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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意游侠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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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铁夫不禁赞道:“原来芗斋兄还会医术。”王芗斋笑笑,收了功式,退立一旁。
解铁夫道:“只不知芗斋兄弟以否治老道的眼疾,如能使老道恢复光明,定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王芗斋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没有试过,不知有无把握。”
解铁夫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芗斋兄弟,不妨试一试。”
王芗斋道:“我也想试一试。恐怕用的时间要长一些。”
瞎老道摆摆手道:“徒劳无益,先生的心意我领了,恐怕无济于事,这些年来,我的弟子们请过无数江湖名医,甚至请过北京皇宫御医,都没有结果。我那作孽徒弟小白猿是用鹰爪拳戳瞎了我的双眼,功力底厚,不易治疗,我只有带着漆黑一团,走入坟墓了!”说,涕泪不已。
王芗斋劝道:“老伯不必伤心过度,我王芗斋只要觉得有一点希望,必定尽力而为。”
老道带他们二人来到清音阁后的住房,这是一间潮湿的茅舍,屋内杂物狼藉,破坛碎罐,坐在竹床上吱吱作响。王芗斋见屋内潮气沉重,空气中凉气丝丝,皱皱眉道:“这间屋子过于潮湿,恐怕对治眼不利。”
解铁夫道:“那就到我那里居住。”
老道感激地说:“那太麻烦解先生了。”
解铁夫与王芗斋陪老道出门,王芗斋要扶老道,被老道推开。只见老道虽然双目失明,但健步如飞,沿着石径,一忽儿便来到大顶峰上,走进解铁夫的院子。王芗斋见老道功夫非凡,十分饮佩。
解铁夫收拾了西房,让老道住在其中,王芗斋立即过来,为老道发功。老道只觉两眼有热流袭来,十分舒服。王芗斋问:“老伯,有感觉吗?”老道点点头。王芗斋做了一阵儿气功,收了功热。说道:“从今日开始,我每日早晨、中午和晚上为您发功三次,日积月累,看看功效如何?”老道说:“谢谢先生。”
晚上,解铁夫、王芗斋与老道聊起家常,原来老道本名洪图,原籍陕西榆县人,年轻时在陕西华山跟太虚真人学习鹰爪拳,以后来到山东泰山又跟玄武法师学习猴拳,浪迹江湖,助人为乐,后来来到福建鼓山,见此地山清水秀,便隐居此处开始收徒传艺,自号鼓山老道。福建、浙江有志武术之士,前来求艺者不乏其人。十年前,老道到福州城里去拜访一个朋友,回家途中,在山下看到一个饿昏的少年,他忙把少年背到屋内。那少年面黄肌瘦,泪水汪汪。原来他的母亲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民一个过路商人勾搭成奸,一次被少年的父亲发现,那商人用刀刺死他的父亲,一他母亲私奔。少年失去双亲,只好靠乞食为生。福州城里有个秋香妓楼,老鸨见这少年聪颖、清秀,便留在妓楼里当了面首,即男妓。后来,老鸨见这少年与妓楼里的妓女们一个个打得火热,生怕出了什么岔子,便把他打出妓楼。少年流离失所,靠乞讨过日。一般人家觉得他历史腌月赞,都不肯给他剩饭,少年多日未讨到饭食,饥饿过度,想到鼓山涌泉寺向僧人要求施舍;走到鼓山脚下,终于支持不住昏倒于地。
老道听了少年的身世,甚是可怜,便把他留在家中,教他武艺,以让他将来靠护镖院为生。少年见老道如此存待,立即噗通跪地,拜老道做了义父。老道从此把全部心血倾注在他的身上,把鹰爪拳和猴拳的真谛全教给了他,对他另眼相看,百般爱护。别的弟子心怀嫉妒,又不好发作。几年后,这少年已经出落成一个武艺高强的武林高手。有一天夜里,老道见少年鲜血淋漓奔进屋,忙问何故。原来他杀了秋香妓楼的老鸨,报了前仇。以后他占据了秋香妓楼,使妓楼闻名福建。
说到此处,老道叹了口气:“我劝他不要干这个营生,以免玷污武术。他翅膀已硬,不再听我的,我百般劝说,也无济于事。以后他更肆忌惮,在外随意嫖妓,有时潜入良家妇女室中行苟且之事,我气不过,终于打了他几个耳光。他恶恨恨地叫道:姓洪的,咱们一刀两断!”我也不认你这个干父,你也别说我是你的干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少年时在妓楼沾染到坏习,影响已深,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以后,他果然不来了。一年以后,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风声,又来找我,要我交出《鹰爪拳谱》。原来他野很大,想要索取武术界全部拳谱,据为已有,想独霸武林,独来独往。他见没有结果,又变了一副嘴脸,忽然跪在我的面前,痛哭流涕道:“干爹,我不愿弃您而去,只因那些女人不好,见我生得漂亮,拉我下了火炕。我也没有那些调戏良女人之事,那是师兄弟闪嫉妒我,编造出来的谣言。我……我实际上是阳萎啊!”说着,就是拉下自己的裤子,泪如雨下。我慌忙拦住他,扶他起来,我见他实在可怜,就原谅了他。他用头撞墙,喊爹喊娘地发誓服侍我一辈子,说着又拔出刀,要割自己的那个玩艺。我拼命夺过他的刀子,我俩抱头痛哭后来。他每天给我带来许多可口的东西,鲜亮的荔枝、雪白的人参、黄橙橙的蜜橘、沉甸甸的香蕉。有一次又有两个水灵灵、妖里妖气的女人来找他,他当着我的面,把她们打得鼻青眼肿,轰下山去。我见他已回心转意,非常高兴。又过了一年,有一天晚上,他倚在我的怀里,问道:‘干爹,我想参加北方的义务团,去杀洋鬼子,听说洋鬼子在北京城皇上、皇太后面前可威风了!我要为咱中国人出口气,煞煞他们的威风!’我听了,夸赞道:‘小子越发有出息了!’他皱皱眉道:‘可惜我的武功还不行,您能把那本《鹰爪拳谱》传给我吗?’我听了,被他的诚心所感动,便决定把拳谱交给他,我说好,第二日晚上便交给他。他听了,满心高兴,便出屋去了。深夜漆黑一团。我走出房屋,来到灵源洞里,忽听拐角处有一男一女正在对话。我忙伏到旁边一块巨石后,我担心他们是为我拳谱而来。只听那男的说:‘我已骗得老家伙信任,他答应明日晚上把拳谱给我。’那女的高兴地说:“寻可太好了,咱们又多了一个拳谱,一旦时机成熟,就让武术界那些高手跪在我们的脚下,你就是武术界的皇帝,我呢,当然就是武术界的皇后喽!说着,狂笑不已。这时雷电一闪,我认出了那两个人,那女的是福建督军的小姐,叫林莺啼,我曾被督军大人请到府衙论武,见过这个小姐,那个男的正是我的干儿,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竟混到一处,我一听,肺都气炸了,其实拳谱就藏在他们脚下的古瓷缸里,旁边有株古榕即是标记。我大喝一声,扑了上去,骂道:‘原来你们勾通在一块,赚我拳谱,吃我一拳!’他俩人一听,知原形毕露,一齐向我杀来。那女的功夫不弱,使的是喇嘛拳,刚猛疾快,直锁我的咽喉;我急忙闪过,一招‘鹰击长空’,双拳掼向二人。我那干儿子气急败坏,一招‘白猿攀枝’,伸手抓了我的脸,我又急又气,使邮鹰爪拳的绝技,鹰爪连环拳,打得二人不能近揣,慌乱中,我干儿的右腿着了一‘爪’,血流不止。那林莺啼尖叫一声,顺手一扬,五枚罗汉钱向我抛来,其中有一枚正中我的穴位,我瘫倒在地,动弹不得。这时,我干儿一步抢上前来,双手扳住我,那女的一脚踩在我的胸脯。此时雷声大作,暴雨直泻。雷电中,我见干儿一脸狰狞之相,极端可怖。他挥起手掌,叫道:‘姓洪的,你既已知全貌,那就识相一点,快交出《鹰爪拳谱》!”我嘿嘿’冷笑几声,说道:‘我掏了这么多年大粪,还没见过你这花边屎壳螂,今日总算识了庐山真面目!人生酸的,苦的,甜的,辣的,我都尝过,今日总算又见到这精彩的一个节目,我死而无憾了!’干儿吼道:‘你交是不交?’我摇摇头:‘不交!死也不交!’啊!他大吼一声,伸起手掌,戳了我的双眼……那女的道:“‘留下这老狗也没用处了,干脆弄死他算了!’说着,一掌向我头盖骨击来……”
第37章 立鹤墓呼唤舍已魂 闯府衙勇救革命党
鼓山老道继续述说着:“就在这时,猛听一声大吼:‘贼人吾伤吾友’一人从山上跃下,但听‘啪啪’两声,那林莺啼和干儿被震得倒退几步。只听林莺啼叫道:‘高手来了,快逃!’二人狡猾窜去。”
这时,解铁夫道:“六年前的一个雨夜,我丢失了一只白鹤,从大峰顶往下寻来,刚走到灵源洞前,正遇上两个歹徒行凶,于是跳了下来,驱散了他们,救下鼓山老道,可惜,他的眼竟然瞎了!……”
鼓山老道凄然泪下:“我双目失明后,其他弟子也愿看望我,都应我平时待干儿太好,弟子们窝了一口气……”
王芗斋道:“你那干儿就是‘鹰爪小白猿’白猿?!”
老道点点头。
第二日,王芗斋照常老道发功。过了一个月,王芗斋见老道兴冲冲走出院,望着江边的初日,兴奋地说:“金已能看见眼前一片金黄,我快能看到太阳了!”
王芗斋听了也感到高兴,解铁夫听说了,也赶出了房屋,见老道如痴如醉的样子,叹道:“看来这气功还真有疗效!”那几只白鹤仿佛也通人性,手舞足蹈,围着老道,吱吱叫唤,转起圈来。
晚上,三个人狂饮之余,猜起拳来,好不热门。老道说:“小白猿今生今世也休想得到拳谱了!”我已把它交给了师弟刘丕显。两年前,师弟又放鹰来探望我……
王芗斋问:“放鹰探望你?”
“我师弟在华山,他学爪拳入了迷,竟在华山顶上养了一群鹰,每年秋天,他都要放一只老鹰前来鼓山探望我,鹰爪下挂着一只布囊,里面装着书信或礼品。两年前的秋天,师弟刘丕显的信鹰又飞到我的寒舍,我取出拳谱,放在信鹰的布囊内,交给了师弟。去年秋天,师弟又放鹰来,捎来一个口信,说他已收到拳谱,并带来一些治眼病的草药。我见信后,才放了心……”
就在这时,但听窗外有人轻叹一声,窗纸被戳穿五个窟窿,老道长啸一声,身子一纵,从窗户飞跃出去,但听一片厮杀之声。王芗斋和解铁夫赶忙出屋一瞧,但见鹰爪小白猿一身素装正与老道斗在一处,老道虽然双目失明,但是拳法丝毫不乱,每拳都逼向白猿的要害。白猿使的是鹰爪拳,左盘右旋,每招甚是狠辣。
老道骂道:“你这畜牲,竟然来偷听真机!”
白猿恨恨道:“你的拳谱不传弟子,反倒给了华山鹰,岂有此理?!”说着,一招“老鹰指路”,直抓老道胸部。原来一个月前,白猿也偷听了老道与王芗斋、解铁夫的叙谈,认为拳谱藏在灵源洞榕树之下,他满心欢喜,于当夜挖地十尺,可是除了一堆碎石之外,哪里有拳谱的影子。他恼羞成怒,复仇之火越烧越旺。
斗了十几个回合,双方不分胜负。王芗斋叹道:如果老道若不是双目失明,定能占上风,如今又目已不能辨物,还能与白猿打个平手,功夫真是厉害。原来老道见到白猿,气往上冲,眼睛竟能模模糊糊看得见一些东西,只觉眼前一件白衣东西在晃来晃去,这白东西正是白猿,因为白猿穿的是一身白衣。白猿见老道愈战愈勇,有点心虚,心想:如果久拖下去,那解铁夫和王芗斋定然相助,岂是他们三联手的对手,事不宜迟,先下毒手。想到这里,他往上一抬手,五只猴尾镖飞了出来,直扑老道要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一边观点的一只白鹤一纵身,凌空而上,用嘴狠命叼了老道衣衫,往后一扯,老道不及防备,跌倒在地。这一跌,不知震动了哪处穴位,双眼一亮,能看见眼前一切事物。可是那只雪白的鹤却身中三枚猴尾镖,气绝而亡。
白猿见老道跌倒,便抽出七星宝剑,上前来杀老道。解铁夫心爱之物被白猿射死,不由勃然大怒,大喝一声,一阵风似地旋到老道身后,推开老道,双拳迎住白猿剑锋;锋尖落在解铁夫双拳之上,“澎澎”作响,震得白猿虎口生疼,他自知难敌。一纵身,跳下山去。
鼓山老道经过王芗斋一个余月的精心治疗,又经过一重跌,双眼复明。解铁夫失了爱物,悲痛万分,他抱着亡鹤来到屋后,刨了个坑,将亡鹤埋入,立了一块石碑,镌刻“解铁夫先生鹤妻之墓”,烧了柱香,洒泪而拜。王芗斋见他如此爱鹤,也生了怜悯之心。鼓山老道采了一捧野花,放在鹤墓前,叹道:“白鹤是动物,况且通人性,可恨白猿不如动物,当诛之!”
王芗斋忽然听到院前一片“吱吱”声,走到院前一瞧,只见另外六只白鹤,整齐地排列一行,眼望白云渔帆,发出悲鸣,双目处似有泪水溢出。
此时,福州城内响起阵阵“劈劈啪啪”之声,越来越烈。王芗斋站在高处往城内望去,问道:“谁家娶媳妇放这么多鞭炮?”
解铁夫道:“这不是鞭炮,这是洋的枪声,前几天,听说孙中山的革命党从广东出发攻打福州府,今日果然来了。”
“孙中山是什么人?”王芗斋问。
“他是个大革命家,他带领革命党推翻了大清王朝,建立了中华民国,现在又要北伐,打倒一切军阀!”
王芗斋听了,觉得新鲜,又问:“孙中山可会武术?”
解铁夫笑了笑,说道:“他是个书生,不会武术,但他提倡武术。他曾在报上发表文章说:‘处竞争剧烈之时代,不知求自卫之道,则不适于生存,慨自火器输入中国之后,国人多弃体育之技击而不讲,驯至社会个人积弱愈甚。’还说过:‘我国人曩者仅袭得他人物质文明之粗末,遂自弃其本体固有之技能,以为无用,岂非大失计耶!’”
王芗斋叹道:“孙先生真是一位哲人,他这是切中要害的针砭之言!”
鼓山老道说:“我如今恢复了光明,正想去福州城里走一遭,咱们一同下山如何?”
解铁夫道:“正要瞧瞧热闹。”
三个人下了鼓山,来到福州城内,只听激烈的枪声来自督军衙门,连忙来到督军衙门。只见几百个革命党人,手持长枪,正向门口冲击。督军衙门内有许多士兵正开枪还击,双方各有伤亡。
这时,革命党人员有个英俊的青年一扬手,说:“敢死队跟我到后门去攻击。”二十多个革命党人便跟着他来到后门。解铁夫等三人也尾随于后。
来到后院墙前,那些革命党人看到解铁夫等人尾随在后,一个革命党人用枪对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们?”鼓山老道说:“我们是当地居民,来看热闹。”那个革命党人说:“小心枪子打碎你们的脑袋!”说完,攀墙而上。解铁夫、王芗斋、鼓山老道也攀上高墙,只见那些革命党人已冲了进支。他们翻进院内,只见一个丫环慌里慌张在一个月亮门前探望。
解铁夫忽然想起督军的女儿林啼与小白猿狡猾为奸,于是道:“林莺啼就在这里居住,或许小白猿也在这里。”
鼓山老道说:“你不提,我差点忘了。”
三个人奔进月亮门,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内古藤蔓架,奇石怪松,甚是幽雅。
王芗斋见那丫环一闪身进了一个房间,于是追了过去,进了屋内,但见翠幔金阁,花墙茜壁,一股胭脂味。墙上有个小姐的画象,潇潇洒洒,若笑若愁,看了以后觉得面熟,似在哪里见过。
王芗斋见床下有一物簌簌而动,他拖过一瞧,正是那个丫环,浑身发抖,嘴里叫道:“大爷,不要嬲我,不要嬲我呀!”王芗斋知她误会,和蔼地说道:“我们不是歹人,是来找小姐的。”
那丫环一听,还以为他们是嬲小姐的,连忙说道:“小姐更嬲不得,她的武苏十分厉害,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这时,解铁夫、鼓山老道也走了进来,催促道:“芗斋,咱们快走吧!前院枪声像炒豆般响,后面也传来枪声。”
王芗斋犹豫道:“还没找到林莺啼呢!”
丫环一听,忙道:“林小姐方才已经跟白少爷跑了,他们说要到华山去,一两个月回不来。”
鼓山老道一听,一顿脚,叫道:“糟了,他们定是到华山寻找我师弟刘丕显,必盗《鹰爪拳谱》,师弟那里有麻烦了!”
这时,外面枪声大作,只见方才那个领头的革命党人,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他额上渗出鲜血,显得有些狡猾。
解铁夫道:“看来他受了伤,咱们快去救他。”三个人来到外面,那革命党人见了他们,吃了一惊。解铁夫道:“别怕,我们来救你出去。”王芗斋背起他,三个人迅速来到墙下。解铁夫一拉王芗斋,送他们二人上了墙头。子弹“嗖嗖”而飞,擦着王芗斋耳际而过。他毫不畏惧,往下一跳。紧接着,解铁夫、鼓山老道也越下墙来。
王芗斋见前面一条巷子挤满了士兵,马上朝另一条巷子奔跑。子弹横飞,那革命党人血“嘀嘀答答”落在他的胸前。他不假思索,拼命飞跑,此时,天已大亮。
他们跑到城墙前,又依次攀上墙头,翻了下去,然后朝鼓山飞跑。鼓山老道擦拭地上的血迹,渐渐地,城里的枪声稀了,一会儿,完全停了下来,死一般的沉寂。
到了鼓山顶峰解铁夫的屋内,王芗斋把那个革命党人放在炕上,解铁夫为他包扎了伤口。他的头部和腿部受了枪伤,好在伤并不是很重。解铁夫到山下买了几斤猪肉和一只老母鸡,为他炖了一锅鸡汤,服侍他喝下。
王芗斋问那个革命党人:“你叫什么名字?”
革命党人微笑着答道:“叫方声。”
“你们为什么打仗?”
方声沉思片刻道:“军阀腐败无能,自雅片战争后,我堂堂中国人沦入洋人的铁蹄践踏中,苦不堪言,一个个丧权辱国的卖国条约纷纷沓至,什么《南京条约》、《北京条约》、《天津条约》、《马关条约》、《辛亥条约》,我国的白银源源不断流入洋人的腰包。军阀政府更是腐败无能,国况愈下,我中华民族日复一日陷入黑暗之中,我们要为建设一个真正的中华民国而战斗!”
王芗斋又问:“你们推掉了大清皇帝,又要推翻北京政府,那么要孙中山当皇帝吗?”
方声笑了:“我们推翻清朝,是要打倒几千年的封建专制,振兴我们的国家,建立真正的中华民国,人人有地耕,有工做,有衣穿,人人平等,没有皇帝,没有太后,也没有奴才,使我们的祖国强大起来!”
“你们怎么看武术?”
“武术是中华民族的文化遗产,是健身御敌的宝贵之术,当然要发扬光大,但要消除武术拳派之间的门户之见,取长补短。我们革命党人中也有不少会武术的,广州黄花岗起义中牺牲的炸弹大王喻培伦就是一位武林高手!”
王芗斋问:“他是使什么拳的?”
方声笑着搔了搔头皮:“那我可闹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鼓山才老道便要下山到华山去找师弟刘丕显,他生怕小白猿和林莺啼先到华山盗取拳谱,王芗斋也要随他前去。解铁夫一要照料方声,二要陪伴白鹤,不能与他们同行,于是留在山上。临行前,解铁夫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只见封面端端正正写着:杭州府督军护卫方士桩先生收。
第38章 西子湖府衙听冤情 绍兴镇灯会辨厉鬼
王芗斋问:“方士桩是何人?”
解铁夫道:“是我的一个朋友,原是福建少林寺心意派嫡传弟子,也擅长鹤拳,又会‘五技撩手’,功夫精深;现在浙江杭州督军府当保镖。你们路过杭州时,为我捎给他一封书信,我与他分手,至今已有一年了。”
王芗斋接过书信,揣在怀中,背起背囊,告辞了方声。方声激动地握着王芗斋的手说:“谢你的救命之恩,后会有期!”
王芗斋问:“你伤好之后,又作何图?”
方声一字一顿地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王芗斋与鼓山老道下鼓山后,朝北进发,日夜兼程,不久进入浙江地界,又过了几日,来到山清水秀的西子湖畔。二人都是初到西湖,但见山似花冠,堤像锦带,岛如翠玉,水若鱼鳞。白堤像一幅镶着翠绿的玉带,飘荡在盈盈水中,苏堤更有诗情画意,繁花满目,垂柳拂波,宛若一条红翠交织的锦绣宽带,宁静地铺展在水平如镜的湖面上,真是长虹一鉴痕,始通两山春。那三潭印月,岸石参差,花木成荫;水面曲桥回旋,睡飘零,那苏堤春晓,两峰插云、柳浪闻莺、花港观鱼、曲院风荷、平湖秋月、南屏晚钟、三潭印月、雷峰夕照、断桥残雪、西湖十景,好个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丁丁东东泉,高高下下树!真是亭立西湖,宛西子载扁舟,雅称雨奇晴发;席开水面,恍苏公游赤壁,偏宜月白风清!
二人来到街心,找了一家客店住下,然后来到督军府,向士兵说明要寻方士先生。士兵进去通报,一忽儿,有一位身材魁伟的先生走了出来。他四十岁上下,身穿黑白相间的服,留着一撇小黑胡,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笑着拱手道:“原来是鼓山老道和芗斋先生到了,快请里边坐。”
王芗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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