路上的事情,也并不是每一个武道高手,都能像清平夫人那般运转莫大的生意往来,徐方旭自己不知,倒也是寻常之事。
  况且惠天成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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