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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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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庞太师当时害得他抄家流放,妻离子散,听说他的小儿子还在流放途中因着年纪太小,没撑到流放地就死了。如此深仇大恨,他确是绝不会投向庞太师,那么等他立功归来之后,众人再行笼络,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众人一时商议,也是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其他派系,就是这样继续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赵祯倒也是十分属意重新启用陈同光。他曾经不止一次听说过,陈同光在任期间口碑极好,对敌也颇有战术,当时他驻守西宁之时,几乎从未吃过败仗。如今他虽然年事已高,想来军阵上的事情倒也不会落下,许会愈发纯熟老练,更加堪用。
  众人没有异议,赵祯便下旨从流放地召了陈同光回来,打算看看这人,再决定是否委以重任。
  陈同光当年十倍流放到了岭南,如今召回,到时也快,不过半月左右光景,二月十七,也就被地方上的官府护送回了京城。因着听说是皇帝要重新启用他,沿途的官员倒是都十分客气,一路招待服侍也挺到位。
  当年因着军粮的事情,陈同光一家都遭到了牵连流放。流放途中,他那年仅五岁的小儿子就因路途艰难,照顾不周死在了半道之上,一家老小到得岭南只是只剩下陈同光夫妇和他的大儿子。天圣九年,岭南遭遇海啸,于是大儿子也死在了天灾之中,尸首都不曾找了回来。
  其实大宋的流放一条,可算是对罪人的一众宽待,毕竟比起坐牢充军,流放至少还保证了其基本自由和生存环境,稍加运转倒也不至于过得太差。只是因着当时陈同光的事情时庞吉力主,一应的规矩都是照着森严而来。出了因着他军中旧部多方周转运通,没被琼面之外,其余沿途和岭南都是饱受了折磨。
  两个儿子死后,陈同光便失了再养的意思,老两口孤孤单单,也就勉强维持生计。只是讨生活至于,陈同光还是一心一意地挂念着朝廷中事,经常去官府求了邸报来看。岭南道的上下官员倒都不是庞太师一脉的,对他也还算宽厚,知道他的心思,也给他看些。
  回到京城之后,因着之前的宅子早在二十年前便被抄没,陈同光便住在了驿馆之中。先前朝中来的文书倒是说得清楚,就是皇帝要重新启用于他,他也不急,耐心等待圣上召见。如今已年逾五十的陈同光依旧是高大壮硕,除了这些年来生活艰难,脸上沧桑些,须发皆白之外,整个人的气势倒也还在。
  当天夜里,庞太师便自己一人私底下来到了驿馆,与陈同光密会。虽然不知道他们俩说了些什么,但是众人都知道庞太师怕是在那边吃了憋,第二日上朝之时仍旧满面不虞。众人都是心里暗笑,都想庞太师力主着召这陈同光回来,却是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自寻苦恼麻烦。


第七章 佛道接哀恸
  苏州这边,长生老人留那位武僧住了一晚,因着他还要回去复命,倒也就不多留他,打发他走了。
  南少林先已请了青城山一脉三月初三相聚,空戒方丈也就请长生老人一门同日到达。眼下才二月廿日,尚有十几日的时光,徐方旭倒是不必急着上路,依旧还在庄子里又住了些日子。
  青城山和南少林的事情,虽然不曾大张旗鼓,当时江湖上多少也都知道了一些消息。太和真人也亲自修书一封,向长生老人说了青城山的事情。因着两人关系亲近,太和真人倒是说得十分详细,直说他那为师弟是遭了少林的推山掌所伤。因着推山掌不是什么太过高神神秘的武功,武林中修炼者甚多,倒也不能以此为证据,还要看那片袈裟。
  青城山这边也就自己带着几位师弟和弟子前往,问起长生老人这边如何打算。毕竟江湖人只知道长生老人有一手长生剑法,却是不知如今无论是长生老人还是徐方旭,都已经舍了长生剑法不用,转而修炼自己的剑道。太和真人知道此事,十足相信长生老人这边,也猜到他不会亲自前往,只怕他徒弟单独去遇了麻烦,倒是有心同行。
  不过因着流言之中,就有一说是长生老人为青城山报仇,一众前辈自然不会相信,却抵不住弟子们会有这个心思。长生老人回信说自己不像太和真人那般好动,派了徐方旭前往,为着避嫌,还是各自赶路的好。
  也是徐方旭艺高人胆大,倒是不怕什么,独自一人也不怕遇见什么麻烦,唯独提防弥勒教一节,他倒也有些准备,乔装些许便能避开。料想那弥勒教虽然厉害,总不可能真实佛祖降临,总有他们不及之处,倒也不必太过忧虑。
  不过为了这一次出门,长生老人还是详细地将南少林一脉的有关事情详细地更几人又说了一遍,也是为着避免遇到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徐方旭一个人也好解决一些。老人先大致地介绍了南少林“空”字辈的几位禅师,又指点徐方旭到时候与那几位禅师联系相商。随后,老人又将少林一脉的武功与几人说了一遍。先前在寿州之时,几人都与空相大师有过往来,倒也大致地听空相大师介绍过一些。
  不敢长生老人介绍其少林武功来,倒是比空相大师要详细准确得多,一时也叫几位弟子十分好奇,为何长生老人会连七十二绝技都像是全部熟稔一般。老人说起之前与空戒大师的一番交往,更提起早在天禧年间,自己曾上南少林求法演武,倒是与空戒大师十分相熟,也如太和真人那边一般,都是稳重靠得住的朋友。
  原来前朝太玄祖师为了保全道统,著称《太玄经注》之前,曾游历全国,四处访道,积累经验知识。传说太玄祖师是在登上少室山的半途中,得遇谪仙,有了仙缘,这才一朝得道,又得到了当时北少林的大力帮助,破例借阅了七十二绝技的总纲心法秘本,这才熔天下武道与一书,成就《太玄经注》。
  长生老人早年只是一介书生,偶然得到《太玄经注》之后虽能解读其中的意思,但是无法将其与具体的武道修炼联系起来,对一应的道家思想也是似懂非懂,十分含糊。他知道《太玄经注》是一本奇书,包含无穷宝藏,也就仿效当年太玄祖师一般,四下游历解读,这才结交了太和真人和空戒大师两人。
  有宋一朝,极尊道术,佛门自然就会有些不便之处。天禧年间,福州地方官府试图插手南少林的内务,将其纳入官府管理之下。长生老人那时已经有了些名头,人脉势力也广,便应空戒大师的请求,出面帮忙解决,因此与南少林有了颇深的联系往来。
  这一次徐方旭出门前往南少林,届时自有空戒大师等人关照,也有太和真人在一旁帮忙,倒是不会遇到什么大的麻烦。而且从私心里讲,长生老人倒还希望徐方旭能在这一次的事情里展露一番头角,与南方的佛道两家更加亲厚往来,对他将来也是更为有利。
  徒弟们长大了,师父总要帮着考虑绸缪些许。清平夫人和陈风崇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光彩正当与否先放在一边,至少是有份事业。也只有徐方旭和孙向景两人一直还没有正经事情去做,说好听是行侠仗义,说难听点其实也就是无业游民。老人身为长辈,倒是要为他们多作考虑。
  师娘听着长生老人将七十二绝技,也是十分认真。毕竟现实中的武功与她故事里的还是有些差别,一应招式法门都是不同,个中细节又不是寻常人所能知晓,师娘自然也就认真倾听。
  京城之中,陈同光到达之后的第六天,也得到了皇帝的召见。
  垂拱殿中,一众朝臣看着眼前一身布衣的陈同光,都觉有些认不出来。陈同光任西宁守将之时,不过三十余岁,正是年轻威猛,现在却是个老头一般,除了气势还在,到没有多少朝臣能认得出他了。
  在场众人之中,有不少都是天禧年间便在朝为官的,倒是认得这陈同光;其中不少人还在当时他被流放的时候暗中帮过忙,或是出于同僚一场,或是为了给庞太师添堵,多多少少还是出了些力,有些恩情在。
  原本陈同光的罪行就不是什么大罪,当年失了军粮也是有情由在其中。只是陈同光为了保护同僚下属,一意地承担了所有罪名,坏了庞太师当时的计划,才被他刻意针对,区区小事便获了个流放之罪,导致其近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朝中自有规矩,有些规矩却是不能拿上台面来说的。陈同光的流放是庞太师力主,真宗皇帝亲口判决,理当是绝无可能翻案的。但是如今真宗皇帝已然殡天,庞太师又主张重新启用,虽然不能免除其之前的罪责,但是倒也能重新起用与他,也不违祖宗的法度。
  赵祯看着陈同光这副样子,心下也是有些不忍。当年陈同光被流放的时候他才十岁,并不知晓其中内情。到得他自己当了皇帝,刘太后去世之后,他也曾翻阅过之前的档案记载,知晓了陈同光事情的原委,为他感到十分委屈,又觉得他实在是个难得的勇将,颇觉可惜。如今庞太师主动为其翻案,赵祯自然愿意,作为交换,便也一力压下了莫之代的事情,只作无事一般。
  陈同光当年也只是个守军,不是京官朝臣,寻常无权上殿面圣,一时到了这垂拱殿中倒也有些紧张拘束。他已无官职在身,自然就没有朝服,一身布衣站在一众头戴五梁冠,身着绯罗袍,腰系银草带,挎着白玉剑的大员中,显得有些寒酸可怜。不过他这一身气势声威,倒还是十分凌厉,叫人一眼就看得出曾经是个悍勇武将。
  只见他微微低头,谨遵不得仰面视君的规矩,向着上首龙椅之上的赵祯行了稽首大礼,待得赵祯唤他起来,才朗声称谢,又跪了几息之后才缓缓起身,依旧低头垂手,站在赵祯面前。
  周围朝臣都是暗暗称赞,心说这陈同光布衣多年,礼数倒还是十分周全,不曾失了分寸。臣子上朝,站在龙案之下,不得仰面视君,否则就有刺王杀驾之嫌;拜见皇帝之时,依《周礼》所载之“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之言,行稽首大礼;待得皇帝免礼,还要再跪片刻,以示礼出诚心。
  赵祯看着这陈同光站在下面,倒也不卑不亢,一应的身段还是军人一般,心中便也称赞,便问起陈同光这些年来的情况。
  陈同光回应倒也十分周全,只说奉天命远行,虽在江湖偏远,却也无时无刻不挂念着朝廷社稷,不敢有一丝懈怠。
  赵祯更是高兴,忙问他是否愿意再为朝廷效力,仍做那西宁守将,抵御西夏叛军,护卫大宋江山。
  陈同光又是跪倒在地,朗声说自己虽已年老,却时刻不忘朝廷,愿意即刻启程,赶赴西宁,驱逐西夏叛军,守卫一方安宁。
  赵祯见他如此,便也当即下了诏书,赐封陈同光为五品宁远将军,理西宁兵务,着他不日启程,带着赵祯的圣旨和枢密院的公文,携虎符前往西宁,平定西宁之事。
  一众朝臣都是一惊,却不料这陈同光甫一回来便官复原职,仍授五品衔,却也算是一个大将军了。众人再看旁边老神在在,面带微笑地庞太师,这才知道在揣摩皇帝的心意上,他们却是还比不上这位老奸巨猾的太师,却是落了下风,只怕莫之代的事情也就能就此善了了。
  果然,赵祯随后降下口谕,宁夏守将莫之代渎职有责,念其悔过,追回粮草,将其由三品枢密直学士降为四品忠武将军,以观后效。
  虽然这样一来,莫之代相当于从枢密院文职变成了武官,官阶还降了一品,理论上讲地位大为不如。但是他始终没有收到大的责罚,有着庞太师的庇佑,在宁夏守土一两年有功之后便能官复原职,甚至更进一层,却是叫众人这次原本大好的机会一时落空。
  大宋重文轻武,只要是武官,无论何等品阶,见了文官都要行礼。但是像莫之代这种太师门生,却是无论在枢密院授文职,还是在外授武职,普通文官都无权受他的礼数,也是一种不能拿上台面说的规矩。


第八章 老少通启程
  突厥人自从第一次进攻被打惨了之后,士兵们中早就流传了这样一个说法,这一伙唐军根本不是普通人那是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的。
  谁也不愿意出这个霉头,何况他们在草地上整整挨冻了一晚上,这就导致他们这一次的进攻更加的没有战斗力可言,这五百突厥士兵一点点地靠了上去。
  甚至就连唐军阵前的那一道壕沟都被他们用木桥架了起来,却依然没有受到唐军的攻击,甚至有人认为唐军是真的跑了,不过就在这五百人冲过壕沟之后,眼看着就可以把那些烦人的拒马搬开来了,一个个唐军如同鬼魅一般从后面的盾牌中冒了出来,随后就是漫天的箭雨山他们泼了下来。
  好在这五百人也根本没有上去一战的信心,看到唐军冒头,一个个顿时向山下跑了,最后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看到突厥人的这一次攻击,轻而易举的就被自己打败了,盾牌后面的唐军哈哈大笑了起来。
  远处突厥阵营中的乌思齐亲眼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气的是暴跳如雷,这些卑鄙狡诈小人一般的唐军,竟然使出如此拙劣的演计。白白让他损失了一百多士兵。
  经过这一次的试探之后,突厥人就更加的老实了,这下子就连山上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他们也坚信唐军就在上面,毕竟这座山头的南西北三个方向都被他们围住了。
  至于东边突厥人不是没有兵力也去围堵,他们只是更加愿意看到唐军从这一条路突围,到时候突厥人就可以像赶羊一样追赶在唐军后面了,在这方面无垠的草原之上漫天的雪地里,失去了战马的士兵几乎没有丝毫的战斗力可言。
  唐军打退了这一次突厥人的进攻,便再次像消失了一般,整个山顶上寂静无声,丝毫不像是大军驻扎的样子,天空中的雪花越飘越大,漫天飞舞的,这一场雪,断断续续的已经下了一整天,方炎只把自己的突围计划告诉了尚鹰,尚鹰虽然一直谨小慎微,不过在考虑了一番之后同意了少爷的这个突围计划。
  唐军躲在战壕里,一个个冷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在咬牙坚持的,不少士兵心中都升起了一丝怨恨,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将军不让他们生火?还不准他们在山上随意的行动,一天到晚都缩在战壕里,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要不是将军的威严足够,换做是普通的军队,早就有人开小差甚至是逃跑了。
  如果方炎的这一支军队,经历了数场血与火的洗礼之后,已经铸就了军魂打不垮拖不烂。
  士兵们就这样又熬过去了一个夜晚,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少兄弟都直接冻死了,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就连每天的吃饭都成了问题,因为将军要求他们不准生火,他们只能生吃,抓一把雪球塞进嘴里就当做是水喝了。
  士兵们是这样的,方炎,也同样是这样要求自己的,正如突厥人所想的一样,在这冰天雪地的草原之上要想人的双腿跑过马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给人提前几天的时间,只要给方炎的他这一支军队两天时间,以每天五十米的急行军速度,两天之后他们就在百里之外了,如果再加上掩盖掉他们的行军足迹,完全有可能甩掉身后的这些突厥骑兵。
  山下的突厥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心中还好奇这山顶上的那一伙唐军是在干什么,不仅是一天到晚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这大冷天的晚上连一丝火光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突厥人已经前后试探了两次,每次都被守在盾牌后面的唐军射杀了上百人,自然清楚这是唐军的一个小伎俩而已,就在勾引着他们一点点的上去送人头了。
  突厥人自然不会那么傻,干脆就这样和唐军对峙了起来。
  这天夜里,山头上的唐军全部集结了起来,方炎也终于把自己的行动计划传达了下去,当士兵们听说今天晚上就是突围的时间,一个个兴奋得恨不得大喊大叫,这一场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他们也在这冰天雪地里深深的煎熬了三天,那种记忆简直是刻骨铭心的,现在就算有人告诉他们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眉头不皱一下的冲过去。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种滋味有多么的不好受,每天都有认识的伙伴死去,可是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有心无力的悲凉感深深地折磨着每一个士兵,每个人心中都仿佛憋了一股火气,也正是因为如此突厥人上来试探了两次,两次都被唐军打的死里逃生差点全歼,唐军把心中的火气全部发下了敌人,也活该这些突厥人倒霉。
  方炎站在高台上等了一会,等到士兵们将心中的喜悦之情尽情的发泄完毕,虽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士兵只剩下了四百人,可是在如此惨烈的淘汰赛下依旧能够活到现在的,每一个都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方炎相信,只要这种拖不垮打不烂的军魂在,这支军队就会重新壮大起来,很快就会再次变成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队伍!
  “兄弟们,今天晚上本将军就会带着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所有人保持安静,本将军说过,绝不抛弃任何一个兄弟,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跟着本将军一起走!”方炎压低着声音说道,随后士兵们就将方炎的命令一个个交头接耳地传递到下去。
  那些重伤员此刻也被士兵们或者架着或者抬着站在队列之中,听完方炎的话,不少粗犷的汉子都流下了眼泪,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万物之灵的人类乎?没有人愿意去死。
  此刻已经是深夜了,天上连一点星光都看不见,可是方炎他们却连火把都没有升起,这么漆黑的夜晚里。方炎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所有的兄弟能不能够逃过这一劫?就看今天晚上的了,之前一切能够做的事情方炎作为最高统帅都已经做到了。无论是突围前的准备工作,还是对敌人的战术欺骗,哪怕是为了实行这个战术欺骗,冻死的兄弟都有十几个人了,可这是方炎唯一能想到的办法,这还要多亏上天的帮忙,否则他们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兄弟们完全是摸着黑撤退的,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方炎最后一次清点了人数,只要有一口气的都算在内,当初我从雁门关离开的1000多人,现在还剩下416人,死亡人数过半,可谓是真正的损失惨重了,剩下来的都是这支队伍的火种了。
  清点人数的时候,大家都默契的保持着安静,不由得回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兄弟,没有那些兄弟的牺牲,也就没有今天他们的撤退了。这一次方炎他们抛弃了所有的辎重,只准备了三天的干粮。不是方炎不想多带一点,主要是兄弟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完全是凭着一股坚强的意志在支撑着,任他是个铁打的汉子,在这冰天雪地里冻上几天,恐怕也是吃不消的。
  四百多人跌跌撞撞的来到了三头的最东边,面前是一道悬崖峭壁,有三四十米高,方炎从军中挑出几个身手敏捷了,取出之前准备好的梯子,梯子是由两根长达五十多米的绳子组成的,绳子中间打上结,用木棍作为梯子的主干部分。
  一头绑在树上,另一头从悬崖上扔了下去。几个身手敏捷的家伙先顺着绳梯下去了,一路探查情况,过了一会悬崖底下便响起了石头相撞的声音,代表几人安全的到达了悬崖底下。一共做了八副绳梯,每一幅梯子使用五十多次。
  因为担心梯子不够结实,毕竟都是用帐篷的布临时结成的。所以每次上面只能承载一个人,最多不能超过两个,而且现在是深更半夜的方炎怕担心暴露目标,一根火把也没有升起,这就导致了士兵们的速度更加缓慢,最慢的还是那些重伤兵了,前前后后足足的花了三个小时。所有人才离开了山顶,八名重伤员从梯子上摔死了。还有两个倒霉蛋因为体力不支,也从绳梯上摔下来了。
  此时天上还飘着鹅毛般的大雪,所以即使天上一点星光也看不到,也能够勉强的能看到地面,士兵们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缓缓前行的,最后留下了四个人殿后。
  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把扫帚,队伍走过去之后,他们就用扫帚抹掉足迹,再加上现在还在下雪,只要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军行走过的足迹就能够完全看不出来。
  冰天雪地里,再加上方炎的战术欺骗,突厥人的警惕性已经大不如前,整个东面都没有看到一个突厥骑兵,这大冷天的,这些负责放哨的突厥骑兵每天都只是过来做做样子就走了。谁也不愿意这么冷的天离开帐篷在雪地里瞎晃悠。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突厥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又或者是即使想到了,他们也宁愿唐军放弃山头从这里突围,毕竟1万多人天天驻扎在这雪地里,突厥人也同样不好受,早就想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支四百多人的队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这座山头,朝着东方一步一个脚印前行着……


第九章 青鸾送报书信
  《周礼》中说:“岁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南少林约定的三月初三却正是上巳节。《论语》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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