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战国狐出没-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乐毅点头称好,决定立刻通知安阳君。不过我看他的神情,应该是早有准备。
  接下去让我苦恼的是什么?李兑他们是乖乖入彀,还是另有奇策破局呢?现在真的处于权力游戏之中,顿感自己眼瞎耳聋,什么都不知道。
  小翼在市井间游走得已经十分娴熟,并且聪明地将耳目撒播在女闾之中。他聚集了一批小弟兄,行一些收取保护费之类的勾当,从中挑选能用的人委以耳目的任务。我觉得他虽然是混混,却比十三郎更像黑社会老大。
  十三郎太实诚了,只能让他做事,不能与之谋划。他知道我在对付李兑之后,倒是真的十分巴结李兑,从而获得了李兑本人的认可,更与李兑之子李劲打得火热。跑马场开起来之后,邯郸人民的娱乐活动更加丰富。豪门大户也多畜马设彩,跟人比赛。虽然投资不小,但照眼前的红火程度,赛马的收益很快就会超过搏击场。而且良马的配种和马谱的抄录,这些收入也是着实不菲。
  有了赛马场资金流入,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督促十三郎扩大女闾的经营,首先把后面那块地拿下来,做成高端会所。我用我能想到的最奢靡的布局做了设计,一楼是石砌的大澡堂,地板下面留着空,用以冬天烧地暖。二楼是大包厢,适合十来人在里面靡乱。三楼是小包厢,非金牌会员不能上去。为了保护隐私和安全,另有一条空中廊桥直达三楼,另一端却是在之前有美闾的顶层,新修了一条密道直达底楼。这个设计已经落于布帛,只等资金到位就可以实施。
  等到女闾有了规模,情报聚散的效率也就更高了。
  四月最后的几天就在这种繁碌的日子中度过。转眼到了五月。以前一说到五月就想起了红五月什么的,现在的五月却被视作毒月。这个月家家户户都要挂菖蒲,熏苍术,饮雄黄,好驱除五毒。五毒日又有大小五之分,小五毒日是五月初五,据说这一天出生的孩子“男害父,女害母”,十分不吉利。孟尝君田文就是这天出生的,为此他父亲田婴还想把他扔井里,被他母亲偷偷养大。大五毒日是五月十五,这天才是真正的大日子,家家户户都驱除蛇虫,热闹得像是过节一样。
  我家也不例外。虽然没有跟苏西正式成亲,不过家里大小事务都是她在做主,和女主人没什么两样。而且她不催我,我也就乐得忙过了沙丘再考虑结婚的事。宁姜基本做到了足不出户,不过凭着出色的能力还是将谍报网编织了起来。她找到了之前的下线,成功说服那个女子背叛了孟尝君,做一个双面间谍。
  为了保护那个女子,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和位置。宁姜也渐渐有了女强人的气质,安排事情的时候十分干练,以至于两个小朋友都有些怕她。虽然宁姜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不过多了个人到底热闹了许多,坐席的安排上颇有一妻一妾的滋味。
  或许是家庭般的温馨感化了宁姜,也或许是想给我端午的礼物。这天晚上吃完饭,宁姜进了我的书房。当时苏西正在帮我杀青,见她进来有些疑惑。我知道宁姜有话说,找了个借口让苏西去看看两个孩子在干嘛。苏西冰雪聪明,当下就明白其中含义。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么?”宁姜很郑重地坐我对面。
  “洗耳恭听。”我放下竹简。
  “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宁姜道,“是公子章与孟尝君的通信,里面有公子章一党的名录。”
  “哦,然后呢?”
  “他用这个秘密要挟我,要我献身。”宁姜咬了咬嘴唇,“你干嘛这样看我!我名义上是孟尝君的外室,他哪里敢动我!”
  可怜的男人,有个老婆却不能动。还得戴一顶虚拟的绿帽子……呃,经常看到有人戴青绿头巾,已经懒得吐槽了。
  “那你现在告诉我……”我道。
  “这些日子我也算看清你了。”宁姜不卑不亢道,“你说的有道理,与其当棋子,不如当棋手。那封密信的抄本就在张家内堂的大梁上,左起二丈四尺处有个暗龛。”
  这算是投诚么?我抿了抿嘴,道:“现在要去张家恐怕不方便了。”
  “很快就方便了。”
  “为什么?”
  “因为张家的内线传出消息,张晋已经派了人去买通狱卒,要暗杀张文。”宁姜冷冷道。
  谋杀自己的哥哥,然后独吞家产。这孩子还真是心狠手辣啊!问题是我该怎么做?坐视张文被杀,然后借机取得张家的控制权么?这就是宁姜所希望看到的吧。对她来说,这就是个扩大自己实力的好机会,一个豪商倒下,无论如何都能狠狠咬一口,足以支撑耗钱费金的间谍网。
  张文很无辜啊……
  

风起沙丘 第43章 第四十一章 敌友(三)
  我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红尘。在这个尘世,就算你想洁身自好,谁都不招惹,也总会有被拖入泥潭的时刻。当时宁姜的样子很可怕,好像摆在我面前的是一道选择题,做对了,她可以敞开一切跟我合作。做错了,她宁可当一个被囚禁的金丝雀。
  世界上真有这么绝对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么?我宁可掷笔不做。
  “如果你不信,就把这壶酒喝下去。”我对张文道。
  张文瘫倒在地上,泪流满面。他说他跟弟弟的感情很好,从小照顾他,爱护他,甚至还建议父亲将家产一分为二,而不是全部由长子继承。他爹去世之后,他的确是这么做的,稳赚不赔的产业很多都留给了弟弟张晋。为兄若此,居然等到的是亲弟弟的毒杀。
  “我好恨!”张文咬着牙,殷红的血液从嘴角流了出来。
  换了谁都会恨的,问题是怎么做。张文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名下的产业大部分都给了“信期”,自己却还没逃出牢笼。唯一的变化就是地牢里干净了些,每天的伙食也好了点而已。就算逃出去又如何?还有个权贵成天等着要他的命,现在又多了个图谋他财产的弟弟,恐怕一出牢门就会被人刺死当街吧。
  过了一会儿,张文抬头对我道:“我还是不信弟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求长官给我最后一个机会。”
  我点了点头,走出了地牢。
  张文所要的最后一个机会是“死”在牢里,让弟弟张晋来验尸。到时候地牢里只有一尸一人,弟弟肯定会真情流露。当然,前提是我们的化妆技术已经让他弟弟难分真伪了。
  我觉得这完全可行。地牢里本来就有股极类尸臭的气味,加上光线昏暗,只要不是站得很近谁知道躺那里的人是死是活?大不了不要开门,让张晋远远看一眼就行了。
  张晋比张文更着急。他更担心那个狱卒骗他,听说能够验身了,跑得比谁都快。我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看着张晋兴冲冲跑进地牢,过了没多久就心满意足地上来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下到地牢:“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张文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整个人看上去比死了还要难看。
  我想象得出,张晋一定是下来之后看到了哥哥的尸体,长长抒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地牢。如果这样算起来,他进出的时间刚好差不多。
  “我还给你留了一双白璧,你去外国好生经营吧。”我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居然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么悲天悯人的话来。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呵,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张文用那张化妆成死人的脸看着我,“我唯一的亲人要杀死我。”
  “老实说,”我叹了口气,“我也觉得你这么活着没什么意思。不过,死了就很有意思么?”
  张文惨笑一声,凄凉地看着我:“长官,你为什么而活?”
  这个问题难倒我了。我上辈子真没想过为什么活,只是按照长辈的期望不断拿好成绩,不断拿文凭,不断拿高收入,最后过劳死。这辈子我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活,首先面临的问题就是怎么活,所以比上辈子轻松得多。直到跟师父住了几年之后,我才由衷相信人间只是一段旅途,最终的目的还是回到真正的故乡——道。
  不过现在,谁要是想让我死,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先干死他!我要是死了,苏西怎么办?那两个小家伙怎么办?宁姜或许会有办法,但她肯定不希望我死这么早。
  唔,为了以防万一,我似乎应该把师父隐居地的地图画出来,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那三人还有个投奔。师父啊!你可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儿媳啊!
  不过现在还为时过早,我轻咳一声:“我是为了做一些事才活着的。”
  “什么事?”张文望着我。
  开玩笑,我要统一天下,你想入股?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都是偶然的么?”我问他。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的确有一股力量在推着这个世界运转。”我道,“这就是道。我们的王朝更替,世族兴衰,也一样在道的推动下……不过,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也可以插上一手呢?让这个世界朝我想的方向,偏一偏。”我说完这话,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停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拨动空气的姿势。
  其实我从没这么接近地看到自己内心中的欲望。我跟着师父食淡练气,以为自己对红尘已经再无欲望。我呵斥权贵,因为我完全不希冀从成为他们的一员。我参与权力的角逐只是因为我认为赵雍是个不错的朋友……实际上这些都是我的错觉!
  我真正的欲望是对前世的补偿,我不想再做一个木偶一样的人,我想要的权力不是皇帝,却高于皇帝。
  瞬时间,我被自己吓到了。
  好像也吓到了张文。
  “我能追随你么?”张文用近乎颤抖的声音问我。
  “不行,认识你的人太多了。”我摇了摇头,“明早我送你离开邯郸。”
  第二天早上,我差点以为张文被人掉包了。直到他用一种诡异的声调跟我说话,我才知道他自残了。张文残得很彻底,满脸的烫伤,就像是某场大火灾制造的产物。鼻翼残缺,嘴唇彻底翻开,露出里面血红色的牙龈。他说他还想挖掉一只眼睛,因为只要有一只眼睛看到这个世界毁灭就足够了——幸好我赶在他决定挖哪只眼睛之前就来了。
  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么极端,要想人认不出,化妆就足够了。再说,离开了邯郸还有多少人能认识你呢?实际上我怀疑你不去女闾就没人认识你了。
  不过我也看出来了,张文并非真的为了毁容而毁容,他是在发泄内心的恨意。所有的伤都是缓成伤,痛苦、折磨、可怕,但不会致命。他更像是个打满耳钉舌珠鼻环的非主流。
  这么多天的牢狱之灾让原本十分丰满白皙的张文变得消瘦憔悴,皮肤蜡黄。我让他躺在草席里,找人把他扔到了化尸场。他在那里偷偷逃跑,拿着我给他的钱找地方藏身,等到这个世界没人记得他的时候才能再次出现。
  张文已经死了。
  张晋的路也注定了。我虽然不是替天行道的超级英雄,但是对于这种谋杀手足的人十分看不过眼。在狱卒的指证之下,我抓了张晋。因为我不建议刑讯逼供,所以他抵死狡赖。
  这孩子对一些问题看得太肤浅,我不刑讯逼供,并不代表我不会啊。虽然证据链的确不足,但谁会来勘合我的庭审笔录和结案总结呢?我让冯实在卷宗里写道:“经耐心细致的说服教育,犯罪嫌疑人张某招供如下……”然后许历按住他的手,这桩案子就此结束。
  张家两个儿子都死了,原来的豪商家产该怎么处理呢?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暗处盯着我,想找机会分一口肉,喝一碗羹。问题是他们忽略了一点,我不是体制内的人啊!我只是个小小士师,我在邯郸如此高调招摇,不是因为我有家族背景,也不是个人有多强力,因为我有老板罩着。
  我把张家所有能够查封得到的财产编列成册,交给了赵王何。这孩子长在深宫,对经济一点概念都没有。虽然张氏财产少了一半,但还是让他很兴奋,觉得发了一笔大财。
  这点小动作当然瞒不过主父,所以我跟他直说,张家起码有一半的财产已经被你的士大夫们吞占了,想不想知道是谁干的呀?
  赵雍说:想。
  没问题,李兑公子成一党基本都在册。
  虽然我不参与朝堂,不过这本名册很简单,就是根据公子章死党盟誓名册来的。我只要把邯郸这边的“死党”拉到册子里就行了。何况我也没说谎,现在十三郎是李兑的门人已经成了半公开的秘密,而所有的产业都落的是十三郎的名字,李兑就是解释都解释不清。
  这个时代真有法治和证据一说么?还不是君人者相信什么便是什么。
  办完了这些琐碎的后事,我在职房召见了在这起小波澜之中的关键人物。
  甘栗。
  他就是那个狱卒。
  “仆身为司寇署胥徒,自然事事要向长官禀报,不敢受赏。”甘栗很矜持地表着忠心,“而且狐子英明公正,能为狐子驱使是仆的幸事。”
  我还是将一袋钱塞给了他。如果他这样不奖赏,以后就没人自愿当我耳目了。等他出去之后,我打开花名册,找到了甘栗这人的基本情况。他是邯郸本地人,子承父业进了司寇署,成为胥徒,主要工作就是狱卒。他爹也是干这个的,所以我推测他在行刑和黑活方面很有经验。
  甘栗年三十,妻子三年前回娘家后再没回来……看到这里,我叹了口气,阖上了卷宗。刚才还一脸老实的甘栗在我脑中已经换了个人,那张憨厚的面具零落粉碎,露出里面的鬼脸。
  

风起沙丘 第44章 第四十二章 大司寇 (一)
  王四年,五月初八,宫里发出诏命,拜我为大司寇。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成为了一国最高司法长官,即便放到三千年后也是一省的政法委书记,应该算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吧。赵雍在给我大司寇的同时,还封我为上大夫,算是有爵有命的正式权贵。
  我五月初九第一天上朝,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坐席就在相邦肥义的正对面。肥义是我主公,我别府之后就没在他门下走动过,他也没来找过我,双方都保持着一种默契——因为赵雍对于肥义不举荐我这事很不舒服。
  “狐子青年俊杰,邯郸大治,现身为大司寇,愿君能令我赵国狱政清明。”赵王何在朝堂上用稚嫩的声调背诵人家安排好的嘉勉辞令。
  “谨诺。”我也毫无诚意地深深拜倒。
  随后,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坐在正席上参与朝政了。
  赵国的朝堂位于宫城中央,要登上六十多阶台阶才能抵达正门。王室亲卫会守在门口,监督群臣脱鞋解袜,上缴佩剑,地位低一些的官员还要接受搜身。朝堂中间是政池,中低级官员对策的时候要入池说话,有时候这里举行朝宴的时候也用来表演歌舞、百戏。
  两旁相对的位置是王命官员的坐席,高官一人一席,中级官员两人同席,再往大门口数过去,那些低级官员只能多人共席,连张桌案都没有。在王命官员身后是对应爵位的贵族,这些人只有爵位没有王命,所以一般不参与讨论,只是让他们知道一下朝政,也不用天天来。有些领了临时任务的贵族会被安排一个席位,坐在前面,否则哪怕是平原君这样的贵公子,也只能乖乖坐在我身后。
  “诸君可有事启寡人?”赵何循例问了一声。
  “臣赵胜,有贤才荐于陛下。”赵胜扬声出列,走到中央,行礼如仪。
  “平原君要举荐哪位大贤啊?”赵何侧了侧身子,看上去饶有兴致地问道。
  “王上,田部吏赵奢忠诚勤勉,贤能闻于国,求王上试用之。”平原君道。
  “喔……”赵何点了点头,望向肥义,“相邦以为如何?”
  “王上,臣也尝闻赵奢贤明,如今内史空缺,可使之掌一国税赋。”肥义身为元勋老臣,不需要出席回话。
  “诺,”赵何点头,“以王命除赵奢为内史,不日觐见。”
  平原君道谢归位。
  我没想到第一天上朝就碰到了这么大的事,赵奢一举从田部吏这样的小官员成为了赵国的财相。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官员选任制度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只要有说话足够硬朗的权贵举荐,哪怕毛头小伙子都可以身居高位。所以一直得不到举荐的商鞅会心理扭曲,最强调的就是“以能任官”,要求官员有实际工作经验。
  总之我和赵奢怎么都算是有底层工作经验升上来的,虽然我干了也就才一个多月。
  “相邦还有什么事么?”赵何问肥义道。
  肥义行了一礼,先定睛看我。
  咦?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见我没有领悟,便道:“大司寇初掌秋阁,当言志。”
  我略一定神,感觉到背后火辣辣的目光,一定是平原君肆无忌惮地用放肆的眼神盯着我。那天被我骂得不服气?哥就是可以指着你鼻子骂,然后照样升官!
  我是不是也需要站下去说?
  算了,太麻烦了。
  “臣初任秋官,试言之。”我清了清喉咙道,“刑官当为王掌建邦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诰四方。然现在刑不出于王典,而出于官爵,此乱国之兆。”身为一名法务工作者,我最讨厌的就是各个部门滥用执法权。明明只是城管,偏偏能够集司法执法于一身,甚至当街行刑,这样的国家还能待么?
  赵奢就是这样。明明只是个田部吏负责收税的,居然可以以“官爵”杀人!哥身为邯郸士师都不敢擅杀,还要赵王批决之后才能执行死刑,你丫胆子是不是太大了?当然,这个时代没人觉得赵奢不对,就连平原君被我骂了之后都反过来举荐赵奢,博取贤名。
  不过我得说清楚,幸亏哥读过全本的《廉颇蔺相如列传》,否则压根不知道你是谁!说不定早就把你当反面人物咔嚓了!
  “大司寇以为,该当如何?”赵王何弱弱问道。
  我现在看到他白痴一样的笑脸就有些烦。倒不是说一定得死板着脸,但好歹该严肃的时候就严肃一点嘛。你是老板,得有点威仪好不好?
  “检举权分于天下,执刑权集于有司,非刑官不得断罪,非司寇不得行刑。”还有法官也得分上中下三级,每一级法官受理案件的大小也不同,每年参加考核。死刑案件只能由上级法官审理,小司寇复审,大司寇复核,国君批决。
  “如此才是圣人所谓慎刑者。”我总结道。
  赵何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木然地看着我。好吧,是我讲得太多太快你没听懂吧?我当即一点点解释给他听。以后所有人都可以检举不法,但所有抓捕、审理的权力都必须集中在司寇,哥不希望再看到有田部吏在那边杀人。
  司寇这里也只有理士、士师可以审案。法官职称和职务分离,允许出现上级法官是理士,而士师为中级法官的情况。根据法官的级别,可以受理标的额和量刑额不同的案件。
  简单来说,我把后世的级别管辖权从法院分配到了法官头上,这样避免了社会资源的浪费——其实现在诉讼案件并不多。同时也为以后创建巡回法庭打下了基础。
  然后就是死刑复核程序了,虽然看起来复杂点,但是抹杀一个生命这种事再慎重都不过分。至于减少肉刑直至以自由刑取代,节约国家人力资源,这种事就不用在朝堂上说了,到时候在司寇署里开个会大家达成共识就行。
  在我解释之后,朝堂上静谧无声。
  “诚哉斯言。”也不知道肥义听懂了没有,反正这四个字的意思就是说:你说得太好了,爷支持!
  赵王听他老师这么说,也作出严肃状,道:“以刑事付予狐子,寡人无忧矣。”
  大老板都肯定了,下面的群臣自然纷纷附和,好像谁不参合两句就显得无知了。我本来以为这个时代上朝的人不会有明清那种浩浩荡荡文武百官的规模,谁知道今天一见才惊叹居然也有三五十口人!让我不平衡的是,一帮没有王命的下大夫都可以堂而皇之坐在堂上,我们司寇署从士师以下无论爵命,都没资格参与朝政。
  如果把朝堂比作战场,那么就是人多欺负人少。以后我得想办法充实一下司寇署,士师一级的通通弄到朝堂上来帮我打嘴仗。
  “另外,臣以为司寇署人手单薄,远不够故典编额,请王上予以充实。”我道。
  “这事,”赵何挥了挥手,“你与相邦去办吧。”
  我这才点头回到席上,提起笔在木牍上写下备忘录:与相邦协商收纳邯郸守备所。
  虽然我觉得朝堂上压根没讨论什么国事,只是打了个混的时间,日头就已经升到头顶了。赵王退朝之后,我跟肥义走在最后,肥义拉住我的手,颇为有力,慈蔼笑道:“当日老夫就知道狐子不是等闲之人。”
  不得不说,身份变化之后别人对你的态度也的确变得厉害。我跟在肥义身边八个月,从来没见他笑着跟门客说过话。虽然他不是那种苛刻的老板,但跟“和蔼”从来不沾边。
  “时势所迫。”我做出无限向往当年相邦府生活的神情道,“小可更喜欢当日在相邦府上当蠹虫的生活。”
  肥义带着笑意叹道:“老夫听主父讲过,说狐子之志乃‘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老夫深以为狐子不值。”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