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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青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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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傲剑登时瞪大了眼睛，“原来你想要我请你吃饭？”
“难道不行？”时断流道，“你不是号称江南及时雨，金陵小孟尝吗？江湖上传说，你把金陵的武林朋友都请吃过饭了，但其实我从来没有被你请过。你说，我担着这个虚名，亏不亏啊？”
“时捕头，你这想让人请客的理由，太强大了！”姬傲剑被雷得不轻，“再说，你知道的，我现在已经退出江湖，不和武林朋友来往了。”
“哎，你再退出武林，也是当地百姓不是？结交一下当地官府重要人物，难道有什么不对？”
姬傲剑一怔，觉得以前的姬少爷果然有点糊涂，既然愿意仗义疏财，为什么不和当地公检法搞好关系？正如时断流所说，只要是本地百姓，在衙门里有熟人，总是会有许多方便。
“时捕头，你上次到我家里来帮忙捉拿案犯，我还没有致谢，今天我就请你吃饭吧。”
时断流大喜，“姬少爷，我们去哪家馆子？”
“这么着，到路边找个面馆，我请你吃刀削面。”
“呸！”这次换成时断流被深深地雷住了，“你这究竟是和我结交，还是打发叫花子啊？”
姬傲剑为难地说道，“我家里没多少钱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退出江湖的。”
“这都是借口。”时断流冷笑道，“姬少爷，你虽然退出江湖了，但每日还练功不？”
姬傲剑点了点头。
“你们天字号世家，练功的各种药膳药浴，每日的分量至少都要花费几十两银子，抵得上我一个月的差钱。”时断流痛心疾首地说道，“现在你居然跟我说没钱，这话能信不？”
姬傲剑不由一呆，我一天练功的成本就抵得上你一个月的工资？那我练功要是不能做到突飞猛进，简直就是浪费人生啊。
难怪小苏那么希望自己把庄客都赶走，与其把钱花在养闲人当什么江湖及时雨，还不如全花在自家的练功上面。
“时捕头，我今天就是来送案犯的，身上没带多少银两。”姬傲剑叹了口气，“这样吧，你等我回家拿钱，或者我明天过来请你吃饭。”
“拣日不如撞日，还分什么今天明天？”时断流道，“你如果真心请我，身上不够钱根本不是问题，以你姬少爷的名声，金陵哪一家酒楼你都可以挂账。”
姬傲剑无话可说了，“好，时捕头你想去哪一家酒楼，我都请你。”
时断流面露喜色，“你等等，我来想想南京哪家酒楼最有名声。”
一旁的小寻建议说，“少爷，你不如请时捕头去凤凰楼。”
“对，要去就去凤凰楼！”时断流立刻跟着说道，“凤凰楼的顶级酒宴，要一千两银子一席，本姑娘已经梦想多年了。”
“一千两？”姬傲剑被吓住了，我本来准备好了大出血，也就是挂个一百两银子的账，现在一下子变成了一千两，涨了十倍，这也太夸张了吧。
“怎么了，姬少爷？”时断流有些不高兴起来，“你以前请那些不相干的狐朋狗友，也常上凤凰楼，难道就舍不得请我？”
姬傲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这样。”
饭钱是小事，但要是小苏知道我用一千两银子请人吃饭，她说不定以为我又恢复老毛病了，要是因此对我生气失望，我如何对得起她？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满地看着小寻，你为什么要给我出主意去凤凰楼？
“少爷，你去凤凰楼是可以不花钱的。”小寻看到姬傲剑的眼神，提醒了一句。
哦，原来可以不花钱，小寻果然是为我着想的。
但是下一刻，他和时断流一起惊诧了。
“怎么会不需要花钱？”这话是时捕头问的。
“少爷以前在凤凰楼请客，都是把账挂在水镜钱庄名下。”
水镜钱庄？
“姬少爷。”时断流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可真是好命啊，原来你家八姐就是你的钱袋子。”
姬家的八小姐，名为姬水镜，在江南一带成立的银号，叫做水镜钱庄。
姬傲剑皱眉：姐姐们不是看不起我吗，为什么八姐愿意给我结账？
突然之间，他有所感觉，自家的这些姐姐，和自己的关系只怕也不是那么恶劣。
凤凰楼上的一处雅间之中，山珍海味流水似地送了上来，不多时就堆成小山一般。
姬傲剑望着面前满满的几十道菜，一咬牙，“小寻，你们都坐下来，一起吃。”
“少爷，这不好吧？”小寻急忙摇手，“你这是对时捕头请客，我们站着侍候就行。”
“我和时捕头两个人，吃得下这么多？”
“对对，一起坐下来吃，这才热闹。”时断流摆了摆手，“这些东西，我和姬少爷撑破肚子也吃不完的，加上你们几个，还是吃不完。”
姬傲剑恨恨道，“吃不完的，最后都打包带走。”
时断流忙道，“姬少爷，打包之后，要分我一半。”
“这个自然。”
开席之后，大家一动起筷子，顿时觉得这些菜肴滋味无比美妙，都拼命往嘴里塞动，谁也舍不得停下来。
埋头吃到七八分饱，原本如小山般的菜品几乎也没见减少。
时断流首先停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声，“生在富贵人家，就是好命啊，我觉得我这辈子简直是白活了。”
“时捕头，你不必如此感慨吧？”
“我怎能不感慨，这地方你随便就能来吃，我得攒足两年薪水才能进来一次，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其实只要自己心安就好，不必羡慕别人。”姬傲剑悠悠叹道，“你看我有这么一个悲剧的名字，不也一样笑对人生吗？”
小寻奇怪道，“少爷，你的名字如此威风气派，有什么不好？”
姬傲剑面露沉痛之色，“我的寂寞，你不懂。”
“菜太多了，我们得慢慢吃。”时断流抹了抹嘴，“姬少爷，我们聊聊江湖之事吧。”
姬傲剑急忙点头，自己练功有成之后，还要重出江湖，多了解一些知识总是好的。
“时捕头，我们这金陵之地，有多少高手？”
时断流奇怪道，“姬少爷，你是江南及时雨，怎么连这个都不清楚？”
姬傲剑咳嗽一声，“我要是知道，以前也不至于把那些江湖卖艺的，给当成高手养在庄上。”
“也是，你和那些无能之辈混在一起，当然就不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些什么人了。”
“所以要请时捕头你这样的大高手指点一二。”
“我哪是大高手，勉强算是个二流高手。”时断流摇摇手，“只有一流高手，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大高手，他们不是一派掌门，就是大帮会的首脑，等闲难见。”
“你说的一流高手，是指气血九转以上吗？”
时断流点了点头，“我要是能练到气血九转以上，那立刻就能成为金陵城六扇门的总捕头，可比现在威风多了。”
“那么现在金陵有哪些一流高手呢？”
“你家有好多姐姐就是一流高手，不过你家是武林世家，相当于武学门派，不在南京城里混码头建帮会。”时断流话头一转，“这南京城里也是藏龙卧虎之地，最大的一家帮会是秦淮帮，帮主徐兴业就是一位大高手，据说他的武学修为直追宗师。”
“还有锦衣卫驻守在南京的两位大人，指挥佥事段大人，镇抚使朱大人，虽然比徐帮主稍微逊色，也是一流高手。再有就是我那退休的老爹了，他以前也是九转高手，是南京三班衙役的领头人。”
姬傲剑闻言不觉起敬，“原来令尊大人也是一流高手。”
“我老爹是外家的九转高手，始终没有进入内家门槛。”时断流无奈说道，“练不成内家功夫，难以调养身心，气血衰老得快，所以他早早就退休了。”
姬傲剑问道，“这外家和内家有什么区别，九转高手要怎么样才能进入内家之门？”
“据说要生成内家意境，才能算是内家高手。”时断流长叹一声，“这个说法玄虚得很，十分难以理解，有许多外家九转高手一辈子都无法领悟到踏入内家的门径。”
姬傲剑心中咯噔一响，原来踏入内家殿堂居然如此困难？
“等等，姬少爷，你一个天字号世家的传人，居然来问我内家和外家的区别？”时断流忽然柳眉竖起，“你是成心要看我的笑话不是？”
“时捕头莫要多心，你知道的，我现在还没练到内家境界。”姬傲剑正色道，“我那些姐姐现在又都不在家里，没人告诉我啊。”
“这就叫做自作自受。”时断流大笑起来，“谁让你把自己姐姐都赶走了，这下没有老师，后悔了吧？”
唔，连你也觉得是我把姐姐们排挤走了，看来这是江湖上的共同看法。
不过，你想错了，虽然没有姐姐教我，但还有个神医妹妹是我的良师。
“时捕头，那次上门找我的原剑空也只是二流高手，他用内劲把我打成重伤。”姬傲剑又问，“难道说他已经进入内家门径了？”
“姬少爷，他不是用内劲伤的你。”
姬傲剑不解，“为什么，我明明受了内伤。”
“你受了内伤不错，但这并非是因为他用了什么内劲伤你。”时断流道，“凡是发出去打人的劲道，都是外劲，根本没有内劲这个说法。”
姬傲剑只觉得稀里糊涂，“难道造成内伤的，不叫做内劲？”
“姬少爷，你不要望文生义，造成内伤的就是内劲？”时断流笑道，“就算没有练武的普通人，都可以对你造成内伤。”
“时捕头，你能说得明白一些么？”
“衙门里打板子的老公差，都会这一手。”时断流慢悠悠说道，“你吃官司挨板子的时候给了他们好处，他们能打得你表面上皮开肉绽，其实筋骨上一点没事。要是不给好处，他们能打得你表面看不出异常，内里处早已经是重重暗伤。”
姬傲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当牢头的整治囚犯，我们当捕快的审讯案犯，有的是各种手法，让你表皮伤就是表皮伤，让你受内伤就受内伤，让你只伤不疼就能只伤不疼，让你痛不欲生就能痛不欲生，随心所欲，无有差错。如若不会这些炮制手段，我们怎么拷打嫌犯取得口供呢？”
我了个去，做公人的果然都是酷刑整人的行家。
“时捕头，我发现我今天请你吃饭，和你结交，实在是物有所值。”
“好说好说。”时断流挥了挥手，“姬少爷，冲你这句话，以后你要是在官府里吃板子，找我疏通关节，我给你打个八折优惠。”
姬傲剑无语，我宁愿永远用不到这项优惠。
“对了，姬少爷，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常来凤凰楼吧。”
“时捕头，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八姐的名下挂账了。”姬傲剑义正词严说道，“等我练武有成，重振家业之后，再来请你吃饭吧。”
就在这时，只听忽然隔壁传来一声嘲笑，“又是这句话，姬少爷又带着他的狐朋狗友过来白吃白喝了！”
砰地一声巨响，还没等姬少爷先反应过来，时断流已经重重一拍桌子，怒骂起来。
“哪个王八蛋敢这么说老娘，给我滚出来！”
姬傲剑被震撼了一下，这位时捕头真有一副地头蛇的恶霸气势，横得很哪。
第十章 天有不测风云
雅间的门哗啦一声开了，一个油头粉脸的少年人探头进来，望了屋内一眼，笑嘻嘻道，“时捕头，原来是你啊，刚才失言，多有得罪，给你赔个不是。我主要是对着那个白吃白喝的家伙说的。”
时断流哼了一声，脸色没有好转，但也没有继续发作。
姬傲剑纳闷了，“这位兄台，我来吃饭又不是不结账，为什么要说我是白吃白喝？”
这顿酒钱挂在八姐的账上，她如果在场，当然可以斥责我白吃白喝，可别人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
只听这位兄台说道，“你每次来凤凰楼，都说是最后一次挂八小姐的账，结果下次照来不误。你说，你还有什么信用？”
姬傲剑一愣，原来这“最后一次”已经远远不止一次了。
虽然对于穿越过来的自己而言，今天是第一次进凤凰楼，可是又如何向别人解释？
他决定输人不输阵，硬撑到底，“就算我这次又来了，关你什么事？”
这位兄台一脸惊异，“你竟然不认得我？？”
“唐老二，姬公子连你爹都未必认识，怎么会认得你？”时断流转头对姬傲剑道，“你眼前这位兄台，是水镜钱庄金陵分号唐掌柜的二少爷唐亦仁，他来凤凰楼的机会比较少，对你适当表示一下羡慕嫉妒恨，也是正常的。”
姬傲剑立刻沉下了脸，“就算他和水镜钱庄有关系，也不该对我说这种话，难道水镜钱庄是他家的产业？”
“这个嘛。”时断流想了想，“听说钱庄惯例，各家分号的大掌柜，在本地钱庄往往也有一定的银股。”
“就算有金陵分号的一些银股，那也不过是个小股东。更何况，能参与分红的是他爹，并不是他。”姬傲剑冷笑道，“就冲他刚才对我说那种话，心态就很不对。”
要是毫不相干的人说姬傲剑白吃白喝，或者还可以理解为八小姐感到不平。但唐亦仁身份微妙，身在水镜钱庄分号的小股东家族，说这种话简直就是以钱庄主人自居，有了些“不臣”的心思。
唐亦仁也是冷笑道，“听姬少爷你这话的意思，是要去向水镜小姐告状了？”
姬傲剑淡淡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可惜啊。”唐亦仁长叹了一声，“你只怕是再也没有告状的机会了。”
姬傲剑心头疑云大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却听隔壁一人喝道，“亦仁，不要生事，回来！”
唐亦仁立刻撒脚走了。
但被他这么一搅，姬傲剑今日见识豪华餐饮的兴致全然没有了，愤愤说道，“这人真是好生狂妄。”
时断流摆摆手，“姬少爷，算了算了，纨绔何苦为难纨绔？”
姬傲剑听了这话，心跳一停，险些栽倒在地。时捕头，你实在太强大了，连安慰人的话都能说得这么有杀伤力。
“明明是他为难我好不好？他刚才说，我再也没有机会向八姐告状了，这分明就是在对我发出人身威胁。”
“也对。”时断流露出思索之色，“他为什么敢威胁你呢，难道是因为你把天字号牌坊拆了？”
姬傲剑闷哼一声，拆牌坊果然是很示弱的举动。
他还没想明白，哗啦一响，唐二少又拉开了门，“姬少爷，段大人想见见你，跟我来吧。”
见到对自己这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嘴脸，姬傲剑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段大人，我不认识，不见。”
唐亦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姬少爷，你胆儿真肥啊。段大人接见你，是你的福气，不要给脸不要脸。”
时断流叹道，“姬少爷，你还是去见一下吧。”
姬傲剑心中不快，“为何？”
“自古民不与官斗，现下你已经不是武林世家，只是普通百姓，不要再摆少爷脾气了。”时断流轻声道，“再说，这位段大人，刚才我也向你介绍过了。”
姬傲剑猛地醒悟，刚才时捕头说了金陵地区的一流高手，锦衣卫的两位大人皆在其中，那位指挥佥事就是姓段，难道就是他喊自己过去？
锦衣卫是本朝最强大的特务机构，光这名字就让朝野上下闻风丧胆。指挥佥事是锦衣卫的重职，乃是正四品大员，在品级都与一州知府相当。再说这位段大人本身还是一位武功赫赫的大高手，在武林中也属于一流人物。
姬傲剑只觉得压力山大，眼下形势比人强，实是让自己难以抗拒。
他虽然万般不想过去，但自己今日请时捕头吃饭，本就是存着一点结交官府的心思。如今一位正四品的官员喊自己过去，自己若是反而执意甩他的脸，这等中二表现简直比原先的姬少爷还差。
跟着唐亦仁进入隔壁的雅间，这边的首席上坐着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汉子，双目炯炯有神，精光逼人，只是随意一望，就让姬傲剑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少庄主多日练神，心神敏锐已大大强于当日遣散庄客之时。此刻感应到段大人目光中的凌厉气势，立时知道他的功力远比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二流高手为强。
一流大高手气血九转，能够赤手格杀虎豹。段大人虽是身着一件华美的飞鱼袍，但姬傲剑望着他那一双棱骨分明如同铁铸的大手，想到其中蕴藏着千斤破坏之力，更是不由暗中打了个寒噤。
在这席上的十人之中，还有三四位锦衣卫统领打扮的人物，任何一人的气势也不弱于二流高手。
姬傲剑默想，南京城的锦衣卫有两位一流高手坐镇，这里怕是只来了一半人手，就比天青山庄那群江湖重犯全加起来还要强得多。
难怪天下帮会门派，在明面上还得奉朝廷为尊，这锦衣卫的实力，确实是非同小可。
“坐在首席上的，就是段大人。”唐亦仁在旁喝道，“姬少爷，你还不上前叩见。”
姬傲剑勉强行了一礼，“在下见过段大人。”
唐二少怒了，“我说的是让你叩见。”
姬傲剑哼了一声，“段大人又不是在办公事，出来吃个饭，难道路上碰到了谁，别人都得一一上来叩见？”
又不是我要来见的，你喊我过来，还要我叩见，哪有这个道理？
唐亦仁气急，“你……”
段大人摆了摆手，慢条斯理道，“姬公子言之有理，不需多礼。”
姬傲剑见他话语之中并无傲慢之色，心中的不平之气消了不少，问道，“段大人喊在下过来，不知有什么指教？”
段大人淡淡说道，“本官对几位令姐的鼎鼎大名早有耳闻，刚才得知姬公子就在左近，便想一睹公子风采，别无他意。”
“段大人，我一个退出江湖的小人物，哪有什么风采？你看了我，注定是要失望的。”姬傲剑道停了一停，又道，“不过我要说清楚，我再怎么不才，和我的姐姐是无关的。”
果然这等一流大高手，是因为我姐姐才想见我，根本不会理睬姬少爷的什么“江南及时雨”名头。
段大人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姬公子小小年纪，不卑不亢，难得难得。”
这时一个女子声音传来，“段大人，今天真是巧遇啊，想不到你也来凤凰楼吃饭了，我来敬个酒。”
姬傲剑微微松了口气，时捕头还是很够朋友的，过来给自己帮场了。
这位时捕头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认生，听她的口气，仿佛自己常来凤凰楼，偶尔看到了生面孔一般。她一边敬酒一边还看着酒席，“哎呦，段大人，你们吃的很节省啊，才这么几个菜，不会吃不饱吧？”
姬傲剑听了她的话才注意到，自己那边五个人就点了几十道菜，这边有十个人，菜盘的数量却比自己少了一半，分量似乎也不是很足。
段大人还没有回答，唐亦仁先跳起来，“什么节省？我爹请的是两千两银子的顶级筵席，怎敢怠慢了段大人？”
姬傲剑想，这边原来是唐亦仁的老爹在请客，他爹是水镜钱庄的分号掌柜啊，难道八姐和锦衣卫有交情？
时断流大大惊讶，“两千两银子才这么一点点菜，你们不会是被老板给宰客了吧？”
“时捕头，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唐亦仁刚刚去过姬傲剑那一席，嘲笑起来，“最上等的名贵特菜，都是顶级食材，一道菜说不定就要几百两银子，看起来自然不多。瞧瞧你们那边点的都是什么菜，二十个人都吃不完，纯属是给饭桶吃的。”
“哦，原来如此。”
姬傲剑心头一紧，原来我们不会点菜，都是分量足足其实档次不行的菜品，时捕头会不会觉得我是有意慢待她？
却听时断流若无其事道，“我觉得我们那边吃的很实惠啊，吃不完的打包回去，够我再吃十天八天呢。”
唐亦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时捕头居然一点品位都没有，根本不在乎我的鄙视。
不在一个圈子混的，就没有共同语言。时断流在衙门队伍里与公差为伍，只要踏进凤凰楼的大门，就能让同僚羡慕至死，她根本就不会在意“吃得少才是吃得好”的上流社会观点，如果没有吃不完的菜，反而会觉得亏了。
姬傲剑听了却是大喜，“对对，我们吃的很实惠。”
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我居然在对一千两银子一顿的酒席说实惠，这个世界实在太疯狂了。
唐二少爷气坏了，“你们，太俗了，简直俗不可耐！”
时断流见这边酒席上没有空位，心念一动，笑吟吟说道，“唐二少爷，你今天有幸和段大人同席喝酒，更是你的福气啊。”
唐亦仁立刻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席上一个锦袍老者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时捕头，唐某今日带犬子出来见见世面，只是让他拜会段大人和诸位大人，他何德何能，可以入席？”
姬傲剑眨了眨眼睛，忽然听明白了，原来这唐二少爷根本没资格在这边入席喝酒，他闲着没事做，不在大厅吃便饭，却跑去自己那边开嘲讽，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时捕头说得对啊，纨绔何苦为难纨绔？
呸呸，不对，我才不是纨绔！
时断流悠悠道，“唐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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