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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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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风崇用一旁的木棍挑了挑杨大爷剩下的衣服,突然看见一本小小的本子,也是不曾被蛊药化去,正泡在一汪血水之中。也是本着以防万一的想法,陈风崇伸手就要去拿那本册子,一时又是被孙向景拦住,又见他伸手掏了一包药粉出来,小心撒在血水之上,这才自己带上冰蚕丝手套,伸手去将那本快被泡烂的小册子拿了出来。
  陈风崇只得看着孙向景翻动那本册子,自己也不敢上手。好在孙向景最初就是长于手上功夫,对付这等被血水泡过的册子倒也自如,手指灵活翻动,又不破坏册子本身,一时倒也是颇有手段。
  这小册子只有一掌大小,似乎是记载琐碎事务所用,也是贴身所藏。若非杨大爷一时身死,只怕也不会被众人看见。只是这册子已经在血肉之中浸泡了许久,那杨大爷的书法又是狗爬一般,孙向景和陈风崇好生分辨了半天,也不曾从中看出什么东西来,只得些无用的支离语句。
  孙向景看了半天,无甚收获,也是觉得无聊,正要将这册子丢回坑中,随杨大爷一同掩埋,陈风崇却突然看见册子最后一部分文字,貌似鬼画符一般,实则并非汉文,而是异族文字。两人对各族文字都是不甚了解,众人之中也只有徐方旭会说些许吐蕃话,一时间也不知道其中意思。
  因着这东西实在不吉利,两人也不好将其带回大堂之中去请长生老人观瞧。还好陈风崇随身也带有本子和笔,便舔了舔笔尖,小心将这册子上的异族文字誊写在自己的本子上,几番对照无误之后,才将这本子依旧丢回了土坑之中。
  也是两人都是练武的,模仿能力都是高超;陈风崇自己又是鼓捣各种古玩,也曾跟一些名家学习过些许誊写拓印的法门,这才将册子上十分陌生的文字誊写下来,没有什么错漏。
  大堂之中,众人都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议论纷纷。在清平夫人和陈风崇的重要日子发生这等事情,众人也是觉得颇有些不妥当。好在清平夫人心胸宽广,倒也十分看得开,并不觉得这事儿如何,又是几句话叫大家依旧吃喝,不必将之前事情放在心上。
  清平坊的众人倒还好,他们在坊中多年,虽甚少见过这等场面,但寻常打斗闹事却也见得不少,又是知道夫人有心将此事就此避过,不再提起,众人自然也就顺应清平夫人的意思,不一会就将方才之事忘在脑后,依旧饮宴。只是众人举杯之时都不经意看向长生老人,也是对这位老神仙的武功钦佩万分,频频朝着长生老人举杯。
  只是陈同光老两口不曾经历过这等江湖之事,一时都是有些惊慌,特别是陈老夫人,见了那杨大爷被人一手捏爆心脏,实在是惊惧万分,加之恶心欲呕,却是一时半会适应不了。清平夫人也是十分善解人意,知道此番的事情给婆母娘留下了阴影,却也是两人关系进展的大好机会。她自当把握许多,抓紧机会改善自己在婆母娘心中的形象。
  随着清平夫人一个眼色使出,清平坊内众人自然是纷纷解意,自有几个能说会道的小厮纷纷站起,来到陈老夫人面前举杯相贺,不住说着自己这段时间与陈风崇往来时的体会,夸赞陈风崇的种种好处,又是不经意间提起清平夫人和陈风崇的各种相爱,相互照顾,一时也是叫陈老夫人忙着应付,分不出神来想起他的事情。
  谁家的老娘不喜欢别人夸儿子,陈老夫人自然也是这般。她自与陈风崇分别了时机年,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今日看到这般景象,更是觉得自己当年将儿子推入武林之中很是不妥,心中愧疚难当。可是一听众人数说陈风崇的种种好处,老夫人一时又是有些骄傲,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这些话听在耳中却是毫无不妥,叫老夫人十分受用。
  所谓“众口铄金”,陈风崇的形象一时间在陈老夫人这边变得十分英伟高大。加上众小厮们总是“不经意”间带上清平夫人,一时也是叫陈老夫人对这个儿媳改观许多,愈发觉得她这些年不易,还要分神照顾自家儿子,实在是难能可贵。
  清平夫人见火候差不多了,连忙也是端着一杯酒过来,笑骂道:“这些小崽子,黄汤灌多了,尽是瞎说。娘,您可别信她们,风崇自然是好的,我却远远不如。好在我与他同门一场,终归是有些情谊,这才有幸高攀,日后却还是要他多多照顾。”
  陈老夫人一时笑弯了眼,不住说道:“好媳妇儿,好媳妇儿!哪里是他照顾你,分明是你在帮衬他!家有贤妻,莫过如此。为娘之前与你不熟,却是还有些误会,若不是这几位小哥提起,只怕为娘还要被蒙在鼓里呢!你也是,怎的不跟娘好生说说,却叫娘落了这般不是?”
  清平夫人一听,知道婆母娘这下是彻底想开了,一时又是娇笑着道:“哪里有自己夸自己的道理?不过儿媳之前失仪,却也是我年轻不懂得,还要娘时刻提点才是。今日之事,又是叫爹娘受惊,儿媳有罪,当自罚一杯。”说这话,清平夫人又是将手中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朝着婆母娘施礼致意。
  那边的师门众人哪里会不知道清平夫人的心思,也是与她相识相知多年,对她的一应手段也是有些了解。师娘这边更是毫不在意清平夫人之前话语之中,连着自己对她的教导帮衬都一应抹去,反而也是站起身来,朝着陈老夫人说道:“老姐姐,你可别怨我。我自待几个孩子都是亲生一般,奈何自己就是个村野的,倒是带坏了孩子们。这丫头今后入了您的家门,自是打也打的,骂也骂得,您替我多多教训就是。小妹自知理亏,也只好自罚一杯,向老姐姐谢罪了。”说完,师娘也是一饮而尽。
  陈老夫人连道“不敢”,这两日与师娘相处下来,她也是觉得师娘贤惠开明,道理精深,远远不是自己一个官宦夫人所能比拟。如今师娘这般说,却是将她捧得无边高,一时又是叫老夫人十分高兴感动,连忙也是将面前杯盏喝了个干净,一把拉住清平夫人的手来,又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不住念叨:“好孩子,好孩子……”
  师娘见状,朝着清平夫人一笑,也是来到陈老夫人身边,劝她多用些饭菜,少进些酒水,直说自己等人都是粗人,饮酒无度,却是比不得陈老夫人。要是今日将老夫人灌醉,还不知要如何自处才好。陈老夫人又是欢喜着又喝了一杯,直说不碍事,大家都是一般,喜事临头,多喝几杯也是无妨。
  也真是清平夫人和师娘在带人接物上已入化境,世事洞明,三言两语便能哄的陈老夫人欢喜。原本那陈老夫人就是大家出身,虽然后来家道中落,自己嫁到陈家,可是骨子里的秉性却是难改。朝中大户,往往对武林中人有些偏见,认为其不过是山野村夫,既不通礼数,也不懂规矩。陈老夫人虽然不是这样想,但是多少受些影响。今日师娘靠着踩和自己,将陈老夫人一时捧高,又是早早给她展示了自家的礼数,自然骄傲陈老夫人飘飘然满意,只觉得一时看什么都顺眼,再没有什么隔阂芥蒂存在,一时与两人愈发亲近。
  看着清平夫人一脸娇羞的样子,陈老夫人心中暗叹,自己许是苦日子过惯了,却是不能看见别人的好处。这姑娘美貌大方,又是有着偌大基业,顶尖武功,哪里还会配不上自家儿子。加上长生老人和师娘这对神仙眷侣,教出来的孩子自然是哪里都好,无需挑剔。一时之间,陈老夫人也是被这群人的江湖义气感动,收到他们直来直往性子感染,自己也是开怀许多,再不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一意忙着欢喜去了。
  另一边的陈同光和长生老人见此情景,相视一笑,遥遥举杯,双双共饮。
  直到此时,陈风崇和孙向景才从后院回来,眼见得厅中欢喜,知道清平夫人已经将事情处理妥当,自然也是暂时不好提起小册子之事,也是坐回宴中,继续饮酒吃菜。


第一十七章 一曲勾心事
  这场喜宴,一直吃喝到夜半子时。
  陈同光老两口也是有些醉意,被一众丫鬟小厮服侍着回房休息不提,清平夫人也是一面招呼众人收拾些许,自己请着师门众人来到了房间之中。
  甫一入得房间,清平夫人请了师父师娘坐下,当即跪倒在地,行了大礼道:“徒儿不孝,却是叫师父师娘为徒儿这般费心。徒儿如今即将出嫁,却也永远是师父师娘教养出来,不敢忘本,只求师父师娘宽恕。”
  师娘连忙上前扶她起来,笑着说道:“你我又是母女,有似姐妹,说这些作甚。你既入了陈家的们,自然万事要以公婆为先,我们这边一切都好,也不需要太过照顾,反而见外。”
  长生老人也是说道:“本就无妨的事情,你却有些钻牛角尖了。我看你那对公婆都是好相处的,今后自也不会为难于你,你且放心,只是要多多小心弥勒教那边才是。”
  清平夫人这才被师娘扶着站了起来,却已是哭得满脸泪水。也是她这些年来与陈风崇分分合合,十分不易,今日总算得了一个善果,又是感念师父师娘的养育教导之恩,一时难以自持,有些感怀。
  说起来弥勒教,陈风崇也是向前一步,将之前在杨大爷身上搜出书册一事详细禀报,又是拿出自己誊抄的样本,请师父过目。长生老人结果陈风崇的书册一看,一时皱眉说道:“这是契丹字……似乎是说契丹人与弥勒教有些什么往来活动,却是要在年底有个什么动作……”
  众人都是一惊,却是想起了先前西宁城的事情。西宁之事结束之后,众人也是在许多同道帮助之下多方打听,得知那段时间弥勒教在西北一带的活动十分频繁,又是各处挑动事情,似乎与西夏一方也有些勾结往来。原本去年之时,太玄教就有心勾结两浙船王,支援西夏人举兵入侵,虽然事情被徐方旭和孙向景撞破未成,却也暴露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众人一时推测西宁之事,只怕也与弥勒教有莫大关联。
  如今杨大爷身上出现了契丹人的消息,却是叫众人十分警惕。契丹即是北辽,其国力、兵力却是比之西夏要强大上不少,一直带边境一带对大宋虎视眈眈。如今若是弥勒教与辽国有了勾结,却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一时也是叫众人心中有些阴霾,只怕先前之事至此还未曾了解,今后还有诸多麻烦。
  不过这杨大爷已经身死,弥勒教的人也早早离开,现在发现此事,却是一时找不到人来询问对峙。长生老人思考一番后,安慰众人暂时不需多虑,自己会与一众武林同道联系,届时再四处收集些信息,自然会有结果。
  众人一时也是无法,知道师父自会处理此事,也就不再多说,又是纷纷转头朝向清平夫人,着实好生地恭喜了她和陈风崇一番。师娘在一旁看着,直笑着说道:“你们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姐妹,又有什么话非要在今日说完的。我们还是快些安寝休息,别打搅了他俩的好事。”
  孙向景闻言也是坏笑,直对陈风崇说道:“师兄却还要保重身体,今后天长日久,不需争这一时朝夕。小弟今晚喝多了酒,自然是一觉睡到天明,却是天塌下来也不知道的。”
  清平夫人狠狠瞪了孙向景一眼,直看得他背后发凉,又听陈风崇说道:“嘿嘿……小师弟今夜自可警醒许多,好生学习体会,今后自有用处,也算是师兄言传身教,好生给你演练一番……”
  众人都是师门之人,亲如父子兄弟一般,听陈风崇这话倒也不觉得尴尬,也是习惯了他口无遮拦的毛病,一时都是笑笑,纷纷起身,准备告辞。
  也只有清平夫人在一旁涨红了脸,轻轻一拳打在陈风崇胸腹之间,却是发了寸劲,差点打得陈风崇将腹中酒水饮食都吐了出来,顿时跪倒在地,脸色苍白。
  孙向景一面朝外走,一面回嘴说道:“师姐神威,小弟可不敢冒犯。若是真有这等心思,我还不如去听惠博文的墙角呢……”
  惠博文在一旁无辜中枪,又是脸红。清平夫人也是想起了什么,朝他说道:“两情相悦之事,你却不需机会许多。大家都是一家,自也不会嘲笑你分毫。我已安排了那姑娘妥当,你今后莫要辜负她就是。”
  惠博文闻言也是神情一肃,朝着清平夫人拱手施礼道:“多谢师姐体恤,我自当好生待她,决不辜负!”
  清平夫人点点头,看着众人出去。一路之上,师娘不住教训孙向景,告诉他有些事情是别人的私事,不能拿来随意说起,朋友之间相处,毫无嫌隙之外,还要有一个相互尊重才是,情义才能处得长远。
  孙向景也是知道自己给了惠博文难堪,一时又是诚心向他道歉。惠博文倒是无所谓,只说无妨,这些事情私下自可交流,只是莫在人前提起就是。
  众人一时纷纷回房休息,孙向景自然还是跟徐方旭挤在一起,不愿分开。师娘看着他两人一同进了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拉起一旁满头黑线的长生老人,欢欢喜喜地回房休息去了。
  入得房中,长生老人也是十分无奈,又是看着两位弟子结成连理,一时有些感慨,朝着师娘说道:“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你的喜好却要收敛些许才好。方旭和向景虽是交好,今后自也要成家立业。你总是这般纵容向景,推波助澜的,就不怕以后耽误了他们?”
  师娘一翻白眼,也是想到了什么,一时感慨颇多,朝着长生老人说道:“你知道什么!世间因果定数,难道失了我的作用,事情就不往前推进了么?两个孩子的事情,我自有主张,却也不是恣意妄为的!”
  长生老人看着妻子这般模样,一时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也是知道她洞悉因果,只怕还有好多事情是连自己都不曾看透的。这因果之事,玄妙非常,在长生老人这等地仙眼中都是冥冥昭昭,不可追溯考究,可是对于师娘来说,有些事情确实无比真灼的定数,万无更改可能。对于这一点,长生老人知道得清楚,也是不横加干涉,就如之前绣帛一事,只要师娘确定的定数,自己只需顺天而行,不必多加操心。
  师娘说了这话,一时也是感慨万千,又是沉思许久,脸上神情变化,一时似哭似笑,又是憧憬,露出了小女儿一般神态。许久之后,师娘饮了一口茶水,开口唱道:
  “人间情多 真爱难说
  心里能有几分把握
  来来往往你你我我
  谁又知道最后结果
  人间情多真爱难说
  有缘无缘小心错过
  一时欢笑一时寂寞
  一生相伴最难得'*'”
  歌声一时响彻,穿过房间墙壁,众人都是隐约有所耳闻。一时之间,听见歌声的众人都是心有所感,纷纷沉默不语,又是颇多感怀,有的会心一笑,有的落下泪水,有的面壁沉思,有的紧紧宝珠了身边之人,一时相拥。
  徐方旭和孙向景回房之后,原本也是打算洗漱休息,一时又听见了师娘的歌声。孙向景神情一黯,也是想起了许多东西,一时坐在桌子边上,徐方旭也是在一旁陪伴。
  今日原本是清平夫人和陈风崇的好日子,又是遇见了弥勒教的事情,众人也是不敢多喝,十分克制,出了陈同光老两口喝多了些许之外,其实众人都是不曾尽兴。这下师娘的歌声一时勾起众人心中感想,徐方旭看孙向景实在有些感伤,也就顺手拿过桌子上摆好的酒局,倒上两杯。
  两人一时一言,就着师娘的歌声,扎扎实实喝了几杯酒,都是举杯就干,旋即满上,直至将一壶酒水喝了个精光,才又呆呆坐着,听着师娘的歌声逐渐平息下去,相顾无言,又是有请,默默洗漱,上床休息。
  惠博文那边,在清平夫人的安排之下,姑娘也是一早就在房中伺候,准备了一应地洗漱,又是摆好了酒具点心,知道他怕是不曾尽兴,也是给他准备下了许多。
  听着师娘的歌声,惠博文一时也是无心安寝,招呼姑娘坐在桌边,两人举杯饮酒,也是无言。
  片刻之后,歌声减息,两人也是洗漱安寝。躺在床上,惠博文搂着姑娘,小声说道:“你且等我,我定不负你。‘一生相伴最难得'*'’。”姑娘点点头,也是小声说道:“一生相伴最难得。”两人相拥而眠。
  清平夫人那边,陈风崇在地上跪了许久,直到师娘一曲终了,才听到清平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道:“起来罢,可打疼了你?”
  陈风崇嬉笑着起来,走到床边,抱了清平夫人入怀,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问不出为什么,止不住你和我,心甘情愿受折磨'*'’。夫人的粉拳,小生一生都受用不尽。”说着,陈风崇轻轻在清平夫人脸颊亲了一下。
  清平夫人也是一时脸红,依旧用了师娘的歌曲回应道:“问不出为什么,止不住你和我,一年一年这样过。'*'”
  陈风崇点点头,认真道:“一年一年这样过。你我还是早些休息,爹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清平夫人一时又是脸红,却不曾发作,只是说道:“你是要死的,教了向景听墙角,这下却是如何是好?”
  陈风崇嘿嘿一笑,说道:“由他听去!老大不小的,总得学着点!要是方旭一起,我才高兴呢!”
  清平夫人又是低头,半天才说道:“爹娘……非要孙子么?要是个姑娘……可如何是好?”
  陈风崇闻言,“嗷”一声鬼叫,将清平夫人扑倒,不住说道:“莫说是个姑娘,是个什么都行!”
  清平夫人一时娇呼一声,房中顿时奇香弥漫,隐隐带着内息,却是将房间隔离出来,叫一众等着听墙角的人落了个空。
  分明秋日,却又春情。
  ※※※
  '*' 李殊《人间情多》


第一十八章 两家相告辞
  次日清晨,众人纷纷起来,在一众小厮丫鬟服侍之下,在坊中大堂一同欢聚,进些茶水点心。
  师娘早起一顿的习惯,却是去了哪里都改不了的,也是吩咐了材料,自己亲自下厨,在一众小厮的帮助之下,做了许多小食出来,给众人填饱肚子。一时之间,清平坊中无论长生一门还是坊中小厮,俱是不分高低贵贱,齐齐坐在一处,又是称赞师娘的手艺,埋头痛吃,不亦乐乎。
  用罢早饭,陈风崇和清平夫人还是不曾起床下来,众人也是心照不宣,选择忽视,只各自聚在一起,说些家长里短。
  惠博文和那姑娘这下也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一起,再不顾忌别人眼光,坊中众人经历了之前陈风崇和秀英之事,自然也是得了莫大教训,谁还敢多说一句,只当两人是一对,一应言语之间俱是小心避免冲撞,倒是叫两人也轻松许多。
  这边陈同光老两口和长生老人也是轻松交谈,却又是说起自己公务在身,有些不好耽误,只怕还是要尽早动身启程,也是不好多做耽搁,只怕长生老人不喜,先来告罪。长生老人则是呵呵直笑,直说两家都是一般,自己也是喜欢清净,只怕也是不日就要动身放回苏州,正愁要如何与两位说起。如今一来,倒是大家都轻松了。
  也是众人都还有事,陈同光要按期赴任,长生老人则是要回苏州好生处理弥勒教的事情,一时倒是有了些离愁别绪。师娘在那边紧紧拉了陈老夫人的手,不住说虽然自己身在武林,不比得陈同光官宦一般,但是好多事情还是能够帮忙,请陈老夫人日后若是有事,千万要多跟自己说说,不要生疏了才好。
  陈老夫人则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感谢师娘,直说两家既然结了亲家,日后自然是多亲多近。也是两人都是知道,虽然陈同光在朝中为官,长生老人不过是一个民间武林人士,但是要真比起来,长生老人的势力却是比之陈同光要大上许多。陈同光此行千万渝州上任,虽然远离了西北战事,只怕还是有着诸多难以预料之事,届时只怕还真需要长生老人帮助才能保得平安。
  那边长生老人也是将渝州的唐门引荐给了陈同光,更是亲手写了一封书信,请陈同光代为转达,只说是与唐门就不来往,还要书信上亲近许多才是。陈同光知道这是长生老人给自己的保命符,也是一早听说唐门在渝州一代势力之大,几乎可以抗衡官府,若是有了他们的帮助,自己这官就能做得轻松一切。
  直到得晌午十分,陈风崇才和清平夫人联袂走下楼来,自然又是引起了坊中一片偷笑之声。这一次,清平夫人倒是不再害羞,呵斥着一众小厮们去做自己的事情,又是自上前来,给师父师娘,公婆两人敬茶,完成礼数。
  次日清晨,众人便纷纷告辞,也是启程,奔赴各处。徐方旭和孙向景自是服侍在长生老人身边,也就跟着老人一同回去,惠博文则是与那姑娘好生惜别之后,也是同行,却也要等着有了功名种种,才好来娶她过门,自还需要再跟随长生老人学习许多。
  众人一时分别,一时启程。清平夫人和陈风崇好生安排送走了众人,回到清平坊中,也是感慨,自是感情深厚许多。
  不过几日,长生老人一众便也回到了苏州山庄之中。因着得了弥勒教的消息,老人也是不敢懈怠,先前一早就联络了武林同道,这下却也有很多书信消息等着处理。
  从武林同道们返回的消息来看,近期弥勒教的动作确实十分频繁。虽然在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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