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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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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当,像徐方旭这等内力衰竭的情况其实是有药丸应对的。长生老人自从融合了中原、吐蕃、侗人和苗人的医理之后,对奇经八脉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制作出了压榨潜能体力,转化精血为内劲的药丸。只是这药丸太过霸道,却是大损精元血气,起效也需要一定时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两人确实不敢使用。
  那弥勒教众人一时躺在地上打滚,好半天却发现自己身体没有丝毫变化,一时又是惊诧,个个站起来看着孙向景。孙向景见众人一点事儿都没有,更是差点将眼珠子瞪了出来,他刚才所用的药物虽不及当时太玄教战场上所用的霸道,但也是阴险狠毒的一种蛊药,莫说眼前这等一看就没有内家底子的俗人,纵是徐方旭这等长生老人亲自教导的爱徒也不能挡。眼见众人无事,两方人大眼瞪着小眼,都是陷入了疑惑。
  片刻,弥勒教那边的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刚看见孙向景就服了教中赐下的秘药,想来这秘药就是专门针对孙向景的蛊毒的。众人一时欢呼雀跃,直唤弥勒佛祖保佑,更是露出了满脸的凶相,纷纷举刀朝着徐方旭和孙向景两人涌来。
  徐方旭先前见孙向景洒出药粉,已是及时闭气,却还是觉得皮肤发麻,直到服下孙向景的解药才好了许多。眼见众人不收孙向景蛊毒影响,徐方旭顿时觉得不好,暗想必是弥勒教做了完全准备,完全针对自己一门众人。先前与太玄掌教对战之时,徐方旭就曾经考虑过为何他能不顾战局,只朝自己攻来。思来想去,徐方旭只能认为弥勒教和自己一门或许还有些更深的联系,无论武功还是弥勒教高层的命令,都是针对自己一门的。
  想到此处,徐方旭顿觉情况不好。他直到这会儿才心境清明下来,不住暗骂自己太过冲动。如今面对着弥勒教这十几人,徐方旭以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把握对付他们。孙向景一招蛊毒失手,整个人更是愣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徐方旭拉过孙向景,小声对他说道:“向景,今天事情不对,一会儿他们一打过来,你便马上逃跑,师兄为你挡住他们,你去寻师姐来救我。”
  孙向景死死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又是摸出一包药粉向前撒去,却依旧见众人毫无反应,缓步逼近。
  徐方旭见他这般,知道这是个犟牛一般的性子,这下却也容不得他胡闹,厉声说道:“事已至此,师兄的一条性命只待你请师姐过来救。你执意送死,却是连师兄也不要了么!”
  孙向景浑身一震,眼中顿时含住了热泪,只看着徐方旭,又伸手进了锦囊。徐方旭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莫要再用你的蛊毒了,这些人似是服了解药,蛊毒对其无用,旁边却还有寻常百姓,莫要伤了他们。”
  孙向景没有办法,只得抽出手来,又自握了一把银针在手。
  那边弥勒教的人已经团团围了过来,胆大的一人已然一刀砍向徐方旭。徐方旭扬手一剑格开大刀,面色又是一白,另一手猛地一推孙向景,大喊道:“快跑!”
  孙向景被推了一个踉跄,回头看着师兄,却见他眼中竟是焦急责备,一时心中一痛,知道事已不可为,当即大喊一声:“师兄,你等着我!”随后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弥勒教那边有几个轻功还行的,当即运功追上,暗想孙向景失了蛊毒,就如个寻常小孩儿一般,要先将他拿住。
  孙向景跑得匆忙,一时真气没提起来,没几人追到,只觉得身后数道破空声音,似是有了兵器砍来。他直闭眼往前跑,远处的徐方旭却是看见危机,运转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将上中下三丹田中仅剩的一点真气运在手上,朝着孙向景方向一剑挥出。
  顿时,众人只见一道一丈余宽的剑气凭空挥出,将追在孙向景身后的众人一一拦腰砍断。徐方旭眼前一黑,也是身中数刀,一时躺在血泊之中。
  意识将要丧失之时,徐方旭看见孙向景回望了自己一眼,哭喊着依旧跑远了。弥勒教众人又分了两个会轻功的跟着孙向景,剩余众人押着徐方旭,逃回分舵驻地去了。
  一旁太湖湖面之上,一个人端着一碗热汤,看着躺在床上那句近乎支离破碎的躯体说道:“陈风崇,你可太能了,这都没死。”
  陈风崇嘿嘿一笑,沙哑着嗓子,带着些漏风声音说道:“那是……我是谁?陈风崇!不死之身知道么?老子当日落水,昏厥许久,幸好自幼有水性,靠着一支胳膊两条腿硬是潜到了太湖。等老子看见了你们的船队,手脚都是抽筋,却是靠着那根天生神物搅动水波,这才游了几里,被你们的人发现。”
  那人也是一笑,舀起一勺热汤喂给陈风崇,说道:“你可拉倒吧,就你能吹!你要真有这本事,还能成了这副样子?看把你给能的!”


第一十七章 山中相送罢
  苏杭两州之间,隔着一个偌大的太湖,水系发达,大小水路连通了两州已经附近城镇,也带来了肥沃的土地和百姓的富足。
  孙向景跟徐方旭此趟前往杭州,因着行程较赶,又为了避开沿路弥勒教可能的眼线,两人都是运足了轻功走的陆路。自进得太湖水域之后,又有徐方旭竭力施展武功,将一艘小船行得飞快,到得上岸之时,两人已经从太湖靠苏州一面,沿着运河,到了杭州城外不远。
  这下遇到了弥勒教人,徐方旭不慎被擒,孙向景因着师兄拼命逃出生天,依旧被两个有些轻功的弥勒教徒追着,一路狂奔。
  孙向景这会儿简直心乱如麻,先是听闻了陈风崇身死的噩耗,后又遭遇了徐方旭被俘的情景,现下身后还有两人穷追不舍,实在叫他焦急无法。原本按照弥勒教这几人的武功,对付孙向景是远远不够的,只是因着先前他们擒下了徐方旭,又对孙向景的蛊毒近乎免疫一般,叫孙向景失了胆气,又急着进城去寻了清平夫人前来搭救,这才一路只顾逃窜,也不想着反击一波。
  也是天数使然,长生老人门下有次一劫,一切机缘巧合,都应在师娘一句“传国玉玺不当此时出世”之上。若是徐方旭先前不曾再太湖上耗尽体力,若是孙向景现下敢于反手一搏,若是陈风崇当时不急着离开杭州,若是长生老人早些遣两人出行,这一切都便能消弭于无事,却又是不可求的了。
  追着孙向景这两人也不过是地痞流氓一类,不过有些低微功夫在身,只因着自己一方先抓住了传说中的徐方旭,又得了上面赐下的药物不惧孙向景的蛊毒,这才敢于纵身追上,想着锦上添花,将兄弟两人一应拿住,交于教中主事之人讨赏。否则依着他俩的武功和胆量,却是万万不敢面对孙向景这等恶名远扬的人物。
  无论如何,纵是机缘巧合,纵是天数难改,陈风崇还是重伤落水,眼下动弹不得;徐方旭也还是被一群人擒住,正被押往弥勒教在杭州的分舵。
  三人一逃两追,各自卯足里力气。一方急着进城求师姐救命,一方想着功劳奋起直追,一时杭州码头所在,追赶了一两个时辰,眼见杭州城门就在眼前。
  孙向景一路狂奔,已近油尽灯枯,加上心绪繁杂,内劲使用也十分不得其法,比之寻常赶路耗费了更多体力,更觉得五脏六腑之中一股异种气息蠢蠢欲动,却是先前不曾经历过,怕是旧疾复发,比之寻常要严重不少。
  追着孙向景的两个弥勒教徒更是气喘如牛,只觉得四肢僵硬,脑壳发晕,眼前金星乱冒,口中一股血腥。他俩原是地痞,打小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弥勒教传教之人看他们身手灵活,传了些轻功下来,却是只作对敌只用,万难长途追赶。轻功一路,又不必武功有机巧,弥勒教的轻功并不压孙向景一头,两人毫无优势,直追得口吐白沫,气血逆行,只怕一停下就要热血攻心,当场倒毙。
  眼下已是下午,申时将尽,杭州外城城门已经准备关闭,一应守门官兵都准备下工点卯。官兵们辛苦了一天,也是在寒风里苦熬站着,这会儿早已累的不行,三三两两聚拢着用些茶水,看着时辰,却突然看见远处似有几人飞奔而来,速度之快,却是叫官兵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原本大宋朝廷的规矩,凡出入城池,总要经过城门官兵一节,虽不必严格搜检,货商也要商税所缴纳银钱。只是因着近年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朝廷的法令虽还摆着,上面的规矩却是松懈了许多,这些守城门的兵丁也就乐得清闲,也不太为难过往百姓。
  只是今日这等几人飞驰而来,却也是这些兵丁数年不曾见过的情景,一时都觉得新鲜稀奇,远远看见便留神注意。只是这些兵丁还是低估了几人的速度,却只见一股狂风刮过,打头的隐约看着是个年轻小子,却再看不清什么,就被甩在一边,眼看着几人进城去了。
  兵丁里有那个脾气大的,被几人无视不说,还吃了一嘴沙尘,当即就有了火气,要召集兄弟们进城追赶。还好有那个年纪大些见过世面的,连连劝阻,直说这等身手速度,只怕是些有武艺在身的江湖人。现下他们闯城,也不是什么大罪,无端追上只怕还要惹来祸端,不如视而不见,只由他们去了,等他们闹了事情,自有巡城官兵处理,有何苦自寻这等烦恼。
  孙向景一进杭州城,整个人便看到了希望,当即咬牙坚持,直看准了勾栏一条街所在朝着清平坊赶去。身后追他那两人却是连连叫苦,这般一进了城,两人一应行事却不如城外方便,更何况看着孙向景跑去的方向,正是那个一夜之间坏了两大高手的清平坊,一时有些心虚。
  不过这两人心虚归心虚,脚下却是没有停下。老话说“泥人也还有三分土性”,这两人追了孙向景这么久,总被他甩在身后,也有些怒意冲脑,早盘算这拿下这小子后如何炮制折磨,也是憋着一口气,咬牙紧追。
  眼下正是下午近晚,勾栏街上也已经开始热闹起来,零零散散有人开始在街上走动寻觅,好几家勤奋的场子也已经开门,或准备一切应用之物,或着急着开始招呼客人。
  清平坊自从陈风崇离开之后,似是低调了不少,无论是平日里的生意,还是坊中清平夫人的出行,俱是冷淡了不少,平日里一应灯烛也点得不是很勤,似是清平夫人有意冷落生意,也叫周围几家同行着实高兴了一把,愈发卖力拉客。
  孙向景此刻已经体力耗尽,又加上病气似有复发,整个人满头是汗,发髻也散落,发簪不知一早掉在了何处,只披头散发地,像个失心的疯子。他脑子已经乱成一片,又是焦急,又是狂奔带来的眩晕,汗水不住从额角留下,偶尔就顺着脸庞流进了眼睛,又是一阵火辣生涩。
  好容易跑到了清平坊门口,孙向景隐约觉得心上一松,又是来不及想其他,一头撞进大开的坊门,张嘴就要呼喊。
  身后追他那两人更是红了眼睛,心绪纷乱,脑中迷糊,虽也见了这叫人害怕的清平坊,依旧不及反应,跟着几步就追了进去。
  一进了清平坊,三人都是一滞,只觉得这清平坊大堂之中充斥着无尽狂暴气息,就如风雨中的大海一般,要将他三人打翻落水,直教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小心应付。孙向景此刻一个摔倒在地上,眼睛也睁不开,想喊人只觉得嗓子里一股子滚烫,火辣辣地疼痛,也拉不开栓。
  后面那两人更是心悸不已,直觉又莫大地危险就在这大堂中酝酿,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两人闯进了清平坊,顿时一身胆气全消,扭头就要逃跑,却不料那原本开着的大门忽地自行关闭,截断了两人后路。紧接着,这无尽气息中分出了两股巨力,不知从何而起,远远绕过了孙向景,朝着两人击去。
  两人只觉有什么东西挟着巨力从虚空中击来,举目去看又四下不见,心中顿时暗叫不好,都想抬手抵挡,却不料这巨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狂暴,一时冲到胸前,就如千斤巨石从高处挟势滚下一般,叫人挡无可挡,顿时击中两人。只听着一阵筋骨破碎声音,那两人一声都不曾喊出,便被隔空击飞,分别撞在两根柱子上,一时胸膛塌陷,双臂成泥,口鼻中都喷出了鲜血,再喘不上气,眼看是不活了。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孙向景只听见耳边动静,喘了几口大气,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这才看见师姐一身暗红长裙,挺立在大堂正中,散发出无尽威势。只见她面无表情,眼眸中透着愤怒杀意,全身上下的头发裙角都无风自动,竟是被她四散充盈的真气带得鼓胀起来。
  孙向景一见这般模样的师姐,只觉得神话中的神仙救星降临一般,隐约觉得安心,整个人顿时软倒。他原本气血运转,便如沸水热气一般,整个人已是油尽灯枯;又加上气力损耗过度,血气衰微,精神不济,脏腑中病气失了压制,便又寻着机会发作。
  清平夫人一见孙向景昏死过去,连忙叫人过来,将那边柱子上的两具死尸抬出去寻个地方埋了,自己则一把将孙向景抱起,两三步就窜到了屋中,仔细为他诊治。
  那边陈风崇正在太湖上某处修养,押送徐方旭的一干人等已经到了弥勒教在杭州的隐秘分舵之外,将徐方旭交付了教中主事的人,正在盘算着要受何等的赏赐,忽然觉得全身上下各处不对,一时面面相觑,个个倒毙在地,却是先前孙向景的蛊毒这会儿才起了作用。


第一十八章 日暮掩柴扉
  清平夫人将孙向景带回房中照顾,原只想着他是力竭昏倒,却不料竟是有了发病的征兆。还好她打小照顾几个师弟,对孙向景的情况也十分了解,加上之前徐方旭曾与他们都说过治病的药丸所在,以备不时之需。
  清平夫人当下从孙向景的锦囊中取了药丸出来,仔细分辨之后给他喂下,又运内劲真气与手,从孙向景身上几处要害穴位渡些真气过去,助他气血运转,分解药力。
  清平夫人这一招,却是一门中只有她和长生老人才掌握的手段。所谓内功真气,不外乎气血运转中糅合一口先天之气而产生的力道,外可加持筋肉,用之御敌;内可滋养五脏,延年益寿。不过因着修习的武道法门不同,所产生的内功真气也有所差别,有的凌厉似刀兵,有的暴烈如火焰;长生老人一门之中,也只有清平夫人到了这等“随心所欲”的境界,一身修为近乎于道,才能以自身内劲刺激他人穴道,掌控其气血运转,伤人救人只在一念之间,其余几人却是没有这等本事。
  吃了药,又得了清平夫人的推拿救治,孙向景不一会儿就转醒过来,先是脑中空白了一会儿,随后便反应过来,转头看见清平夫人,满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还未开口眼泪就流了一脸。
  清平夫人见他这般模样,知道十有八九是两人路上遇到了麻烦,许是徐方旭出了什么变故,再想之前追他的那两个人,清平夫人心里一时有了打算,连忙安慰于他,又问起具体出了什么事情。
  孙向景好半天才将事情说清楚,主要是三师兄遇难的事情实在找不到办法跟师姐说,只得含含糊糊,又各种旁敲侧击,好容易才说明了事情,又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如今陈风崇生死不知,徐方旭又被抓走,无论哪头都不是好处理得。就是依着清平夫人的能力手腕,要让她现在去救两个不知所在的人,只怕她也是有心无力。
  清平夫人的反应倒是出乎孙向景的意料之外。他原以为清平夫人听闻了这等消息,怕是要着实难过痛苦一番,先前一面将事情说清,一面自己就打算好了安慰的言语。却不料清平夫人倒是十分冷静淡定,思忖片刻便招了一个人进来,当着孙向景的面安排他拿着自己的帖子出去,请一应杭州武林人士帮忙留意弥勒教的行踪,提供其分舵线索,以便寻找徐方旭,却是丝毫不曾提起陈风崇。
  孙向景怕师姐伤心太过,一时举动异常,连忙又绕着弯提起陈风崇。清平夫人见他这般着急,便问他道:“向景,莫着急,师姐先问你两句。你们沿路听闻的细节,可问清?那人伤了风崇之后,却是不曾损坏他的身体么?”
  孙向景一愣,却不知师姐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也只得如实回禀了。因着那几个牧童小孩勉强将这件事情说得清楚,中间一应细节过往不知,这大致发生了什么还是比较清楚。陈风崇当时是自己跃下的山涧,并不曾落入那人手中,除了之前所受的伤,并不曾被损坏了身体。
  清平夫人听完,长出了一口气,道:“那就是了。风崇如今应该已经无事了,你不必担心。等我们找出了弥勒教所在,或者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便可准备去救方旭了。”
  孙向景更是一脑袋的浆糊,完全不知道师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又是有些轻松,又是担心师姐的精神状态,只死死盯着她看,张嘴却不知道怎么问才好。
  清平夫人见他这样,知道他怕是想错了方向,以为自己受了太大的打击,一时失了心智,便说道:“风崇这半年以来,玄功大有进展,已是突破了一应关隘,证就了不死之身。那人只要没将他头颅砍下,无论刀削斧剁,还是火烧水淹,都不会伤及 他的性命,你放心就是。”
  孙向景哪里敢信这种事情,却也被清平夫人的话勾起了好奇心,想着如今师姐既有安排,不日便能去救师兄,一时也有些放松,便追问起陈风崇的玄功。
  清平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一门的武功手段,都是师父亲自甄选传下,各有不同。其中最特殊的,就是陈风崇所得传的这一套玄功。你我所得的一应内功拳脚,都是师父从《太玄经注》中挑选而出,只有陈风崇的一套玄功,却是记载在《太玄往事录》中的功夫,并非祖师亲传,而是后人从道家理论中领悟出的肉身奥妙,演化做的一套内功。这玄功道理精深,牵涉广阔,不单《太玄经》一本,更夹杂了各种道家理论,传闻是上古神话时代留下的功夫,后人得了只言片语,模糊创造,却不同我等一路。他这不死玄功,只要修炼到一定程度,就是神魔一般的身躯,虽无甚深厚内劲,也没有拳脚高深,唯独‘不死’一节,却是什么武功都比不上的。”
  孙向景顿时目瞪口呆,却不知道陈风崇修炼的是这等功夫。虽然师门几人都是亲入一家,大家彼此之间却是并不刺探彼此的武功内涵,只大概知道一个方向,像清平夫人的内功,孙向景的手法,徐方旭的剑法,陈风崇的轻功等等。长生老人当时传功之时,给每位弟子都传授了些许武功之外的东西,也是完全他一生经验智慧的功果传承,类似医术、捭阖、谋略、阴阳等等,每个人多少都得了一些,也不尽相同,各有精通。
  一门之中,几人都知道陈风崇自有玄功护身,他自己也不隐瞒,屡次显露这等打不死的手段。只是如今听清平夫人这么一说,孙向景才恍然大悟,看来师父主要传授给三师兄的却是这一套玄功,而不是轻功手段,也怪不得陈风崇一身轻功只用在偷窃逃命之上,比之师姐却是大有不如。
  不过这等不死玄功,去也实在超出孙向景的理解范围。毕竟人有不同,武功有高低,内功气劲再厉害,也不过如师父那般御气对敌,毕竟不是修仙法门,哪里有人能不受刀兵威胁,履水火如平地?这等手段,却不是人间应有,当时仙术了。
  清平夫人见孙向景还是不信,又仔细跟他说了陈风崇这套玄功的个中奥妙,直言这套功夫是古炼丹家对人体这座先天炉鼎的领悟之大成,比之寻常武道掌握筋肉骨骼更进一步,能以内劲自行自发地刺激穴道经络,温养五脏六腑,既是人失去了意识,依旧能凭着内劲自主运转弥合伤口,控制气血,激发潜能逃生……理论上说,只要一丝意识不绝,也即眉心识海不破,这套玄功却是真实不虚的不死之术。按照陈风崇当时的情况,虽然受了要紧的伤,又跌落水中,寻常人十死无生的境况,在他看来也只是普通外伤,不至于伤及性命。
  孙向景还是将信将疑,不过料想师姐定不会欺骗自己,更不会将三师兄的性命当作儿戏,这才听了清平夫人的话,不再忧心陈风崇的生死,一时也是心头一块巨石落下,这一日间始终笼罩心间的那层阴影勉强散去,整个人心思才活络过来。
  一从陈风崇的生死问题上解脱,孙向景立马就发觉师姐这边的种种不同。先前那两个弥勒教徒追着自己进了清平坊,师姐竟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早早等候,更是以惊人神通将其一招击毙,却不是往日里师姐的修为所能做到。
  孙向景想到此处,心中一惊,抬头看向清平夫人,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道:“师姐……难不成,你……”
  清平夫人看着孙向景一脸震惊模样,倒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老神在在地看了孙向景半天,这才笑着说道:“你这小榆木疙瘩,终于发现啦?”
  孙向景倒不是为别的震惊,而是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师姐这一手功夫就如那夜太玄教众人闯入山庄时,师父长生老人显教的手段一般,都是御气于外,完全用内家真气更进一步的“罡气”对敌。当时孙向景曾问过长生老人,长生老人说一门之中众人都有希望,只不过清平夫人天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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