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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剑少年游+看剑念奴娇(险恶江湖系列之一+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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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深情地呼唤了一声:“小晴。”
  她猛然惊醒,拨开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我……”他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盯着她,情绪十分激动,“我爱你,你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
  她从椅中跳起,退到窗侧的梳妆台旁,眸光露出慌乱不安:“可我不爱你。”
  他欺身上前,带着几分狂热的口吻道:“你进了魏公府,就是我的人了,你是我的人,就一定爱我!”
  “不!”她坚定地道:“不会爱你,过去不会,将来也不会。”
  “等你做了我的老婆,就不会这么说了。”他猛然扑过去,将她身子连同双臂紧紧抱住。
  “别……胡来!”她厉声叫着,拼命挣扎着。
  她功力有限,哪能是闽佳汝的对手?
  闽佳汝将她抱过梳妆台,按倒在床上。
  “你……这衣冠禽兽!”她的声音,有说不出的惶急,全身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似她内心的焦灼。
  他欲火难禁,全不顾她的反抗,点住她的“玉堂”、“神顾”穴,伸手抓住了她上衣的纽扣。
  他眯着色迷迷的眼,动手解她上衣的钮扣。
  一粒,两粒,三粒钮扣解散了。
  她欺霜赛雪的酥胸露出了一大片。
  蓦地,他的手顿住了,眼中闪烁着疑惑不定的光。
  她眼中两行泪水,在无声地流淌,闪着泪光的眼光中充满着悲恸与乞求。
  他凝视着她,变得犹豫不决。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够得到我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无比的痛苦。
  他的身子不觉颤抖了一下,她的话震荡了他的心灵神志,使他幻起一连串跳跃的心念。
  他虽然犹豫,但未完全放弃,手仍然按着她胸脯上没动。
  她的脸色在这瞬刻间变得异样的冷漠,呈现出一片毅然就死的气概,还有一丝悲壮、愤怒和凄凉。
  他缩回手,从床上跃下,然后解开了她的穴道。
  她冷冷地道:“你肯放过我吗?”
  他带着一丝歉意地道:“对不起,强扭的瓜不甜!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做的事。”
  她似觉得有些意外,但立即起身,将钮扣扣好,瞧着他道:“谢谢!请允许我问一句,这是为什么?”
  他目光再度灼炽:“因为我是真心爱你,所以不愿意伤害你。”
  她摇摇头:“你是没有希望了,我不会爱你的。”
  他目芒一闪:“难道你还爱徐天良?”
  她思忖片刻,毅然地点点头:“是的。”
  他瞪圆了眼:“他杀了你的爹爹,你还爱他。”
  她缓缓地带着一丝悲凉的口气道:“他已经死了,我还怨他什么?”
  他瞧着她,默然良久。
  她看着他茫然的神态,嘴角泛过一丝冷笑道:“你如果真的不愿伤害他,就请将此房周围的监视我的人撤走,放我回铁血堡。”
  他抿抿嘴道:“我告诉你,徐天良并没有死。”
  钱小晴的脑袋,似乎陡然炸裂了。
  徐天良没有死!
  徐天良既然没有死,那杀死爹爹的举动,便是他自愿的了,这个负情汉!狼心狗肺的狼崽!愧对爹爹对他的片刻赞赏之情!
  她喃喃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闽佳汝皱着眉道:“经查实,西子庄送来的那颗徐天良的人头,是假的。”
  她咬紧了牙,眼中精光毕露:“告诉我,徐天良现在在哪里?”
  闽佳汝故意讥讽地道:“你还想找他一块私奔?”
  她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一股怨毒冷酷地光芒,在她眸子里闪动。
  她咬得牙齿格格直响,半晌,才从牙齿缝里吐出一句话:“我要宰了他,替爹爹报仇。”
  闽佳汝眯着眼,目闪异光:“你以为你能出得了魏公府?”
  钱小晴怔了怔,接着,她慢慢地笑了。
  她的笑容很迷人,但在佳汝眼中,却是冷淡而陌生的。
  她沉静地道:“闽大公子,请你放了我。”
  闽佳汝面上不自觉地也浮现出一丝微笑:“你以为我会放你出府吗?”
  钱小晴很自认地道:“你一定会的。”
  闽佳汝扬起眉道:“为什么我一定会放你出府?”
  “因为我杀了徐天良后,就会回魏公府来真心侍侯你一辈子。”她说此话时,眸子像星光一样迷人。
  “真的?”他的心同时为之激荡。
  “我若有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神情肃穆,字字重逾千斤。
  他沉思良久,故意道:“人无情不立。我就暂且相信你这位铁血堡的小姐,会像你爹爹钱振宇一样恪守信言。”
  钱小晴正色道:“苍天在上,小晴之心可对天言表……”
  “对啦。”闽佳汝截口道:“我相信你的话,放你出府。”
  “什么时候放我出府?”
  “现在。”
  “现在?”
  “是的,我马上就帮你收拾行装。”
  闽佳汝说完话,立即朗声呼喊:“来人。”
  门外,即有两名卫士入内:“大公子有何吩咐?”
  闽佳汝吩咐道:“立即去帐房取纹银二百两,银票一万两前来。”
  “是。”卫士应声退下。
  “闽大公子,谢谢你的好意……”钱小晴想婉言拒绝。
  “哎”闽佳汝堵住她的话道:“西子庄行事诡秘,既然称徐天良已死,一定很难找得到他。路上开销甚大,买消息都得要钱,因此你就不必客气了。”
  “可是……”她仍然不想领他这份人情。
  闽佳汝又抢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想早一点杀了徐天良,报却杀父之仇,回到我身边。”
  “好。”钱小晴点点头道:“既是这样,就多谢了。”
  尽快离开魏公府要紧,打成小包裹。
  他在一旁默默地凝视着她。
  她俏丽的脸,窕窈的身材,起伏的胸脯,在烛光之下,盈盈娇态,令人心神动荡。
  他胸中再次腾起欲火,更烈更猛,无法忍耐。
  他恨不得猛扑上去,将她抱到床上饱“食”一顿。
  然而,他却以毅力忍住了灼炽欲火的狂猛冲击。
  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有比欲念更为重要的事,要他去做。
  他相信,在他布下的网中,日后她一定会乖乖地投送到自己的怀抱。
  行装收拾好了。
  两名卫士送来了银锭与银票,他将自己的佩剑摘下来,搁到她扎好的小包袱上。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此时,她的心早已飞出了府外。
  闽佳汝对两外卫士道:“送钱姑娘出府。”
  “遵命。”两名卫士躬身退到外面侯立。
  钱小晴没再说话,只朝闽佳汝拱了拱手,便大步走出房外。
  恰逢此时,突来的一片阴云把空中浩月遮住,大地忽地暗了下来。
  天狗吞月——极不吉利的预兆。
  一种极度的冲动,使钱小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她的心在下沉,血液在冻结,茫然的目光望着天空,无声的自语道:“天意……天意。”
  乌云飘过,空中又是浩月当空,月光如水,遍地流银。
  钱小晴脸上突然掠过一丝杀气,茫然无神的目光,刹时变得坚定、清澈。
  她跟在两名卫士身后走了,走得很沉着,很镇定。
  她没打算再回来,也没打算遵守誓言。
  如果闽佳汝所言是实,她杀了徐天良后,就会去阴府侍侯爹爹。对爹爹的死,她应负责任。
  违背誓言咒语,会遭报应。但,爹爹已死,徐天良已死,纵是天打雷劈,万般折磨而死,又算得了什么?
  她果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
  闽佳汝站在房门外,注视着钱小晴消失在花庭院门的背影,浅浅地笑了。
  利用钱小晴去寻找徐天良,能比他自己亲自去找徐天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已在交给钱小晴的银锭的银票上,全都做上了记号,她时刻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中。
  突然,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代之而起的一种说不出的惊恐之色。
  他不敢扭头张望,也不敢退回到钱小晴的房中,只是呆呆地站立着。
  左侧的走廊上站着闽少南。
  闽少南正注视着钱小晴走出的花庭院门。
  闽少南的脸上也浮着一丝笑意,那是得意的笑。
  一切果然不出所料。


第三十七章 好热闹的望江镇
  位于波水江畔的望江镇。
  镇口江堤岸上的望江楼。
  楼栏下面的长街望江街。
  街尾临江的望江码头。
  全都不是十分的出名之地,但却是个遍地黄金的富贵之乡。
  富贵来自江水畔的望江码头。
  山东与河北两省,南北水道的必经之路,每天都有一、二百只货船在此停泊。
  货船除了在此地停泊外,还要交转货物,进行大宗的买卖,这种转手的买卖大都是批发性的,交易量很大。
  生意兴隆,便遍地是宝,弯腰能捡得黄金。于是,这里就成了富贵之乡。
  富贵带来了繁荣。
  繁华的望江街因此而建。接着,酒楼、店铺货房、客栈、茶室、戏园、妓院也应运而生。
  其中最著名的是望江楼。
  它建立在镇江口,江堤岸旁的一块巨石上。
  整个建筑占地的选择,确是别出心裁。它耸立在江畔,既能将江中的景色尽收眼底,也能将全镇长街一览无遗!
  它的经营也别具一格。
  一楼是生意交易所,有交易室,密谈室,还有货房。
  二楼是茶楼,卖各种名茶和包点,茶堂中有个小台,可供说唱艺人和小型戏班演出。
  三楼是酒楼,卖酒茶,包宴宽席,酒从二十年状元红、女贞陈酿、莲花白到花雕、二锅头、竹叶青、葡萄酒,无所不有。
  除此之外,楼侧的附房还能宿客,同时提供赌博、军妓等服务。
  因这是块肥水之地,武林各派势力常在此争权夺利,大动干戈,镇上族号常常改换,直到数年前,此地的地头蛇“两头蝎”孙千钧,依仗魏公府的势力,赶走了黄河帮的“翻江河马”马大哈之后,才结束了这种局面。
  镇街上飘扬着是两头蝎的旗号,码头上停泊的货船,船头上也都插有一面印有蝎子的小三角黄旗。
  这种旗号代表着一种邪恶的势力,但这种势力,却给镇江带来了安宁与繁华。
  数年来,小镇交纳的保护费越来越多,但生意也越来越兴旺。
  望江楼三楼。
  东隅楼栏旁,一张小桌,桌旁坐着徐天良。
  徐天良一身青褂装束,头上仍戴着一大竹笠。
  他要了一壶酒,一碟花生米,犹自在自斟自饮。
  他在等待执行又一道旨令。
  他知道今天望江镇,将有一场大厮杀。数年前被赶出去的黄河帮翻江河马马大哈,将会回来攻望江镇,欲夺回码头,报两头蝎孙千钧当年一箭之仇。
  他要依照计划趁此机会,接近他的又一个目标太老爷孙贵富。
  他微微扭头,面向江面。
  时近正午,船只多已靠码头,江面上只有数点风帆荡漾,在万道金色的水波之中。
  翻江河马马大哈还没有到。
  他再侧头,面对长街。
  街上,人群熙攘,交易繁忙,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
  两头蝎孙千钧也没有露面。
  他摇摇喝空了酒壶,扯扯嘴角,正准备要伙计添酒。
  此时,酒楼上来了一人。
  “伙计,拿酒来!”来人喊得震天动地响!
  楼堂里喝酒的客人,都投去一个忿忿不平的眼光。
  徐天良目光从竹笠的边缘下触到此人,不觉心弦陡然地一醒。
  怎么又是他?
  是巧遇、误撞,还是另有奇怪?
  来人也戴着个大竹笠,竹缘压得低低的,叫人看不清脸面。
  “哎,来啦。”店伙计搁下手中的活,飞也似的赶来招呼。
  望江楼的伙计都见过世面,阅历丰富。知道这种客人不太好对付。
  “您老人家请坐。”伙计笑着,鞠了个狗吃屎的鞠躬礼,来人放开嗓子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本爷才不过四十出头,就称老人家,你是希望本爷早日死啊!”
  伙计忙堆笑改口道:“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胡说八道!”来人又嚷道:“凭本爷的德性怎能当什么泰山?说错了,说错了。”
  伙计瞪圆了眼,支吾着道:“小的……”
  “哎。”来人道:“让我来教你吧。你应该说:小的有眼不识金香玉,错把宝壶当夜壶,我错了,对不起。”
  伙计啼笑皆非,不觉一时语塞。
  来人大大咧咧地,一扭屁股在一张桌旁坐下:“来一盆沙堡狗肉,一只卤猪头,一盘猪心,一碟猪肺,一坛好酒。”
  伙计怔了怔,忙道:“是,是。”
  他在此酒搂干了多年,从未见过客人要这样配菜的。
  来人摘下头上的竹笠。
  伙计脸色倏变,惊呼出口:“你……是个和尚?”
  来人光头秃顶,顶上九个香疤火印赫然显目,加上身上的那件袈裟,脸上的两道浓眉,魁梧的身材,不是六不和尚,又是谁?
  六不和尚毗嘴笑道:“我不是和尚,难道还是尼姑?”
  楼堂内,满座皆惊。
  有的客人惊躇得从坐椅中跳了起来。
  唯有徐天良端坐着,扭头朝着楼外。
  不管这位六不和尚是谁,在这个时刻,他都不想招惹他。
  六不和尚睁圆了双眼,对瞧着他的满楼的客人,嚷道:“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没见过和尚?告诉你们,本僧是不法寺的六不和尚,不戒荤、不戒酒、不戒赌、不戒偷、不戒色,不戒杀。”
  话音一顿,对伙计喝道:“还不快去拿酒肉来,要是惹怒了本僧,一刀劈了你!”
  六不和尚说着,将搁在凳旁的小包袱往桌上一放,插在小包袱里的戒刀,磕得桌面砰然发响。
  伙计没敢再多说话,急急躬身退下。
  “太不像话了,出家人居然如此不守道规。”有人拍案而起。
  望江镇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当然不泛英雄人物。
  说话者是个三十多岁,身佩长剑的蓝衫剑客。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六不和尚突然一声佛号,抓起包袱和竹笠,站起身来。
  蓝衫剑客微微一怔。
  和尚这架势不像是要打架,难道这和尚只是一杆吓唬人的猎枪,被自己一声轻喝,便吓得要逃走了?
  六不和尚穿过堂厅,向徐天良酒桌走来,一边叫道:“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先生,幸会,幸会。”
  徐天良不觉皱紧了眉头。
  这个讨厌的和尚!
  蓝衫剑客的脸色变了。
  这个狗和尚,分明在戏弄自己!
  蓝衫剑客是望江码头和望江楼的熟客,若不挽回这个面子,日后还如何在望江镇上行走?
  他绷紧了脸,手摸向腰间的镖囊。
  他囊中九支金镖,很有一点名气,定能给这个酒肉和尚一点教训。
  六不和尚已将包袱和竹笠,放到了徐天良坐的桌旁,正待坐下。
  蓝衫剑客嘴角绽出一丝笑意。
  三支镖打过去,钉在凳子上,准能叫那和尚吓得跳起来哇哇大叫。
  他手倏然按住镖囊,手指一扣,刹时,他脸苍白如纸,失去了血色。
  镖囊里的九支镖,全都不见了。
  能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盗走他镖囊中的金镖,此人身手已远在他之上。
  他茫然不知所措。
  “大爷,请用酒。”伙计在此时送来了一壶酒。
  他坐下来,抓起酒壶,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光亮。
  酒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一行小字:“请勿在酒楼闹事,金镖出楼时奉还。”
  他惊楞地张大嘴。
  望江镇之所以平静,是因为依仗了魏公府势力的保护。
  望江楼之所以平静,原来楼内有如此的高手在守护。
  他自认是多管闲事。便不再多言。
  六不和尚全然不知刚才的危险,在登子上坐下,拱起双手对徐天良道:“先生,你的竹笠,原物奉还。”
  徐天良冷冷地道:“竹笠我又有了,这顶竹笠就送给你,从此你我两不亏欠。”
  六不和尚摆着手道:“这可不公平。”
  徐天良冷缓地道:“我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公平,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这顶竹笠,那是你自己的事。”
  “就那么容易?我花了二十两银子才替你将竹笠赎了回来。”
  “哦。”徐天良似乎对他的话,感到了兴趣。
  “喂。”六不和尚弹弹手指,“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你与我说话时,能不能把竹笠抢高一些?光看着你的竹笠说话,真不是滋味。”
  徐天良拾手将竹笠推过眉缘,用一种陌生人听闲话的口气道:“我很想听听,这顶旧竹笠,怎能值二十两银子?”
  六不和尚正了正身子,正色道:“本僧在邯郸正阳街,连人带竹笠落在了府衙手中,几经托人讲情,本僧人是放出来了,可竹笠被扣在衙内,本僧找到韩捕头,答应用一两银子赎回竹笠,可本僧当时身上没有碎银,只有二十两一张的银票,因此……”
  徐天良冷冷截住他的话道:“竹笠失掉就算了,你何必这样认真?”
  “嚏,你这是什么话?”六不和尚唬起脸,一本正经地道:“人在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信字。我既然答应你保管这竹笠,别说是二十两银子,就是二百两,二千两,二万两,二十万两……”
  徐天良从腰囊中取出一张银票,搁在桌上:“这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算是在下的赔偿,你我不再亏欠,如何?”
  他认为这位大不和尚,除了他尚不知道的用意之外,诈他二十两银子,必是其目的。
  他想六不和尚一定会拍着手,跳起来笑纳他这张银票,不料,六不和尚的举动,却大出他所料。
  六不和尚将银票,推回到徐天良胸前:“你这银票,本僧不要!”
  徐天良颇感意外:“为什么?”
  六不和尚正色道:“你别竹缘缝里看人低。本僧并非是骗钱的骗子和尚,这区区一百两银子,本僧还未放在眼里。”
  徐天良微微一楞,旋即道:“算我是真心相送。”
  六不和尚摇着头道:“那也不行。”
  徐天良皱起疤痕道:“你曾替我保管过竹笠,我总该谢你。”
  六不和尚浅笑道:“你现在已将竹笠送给我,就不用谢了,自己保管自己的东西,怎能还要别人谢?”
  “很好。”徐天良冷声道:“你我互不相欠,你可以走了。”
  “那可不行。你还欠我一份人情。”六不和尚歪头道。
  “此话怎讲?”徐天良凝目道。
  “你忘记你在正阳街说过的话了?”六不和尚端然地道。
  徐天良沉声道:“我没忘,我曾在一品香酒楼,等了你一个时辰,可你没有来。”
  六不和尚低声嚷道:“那可不能怪我,我当时被官兵抓走,正在大堂过审,怎样前来赴约?”
  徐天良冷哼道:“我已经等过了,你没来,只能怨你。”
  六不和尚像只斗鸡,把脖子伸得老长:“我为你吃官司被抓不能赴约,这不能怪我!”
  徐天良声音一沉,脸上疤痕像冻结的冰山,透出一抹寒气道:“胡说,你到底想找我干什么?”
  六不和尚眯起眼道:“好!明人不做暗事,我就直说了,我想与你交个朋友。”
  徐天良眼中闪着困惑的光,冷冰冰地道:“你配吗?”
  这是轻蔑对方的,带几分侮辱的表示。
  六不和尚却全不计较,居然笑着道:“配,当然配。你是丑得不能再丑的丑八怪,我是不守法规的疯和尚,咱们都是别人瞧不起的人,只有被别人瞧不起的人,才会是真正的朋友。”
  徐天良冷芒一闪:“我没有朋友。”
  六不和尚翘起嘴:“没有朋友,可以交朋友。”
  徐天良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我此刻想的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请你走?”
  六不和尚毗着牙道:“除非你还我一个人情。”
  徐天良任务在身,又不能离开这里,只得耐着性子道:“稍刻,你的这顿酒饭由我付帐,这可行了吧。”
  “这就对啦。”六不和尚拍着巴掌,话音一顿,又道:“不行,本僧为了你吃了官司,又一路辛苦,追寻你到此,总还得要付一点儿利息才对。”
  徐天良抿抿嘴唇,想了想道:“我替你看个相吧。”
  六不和尚立即凑过身去:“请先生直言无妨。”
  徐天良略略瞟了他一眼,即道:“你印堂带暗,眉心一团晦气,隐有血光之灾,是大凶之相,轻则伤身,重则伤命,今天你最好当心。”
  “哎呀!先生看得对极了。”六不和尚瞪起眼道:“今天一大早,我就眼皮跳,心发慌,出门就闻乌鸦叫,果然是大凶之日,请问不知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灾祸?”
  徐天良凝视着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少管闲事。”
  六不和尚拍拍后脑勺傻乎乎地笑道:“对啦,少管闲事,今天就是头上的天坍下来,本僧也得去管。”
  徐天良缓声道:“如果是这样,我保证你活不过今天。”
  伙计送来了酒菜。
  狗肉、猪头、猪心、猪肺搁满了一桌。
  六不和尚又替徐天良要了一壶酒,请他共同进餐。
  反正要等,多个六不和尚作伴,也可作个掩护。
  只是六不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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