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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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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个清平坊的生意,从众人回来那一日起便也彻底落下,不再开门迎客,成日里只是关着,再没有先前那般热闹。这一来是清平夫人有了身孕,需要静养,自然不能时时刻刻关心坊中的生意,众人难以支持;二来也是大家心里都有这个想法,也是想着不能叫陈风崇和清平夫人的孩子在窑子里出生,却还是为孩子的今后考虑;而且自从庞太师中风之后,弥勒教又是逐渐嚣张起来,一应地行事比之先前变本加厉,苏杭又是失了长生老人的镇压,如今也是不甚太平,生意自是十分不好做的。
清平夫人知道自己和孙向景必然是弥勒教的靶子,真真是走到哪里便会有弥勒教的人追到哪里,再开着清平坊只怕是有着莫大的麻烦,便也有了些许决断。虽然她和孙向景一个靠着苦修,一个靠着传承,都是与地仙境界只差临门一脚的人物,一旦证就地仙果位,神通手段都要比之寻常地仙厉害许多,可是如今弥勒教势大,又不止他们有着多少高手,就是太和真人都陨落在弥勒教手中,自己两人一日不得证道,便一日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弥勒教众人。
怀胎五个月的头上,清平夫人破天荒地召集了众人过来,与众人好生商量了清平坊的未来。大家闲了这么几个月,心中多少也还是有些想法,虽然一向是将清平夫人看作自家人一般,可也明白坐吃山空的道理,却是一直这般下去,末了大家都是难以为继的。清平夫人也是知道众人的疑虑,故而召集了众人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告诉大家自己有心将清平坊彻底关停,一应推到,又在现有的基础之上,重新开个什么买卖,全权交给众人自行经营,她自己却是要带着自家师弟,寻个平静所在安心养胎度日去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却是想不到清平夫人竟能下这般决断,三言两语就要将自己多年辛苦,经营火热的清平坊一时关闭。看着清平夫人已经明显突出的小腹,众人也是一时为难,又是想到若是失了清平坊这个根基,清平夫人和孙向景今后又是该如何是好。
对此,清平夫人只告诉众人不必担心,自己却是颇有些银钱,莫说是重建一个勾栏,就是买下整条街也是绰绰有余,足够她和向景好生过上一辈子的。加上如今局势,众人也是多少知道一些,也是明白清平夫人的苦心,一时也是无话可说,只得尊崇夫人的意思。
清平夫人的这个决定,相当于是将整个清平坊彻底放开,将一切种种都交给手下的小厮鸨母和姑娘们,由他们自食其力,再不用受到自己的管辖。清平夫人看待众人,虽一直拿着个大老板的派头,打内心里倒也与对待家人无二。先前坊中小厮与那善才秋月隐居之时,清平夫人便是十分舍得,将两人看作自家弟弟妹妹一般,大肆操持了一番。
清平坊能有今日,离不开清平夫人的长袖善舞,精明计算,更是离不开一应众人的辛苦劳作,仔细经营。清平夫人离开之后,众人或许能够放开手脚,大展才能,就算是混乱上一段时间,最终不能做得如清平坊一般火热也是无妨,却是只需清平坊与清平夫人脱去了干系,今后便能避免不少麻烦。加上清平夫人就算离开,势必会留下诸多银钱和关系,众人好生摸索,自然能够养活自己,不至于一时分崩离析,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归根到底,清平坊始终是清平夫人的产业,说句不恰当的话,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只要清平夫人做了决定,众人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加上此事归根到底,只是于清平夫人一人有损,众人不单没有失去什么,反而是大有获利,也不吃亏。只是清平夫人如今怀着孩子,又是失了矮人,大家都对她放心不下,又是有几个年长的鸨母又哭又闹,非要留在身边伺候夫人,就算今后为奴为婢,也是心甘情愿,却是不能叫夫人独自去了。
看着哭得老脸斑驳,涕泪直下的一众鸨母,清平夫人也是心中颇有感慨。坊中的一切小厮和姑娘,都是她或收养,或买回的孤儿,可以说是受了师父师娘的点化启发,做些好事罢了,一应男子俱是做了小厮龟奴,自食其力,夫人也不为难他们,一应姑娘则是自己决定是否愿意接客,分别学了乐工和房中术,倒也没有逼迫。至于这些老鸨子,都是村妇苦出身,要么是家中造祸,要么是所托非人,终归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也被清平夫人寻来,好生对待。
如今众人这般,清平夫人也是为难,知道几位鸨母对自己颇有情义,明面上市主仆,内心里只怕都是有些母女之情。自己现在这般情况,倒也需要有经历的人从旁照顾,自是有用得到她们的地方。百般考虑之后,清平夫人挑了两位日里和善好处,又是不甚适应勾栏工作的鸨母,请她们与自己通往,今后主仆为名,母女为实,需要她们多多照顾。至于剩下几人,也是坊中不能少了有年纪的人坐镇,清平夫人也是好生与她们说得分明,又是叫她们将一众小的当作自家的一般照顾着,辛苦支撑起清平坊也就是了。
一切决定,清平夫人也是果决,几天之后,便带着孙向景和他的两位师兄,先前选出的两位鸨母悄然离开了清平坊,竟是将一应地银钱都是留下,账面上不曾亏空了分毫。孙向景如今宛若浮萍,更是无处可去,自是跟着师姐,只是私底下有了吩咐,将先前那份火漆密信好生托付给了一位稳重的老鸨子,作个后手。
随后的日子里,清平夫人和孙向景便一同到了寿州城外的某处,亦是寻了个庄子,住了下来。也是这数月以来弥勒教的行动实在是太过诡异夸张,几番公然对抗朝廷的禁军,比之先前还要疯狂许多,却是弄得民不聊生,众人皆苦,也只有寿州京兆一类靠近皇城的地方,还能抱有些许的安宁,不至于受到弥勒教的侵扰。
转眼四五个月便已经过去,时间到了庆历二年腊月十二这天。
寿州城外,孙向景心乱如麻,又是紧张,又是焦急,却是因为今日,便是两位师兄算定清平夫人生产的日子。因为怀孕起初,清平夫人受了陈风崇之死的打击,又是内劲反噬自身,昏迷许久,使得胎儿位置有些不正,饶是杏妹的两位弟子苦心保养,依旧还是难以做到万全,却也是一早就跟孙向景说得清楚,却是颇为有些危险之处。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过鬼门关的一节,寻常农户家中,十家有上一家一尸两命的也不稀奇。斯世不必将来,却是没有师娘所在之时的诸多手段,一应生产的时候,往往都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寻常生产都是如此,清平夫人这般情况也是叫孙向景有些放心不下。
好在有杏妹的两位弟子坐镇,又是有着十分稳妥的老妈子在旁,清平夫人自己倒是心态十分稳定,也不见有多担心,倒是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一应平和。酉时刚过,清平夫人一时觉得胎动难安,知道时机已到,又是十分从容,吩咐了众人准备,竟是自己站着进了产房。
这生孩子可快可慢,一时三刻生下来的也有,几天几夜生不下来的也有。清平夫人自从进得产房之后,便请了两个老妈子在一旁伺候,孙向景和两位师兄则是守在外面,严守着礼数,却是一来怕是冲撞,二来怕是失礼,不能轻易进去。
两位老妈子里面,有一位也是颇有经验的,自己生养过几个,也给村子里的女人接生过几次,倒是能够应付这等场面。只是清平夫人自进得产房之后,又是一时间难以顺利生产,从最开始的毫无动静,到得后来的痛喊连天,一时也是听得屋外的孙向景心慌意乱,就是他的两位师兄,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怕是两个时辰过去,清平夫人依旧不曾产下孩子,一时叫声都是微弱。夜近子时,其中一个老妈子忽然闯了出来,满手血污,慌张喊道:“神医!神医!快来!夫人她……血止不住啊!”
孙向景一时站起,两位师兄更是几步抢进产房,在顾不得什么大防。
空中一声闷雷,却是飘起了雪花。
第二十九章 风卷江湖雨暗村
清平夫人难产,又是一时遇上了大出血,饶是又两位手段只在杏妹之下的师兄赶去救治,孙向景还是在听到消息的瞬间头皮发麻,四肢僵冷,又是一阵阵眩晕,不知道该当如何是好。
片刻之后,一位老妈子急匆匆跑了出来,朝着站在雪地之中,浑身上下已经被白雪覆盖的孙向景说道:“少爷,快快,夫人她叫你呐!”
孙向景闻言一震,身形当即消失,还不等那老妈子反应过来,已然带着一阵风,进了产房去,只留下原地一个人型的雪壳子,几息之后才崩塌下去。
一进得产房,孙向景也是衣袖一挥,紧紧闭上了大门,却是怕寒气冲撞了师姐,仔细检视身上之后,才缓步来到了清平夫人床前,看着师姐。
产房之中的情况,并不想孙向景所想的那般恐怖不堪。现下两位师兄和老妈子都是站在床头一边,一言不发,清平夫人则是躺在床上,满头汗水,倒是不见有多痛苦,也没看见什么血污,倒是叫孙向景一时不知,先前老妈子处处进进端走的几盆血水,怎的连个痕迹都不曾落下。
眼见得孙向景进来,清平夫人也是虚弱一笑,又是招呼他坐在自己身旁,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你这傻小子,怎的冻成了这般样子。来,师姐给你暖暖……”
孙向景闻言一愣,说道:“师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我手冷不冷!你怎么样了,哪里不妥当么?”
清平夫人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向景,你自己说,师姐待你可还算好?”
孙向景闻言悚然一惊,只觉得事情似乎不太对劲,又是背后冷汗直冒,一把握住清平夫人的右手,仔细把脉,口中说道:“师姐!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待我自然是好,可这话不当这个时候说起!”
清平夫人微微闭了眼,也不见动作,便将手从孙向景手中抽出,又是说道:“师姐待你好,你知道便是了。你好生记着师姐待你的好处,今后也要好生待你侄儿才是。”
孙向景这下已经隐约感知到什么,一时震惊当场,又是难以置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已是满脸的泪水,抽噎这说道:“师姐,你别这样!你与师兄的孩儿,自是如我己出一般,我自不会亏待委屈了他。只是师姐你也莫要放弃,千万坚持。我已是孤家寡人,再无倚靠,你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却是叫我如何是好?”
清平夫人又是笑笑,说道:“你这傻的,怎的这般妄自菲薄?一门众人,俱是兄弟姐妹,你永远都还有方旭,还有……咳咳咳……好师弟,师姐有满肚子的话要跟你说,却是不知从何说起,又是害怕没时间说……你只记着,万事有因有果,前缘自有后报。方旭也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是受了他人的迷惑,你要……你要救他回来,莫要怪他才是……”
孙向景一时泣不成声,看着清平夫人脸上涌起的诡异红晕,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不断点头,又是紧紧抓住了师姐的手。
清平夫人看他这般样子,又是说道:“莫哭,莫哭……你是不知,小时候,我最怕你哭,你一哭起来,我也就想哭了……今后漫漫长路,只许你再哭一次,师姐看着你,却是要你日日开心,才得满足……”
孙向景又是点头,强自止住眼泪,却又是抽噎不绝,一时难以自持。清平夫人看着他这般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愁苦,停顿片刻,才又说道:“向景,给你侄子起个名字,告诉师姐知道……你是读过书的,师姐信得过你……”
孙向景话都快说不出来,一时跪倒,抽噎说道:“还请师姐指教,小弟不敢僭越……”
“都是婆婆妈妈,不见一点男子气概!你俩推诿谦让,老子却是不管!我陈风崇的儿子,自是不同凡响的,我看就叫个‘战玄’,倒是十分霸气!”一道雄浑声音从门口处传来,直听得孙向景浑身一震,又是泪如雨下,缓缓转过头去,果然见了陈风崇就站在门口,一如往昔,满脸痞笑,看着自己和清平夫人。
清平夫人却是丝毫不觉得吃惊一般,微微点头,小声说道:“‘战玄’……陈战玄……‘神战于玄,其陈阴阳'*'’,你倒是省事儿,还是用了师父的老法子……”
陈风崇嬉笑着几步走到清平夫人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好生说道:“一门传统,不敢或忘。师父他老人家要是在这,只怕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说着,陈风崇又是转头看向孙向景,说道:“怎么了,见了师兄,连招呼都不会打了么?你小子真是愈发没有了规矩,当心师兄痛击你的屁股!”
孙向景再也克制不住自身,一时扑到陈风崇怀里,哭着喊叫,又是看得众人都是心有所感,一时难以自持。清平夫人看他哭得伤心,又是说道:“还好师父他老人家不在,不然若是请他取名,我这孩儿不知要受人多少白眼。当年他为我取名‘华芳’,我总觉得有些土气,不甚喜欢……唉,后人知道我李华芳的,不知又有几人?”
孙向景此刻宛若只在梦中,又是被师姐话语逗笑,想起来小时候师姐的确十分不喜自己的名字,却是觉得土气艳俗,饶是来自《太玄经》中,却还是入不了她的法眼。之后十几年,师姐都是自号“清平夫人”,倒是真如她所说,这世间知道她名字的,的确没有几人。
眼看着陈风崇来了,清平夫人也是抓着他的手,轻声说道:“等急了吧?谁叫你这般心急,不肯等我……”
孙向景闻言一愣,又是怕得浑身发冷,想要说话,一时又是僵在当场,就如被梦魇一般,丝毫不能举动,只得心中着急。
清平夫人缓缓起身,身上的粗布衣服一时光华流转,幻化作先前绫罗绸缎的样子,却是那日她与陈风崇订婚之时所穿的那一件,自是华贵非常,又是衬得他美貌无双。
看着孙向景呆滞的样子,清平夫人也是轻轻叹气,又是缓缓摸了摸孙向景的脸,小声说道:“你这傻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师姐命数在此,也是与你师兄团聚,心中自是欢喜,你也不必哀愁。只苦了你面对今后种种,还望你千万坚持,莫要放弃……”
陈风崇也是来到了孙向景面前,说道:“见了方旭那小子,记着替我转告他一句,我陈风崇不怪他,也不恨他。只有一处不满,却是他那剑法太过拙劣,害老子白白受罪……”随后,陈风崇收起了嬉笑面容,认真说道:“向景,江湖路远,你自珍重吧……记得一切随缘,万莫强求……”
说完,两人深深看了孙向景一眼,又是绕过僵硬的孙向景,好生看了看老妈子手中抱着的孩儿,小声呼唤道:“战玄,爹娘不在,你自己可要加油啊……”
随后,清平夫人和陈风崇一时双双携手,一同走出门去,消失不见。孙向景心中焦急,又是想要追赶,奈何身子僵硬,动弹不得,一时更是急得想哭。好半天,孙向景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内功在身,一时运起,却是眼前一黑,脑子一昏,整个人摔倒在雪地之中,这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产房之外,先前一切种种,不过是幻梦一场。
随后,产房之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喊。孙向景一时身形运转,瞬间便推开了产房大门,却是觉得一股浓重血腥气息,带着房里的暖意扑面而来,一时叫人难以面对,又是心惊。
定睛看去,只见清平夫人平平躺在床榻之上,剩下血污弥漫,浸透了褥子,滴在地上;旁边两个老妈子一个抱着婴孩儿,一个忙着去剪脐带,也是手忙脚乱;清平夫人床边,一位师兄小心把脉,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孙向景,摇了摇头,满脸惋惜。
孙向景见状也是不由心伤,鼻腔之中充斥着血腥,耳边听着小侄子的哭喊,一时也是感叹,倒真不曾落泪,也不急着去看自己的小侄子,只是上前握住了师姐的手,小声说道:“师姐,你放心罢,我一定会让战玄好好长大,不受了委屈去的……”
陈战玄似是有感,一时止住了哭声,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看着面前一切,似是不舍,又是伸出肉肉的双手,像是要孙向景抱他。
老妈子一面哭得难以自持,一面又是强打起精神,抱着小婴儿递到孙向景怀中,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叹息道:“孙少爷,小少爷与你有缘呢……”说着,老妈子再也难以维持又哭又笑的表情,一时扑倒在清平夫人床前,嚎啕痛哭,再难自持。
孙向景抱着陈战玄,用手背轻轻拂过小孩儿娇嫩的脸庞,轻声说道:“好战玄,今后只有你我了。”
随后几年,孙向景便靠着师姐留下的偌大家业,与两个老妈子一起,在这寿州城外,好生照顾清平夫人和陈风崇的孩子,一应点滴细腻之处,又是事必躬亲,处处周到,看得两个老妈子都是啧啧称奇,直说孙少爷全然不像先前,又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没成家的人,对这战玄小少爷,真是比亲生的都要好些,又是感叹。
庆历六年丙亥,十月初,孙向景将清平夫人留下的一切都交给了两个老妈子,叫她们买房置地,好生过活,又是托付他们照顾自家小侄儿,百般交代。
离师娘所说的日子,不过数月,孙向景却是心中还有一桩疑问,要往吐蕃一行,去那色康佛堂,一见仁钦桑布上师。
窗外大雪飘飞,孙向景独自一人,踏上了八年前的道路。只是此次,身边却是没有了徐方旭在旁。
※※※
'*' 汉,杨雄《太玄经》
第三十章 此身行作稽山土
庆历八年戊子,弥勒教公然举兵作乱,以苏州为中心,将先前就零星发生在各地的暴乱事件串联成片。一时之间,整个江南一带被弥勒教变成了血与火的海洋,真如他们教义中所描述的一般。而一众弥勒教徒还不知道,他们先前膜拜的“弥勒佛祖”早就在数年前身亡,如今这位便是弑杀上任“弥勒佛祖”的罪魁祸首;而他们的教主王泽,更是早就被摄心术控制,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再没有了自己的思想。
徐方旭杀死周其之后,并未能破开摄心术的作用,反而是受了周其成返生心法的作用,一时间愈发自我迷失,直至他原本的“自我”,摄心术创造的“自我”和一部分周其成的思维纠结一体,又不曾彻底糅合,愈发癫狂。而弥勒教徒则是一早便习惯了“弥勒佛祖”的喜怒无常和朝令夕改,竟是不曾发现丝毫不妥之处,一应疯狂追随,又是盲目跟着造反。
而先前投诚于徐方旭麾下的一众武林门派,直到现在才发现他们竟是与弥勒教联手了这么长时间,一时群情激愤,又是彷徨无助。因着徐方旭先前给众武林门派的命令,乃是语弥勒教的作为相互交叉,众人一时不曾发现,朝廷却是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原本自从庞太师中风之后,已经搁置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镇压和剿灭又是提上了议程,却是在朝中一众大员的极力要求之下,连着协助弥勒教的武林门派也一道遭受了讨伐,一时之间,大宋境内战火纷起,不知多少当年侥幸逃得少室山事件的门派灰飞烟灭。
而在这等情况下,一众武林门派也是知道自己上了徐方旭的恶当,又是欲哭无门,自是混乱了许久,混乱之后,一些有识之士又是提出征讨弥勒教,重新与朝廷修回久好,平息这一次事件。对此,众人态度不一,不过还是有了许多响应声音。数年战乱之中,武林各门派也是催生出了不少年轻高手,又是一如当年澶渊之战时一般,鱼龙并出,泥沙俱下,倒是又恢复了些许繁荣日子。
艰难联络之后,以王屋为首的一众武林门派终于约定,集结人手,于这年三月初三围攻苏州城外长生老人的山庄,据传,这里既是徐方旭的所在,也是弥勒教的根本之地。
三月初三一早,众人便在山庄之外集结,一时倒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而众人不知道的是,就在数十里外,某处隐蔽山谷之中,朝廷的数十万禁军也是枕戈待旦,准备许久,想要借着这一次机会,将天下的一切动乱源头彻底除去,永保大宋江山太平。这一役,赵祯皇帝甚至御驾亲征,庞太师的得意门生莫之代领受大将之位,只为了不被众人发现,还在辛苦蛰伏。
正午十分,一众武林人士发动了对山庄的进攻。
自从周其成死后,徐方旭便再不能完整掌控弥勒教的势力,许多当时投诚弥勒教的隐士高手都是觉得弥勒教与朝廷对抗太过,教中高层又是朝令夕改,加上徐方旭主张之下,弥勒教又联络了北辽、西夏和东边海岛上的扶桑一同作乱,颇有些不三不四的练武之人围绕在徐方旭的身边,又是叫弥勒教一时人心不齐,几近分崩离析。加上朝廷强力镇压,禁军四处奔走,许多原本投靠弥勒教,想求个“来生”的寻常百姓却是再不敢与朝廷作对,人心动摇。
没有了诸多高手,徐方旭自身的布局能力也是比之周其成大大不如,虽是掌握着摄心术的奥妙,却是没有周其成那等蛊惑人心的本事,饶是他自己早已踏入了地仙境界,甚至炼成长生老人留在山庄之中的诸多秘传神通,实力惊人,几近无敌,却也难以挽回弥勒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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