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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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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太师顿时脸色一变,将口中的话又吞回了腹中。
陈同光一发现这点,顿时知道庞太师与此事,与弥勒教,甚至怕是与西夏人都有莫大关系,自己原本只是狂言诈他,果然一时收获奇功,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弥勒教在西宁城活动一事,陈同光并无证据!
而有关弥勒教的消息,也是引起了朝堂上的震动。若真如陈同光所说一般,则此番事情之中,弥勒教同事策划了江南、嵩山和西宁城之事,其用心不可谓不良苦,计谋不可谓不歹毒,算计不可谓不周密,布局不可谓不严谨。如此可怕的弥勒教,是否要比至少不会造反武林正道,来得更恐怖,更惊人,更值得朝廷关注一些?
朝臣们一时讨论不休,赵祯也是紧锁着眉头,细细思量。要是这一次的事情与弥勒教有关,倒是可以解释一众武林人为何会援助西宁,毕竟只要有弥勒教参与,他们前往也算是武林正邪之争,算是内部争斗,无关朝政,自然也就与陈同光无关。
众人一时讨论,又是争辩不休,朝堂上相信陈同光的人站了一边,不相信他的也站了数量仿佛的一边。只有庞太师自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既不参与讨论,也不发表意见。
赵祯见众人争做一片,一时也是无法,又见庞太师保持沉默,便询问起庞太师的意思来。
太师组织言语,恭敬说道:“启禀圣上。老臣认为,无论陈同光说的是真也好,是假也好;此事弥勒教参与也好,没参与也好;武林中人与陈同光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都不影响这件事情的结果。西宁城,守住了,驻军首领是陈同光。而陈同光则是我们之前才刚刚赦免启用,若是他此时出了什么问题,就会直接影响之前的判断。老臣私以为,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百姓是皇上的百姓。百姓说谁好,谁就好;说谁不好呢,谁就不好。皇上听了百姓的意见,自然是不会错的。”
陈同光闻言一愣,看向庞太师,想看看他是不是没有发现自己就在他旁边站着,怎的他就这样直白无遮地将事情说出来了?
庞太师这番话,说得弯弯绕绕,十分漂亮正直,其实归根到底,就是两个思想。第一,陈同光刚刚被赦免启用,若是这个时候受罚,就是打皇上的脸,给皇上难堪;第二,事情扑朔迷离,如今难以查清,不若顺从民意,依旧好生对待陈同光。
太师的话道理倒是十分准确,只是他说得实在太过露骨,几乎是将一切事情的底裤都扯了下去,大家坦诚相见一般,倒是叫陈同光十分不适,又是觉得奇怪,不知庞太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朝臣亦是震惊,纷纷转头,看着庞太师。
太师老神在在,微微闭眼,似是神游去了。
第七章 朝中心机重
陈同光流放还朝,虽然明里暗里都有不少朝臣与他同心协力,一应支持援助也是应有尽有,然而庞太师对他却是一直态度暧昧,虽是赦免其罪,举荐其驻守西宁,但是西宁围城之时,庞太师一脉的西北武将俱是落井下石,作壁上观,毫无援助之意。
如今陈同光与一众武林人士的关系,正是众人对他进行攻击的大好时机。若是太师此刻说上一句对他不利的话,陈同光正是转瞬就能陷入无边危局,仕途就此了账不说,家中妻眷仆从只怕都是要被连累,情况就会与现在大不相同,甚至会比之前流放时还要凄惨许多。
故而这一次庞太师站出来替自己说话,陈同光还是觉得十分诧异,也是想不通太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时半会儿觉得有些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虽然说朝廷上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对错,一众朝臣都是看着眼前的利益和长远的发展行事,也一心都是为了大宋的国祚,不会出现太夸张的事情。但是自从陈同光回来之后,对庞太师一脉的态度却是一直十分冷淡,虽然对方几次便显出善意,陈同光都坚持着没有妥协。
将他拉回朝中,算是庞太师第一次对他伸手;陈同光回京之后,太师也曾夜访与他,希望他能够与自己一脉,共同把持西北一带的防务,从而增进太师一脉在朝中的势力;那夜陈同光冷淡拒绝庞太师的提议之后,莫之代又在兰州城好生设宴接待与他,希望他能够投入太师门下,依旧被他拒绝。
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陈同光再是一个可以为了朝廷牺牲一切的忠臣,也玩不了自己大儿子惨死异象,小儿子流离二十多年的仇恨。他不是圣贤,或许不知道庞太师一脉到底在做什么打算,但是只要心中这口气不散,陈同光就绝对不会跟庞太师有任何形式上的合作。
想到此处,陈同光忽然心中一亮,整个人竟吓得有些腿软,却是想起来太师那夜造访时所说的,所谓西北防务当归一体,一众门人弟子负责防务却是要跟方便许多。
“原来如此……”陈同光心中暗叹,却又有些凄凉,原来太师所想,就是为了彻底掌控西北防务。陈同光要是听话,太师就助他保住西宁城,莫之代当时自然会派出援军;而陈同光不顺从,庞太师就任由西宁城灰飞烟灭,就算将其舍弃,也不能叫它成了大局之中的一根钉子。
陈同光不住暗叹太师好算计,一面又是揣摩起了庞太师、弥勒教和西夏人三者之间的关系,一时只觉得浑身恶寒,手心脚心都是有汗浆涌出,却是想到若如自己考虑,三方勾结,那么大宋这一次好水川的惨白只怕还有内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原来如此……那韩琦和范仲淹,也不是太师一脉的人物啊……”陈同光一时愣神,却听见高座之上的赵祯皇帝一时又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其实此事已成定数,却如庞太师所言,自然处处都不再存有什么争议。就算一众朝臣在讨论下去,拿不出真凭实据来,一时也是没有办法下个结论。众人无法,自然也就顺着庞太师的意思又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既然如此,赵祯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再需要考虑的,直接下旨表彰了陈同光爱民如子,守城有功,将其官职擢升一等,又自赏了他一应金银等物。
陈同光自是谢恩,这下彻底明白了庞太师的意图,也是正如太师所说,民心所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就算自己真受了武林中人的帮助,皇帝现下也不能责罚自己。然而规矩严明,太师在为陈同光说话的同时,也将此事彻底盖棺论定,赵祯心中那一丝疑惑再也不能消除,自然对陈同光也就会有些芥蒂,今后自不会再入先前那般相信他。
陈同光明白了一切,再也不能多说什么,知道自己斗不过庞太师一脉,也不可能再在西北一带驻守下去,当即顺水推舟,向皇帝提出自己年事已高,最近愈发觉得力不从心,再也无法主持西宁防务。西宁乃是重镇,朝廷应该派遣年轻稳妥的将士前往,即是为了大宋疆土平安,也是为了西宁一城百姓。陈同光直言自己垂老之身,力所不逮,宁愿舍弃一切官职官位,退隐归田。
赵祯闻言也是一愣,他虽然对陈同光有些怀疑,根本上还是对他十分肯定。如今陈同光刚刚立下大功就提出归隐,一时却是叫他有些琢磨不透,不住思考是否是自己给陈同光的赏赐太少,叫他不满。可是转念一想,赵祯又是自己觉得好像,陈同光要是在意赏赐官职一类,当年就不至于被流放二十载了。
不过既然陈同光主动提出,赵祯自己也是无法。毕竟事实就是陈同光的确年事已高,要说这一次困守月余给他的肉体和精神都带来了巨大的负担,也不是解释不过去。不过作为皇帝,赵祯自然不能就这样叫陈同光归隐山林。这一来是赵祯爱才,知道陈同光是个正直忠臣,即是不驻守西宁,在其他地方任职也是极好;二来也正如庞太师所说,民心所向,要是此刻准许陈同光归隐,只怕民间议论就会众多,对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事。
想通了这点,赵祯自己就有了打算。又是几番挽留陈同光,表述自己爱惜人才的心意,又是不住宽解陈同光,直说若是他不愿意驻守西宁,也可去其他地方任职,朝廷自然体恤老将军的情况,定会给他一个安稳差事。
陈同光见赵祯有这个意思,一时也是感动,知道朝中除了一众官员,还有这位皇帝真心爱惜自己。他不再敢提出归隐,只说一切但听朝廷吩咐,无论身处何处,都愿意为朝廷尽绵薄之力,维护一方稳定。
即如此,赵祯也就先叫陈同光退下,自己再与一众朝臣商量应该如何安置与他,才不是了陈同光一个老将军的身份和朝廷的威仪。
走出垂拱殿的陈同光一声长叹,在内侍的引领下出了皇城,依旧回到驿站去了。
下朝之后,庞太师径直回到了自家府中。
书房内,一个肥头大耳,身着明黄袈裟,头上寸发的外道僧人已经在等候太师。
庞太师不料此人到来,一时有些慌了分寸,却是连他自己和府中一应护卫都不知道此人来访,却是叫他好生惊起。庞太师看着笑眯眯坐在客座的弥勒教和尚,一时心中有些不快,暗想难道自己身为一朝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是连小小一个书房都受不住么?怎的自己的书房就如街市一般,东西随便丢,人随便进?
那僧人见太师面露不快,连忙起身,朝着太师深深施礼,说道:“太师莫怪。贫僧来时太师还未下朝,考虑不好长久站在府外,便自进来了。还望太师宽恕贫僧鲁莽之罪。”
庞太师看着他笑容可掬的样子,心中也是无奈,暗想就算老夫不宽恕你,还能将你拿下不成?
那僧人见太师面色多少和缓些,便有接着说道:“陈同光已然回了驿馆,不知朝上是如何处置他的呢?”
庞太师实在拿这人无法,自己先坐在了主座之上,吩咐仆人们端上茶水来。仆从一进门,看见多了个大和尚,也是生生吓了一跳,差点没就将手中的杯盏落在地上。
喝了一口热茶,庞太师才放松许多,又是带着些许疲惫,说道:“自然是照贵教佛祖的意思,将其开赦,给了他个好位置,不日便有圣旨降下,将他调去渝州,做个清平知府,安度晚年,了此残生。”
僧人一听,十分满意,合十道:“阿弥陀佛。太师大义。善哉,善哉!陈老施主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苦尽甘来了!”
庞太师对着和尚十分不满,说道:“你们直到现在也不曾告诉老夫,这陈同光到底是何方神圣?当时你们要我帮忙启用他,安排在西宁驻守,老夫只当你们是有计划的。谁料你们竟然这般不堪,生生叫他逃脱围城之困,还要老夫出面,保他一个美差。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教你们如此上心安排?”
那僧人看来也是位高权重的,自有些本事,也能说话,知道若是一直瞒着庞太师,只怕会引起他不满,今后再要求他就是万难,故也考虑片刻,小心说道:“陈同光何许人也,贫僧也不知。一切种种,都是佛祖安排,尘世因缘。就是到得如今,一切也都还在佛祖的掌握之中,分毫不差。太师若是有疑,或可亲自一见佛祖,佛祖自会向太师解释一切。阿弥陀佛。”
庞太师一听冷笑一声,暗道不愧是做和尚的,这等推诿话语却是高明得很。想到那弥勒佛祖的眼神,庞太师浑身顿时浮起鸡皮疙瘩,说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再多问。弥勒佛祖降世,又岂是凡人所能窥探的。若是佛祖对老夫说了什么,老夫是信,还是不信呢?莫要到了最后,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却是不美。”
僧人合十道:“太师所言极是。”
看来对方此次前来,不过是为着陈同光的去向作打听,庞太师也不想多留这人,便说道:“还请转告佛祖,往来我府中,最好有个确定稳妥之人。这般时常更替,对大家都是不好。”
僧人微微一笑,说道:“这是自然。只是先前那位师兄,只怕是永远来不了了。若是他有事相告,只怕除了托梦,再无他法。”
庞太师一愣,问道:“他死了?”
僧人闭目念了一声佛号,说道:“是生是死,贫僧不知。只是这托梦之法,活人一般是不会的。”
说着话,这僧人起身告辞,也不等太师派人送出,自己身形一动,便从书房中消失。
庞太师看着僧人离开,一时沉默不语,神情阴郁。好半天,太师才将盏中已然变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提笔写就书信一封,印上火漆,着人暗中送出。
第八章 庄中备考忙
太平日子总是过得快。时间流逝,转眼已是庆历元年七月。
在长生老人的指点之下,孙向景和惠博文一边学习经史子集,准备考试,一遍刻苦修炼武功,两者都是进展神速。
孙向景的学问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他向来聪慧过人,几乎过目不忘,只是自己性子懒散,之前许久都无心努力用功学习,耽误了自身。这下突然要准备考试,倒也着实努力了些日子,将之前许多含混模糊之处,一一明辨分析,自无遗漏之处。
长生老人一门,从小都是要学许多东西,着实刻苦读书的。一门之中,一众道家典籍和先贤之书,都是下过苦功夫的。只是因为之前孙向景身子一直不是太好,师娘又护着他,虽然长生老人和徐方旭也教他读书明理,却始终不如惠博文那般被逼着苦读出来的仔细,许多东西很是含糊,自己也弄不清楚具体意思。有了这些日子的努力,孙向景的学问倒是好了不少。
最令众人惊讶的,却还是惠博文的武功。原本他年纪太大,又是童身已失,照理来说修炼起来要比寻常幼年入门之人慢上不少。可他却是一路突飞猛进,紧紧一个多月就完成了百日筑基的功课,真正迈入了武学的大门。
要只是此,倒也只能说他天赋不错,赤子之心,一应单纯,自然快速。可是自从惠博文入门,开始修行一部真武荡魔剑法以来,却是叫包括长生老人在内的一应众人都是惊掉了下巴,直觉得他的天赋心性俱是绝佳,一时又是难以置信,却是因着他不过两个月时间,就将寻常人需要一年半载才能入门的剑法了解了一个大概,招式之间也是有模有样,也是不差。
要是他如那南少林叛徒玄法和尚一般,本身有个十几年时间的基础跟脚,加上祖师佩剑引导,修炼这么快倒也正常。可是惠博文却是读了十几年的书,莫说拳脚根基,完全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丝毫不曾了解过武道。这样一来,他的进步却是实在有些夸张,近乎于叫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长生老人对此也是十分关心好奇。毕竟武道修炼十分严谨,容不得丝毫投机取巧。要是一个人练武太慢,很可能是招式或者心法上有些偏差而不自知;而要使练武过快,也很可能是走了自己都没发现的捷径,虽然表面上叫人欢喜,实则埋下了各种隐忧,日后的麻烦却是更多。
可是长生老人召来惠博文一问,却是发现他的武道一途走得十分稳当,丝毫没有投机取巧的地方,却真真是靠着之前太和真人所传授的一应道经典故来辅助武道进展,用自己学问上的长处来帮助武道快速进展,却是叫长生老人好一番感叹,直说别人都是“以武入道”,惠博文却是“以道衍武”,这等修行方式,却是要比别人省力不少,正是不虚的事半功倍。
而孙向景的武功,这段时间也是有了长足的进展。自从封神结加身,他的身子也是好转了许多,近半年来再不曾有旧疾发作的情况,心境也是时刻保持澄明,一时也是进步不小。
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不不足”,正是众生刍狗,天道公平的一个表现。孙向景自幼患有奇疾,这等疾病遭遇一方面限制了他的活动,另一方面却也保持了他的赤子之心,叫他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思考自身,更少地沾染了俗世繁华。这样他身子一旦好转,进步却是要比别人快上许多,不似陈风崇等人为俗世种种所牵连困扰,自身进步自然也是很快。
而徐方旭则是一心跟着长生老人学习医术,而且因着他此番前往南少林颇有收获,一时也是境界有了一个明显的提升,长生老人在看他剑术内功都有进步的同时,也是发现心性似乎比之之前圆融,愈发的坚韧成熟,也是叫长生老人欣喜。
一众弟子之中,其实也就徐方旭的性子最像长生老人。两人都是一般的慈悲,也是一般的包容,内心又是有着不违背世俗道理的坚持,为着坚持时刻可以做出大牺牲大舍弃。众人之中,徐方旭地天赋不算最好,武功不算最高,甚至都叫人觉得有些平庸。可就是隐藏在这份平庸之下的坚持和努力,叫长生老人对他十分看好,有意无意间引导他接触医术武功之外的东西,又似是有心倾囊相授,将其作为自己的真正传人。
长生老人一生所学驳杂,可谓天文地理,医卜星象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而且俱是精通,远超寻常众人。门下诸多弟子,不过只是能继承老人学识只万一,学通学精尚且不敢妄言,更罔论全盘接受,消化吸收了。
对于长生老人而言,他的这些知识本事一方面是来自于种种奇遇所得,另一方面也是他沉稳坚持的性格所致。老话说“人到七十古来稀”,长生老人这等耄耋老人还能日日读书不辍,修行不息,坚持己身,不堕青云的人物却是极少。众人之中,似乎也只有徐方旭能做到这一步,真正的诚于武,诚于心,诚于己,诚于道。
“心诚则灵”却不是一句假话,中间各种道理要比字面上的意思深刻上不少。老人衣钵传承,也是早已属意于徐方旭。只是他早年一直纠结于孙向景的病情,心念不甚通达,故而一直难以对“道”有上更深刻的理解。直到这两年一来,徐方旭先后得到了长生老人、仁钦桑布上师、太和真人和杏妹的几番开解,这才放下心结,一时颇有些一飞冲天之势。
天下的事情,从来都是时势造就英雄。长生老人他们那一代,正好就是赶上了大宋开国之初,天下动荡的时候,这才有一辈高人,应劫而生,也是备受逼迫,不得不成就自身,从而来对抗祸乱天地的一干邪魔外道。
如今天下,老辈垂垂,已然开始纷纷离世,却正又是一波内忧外患到来,国外西有吐蕃西夏,北有辽国,南有大理,国内又有弥勒教大兴,一时局势颇为不顺。也是大宋国运在此,哪朝哪代开国之后都是这般,“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国恒亡”,必须要经过这一番洗礼,使无论庙堂还是江湖,都有新一辈顶梁之人成长起来,天下才能再得数十年的安定祥和。
长生老人早年受困于誓言,一直在苏州不曾离开,也甚少出手,其实早已有了彻底归隐的心思。只是如今天下大局未定,一众弟子又是有着诸多困难,他作为师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求尽快将事情一一安排妥当,才能安心享受自己的人生。
故而这段时间以来,长生老人一方面是为孙向景铺平今后的道路,一方面为徐方旭继承他的衣钵打下基础,同时还在为陈风崇和清平夫人仔细考虑着想,却是为一众弟子都准备了后路,以防不测。
徐方旭心性摆着这里,又有名师指点,自然不会觉得辛苦,只是一应地按照师父要求,苦读苦学,又是从其中获得莫大快乐以及安慰,平复了自从西宁回来之后一直不安的心神,只觉得日日都有精益,时时都有收获,看着孙向景和惠博文读书练武,又感受着师父师娘的倍至关怀,一时只觉得责任重大,立誓要守护眼前所拥有的一切。
大宋自开国以来,也是一直重视文人,科考不断。知道赵祯掌朝的时候,朝廷还是经常举行科考,选拔人才,将一切可用之人选作“天子门生”,使其为朝廷所用,为百姓做事。
大宋的科考沿袭了李唐的路数,分作“乡试”、“殿试”和“会试”三考。其中乡试是为最基础的一门考核,参考人员除了学识之外,还需要有一应的情况考核以及贤人推举,一经考中,便是秀才及第,有了功名在身,日后行事却是要方便上许多。
孙向景和惠博文都是年龄足够,知识也是达标的,自然可以参加乡试。至于推举一块,长生老人作为太祖年间的进士,自然是有权推举,而惠博文在苏州城中的俗家师兄师姐,也是颇有名望,自也有功名在身,只是没有致仕,故而还能保留一个俗家弟子的身份。
长生老人的身份,自然不会出来推举两个小孩儿。否则他一出面,只怕两个小孩儿无论考成什么样子,都是能够顺利被取中,却是因为他在苏杭一带名望实在太盛。此事大宋科举,还未出现“弥录滕封”的操作手法,阅卷考官拿到卷子的同时,就知道了考生的性命以及许多信息,自然会有所偏颇。要是长生老人出面,也就起不到锻炼两人的作用。
当然,孙向景要是实在不争气,考之不中的话,长生老人背后还是会稍微用上一点点力量,也是在掂量他的分量之后,也要将这个方便给他,好为他日后发展做打算。
七月已是金秋,朝廷这一年也恰好举办了一次乡试。就这样,孙向景和惠博文双双在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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