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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杀了林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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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江青也深知:毛是不会吃亏的。今天受到屈辱和束缚,明天他会报复。根据这个逻辑,江青相信自己会有出头的一天。等到那放虎归山的日子,看我江青不把这怨恨一股脑儿倾泻出来,打得你们人仰马翻——我们妇女要解放!
  那是漫长的等待,那是旷日持久的折磨。
  封建法规,象一道铁箍,箍在江青的头上。尽管她不认可这种权利状况和生活方式,但她必须忍受。她投奔延安的初衷不是去做一个押寨夫人,而是要革命,是渴望一个辉煌的社会图景,追求妇女(当然首先是自身)的解放。可她万万没想到,刚踏上这条革命道路,就被革命者钉上了耻辱柱,而且是陕北高原上一根最高的耻辱柱。这个荒唐的世界啊!
  没有人听她的呼喊。
  被压抑的情绪越来越浓重,越来越激烈。
  自然生命对自由向往的躁动,被压抑的雌性疯狂如野兽一样冲突着江青。
  她找机会骂人,发泄那些不可言传的激情。她很难有五分钟的安静。她的脸色说变就变,谁都会觉得她叫人无所适从。高兴时,她将毛的随从人员看成兄弟姐妹,和他们一起说笑,一起打牌,还为毛的警卫长织过毛衣。可是这样的感觉通常很短。那些人在她眼里会突然都变成没有脑子的虫。她咒骂他们,有时罚他们到外边站一个小时。
  领袖的光环被夫妻间的龌龊消化了。一个人赤身裸体,将身体的一部分进入到那个女人身体中去,并且得到异常的欢乐后,他还能保持不可仰视的威严吗?一个女人,承受和欣赏了一个男人的癫狂动作和热烈的爱后,她还会惧怕床上搅成一团的男人吗?不。
  她所能记得的,就只有丈夫的权力,自己的处境,以及那些没人性的规矩和没有章法的制度。在所有她看不顺眼的东西中,最叫她恶心的是农民的狭隘和守旧。她就象一个固执的商贩,越是不准她进入市场,她就越要大声吆喝,即使走入黑市她也不在乎。你们不给我留条路,我就不择手段。破罐子破摔,老娘就这样,拿钱你收!
  积怨越来越多,释放的渠道越来越少。
  这种日子耗尽了江青的青春和才能。
  江青每天都想找机会酣畅淋漓地哭一次,或者做几件惊天动地的事,杀几个人也行。不是真的为了什么目标,首先是要发泄这几十年积压的愤怒!
  随着共产党的节节胜利,江青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
  毛在现实中的成功,使江青开始怀疑自己一向坚持的挣扎的合理性。
  共产党建国以后,宋庆龄要求和她心爱的人结婚。这个年轻的寡妇在丈夫死后曾经倾注了热情从事中国人民的解放。她知道蒋介石不是东西,以为反对蒋介石的就是有希望的。后来她看见了很多现实与历史的相似,新贵与老贼的相同,失望了。她是真正受过自由思想的深刻熏陶的人。她追求自由等于生命。她渴望爱情、友情和事业。她也更积极地保护自己的权利——作为人、而不是作为猪狗的基本权利。
  可是当她提出结婚时,却遇到共产党上层的一致反对。
  他们要她保持孙中山妻子的名称。他们需要一个国母,不缺一个幸福的家庭。
  仅仅因为统战的需要吗?不,其中还有类似不准江青参政的的意识作怪。只准江青结婚不准江青参政和只要宋庆龄参政不要宋庆龄结婚,这两个强权干涉婚姻的事件包含着一个难以启齿的腐朽意识。包揽这件事的最积极的说客就是周恩来。周和毛将宋庆龄的生活置于不死不活的状态:有爱人不能结婚,有孩子不能当妈妈,有丈夫还要冒充寡妇,没有自由还要被人当做充分自由的领袖。
  这件事给江青的打击不亚于当事人。江青最终承认了命运。她想:既然宋庆龄也这样了,就这样吧。也许他们是对的,大人物,名誉最要紧。这是江青最后一声叹息。虽然她的潜意识中还有很多需要发泄的东西,但在政治上,她顺从地依附了那个征服她的势力。她后来的叫嚣都不再是追求理念的精华,而只是发泄人性的未经雕琢的情绪。谁碰上这个情绪谁就倒霉,而最容易唤起这种情绪的就是使江青记起那个残酷的决定。
  在皇帝的扶持下,皇后的戏剧的改革获得巨大成功(那一定是成功的)。革命样板戏无一不是灿烂如明珠。江青被作为光辉的文化革命旗手大显风光。这使江青得陇望蜀。一九六五年,江青向当时的总参谋长罗瑞卿提出,要在军队内部召开一次文艺座谈会。
  罗瑞卿请示了军内那些老将领(唯独没请示林彪),老将领老大臣们借口延安有过决定,拒绝了江青的要求。被拒绝并因此重新揭开历史伤疤的江青,对罗瑞卿十分恼火。江青恨罗长子,恨一切与那个决定有关并继续执行那个决定的人。当天晚上,江青在家哭了一个多小时。
  毛泽东问警卫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说不知道。
  毛说:“你们去看看,安慰安慰嘛。” 
第六章 第一头肥羊
    高大魁梧的罗瑞卿是个热情能干的组织者。
  毛对他的看法起初并不坏,这使罗不久就当上了总参谋长。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叫毛泽东很不高兴。那是中共建国初期,刘少奇和周恩来决定将警卫师改为公安师。虽然总的力量没变,只是换了个名字,但是事先没有让毛泽东知道,还是引起毛的不满。毛泽东为没能预先知道这事而非常紧张,事后多次敲打过与此事有关的人,其中包括罗瑞卿。罗瑞卿一再检讨,反复说明,将责任都拉到自己身上。
  毛说:“鱼既然到了你的爪篱,你就吃了吧。恭敬不如从命。”
  罗瑞卿嗫嚅道:“我瞎长这么高,瞎活这么长,净办错事。”
  “我要是硬给你抢下来,你会更难过。”毛泽东朝沙发上一仰,宽厚地说:“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已经当了,干就是了。但你要记着,欠我一笔债。”
  罗连连答应。罗知道毛对兵权敏感,但没想到如此过敏。
  他从此更加小心,而且随时准备将功补过,叫毛泽东高兴高兴。
  有一天夜里,毛临睡前突然打电话把罗瑞卿叫去。
  罗猜不出毛这样半夜传呼他,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将要发生什么事。
  看着那个权力的宝塔尖,罗瑞卿说不出多么紧张。那是高耸入云的权力,任何人都不能有非分之想,甚至不能叫领袖怀疑有非分之想。他感到恐惧,感到凶多吉少。那个人虽然也是人,但他是至高无上的领袖,他随时可以罢免任何人,只要一句话就行。罗瑞卿想叫司机开慢点,以便能够充分地分析形势,确定对答的方法和内容。
  他很快就理清了思绪。他确信这样一点:自己充其量就是想成为朝臣中受宠的一位,绝对没有胆量推倒那个塔。说到底,那也是他本人的生命价值所在。参加了一个党,这个党胜利了;保卫一个政权,这个政权成功地控制了整个社会;效忠于一个领袖,这个领袖享有无比的威望。人生如此,这也就够了。
  他没有叫司机减速。
  到了丰泽园,发现毛主席其实没有什么具体的话说。他随心所欲地说了一些关于高岗的事情,就打发罗瑞卿走了。直到离开那个阴森的小院子,罗瑞卿还是摸不清将要发生什么事。他只是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个位置正在被最高层密切注意。为此,他不寒而栗。
  不久,高岗打电话要去罗瑞卿那里谈谈。
  罗瑞卿预感到加倍的不祥。从毛泽东的口气里,他知道高岗近来与毛泽东不睦。不仅和毛泽东,似乎和刘少奇更不融洽。高岗位居东北,权势显赫,如果不谨慎,一定会被毛刘怀疑有二心。这个想法如果出现在刘少奇那里,也许不是非常要紧的;如果出现在毛泽东那里,就将大祸临头。
  罗瑞卿急忙说:“你不要到我这里来,我去找你吧。”
  高岗说:“好。我等你。”
  罗一边穿衣服,一边将这个情况告诉了毛。
  毛说:“很好哇。长子,你快去,看他说什么。”
  那是一九五四年,当时高岗热心搞部长会议制,毛不同意这种集体领导。反对这种制度的,也包括刘少奇。当时很多人认为高岗是想利用部长议会制度扩大诸侯的权力,限制中央在党政方面的集权。也有人认为这是高岗自恃才高,对刘少奇和周恩来取得的地位不满。但是,无论是对谁,这种制度要求都被毛泽东认为是地方诸侯向中央要求权力。当时高岗是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又是东北局第一书记和东北人民政府主席,人称东北王,毛岂能不妨。
  罗瑞卿是喜欢刘少奇的。这个人宽厚,律己,工作能干,思想有水平。和刘少奇在一起,罗觉得每天都在为国家做事,丝毫不敢松懈,不敢狂妄。如果说对毛泽东是敬畏,对刘少奇则是敬爱。和刘少奇在一起很放心,他不会突然将人整掉。如果高岗想整刘少奇,罗瑞卿是不会买帐的。至于反对毛泽东,更不行。
  也许罗将这种情绪外露了。高岗打量了罗一眼,好象看出什么问题。
  尽管罗努力镇静,装作没事的样子,高岗还是没和罗瑞卿谈正经事情。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高岗问:“听说西洋参去火,你可以试试。”
  “去年有人给我一棵高丽参,我用它浸酒喝。”罗说:“就那么回事。”
  “我现在用西洋参。”高岗说:“西洋参平和。你要不要弄一点试试?”
  “不用了。”罗瑞卿说:“我还是相信锻炼。我天天都活动活动,而且基本吃素。”
  天天锻炼,基本吃素。这都是毛泽东的生活信条。高岗听了,没再聊身体保健,话题转移到东北地理与风景,风俗与典故。高岗提到当年和罗一起剿匪的故事,罗询问了东北土匪残余的活动情况。谈话虽然不投机,但是也没有什么别扭;虽然没有别扭,但也都感觉到了隔阂。
  从高岗家里回来,罗瑞卿马上向毛汇报。
  尽管汇报得很详细,可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毛安静地抽烟。他的沉默好象在说:“难道就这些吗?难道什么事也没说吗?“
  罗瑞卿这时才觉得懊丧,好象中了高岗的奸计,又好象是自讨苦吃。本来想就高岗的谈话立功的,可是他们都老奸巨猾,使罗两头扑空,反而叫他不好做人了。
  毛安慰罗瑞卿:“谁叫你不当他的人呢?如果你上了贼船,就有可谈的了。”
  罗总算得到点东西。高相信不相信他,无足轻重,难得的是毛泽东不怀疑他。
  罗瑞卿继续当他的公安部长。在他的工作表上,毛的安全是最大的、排第一位的。一九五四年,毛泽东出去视察,罗瑞卿先去沿途侦察;五八年毛去游泳,罗瑞卿先去试水。毛泽东在政治上的任何行动,罗都是紧跟照办。罗用实际行动渐渐弥合了过去那些不愉快。他的极端忠诚的表现赢得毛的信任。
  罗瑞卿记得,毛曾经表扬林彪说:“林彪同志在北京七千人大会上的发言很好,文章写得很有力量。文章原是找人替写的,林彪看不中,自己亲自写。自己写的就是好,有分量,观点鲜明。这些话,你能不能讲出来?”
  罗说:“我一辈子也讲不出来这些话。”
  毛说:“不会讲,要学嘛。要读点马列,包括普列汉诺夫。”
  罗当时很紧张。因为林彪那篇文章当初就是找罗瑞卿替写的,林彪觉得不行,才自己动笔写了。罗不知道林彪是否已将实际情况报告了毛泽东。如果交代出来,怕增加毛的反感;如果林彪并没说,这事也许就过去了;如果林彪已经说了原委,自己反倒态度暧昧,毛就会更怀疑¨¨
  他最后决定对毛说明白。
  毛听了罗的叙述后,说:“林彪并没对我讲这个事。你没当捉刀人是对的。我劝你今后也不要当这种人,这种人在西方被叫作‘鬼写手’,很不好听。”
  罗很庆幸。他相信自己的坦率已经赢得毛泽东的好感。只要他信任就好办。如果毛喜欢,即使将所有的家私都说出来,可能罗也不在乎。毛泽东的指示使得罗瑞卿轻松,而且林彪看来也不是那种喜欢多事的碎嘴巴。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担忧的呢?
  一回到北京,罗瑞卿就请陈伯达开了三十本书马列的书,开始了他的新政治学习。
  罗瑞卿后来把学习心得写给毛泽东。
  毛批示了罗瑞卿学习马列的材料,叫军队高级干部都学这些着作。
  公安部长兼总参谋长罗瑞卿的走红,引起林彪的严密注视。就武装力量中的地位来说,罗是仅次于林彪的人物。林彪肯定,罗瑞卿不向他靠拢,只到毛泽东那里献媚,不仅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且大有夺取更高权力的趋势。从各方面的情报看,罗瑞卿已经得到军政上层非毛派人物的一致赏识,甚至是毛本人的赏识。他和那些与林彪不一致的人往来频繁,致使林彪认为,罗瑞卿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据说,罗到林彪家看望,事先也不告诉。叶群说罗瑞卿“要么不来,来就搞突然袭击。”
  尤其令林彪难以容忍的是,罗瑞卿针对林彪突出政治的一套,大搞军事技术训练,还组织了军队和民兵的比武。那首“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林彪唱得心烦意乱。而且,罗瑞卿不止和一位元帅说过:“林彪不工作,又不放弃权力,只会搞空头政治。”
  连出身四野的人都这样,这个军权还怎么掌!
  林彪的不满变成愤怒,继而变成宰人的计划。
  “这样下去不行!”林彪的情绪转化为理智,理智没有否定情绪。
  “这个罗瑞卿,我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了?”叶群说:“他原是四野的人嘛。”
  “你懂什么?”林彪呵斥老婆。林彪相信派系,但更注重忠诚。
  于是,这个被称为“黑土地之狐”的将军发现了第一个猎物。
  一有计划,他就平静了。
  正在这时,罗长子碰到江青的枪口上了。
  就在罗瑞卿和老将们拒绝江青时,林彪联合了江青。
  林彪的决定出于两个原因:既然和毛泽东是生死与共的忠臣明君,就要全面忠于他,不仅保毛,而且要让他的家属光彩照人。这样难堪的束缚,是那些家伙蓄意败坏主席。林彪要为毛打抱不平。他相信,中央老是压制江青,不是毛的本意。既然毛泽东自己不好说这个话,朋友就应当代替他说出来。至于所谓过去的决定,林彪不相信那些。
  正如林彪所想到的,毛本来不愿长期压制江青。因为江青不能参政,他少了一个重要助手;在别人的老婆如狼似虎活动时,他觉得自己屋里的“那一个”本来并不弱;而且,限制江青,也就是对他本人的束缚。用人之际,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相信林彪的聪明,不用暗示,林定会处理好。而作为国防部长的林彪,不能容许总参谋长无视他的权力。他要借助这个事件,强调自己的地位。
  有一天,林彪最忠实的伙伴刘亚楼到毛家湾看望林彪,并且劝林放弃一些权力给罗瑞卿。叶群以为会激起林彪的嫉恨。可是林彪什么也没说,脸上没流露出任何表情。林彪证实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了。他下了搞掉罗瑞卿的决心。之所以等待,是因为他要将罗瑞卿放在毛的炒饭锅里一起煮熟。
  在江青遭到罗长子拒绝后,对江青的支持将对搞掉罗有好处。林彪开始行动。
  第一件大事就是委托江青召开的全军文艺工作座谈会。这件吆喝出去的事对江青的政治生活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她第一次从黑色的幕布后面走出来,以毛泽东夫人的声望开始活动了。林彪的这个恩情,江青记在心里。她要在某个时候帮助林彪。
  当林彪看见毛泽东决心搞掉刘少奇而必须借重军队时,林彪从苏州到上海,拜访了毛。
  两个朋友对当时的政治形势有着差不多的感觉:既有恃无恐,又觉得不大可靠。这种共同的心情使他们谈得非常投机,而且达成了非常牢固的同盟。林彪说:“军队内和政府内都有相当一些人,对我们不放军队有看法。”毛说:“这是他们最后一个不满。等我把军队给了他们,他们就高兴了。”林彪说:“有一部分已经在他们手里了。罗瑞卿不搞突出政治。他相信军事比武那一套,好象我们都不会打仗似的。中国有赫鲁晓夫式的人物,平常睡在我们身边,好象谦虚恭敬,可是有了权力就不一样了。所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军队也有危险分子,我最担心的是政变。现在中央军委是贺龙和罗长子主持日常工作,他们有权调动一个团。在北京,一个加强团差不多等于一个师。如果突然生变故,他们能在一夜之间将政治局委员都抓起来。所以光有比武不行,思想不好,武艺越高越坏。在山东比武时,连彭真都被邀请参加。北京市的头头要管军队,有人支持他这样干,大概他以为快成功了。”
  毛正担心罗瑞卿和刘少奇、彭真他们一起搞政变,听了这话,顿时敏感起来。他想起江青的那些话。江青不止一次提供罗瑞卿和刘少奇、贺龙他们搅在一起的材料。尽管江青的意见可能有点情绪化,但可以理解。如果没有政治上的顾忌,罗没必要拒绝江青的要求,不就是开个座谈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情只能说明,罗和那些老将已经是一个锅里摸勺子了。他怕得罪他们,只好压我的人。
  毛泽东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一九六四年济南观看大比武时,向他汇报情况的是贺龙,而向刘少奇汇报情况的是罗瑞卿。毛注意过他们的表情。他们,罗瑞卿和刘少奇谈得非常融洽。刘少奇近来经常代表毛出席军事会议,贺龙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连和军队风马牛不相及的彭真也去看比武。
  那时,毛就觉得其中有鬼,但没有现在这样明确。被林彪这样一说,毛突然警惕起来。毛同意林彪把罗长子拿掉。
  但毛并没有马上点头。他想试探一下林彪的底牌。
  毛泽东装作对林彪很亲近的样子,问:“拿下罗长子,你打算让谁干?”
  林彪心不在焉地说:“这件事,得主席决定。”
  毛挥挥手说:“干吗这么小心?给我提个建议也好嘛。”
  林彪设身处地地说:“我是这样考虑的:有些部队,是我们的基本力量。多少年了,没有问题。现在的任务是尽量团结各个山头的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搞五湖四海。”
  毛深深地点点头。
  林彪推荐了一个不是四野的人物——杨成武。
  一九六五年十一月,毛泽东在杭州通知林彪,同意听取叶群关于罗瑞卿不突出政治的材料汇报。就在叶群汇报以后,罗瑞卿和贺龙到了上海,毛马上让罗瑞卿和贺龙来谈中央军委的工作,而这两个人偏偏大说比武的好处,有时还影射突出政治——突出毛泽东思想的代名词——将使军队丧失战斗力。
  毛佩服林彪的发现。他自己也看见了,相当一批人正在党、政、军各个方面努力限制和清理他的影响,另搞一套。对军队突出政治的蔑视,其实就是对突出毛泽东思想的反感。毛泽东听江青说,胡耀邦曾当众问林彪:“突出政治真就那么灵?我看游泳时就得突出鼻子!”引起周围的人大笑。毛泽东当时对江青说:“那是桀犬吠尧。你不要随着说。”
  这次汇报后,罗瑞卿和贺龙的政治生命差不多结束了。毛说干就干。他先在上海开会,批评了罗瑞卿不突出政治和向中央要军权的“错误”,然后以“调动工作职务不变”为名,将罗瑞卿的兵权立即除掉。总参谋长一夜之间就完结了。
  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林彪宣布撤销罗瑞卿军内一切职务。
  一只肥羊就这样一下子被终日潜伏在洞窟里的狮子盘倒,生生地吞下去了。
  别看林彪个子不高,但他胃口很大,吃掉几万、十几万人是平常的事。
  突然被赶上架的杨成武,象一只胆怯的鸭子,反复强调自己能力不行,想让叶剑英当总长,他当副手。但是林彪没点头,毛也不说话,杨的请求没被通过。杨成武只好答应,但特别请王尚荣出来当副总参谋长,管作战。
  毛从来就是自信,自信自己的能力、智力和权力。即使在他退居二线后,也仍然有指鹿为马的威力。彭德怀事件后,已经没有什么人敢于和他唱反调了。会议上,所有的人都看毛的眼色行事。当林彪指责罗瑞卿用学马列冲击军队学习毛着活动时,只有罗本人反击这种诬蔑,不仅在座的人都不出声,连表扬过自己、对比武亲自作过批示的毛,也表示沉默。
  当最后罗瑞卿知道无法争辩,默默地向那些老帅们投去哀怨凄惨的一瞥时,没有人和他说话。当时叶剑英哭着离开会场,不忍心看他即将身陷囹圄。事实上,罗瑞卿一回到北京就被抓起来了。
  毛心里很清楚,他让林彪沾了一次便宜。
  事后,他告诉林彪:“罗瑞卿反对你,但是不反对我。要官、比武、不学我的书,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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