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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狐出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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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空有淮北之地的法理所有权,却没有实际控制权,尚且停留在打口水仗的阶段。他们对一个“被退位”的楚王也不会感兴趣。
  第三是秦国。楚王是他们拘禁的,留在手里或许以后还有用。就算再没用,到时候礼送楚王回国还能洗脱一点恶名。莫名其妙让楚王跑了的话,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最后是我们赵国。原本那出闹剧赵国没有参与,现在楚王奔赵国来了,不管我们纳与不纳,都已经卷进去了。
  如果拒绝楚王,看似麻烦最小,却丧失了大国应该有的风度和魄力。从肃候到主父,两代人熬了那么多年,总算熬死了一代雄主齐威王,又熬死了另一个一代雄主魏文侯,熬出头的赵主父拥立了燕王职和秦王稷,勉强成为新一代雄主。现在你是省了麻烦,回头怎么跟主父交代呢?
  反之,如果我们接纳了楚王,非但得了风头。手里还多了一枚棋子。进,我们可以助楚王槐复位,再次奠定我们中原强国的地位。退,我们可以威胁现在的楚王横,让他策应我们对齐、秦的攻伐。完全掌握主动权。
  “无知小子!”
  我刚说完,一个满脸褶子的舍人,憋出一副便秘三天痛心疾首的模样,冲我嚷道:“你就没想过秦国会派大兵攻我赵国!”
  你妹!长平之战还没打你就这么怕秦国!?你丫秦国人吧?
  “秦国打我们?”我长笑一声,“是我的耳目太聪明了么?还是足下太过迟钝了!”我当即从气势上压倒他:“山东诸侯攻秦至函谷关,那是去年的事了吧!莫非现在还有人不知道么!”
  “小子休要狂妄!”另一个壮年门客也站了起来,“函谷关可是天下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因其深险如函故曰函谷关。慎靓王三年,六国攻秦,在函谷关被秦国杀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岂是那么容易攻克的!”
  我看了他一眼,收起了之前的强势。这人见我收敛了一些,脸上不由冒出一股得意。我换上柔和的声音,就像是对小学生说话一样道:“这位先生倒有些见识,总算知道分析地利。”眼看他怒气又起,我声音一振:“但也不过是看门人的资质!”
  “你……”他当即跳出来,一副要我决斗的样子。我又不是粗人,打什么架?当即转向相邦道:“慎靓王三年的那一战距今已经二十多年。当时的秦国正享受商君变法的成果,粮足兵强,百姓恨不得多打仗方能升爵任官。现在的秦国呢?自上次大战以来,无年不对外用兵,尤其是三年前,蜀守辉叛秦自立,秦国动用名将司马错平定蜀乱,国力大损,岂能与当年相较!”
  我见肥义面露深思,捻须不语,上前一步道:“再者,当年六国攻秦的纵约长是楚王槐。此番诸侯攻秦的主将是齐国名将匡章,孟尝君为纵约长。此消彼长,函谷关若能不破,我就允许你跟我姓狐!”最后一句话是我突然转身对着那个傻大个吼出来的,吓得他连退三步。
  堂上一阵冷寂,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傻大个,看得他站也不是坐回去也不是,局促得恨不得当即自刎而死。这就是用眼神逼死你!
  过了良久相邦大人才缓缓道:“你就有如此把握联军能破函谷?”
  “自然。”我转回身,“司马错平定蜀郡之后,接连伐楚,只夺了楚国三城就撤兵而归。翌年华阳君再伐楚,只夺了新城,斩首三万便不再进军。为何?强弩之末也!”
  “国力不济,尚且能攻下楚国四城,等他国力再起时又当如何!”门客中又跳出来一个脚男,大声质疑我。
  “无能之辈。”我不屑道,“岂能给秦国死灰复燃的机会!明公身为相邦,自然要强赵邦,弱他国,难道要龟缩一隅,事秦度日!”我缓了口气,道:“而且秦国在这次被攻伐之后,国力更弱,非但不会出兵找我们麻烦,还会向我们示好,求我们把楚王还给他们。”
  “哦?”相邦出声疑道,“你之前说秦国囚禁楚王里外尴尬,为何又会求我们把楚王还给他们?”
  “秦国新败,若是没有楚王为质,南疆不宁。”我简单道,“诸侯联军攻破函谷关之后自然就会撤兵,此时楚国若是挟剩勇攻秦巴蜀汉中,秦国必然难以应对。何况魏、韩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攻破了函谷关,为何不直指咸阳,反倒要撤兵呢?”肥义看着我。
  我不知道这个老相邦是不是在考校我。不过不管他怎么想的,我要是不把风头出尽难免有中道不举的嫌疑,便细细将诸侯利益一一分析出来。
  此次攻秦的主导国是齐国。更准确来说是秦国自己作孽。秦王稷那倒霉孩子在会盟的时候看上了齐国的孟尝君,就派了泾阳君到齐国为质,请孟尝君来秦国任丞相。孟尝君不顾苏秦等人的反对来到了秦国出任丞相,结果秦王又听信了臣下的意见,免去了他的相位,还加以囚禁,意图谋害。不幸的是,孟尝君靠“鸡鸣狗盗”两位门客的特殊本领逃出了秦国。
  回国担任齐国相邦的孟尝君以名将匡章为主将,联合楚、韩、魏组成联军攻打秦国,目的其实很简单,为了雪耻而已。如果说有什么关于齐国利益的,那就只有弱秦一条,但秦国是被削弱了,齐国自己也损兵赔钱,并没有得到实际好处。
  韩国和魏国在几年前刚被秦国侵略过,所以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韩国要武遂,魏国要河外、封陵之地。都被人打破了家门的秦国,只能把地皮还给两国求和。
  楚国在去年被秦勒索了十六城,怎么可能不趁着这次攻秦的机会来个清算呢?更何况他们还有国君被囚之辱。
  只要秦国一求和,韩魏两国必然拿了地撤兵。孟尝君肯定想想没什么意思,打下咸阳也不会给齐国长一块肉,气消了之后肯定也会撤兵。楚国本来就是来捡便宜的,别人都走了他不走么?非但会撤,说不定动作还最快。
  “其实想想看,楚王会在这个时候逃出来,一丝疑点都没有么?”我分析了列国利益所在,将话题引回到楚王出逃这件事上,“有人要他逃,有人要追他,这就足以证明这人还有用,既然有用我们为什么不纳?尤其现在秦、齐两国没一个能腾出手找我们麻烦。”
  我已经很久没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了,十分投入。肥义听得也很认真,身子前倾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都撑在了桌子上。等我说完长舒一口气,相邦大人才连连点头,略带羞涩地坐回席面。
  

风起沙丘 第3章 第三章 我的上宾生活
  在我摆事实讲道理,一番苦口婆心之下,相邦大人宣布散会,他还要细细考虑一番。我见几个没脑子的庸人偷偷摸摸蹭在后面,知道他们还想尽力一劝。反正我今天说的这些已经对得起我的衣食供奉了,没必要再浪费口舌。
  在门口穿了鞋袜,我走出正堂,感受冬日温暖的阳光。
  相府并不大,进门第一进就是二三十步的大天井,铺着石砖,两旁是往来客人休息的厢房和偏堂,也就是所谓的外院。正堂将外院与内院隔开,是接待客人,举行宴会,召开大会的地方,两侧有侧室。正堂后面又是一进天井,两旁有副院,房舍林立,有单间,有套间,这是给门客们住的地方。在此之后有一面矮墙,矮墙里面是相邦大人的内宅,住着相邦大人的家眷,等闲之人不能进去。
  我就住在副院的一个套间里,跟叫不上名字的某腐儒共享一栋房子。我第一天搬来的时候他还出来迎接我,十分友善地问我选朝东的那间还是朝西的那间。我很高兴,心想儒生就是有风度,明明比我早来这么久,还让我选房间。于是我选了朝东的房间,这样早上的阳光比较充沛,空气流通好,不会有夕晒。
  谁知那家伙见我要选朝东的那间,顿时就翻脸了,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好像是在指责我的不是,而且还说朝东的那间他已经住了。
  我当时很忒马茫然啊,你既然都住好了,干嘛还让我选?玩爹呢!
  “咱俩英雄所见略同,没必要发这么大脾气吧?呵呵呵。”我想想没必要和同居室友闹翻,好言劝道。
  “哼,”他就这么冷哼一声,“见美则求,不知克己,非君子也!”
  你妹!选个喜欢的朝向需要克己么?我当时就很不爽了,要不是跟着师父修习这么久,我肯定要大耳光扇上去呀!想到本门清静守弱,不与人争的宗旨,我和和气气问道:“那让你先选的话,你选哪一间?”
  我本意只是想提醒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家将心比心,你上来戏耍我一顿很不厚道。谁知这家伙居然对我说:“当然选西面那间!”
  “那你还等什么?”我震惊了,一震再震,震了又震,“西面那间不是还空着么?我帮你搬过去吧!”
  于是我帮他把东西搬过去了。虽然我体格弱,不过两屋中间只隔了一条并行两人就嫌挤的过道,他的东西也不多,所以没费什么力气。
  再然后,我跟他打招呼他就不理我了。这就是相邦大人家上宾的素质,实在太让人失望了。还好我是个宽容的道家门徒,换个人来肯定不耻与这些人为伍。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对面的门开着,不过没人。估计上厕所去了吧。每次上厕所要走五分钟,还好我来这里之后没拉过肚子。我回屋摸出所有的积蓄——二十六枚赵国圆首刀币,穿在腰带上就像是一排长钥匙。
  每次做这些出门准备工作的时候,我就很感谢武灵王陛下的胡服骑射。宽袍大袖看着十分赏心悦目,不过穿上之后真心不方便。没有裤子只穿绔的话,大腿根还是会觉得凉凉的,总觉得自己像是不穿内裤的小骚,十分别扭。不过即便穿了窄袖,套上了裤子,战国服饰对我这样不服王化的山林野人来说还是太过繁杂。尤其值得吐槽的就是所有东西都只能挂在腰带上。
  我还算好,出门只是带点刀币,表示哥是个有钱人,不要惹哥,实际上转一天都不会花出去一枚。真正有钱人非但要带刀币消费,还有佩玉,荷包,燧石,抹布,手巾……林林总总满满一腰带。而且贵人们都喜欢用手掌宽的腰带,每次看到那种腰带上挂满了这些小东西,就让我想起巡警的武装带。
  穿好了钱,我信步往外走去。进出居所是肯定要脱鞋的,不过不用脱袜子,好歹省了一件事。其实以我的脾气,进出正堂都懒得解袜,尤其冬天,没有地暖,踩在地板上冰冷冰冷的,还不能用足刃走路。抱怨归抱怨,我对这么件小事却重视万分。
  因为我从史书上看到过一则卫国的故事:
  故事说的是周元王六年,有一天卫出公在饮酒,进来一个叫褚师比的大夫,没有解袜。那位出公很愤怒,估计是因为他之前有过失掉君位逃奔齐国的羞辱史,所以很敏感。面对出公的愤怒,那位大夫更愤怒,所以他联合一帮工匠造反。出公逃到了宋国,最后死在越国。
  我当时历法很糟糕,过了很久才知道那事发生在距今一百七十多年前。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养成了进屋脱鞋解袜的好习惯,生怕因为一双并不怎么臭的袜子惹来杀身之祸。直到现在也是,即便开大会的时候有些门客不解袜,我也会乖乖的赤脚进去,所以我名声乖僻无礼,这点上却从未被人抓住把柄。
  我一边往大门走去,一边盘算着还有多久吃晚饭,好按时回来。虽然我是相邦府的上宾,但上宾的待遇也就一般般,一日两餐,疏菜为主。事实上他们说的“菜”仅指疏菜,不到重要节日绝对见不到肉。
  出入相府是要登记的,在门房将自己的牌子交给门子勘验,他会在木板上记下我出去的时辰。门房里有一面空墙挂满了牌子,都是各个门客和府里执事的名牌,我一出门他们就会把我的牌子反扣,表示我不在府中。有些人因为访客太多,还会给门子一点小恩小惠,即便在府里也反扣牌子不接客。这种管理制度貌似一直延续到共和国时代,听说在东莞很盛行,并且高度电子信息化了。
  十月的邯郸并不是很冷,起码还没到穿冬衣的时候。没有高楼大厦的阻拦,阳光充沛地洒在地上,轻抚布衣之下的皮肤。
  逛街是我的一大爱好,最早是因为对先秦社会的好奇,想看看这个时代的生活状态。后来是因为实在没事干,不逛街干嘛呢?刚进相府的时候,我还能找到一些没读过的书,一个月之后书读完了,又不能进后花园,只能出门闲晃。
  话说回来,逛街其实也不是很无聊的。虽然没有统一管理,不过老百姓们还是自觉地根据贩售买卖商品的类别不同而聚集,将邯郸城分为了界限并不明晰的九个市。除了东门市和北门市有大宗货物交割,看上去还有点经济活动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小玩意的以物易物。有些人拿两个鸡蛋就可以随意摆个摊,然后换一点自己需要的东西赶个十几里地回家。
  我买不起大宗商品,也不敢去女市那种销金窟,只能逛小商品市场,偶尔还能看到税吏在那边作威作福,强取豪夺。这在邯郸并不罕见,也没什么达官贵人想来管一管。虽然有关部门应该管,但事实上就是没人管。以我的身份,也只能做一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说起来这些税吏很让人鄙视,他们不敢欺负强壮有力的,只拿那些老弱妇孺开刀。心情好的时候顺上两个果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脚踢翻。
  “实在是太没王法了!”
  的确,要是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我旁边这位大哥说的,实在太没王法了!
  不过旁边那位大哥声音太大,几个税吏如狼似虎地冲了过来,长矛一扫,将我等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扫到一旁。眼看着一杆杆木柄铁头的长矛围住那位壮士,我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得飞快。倒是那位壮士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冷眼扫视一周,喝道:“尔等鼠辈,一起上吧!”
  我当时飞快地想起一幕幕电影里孤胆英雄面对敌方小喽啰的画面,仿佛看到了下一个镜头就是壮士出拳如雷,踢脚如风,风雷相击,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将这些恶吏整治得求爷爷告奶奶。
  结果很让我失望,对方只是三个税吏,其中一个还被壮士夺去了长矛,四个人居然打成一团。眼看闪电战变成了持久战,这对于平民来说是很吃亏的,因为司寇署是不会管真相如何,只会直接拉进地牢里拷打一番再定罪。这就是战国时代的法制现状,根本不讲人权,叫做狱审。
  司寇署还没派人来,这位壮士却已经快撑不住了。他刚才为那个被欺负的老头打抱不平,而现在那个老头已经偷摸收拾了摊子悄悄离开。谁说古代民风淳朴?明显就是穷山恶水多刁民啊。
  “你们别打了,”我出声道,“有话说话嘛,打打杀杀多不好。”
  那个被抢了兵器一直打酱油的税吏朝我跑了过来,吼道:“滚一边去!你是他同党么!”
  我取出相邦府的牌子,道:“相邦让我来问问怎么回事。”这个时代有块牌子是很了不得的事。虽然在我看来这么一块桑木牌子手艺好点的人一早上能做十几块,上面的花纹字样也很普通,根本谈不上防伪。不过就是这么一块连图书馆木签都比不上的牌子,居然真的镇住了这些家伙。
  “没看到相邦的车驾呀。”其中一个税吏低声道,一字不落地被我听见了。
  我见他们不敢来勘验名牌,便收了起来,道:“相邦心系民生,微服私访,刚好看到你们在这里打架。他已经回去找你们上司,估计责问的人很快就会下来了。”
  三个税吏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其中一个正要解释,我抢在他前头道:“我会作证,是你们三个强取豪夺,被人喝止之后恼羞成怒,栽赃嫁祸,杀人灭口。”
  那个壮士跟他们打得是脸红脖子粗,喘着气看着我。不用这么感激我,我不过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而已。
  “还不回去交代后事么?”我对那三人道。
  赵国的刑法在严苛程度上并不比秦国差,在执行力度上却是天壤云泥之别。那三人被我这么一恐吓,居然真的掉头就跑,生怕被立马抓住一般。我在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生了又生,恨不得摇头暗叹天下唯我独尊,再无敌手。
  

风起沙丘 第4章 第四章 结义
  “你谎报身份,还不走么?”那个壮士问我。
  “我没谎报,”我说,“我的确是相邦府上宾。”
  “一介门客,就敢冒用相邦的名号,不怕被杖毙么?”
  “我为相邦收买了这么好的名声,他不会责罚我的。”我道,“你先走吧,等他们醒悟过来就来不及了。”
  “不要紧,我的人马上就要来了。”那个壮汉道。
  我吃了一惊,莫非无意中真的碰上了某个有正义感的权贵微服私访?那我岂不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过看他手脚粗笨,不像是权贵之人,哪里来的这么大势力?就在我疑惑不解的当口,那个壮士的人马果然来了。
  以我直言不讳的性格,我只能说这批人实在是乌合之众。身着各色服饰,手中拿着各种生产工具,最贴近武器的家伙也就是一把短斧。虽然乌泱泱看上去有三五十号人,但这点人马想跟政|府对着干实在太不现实了。
  “我出生卑贱,因为行了十三,所以人称十三郎,你叫什么?”那个壮士问我。
  “狐婴。”我咽了口口水,低声道。
  “若是不弃,请去家里小饮一壶,如何?”十三郎邀请道。
  “这个啊……”我有些犹豫。哥好歹是准公务员,跟黑社会搭个上可没什么好处。虽然这个十三郎自己没有黑社会的觉悟,不过按照三千年后的标准,这些聚集一伙,横行乡里,强买强卖,制定价格不容违背,带有行业性质的所谓“市井任侠”之辈,就是后世黑社会的前身。
  “好吧,就小饮一点。”我虽然不怎么喜欢这里的酒,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提供一些动物蛋白作为下酒菜。哥这个身体都已经十八岁了,小胳膊小腿,身高只有一米七还差点,说白了就是矮矬穷的标准模板。
  十三郎比我高了一个头,看上去很高兴,比了个请的手势,让手下开道。我看着这些乌合之众,稍稍留心分析了一下他们的行业分属,突然发现这些人来自不同的行业。那就意味着十三郎同学已经迈过了黑社会最早期的行业属性,开始进入社会属性了。
  酒过三巡,我忍不住探问起这个组织的组织方法,心中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插一杠子进去。我前世是党员,对于这种组织的扩张发展和管理应该还算有些心得,没吃过猪肉也算见了那么多猪在跑嘛。
  “什么手下啊!”十三郎喝了两碗,“都是朋友。”
  哦,原来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等级制度诞生。
  “人多点,等闲也不让人欺负。”十三郎又道,“平日里也就凑个份子聚在一起喝个酒什么的。”
  我又问了一些资金来源的问题。原来十三郎家里很有钱,祖辈都是贩马的商贾,轮到他这一辈的时候不喜欢做生意,只喜欢斗鸡蹴鞠,出手阔绰,所以颇有一些朋友。说是出身卑贱不假,但人家只是卑贱,一点都不穷。而且十三郎娶了一妻一妾,儿女成双,圆满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
  我闷声不吭地喝了两碗酒。想起山里的生活,我觉得很快活。虽然生活资料很匮乏,但是跟师父他们一起生活感觉就和跟亲人在一起似的。虽然我不能做到师父说的那些圣人贤人,但是这些年来耳渲目染,我还是很信服老子说的那些道理。现在被赶下山,我也得好好过日子,起码不能这么营养不良下去。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桌上有酒有肉,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据师父说,老子他老人家也是很有钱的!
  “狐兄,怎地突然闷闷不乐?”
  “唉,”我长叹一口气,“想我家本是晋国卿族,曾辅佐文公成就霸业。谁知现在却降为皂隶,屈于人下,过得好不憋屈。”没办法,人穷志短,我只好学刘备先攀个阔气的祖宗。
  十三郎端着酒碗,摇摇晃晃走了过来:“狐兄,我见你也是仗义之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你若是愿意,你我约为兄弟,但凡有哥哥一口吃的,绝对不让你饿肚!”
  嗯,果然如我所料啊!哥纵横职场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狠辣的。
  “如此甚好!”我当即表态,“今日能与大哥结为兄弟,实在是小弟三生有幸!”
  见我表态,十三郎当即命下人准备香案,两人就在院子里结义盟誓,十分便捷。我注意了一下周围的景色,没有桃花梅花之类,只有两棵高大的领春木。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自己名留青史。
  结拜之后,十三郎又拉着我进屋喝酒,又命人端上来两盘烤肉。这肉烤得很有水平,还洒了细盐,我忍不住吃得急了点,弄得满脸的油水。
  “哥哥贵姓啊。”我没话找话问道。
  “我哪里来的姓氏,只是世代住在东门,便以东门为氏而已。”十三郎满不在乎道。
  我愣了一下,这才知道为什么府里门客吵架的时候,常有骂人“无姓之氓”的。夏商西周只有贵族有姓,故称百姓。一般人只能叫氓,黔首,没有姓氏那么高端的东西。
  “原来如此啊。”我放下手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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