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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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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这是水杨花入口后的第一个感觉，明明处在火上，水却仅仅是温的，明明处于温水之中，这水杨花入口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却是凉，透心的凉，仿佛能令全身凝固的凉，凉之后，小伙子发现这水杨花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干涩难嚼，反而很松软，有种要融化在口中的感觉，从水杨花中飘出一股浓浓的香气，仿佛原来飘荡在空气中的香气又尽数回归到了水杨花之中，香气从口中开始蔓延，深入四肢、骨髓，伴随着那微微的凉意，似乎要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发出来！水杨花没嚼几下就融化在了口中，化作一股清流缓缓流入腹中，清流所过之处竟带来了丝丝暖意，将原本的凉意驱散，一种莫名的力量感充斥起来，小伙子仿佛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多日积攒下来的饥饿感与疲劳感竟在这时一扫而空了，小伙子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华的时候！
一滴热泪从小伙子的眼角滑落，落入汤碗，激起了层层的波纹。
“嗵”的一声，小伙子就这样跪在了大锅丁的面前，眼泪也终于不再含蓄，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小伙子的口中也是渐渐有了呜咽之声，他含糊不清地道：“谢谢，谢谢，三年了，我已经有三年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事物了，我也有三年没找到过那种年轻的感觉了，谢谢、谢谢你今天让我再一次找回了那种感觉，谢谢……”
是的，这碗汤算不得什么绝世的美味，但于这纷纷乱世民不聊生的红尘末年，却足以打动人心……千万不要忘记，它的原材料可是水杨花啊，一种被认为几乎是吃不得的东西。
小伙子手捧的汤碗就突然被一个人夺取，小伙子抬头望去，泪眼朦胧中他辨出那是一个姑娘，一个三年前他追求过的姑娘，但随之而来的那场大灾，使他无法履行那个丰收养她的约定，自身难保的他选择了放弃，而现在，那个姑娘就站在他面前，手捧他的汤碗，将那碗中的汤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不因其他，只是这碗汤中含有她情郎最真挚的眼泪。
抹了抹香唇，姑娘说道：“还记得三年前的话吗？你还学外面那些人问我要不要住到你的心里，做你心里的住客，不觉得你说这些话显得那么傻吗？都是一个村的，说那么多干什么啊，直接说要娶我不就好了吗？而且现在我回答你，我要做的，不仅是住到你的心里做你心里的住客，还要到你的身边做你身边永远的伴客。三年了，这个时间好久。”
小伙子身体在微微颤抖着，然后跳起来一把抱住了姑娘。
汤碗落地，是水杨花落水的声音……
在场，有不少人也跟着落泪，于这红尘末年，人们学会了变得麻木，能看到一个真正可以打动人心的场景好难。
“现在，谁还要喝我大锅丁的特制汤！”大锅丁笑着问道，他也受到了出动，曾几何时啊，在他还尚未改头换面的时候，他也爱过……
“我！”“我！”人们纷纷拿碗上前，一人盛好一碗汤喝了起来。祝明凯没有动，他虽然心智上尚未完全成熟，在这江湖也走的还不够深，可他却的确心系百姓。
他心中甚至有几分欣慰。
“喝吧，我说过让每个人都吃饱，只多不少。”大锅丁不知何时来到了祝明凯身边，把手中的汤碗很自然的递给祝明凯。
祝明凯也没有多说，就拿起汤碗喝了起来。
大锅丁看到祝明凯的样子微微笑了笑，继续抬起头看了看北方。
那里曾经是他的家，这个世上又有多少人知道呢，知道大锅丁的姓氏是徽羽！
那个北土四相四无中的徽羽……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锅丁一直静静地坐在祝明凯身边的空地上，直到祝明凯喝完那碗水杨花汤。
“谢了，你这汤做的的确不赖。”祝明凯喝完汤后，抹了一把嘴，径直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坐到了大锅丁的身边。
“那是，我大锅丁的手艺，不过这也多亏了你的剑。”大锅丁很为得意的说道，“这种植物内部蓬松，多含苦水，你的剑正好可以用低温将苦水凝结再用高温使其升华，留下内部蓬松的结构，再讲其入水使水均匀的充斥到它的内部，转动使其均匀受热，又因为内部的水未接触外部的水而微微发凉，当然，这取决于你对锅的控制力，这种植物本身就有一种淡淡的苦香，正好弥补了香料不足的劣势，只要将其煮烂，使其不至于嚼之不烂，这种植物还是可以吃的，而且很适合做饭后甜，只可惜，这个年代连吃饭都是给问题。”
祝明凯道：“原来你早有预谋啊！是不是在找水杨花之前就在打我炎霜宝剑的注意。”
“什么？你说这种植物叫什么？”大锅丁却突然问道。
“水杨花树啊，怎么了，一直以来，这附近的人都是这么叫的。”祝明凯答道，“有什么问题吗？你第一次听说水杨花？”
大锅丁没有回答，只是脑海中飘出一张面孔以及面孔主人给他留下的那一段话：
“当有人跟你提起水杨花这种植物的时候，就将你的厨艺传给他吧，当时只有他也只能选他将我们江湖名厨的声名代代传承下去了。而且，当你听到水杨花这种植物之后……罢了，你走吧，你已经按天命得到了我的毕生所学，以后就不要来烦我了……”
大锅丁就突然开口对祝明凯道：“跟我学做菜吧。”
“什么？”祝明凯夸张的大叫起来，“我是谁？我可是堂堂的炎霜少侠，你居然让我跟你学做菜？”
大锅丁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相信以我大烟御赐第一名厨的手艺，不会亏了你这棵好苗子。”
“大烟御赐的第一名厨？是你！”祝明凯叫的更加夸张了，已经引得不少目光向这个方向看来。
“是的。”大锅丁道，“如假包换的大烟第一名厨，大锅丁。”
“得了吧。”祝明凯道，“你若真是那什么御赐的第一名厨，不好好的在皇宫里享受生活，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享受生活？”大锅丁摇摇头道，“对于一个厨师而言，最大的享受看到各种各样的食材在自己的手中变成各式各样的美食，但是皇宫内早已经没了可供烹饪的食材了。烟帝早就下令，如果不想留在皇宫的人就可以自行离去了，烟亡已经成了定局，宫内连人丁剩的都不多了！”
“怎么可能？那里可是皇宫，外界不是相传……”这次，没等祝明凯说完，大锅丁便打断了他。
“够了！外界传闻皇宫内仍然是歌舞升平，烟帝骄纵淫乐对吗？不，不是的，相比起这个新生的政权，烟朝这个有多年经验的肯定更懂民心，烟帝早在大旱开始之际就下令停止了征收赋税，而且急速开仓赈粮，可这些粮食都被这群自称正义之师的人扣下了而已！传闻的眼底的种种劣行只不过是联军攻打烟朝所编造的一个理由罢了！不懂烟帝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说烟帝！你知道为何联军一处大烟便兵败如山倒吗》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你也看到了，不是因为联军更得民心更得到老百姓的拥护，而是因为为了减少旱情，烟帝在大旱持续的第二年便下令解散了大部分的军队！联军真的是因为心系天下才在这个时间对大烟进攻的吗？不，不是，是因为现在国力空虚，人民自顾不暇，是攻打大烟的最好时机！”
大锅丁说的极为激动，唾沫横飞，喷在祝明凯的脸上，但祝明凯没有去擦拭，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联军说的都是真的，虽然联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它们的对撞不过是两个坏蛋的互掐而已，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相会是这样。
一个老人扯了扯祝明凯的袖子：“大侠，他说的是真的，烟帝待我们挺好，我们也都挺拥护他，可惜，这天要亡一个人，实在是……”
“你还过于年轻，见识短浅，你的人生还需要历练，好好想想吧，这些对你而言或许无关紧要，但对于你想保护的人来说，却极为重要。”大锅丁说道，“明天我会来找你，因为……我还想要说点儿故事给你听，我的故事。”
留给祝明凯的就只有一个深深地背影。
第二日，日影微长……
祝明凯就在村中坐了一个晚上，虽然此时的他是睡着的。
大锅丁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出了安村，他去寻找今日的吃食，总不至于让村民们天天吃水杨花吧。
待祝明凯醒来时，一碗蘑菇汤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这种蘑菇虽不说难吃，可真没有多少人吃过，毕竟它是长在马粪上的……
大锅丁将汤碗递给祝明凯：“没有面食，弄到点儿东西都只能熬汤，你将就点儿吧，总比很多村庄连水都没得喝要好。”
祝明凯默不作声，接过了汤碗默默喝着。
大锅丁叹了口气：“好多时候，想找个人倾诉，却发现自己好孤单，没有家人，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只有一堆食材和那口陪我到现在的大锅。”
祝明凯停下了咀嚼，怔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重新嚼动。
大锅丁继续说道：“我出生在一个一出生就被严格要求的家族，这个家族的名字叫做：徽羽。”
“是的，徽羽，一个多么陌生却熟悉的姓氏，这个姓氏代表的是北土的相族，北土的丞相就是徽羽家的家主，那时候的家主叫做徽羽八日。”
“八日，是不是很好笑？但这就是四相四无的代号，四相都是这样，徽羽也是，徽羽的历代继承人都会以日为名，从第一代的一日到第二代的二日，一直到我的父亲，徽羽八日。”
“一切本来应该是平淡无奇的，直到我遇见了她，柳墨家的柳墨九雷……”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是又一代人的家族大比，柳墨九雷作为柳墨家第九代弟子中最优秀的一位来到了我家……或者说，来到了北土的相府，徽羽府。”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疾苦，虽然从小就被严格的要求，但我却从未出过相门，也从没体验过什么少爷以外的生活。”
“那时，上官、东方、柳墨三个家族的代表来人，我起初并未对他们的出现太过在意，也不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我的天赋并不是最好的，因此这一些家族比试什么我根本就无需知道，这一切直至那一天就发生了改变，我的命运也随之而改变了起来。”
“那天下午，练了三个小时武功的我去厨房找吃的，也拿的不多，就只有三个包子，一些常日里都几乎不怎么动的包子，我做了一件很多执挎子弟都会做的事情，在吃完一个觉得并不好吃之后就将剩下的两个随手扔给了下人，在我看来，这既是一种赏赐，又没有浪费掉食物，已经做得够好。”
“我本以为我会像平常一样安然的离开，可惜，我错了，因为我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我至今都无法忘记的眼睛，一种直刺人心的目光，那种目光，就好像紧紧的慑住了我的心。”
“寻着目光，我看到了她，看到了她的美丽，她的不屑以及她脸上的鄙夷，她就是柳墨九雷。”
“她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走，可我觉得我或许应该上去说点什么，解释一些什么，找些什么可以说的话题，于是，我跟了上去。”
“她似乎知道了我在跟着她，这也并不难发现，她淡淡说了句跟我来便扯过我的手跑了起来。”
“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那是第一次被女孩子牵着手啊！心情紧张的我就忘记了自己走过的路，走了多长时间，我似乎对这样一直走下去产生了一种依赖于向往。在家中的我习惯了辛苦的训练，那种只要为了实力就可以放弃一切的感觉，在那个以实力定义位置的家族中，我只有不断的折磨自己，不断的让自己前进来保证自己在家中的一席之地，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就是生活，可那天，她牵起我的手一并走出府门，走到外面，我才发现，原来生活里不是只存在武功的，那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子产生好感，尽管那种好感淡淡的，可那么真实。”
“记不得走不了多久，应该不会太久吧，在我记忆中只是转瞬即逝的片刻，又仿佛确是走了很长的路……总之，肯定是没有走出帝都的，她停下后，我却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竟是盯着她看了一路，甚至看出了她脸上的点点红晕。”
“她和来到一些很矮的屋子前，我从未想过帝都中还有这样的地方，潮湿、阴暗，静静地躲在角落里似乎不愿见人，不愿见到阳光。那里房屋破败，人们的衣着破烂，甚至于，我能从他们看我的目光中看到分明的恐惧不安以及恶毒，从某些孩子眼中，我甚至可以看到丝丝的杀意，那只是一群孩子啊！我觉得无法理解甚至是可怕，为何一个个比我小这么多的人却拥有着我都无法直视的杀意！”
“我呆呆的看着柳墨九雷，不知她为何带我来这。”
“‘很吃惊吗？’她问道。我点了点头。”
“她似乎用力握紧了手，‘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也曾经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她忽然直直想看着我，‘知道吗？这一切，他们之所以变成这样，以及我们家族发生的一切，都是拜你们家族所赐！’”
“我当时脑袋像炸了锅一样，我对于自己家族的过往一无所知，家族对外表现的也一直是善良友好的，怎么会……”
“我忘记了当时的她是怎样的掐住了我的脖子又是怎样的松开，忘记了我是怎样的被她领着走回相府，只记得那天她带我去了怎样的一个地方告诉了我一个怎样的事实。”
“那晚，我有了一种冲动，我告诉自己，我要疼她，要补偿她，要……爱她，我当时就那么的天真，就忘记了她可是柳墨世家的人！”
“第二天，我故意早早的来到厨房，看着她偷偷摸摸的再拿出一篮包子，看着她用手绢拾起一个在小心的尝试着味道……”
“那天，我再次跟着她去了那里，那天，我告诉她我喜欢她……”
“她仅仅是笑了笑，我所谓的喜欢，在她的眼中究竟是什么呢？或许仅仅是一种同情？”
“当晚，我问父亲，问家族的过往，问我的道听途说，问我心中的种种不解，问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父亲没说，什么都没说，对于我的问题，或者说是质问，父亲选择了沉默……然后，我告诉父亲，我要学做菜。”
“那一句，我说的斩钉截铁，换来的是父亲的暴打……”
“也许父亲认为我只是一时兴起，就没有太多的关注，可是我干了，而且干的热火朝天，并且，接触厨艺之后，我就开始研究是否能将厨艺与徽羽家的火焰结合，于是我进行了尝试。”
“或许我天生就是一个做厨师的料，第一次尝试我便成功了，用徽羽家族的火焰与厨艺结合所做出来的食物果然比一般的食物更好，我很兴奋，并且告诉了母亲，告诉了柳墨九雷，也，告诉了父亲……”
“你知道父亲的反应吗？很简单，也并不难猜，他关了我禁闭，然后杀了那个为我家做饭二十余年的厨子，仅仅因为他教过我做菜！”
“我累了，好累，我渐渐接受了柳墨九雷所说的一切，也就知道了家族，开始慢慢接受家族犯下的罪行，我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改变。”
“我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也不会知道我很快就会从房中被救出来，不，不是被救出来啊，是作为人质被绑了出来，原来这次的家族大比东方、上官、柳墨三家暗中合作，他们要求徽羽妥协，要求拿回属于他们的地位！”
“我被柳墨九雷劫持，与父亲隔墙相望，在月下的屋顶……”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尽管有月亮，可那晚的天空是阴沉的，阴沉的如同父亲的脸色，阴沉的如同那紧张的气氛。”
“为了避免怀疑，当时三大家族来的时候并没有出动所有的力量，只是出动了一批精锐，在他们看来，再多的人也比不上一个精密的计划。”
“是的，她们成功了，虽然他们已经被家族的弓箭手以及大批精锐包围，可他们也的确劫持了大量的人质，其中就包括我，还有我的母亲……但是，他们又失败了，他们无法想到，甚至是我都无法想到的是，面对着家族上下那么多人口，父亲下达了那个看上去最简单也最难以理喻的决定！”
“父亲下令，放箭。”
“是啊，只要我大哥，那个最有实力的年轻一代不再人质的行列中，他就无所畏惧。”
“我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面对着如潮的箭雨……”
“当我本以为我这一生就此画上了句号之时，我听到了耳边的一声轻叹，然后便感觉自己往人往后一拉，我急忙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柳墨九雷竟是把我拉到了她的身后，她竟是自己去面对了那万千箭雨！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的眼神，不屑、讽刺以及深深的，绝望……”
“绝望……就犹如我看到母亲被那箭刺穿了身体……”
“绝望……就犹如父亲的身影在我的眼前放大，父亲手中充斥着内力直取柳墨九雷。”
“明明没有被射中，我却感觉到了深深的痛，那种痛遍及全身，明明家族占据了上风，我却想哭，想抱着眼前的女子痛快的大哭一场……”
“我就突然变得麻木，麻木的看着父亲脸上的绝情，我又不知为何来了力量，在最后一刻竟然挣脱了那绳子，推开了身边的柳墨九雷……”
“眼前变为一片血红，我仿佛听到了柳墨九雷的惊呼与父亲变了调的冷笑……可为什么啊，我心里竟涌现出淡淡的一点欣慰？”
“好多次，我问过自己，如果可以重来再进行一次玄子，我会不会还像那样义无反顾的推开柳墨九雷……”
“父亲明显在最后一刻收回了一些功力，毕竟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故此，我没有死，大约三天之后，我醒了过来，伴随着父亲冰冷的目光与那个我已经全身经脉尽断再也无法习武的消息……”
“这一次，我瞒了父亲，我的确已经不能再习武了，可也没那个御医说的那么夸张，我身上还保存着极少的一部分功力，至少能燃起家族血脉中的极致之火，或者说，巅峰之火。”
“不到半日，我便支撑着下了床，去打听一个人的消息，一个我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消失，一个父亲不肯告诉我的消息。”
“死了，当我看到家族内堂那新增的一列列灵位的时候，我知道，母亲死了，永远的离我而去了，母亲是死在自家人的弓箭手上的啊！我抱着母亲的灵牌痛哭，直至声音变得沙哑，直至哭干了眼泪，父亲中途来到这里，并静静地坐到了旁边。”
“等到我再也哭不出声音时，父亲问我是不是很恨他，我没有说话，抱着母亲的灵牌沉默。父亲当时的声音很平缓，却很苦涩，带着几分沧桑，他告诉我，他也不想这么做，可身在其位他身不由己，他说很多事我还不懂，有些事不是一个人想左右就左右的了的，或许有一件事大家都觉得是错的也仍有人会去做……父亲说，没得选。”
“那天，我仿佛是刚刚才认识父亲，觉得他那么陌生且遥远，仿佛第一天才认清家族是一个怎样的组织，一个什么样的集合体肩负着怎样的使命，仿佛第一天才认识到，认识到这个世界是被叫做江湖的，这里面有着数不尽的肮脏与沧桑……”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父亲告诉我，柳墨九雷他们没有死，而是被父亲关了起来，父亲在钓鱼，在钓一条大鱼。”
“我没有听，没有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计划，我抱着母亲的灵牌踉跄的走了出去，走出了内堂，当我面对着那偌大的庭院我才发现，这分明是我自己的家，可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我最终是去了母亲的房间，抱着母亲的灵牌……”
“当天夜里，我还是将母亲的灵牌送回了内堂，摆在了应属于她的位置，并对它行了一个大礼，我在心中对母亲道了对不起，告诉她我可能要做一些她不会承认也不愿看到的事情……”
“我查清了柳墨九雷她们被关的位置，并偷偷的偷出了钥匙，关押她们的那个牢门的钥匙，我自己那是居然都没有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一点？”
“然而我顾不得了，我必须要救出他们，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那个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理由，我只当，只是有了钥匙我一个人也是无法救她们离开的，我必须找件足够大的可以引起父亲他们注意的事情将他们从徽羽府调走，于是，我借着徽羽家弟子的身份偷偷进了皇宫并且点了一把火……等到我终于在人群里看到父亲等人时，我才以很快的速度向相府赶去，我必须在父亲等人发觉之前放柳墨九雷等人离开！”
“我成功了，竟是丝毫没有怀疑为何成功的如此顺利，但我还是成功了，虽然用了半天时间让他们相信我的确是来就他们的，但最终他们还是相信了我，并且跟着我离开了相府。”
“其实，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还是对我保持着敌对态度，他们相信的是柳墨九雷，而相信的我恰恰就只有柳墨九雷。”
“出了相府不久后，他们中便有几人离队而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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