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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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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假装很忙的样子，泡了一碗茶在办公楼里烤着上等的无烟炭阅读卷宗。现在什么也不干最好，要先等等看桃花山庄是不是和钦案有关；毕竟胡灒且嫫臼稻莸模绻挥兄ぞ萸Ａ瞎叵担裁刺一ㄊ陌驯褪窍共傩模酶陕镒约壕透陕铩�
桃花山庄在已知的资料上就是一帮私盐贩子，不一定真能和建文遗臣以及钦案扯上关系，猜测推论的东西暂时不能当作事实。张宁提醒自己：沉住气。
第三十章 活着的死人
胡部堂虽然把查锦衣卫案档的事交给了张宁，但最终只能锦衣卫本卫自己内部排查，有符合条件的案档才递送到张宁的手里。连皇帝的钦案都不让查档，可以想象里面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张宁每日去锦衣卫上值，渐渐感觉这地方阴气很重，比官府六扇门还要黑暗。近日京师风大，太阳一下山，阴风惨惨残月阴霾，就仿佛有无数的冤魂笼罩在空中。国朝常言人命关天，人命案都要三司法复审慎重定案，冥冥中含冤而死的人仿佛在阴笑在嘲弄，如同街巷间“呜呜”的风声。
更甚者，这几天晚上家里也不得安宁，王振肯定自己去阉割了，每晚就能时有时无地听见西厢那边“哎哟、哎哟……”的痛苦呻吟。
没有人照顾他，只有何老头或者牛二一天两顿给送点容易下咽的稀饭，好心的时候给添点茶水。就这样也算好的，如果不是在同乡家里，谁去管他的死活呢？
生生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坨肉来，此时又没有麻醉和必要的护理。张宁想着王振在老家有家有妻子，偏偏要受这份苦，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过了五六天，三司法和锦衣卫的查档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两边筛选出来的卷宗只有六十余份，其中涉及建文遗臣而被判死的只有八份，全部来自锦衣卫。正如王启年预计的一样，大批屠杀建文遗臣是在永乐初年，八年以后判死罪的已经很少了，就算后来被地方官举报出来也大多贬为贱籍并掠夺其财产，杀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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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胡部堂。”王启年接过卷宗。
“袁进禄，籍贯扬州高邮县，查实与前翰林待诏郑洽曾有书信往来……”胡灒崆崮盍艘痪洌返溃吧洗喂苁纤祷笆笔墙纯谝簦飧鲈痪褪墙慈耍岵换峋褪枪苁现福俊�
王启年没开口，张宁是几乎不插话的，一时间沉默了一会儿。反着推论是可以的，如果宫女周氏是袁进禄之女，那么周氏就有足够的理由参与谋刺案、用江淮口音等等；但大伙不能正面论证，一系列的理由都无法证明俩人是父女关系。
“传讯宫女周氏，我们去试试她。”胡灒牧伺陌干系木碜冢こさ睾舫鲆豢谄�
王启年马上去传报了，走得很急，一副期待的样子。胡灒Ы邮智瞻缚焓炝耍裁唇苟济挥校衷诤鋈挥辛说阃沸鳎材衙馊萌瞬Ｍ�
就连张宁的心情也不例外，他虽然不希望案情进展最后和桃花山庄扯上关系，但事情悬着心里很挂念，也想早点知道结果。
这次刑讯照样是张宁做记录，但王启年也参加了，而其他三司法派来打酱油的官员和一干书吏却没机会参与密审。除胡灒У热耍褂泄锱衫吹幕鹿偻豕范约敖跻挛朗恕�
因为王振把自己阉割了渴望做太监，张宁忍不住多注意了面前这个真正的太监王狗儿。这个太监身材很“苗条”，腰带一束毫无男人的感觉，言行阴柔但也算不得粗鄙，特别行礼的动作很有股古典的气质。高筒帽帽檐下露出的双鬓，间着少许白发，但脸皮却白而细，张宁真看不出这太监的大致年龄。
宫女周氏拖着“哗哗”响的脚镣，慢慢地被人押进来，照样让她坐到南面的椅子上，身后站着俩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她又像上次那样，两眼死灰盯着地面，连屋子里的人看也不看一眼，看样子审讯的情况会不容乐观，不好让她开口。
但胡灒б廊伙贫簧岬丶岢肿潘笱兜目“追绞剑骸澳憬惺裁疵郑俊�
周氏：“……”
对于她的消极抵抗，胡灒Р灰晕猓治剩骸八悄愕闹魇梗俊�
周氏：“……”
王狗儿看不下去了，阴柔地说道：“胡部堂和她多费口舌，这样问她不会说，还得用鞭子问！”
胡灒蛲豕范萘烁鲅凵豕范缓梦奕さ卣驹谝慌员兆炝恕：鸀＇又淡然地对周氏说：“未免过多牵连无辜，你还是最好尽快说出来。因为你一个人犯下的滔天大罪，到现在已经有几百人受了牵连下狱，还有一些人要被处死。只要你说出那个幕后主使，有些人是不用处以极刑的……就比如关押在诏狱的江淮人士袁进禄，本来在明年初释放的名单里，这回又牵连进了你的案子……”
“他们不是已经被锦衣卫杀害了？”周氏忽然抬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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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胡灒Ш芸煊酶械揭馔獾目谄次柿艘痪洌缓舐裢贩碜凇Ｖ苁贤兑约涔匦牡哪抗猓妨饲飞砑负跸胝酒鹄纯此吹木碜凇Ｈ绻拍恢涝蝗肥凳且丫兴懒说娜耍耸币惨嘈藕鸀＇的表演，不料这个平时一本正经四平八稳的朝廷大臣，说起谎骗起人来像真的一样。人生如戏啊。
“没死，五年前被判死罪，但一直关押在北镇抚司诏狱。”胡灒в檬种复亮艘幌掳干闲槲薜木碜谀谌荨�
但这时周氏的表情中已经露出了怀疑和警觉，她冷冷说道：“就算你们用这种法子来诈我也没用，知道袁家与我有关系又如何？难不成一个已经离世的人会托梦来指使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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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就算要诈你，也不会空口乱说。”胡灒д蚨ǖ厮怠�
周氏道：“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任你巧言如簧我也不信！”
胡灒蛲跗裟旰驼拍萘烁鲅凵鹕砝胱嗤豕范鸵桓鼋跻挛澜煲哺爬肟松笱妒遥戳烁舯诘奈葑永铩：鸀＇问锦衣卫将领道：“那袁进禄应该没死吧？老夫大概记得管过与建文余党郑洽相关的事，郑洽至今没抓到，袁进禄这样与他牵连的人应该不会就处死了。”
将领道：“我也不清楚，只能问林指挥使，要不现在找人去请指挥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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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袁进禄还活着的事，他一副很自信的样子。事前连张宁都以为一个在卷宗上已经死了的人，就应该真死了，今天长了见识原来还有一种“活死人”。
下午办事处就得了信，袁进禄确实还活着，一切都在胡灒У囊饬现小５酱稳照飧鲆丫还匮毫撕眉改甑恼畏妇捅唤跻挛来犹旖蛟说搅司┦跻挛姥妹牛饫镂挥诨食浅刑烀胖希椭惺嗔康雀鞔笱妹旁谝黄穑绞奔负跏遣还匮悍溉说模裁挥邢裱募嘤窆苁系纫仓皇橇偈笨囱骸�
张宁和胡灒б坏廊タ丛皇保⑾质且荒幸慌礁鋈耍救擞Ω檬撬姆蛉恕５闭拍燃饺耸保且丫磺逑词帐肮耍贩⑺淙宦遗钆畹牡辉啵砩系那舴彩遣糯┎痪茫蝗氖侨绱肆礁龇溉说哪Ｑ彩挚闪馨簿驳赝嵩诮锹淅锓浅Ｐ槿酰し舫氏忠恢植√牟松て诓患艄夂陀涣嫉闹⒆础１还卦谮锏娜擞Ω昧胺欧纭钡拇龆济挥校膊豢赡芤蝗杖秃贸院煤妊牛梢韵胂蠡畛稍戏蚋菊飧瞿Ｑ娜似饺斩汲孕┦裁础�
接着胡灒в重讲豢纱靥嵘罅斯苁希焦匮涸戏蚋镜牡胤饺们籽奂恕：鸀＇不动声色地交代周氏：“只能在窗户外看看，不能出声惊动他们。你想想，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也被抓了，恐怕反而不好受。”
周氏脸色苍白地点点头。当她走到窗边时，只向里面看一眼，眼泪就如泉水一般涌出来满面泪痕，她的手反绑着，只能用牙齿咬着嘴唇，顿时一丝鲜血从浸出了嘴角。旁边的锦衣卫见血忙冲上去，胡灒е浦沽恕�
一把泪、一丝血。张宁顿时情绪复杂地低下头，他只看到了一对同患难的夫妻、一个默默看着父母的子女。
但见胡灒嫖薇砬椋掷镂兆糯笕ǖ娜酥荒芟袼茄某Π桑空拍鹜房戳艘谎厶炜赵谛睦锬玖艘黄谥苁系陌г购竺妫这赉艘换亍�
第三十一章 博弈的绝望
“我做的事，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是无辜的……”宫女袁氏用几近哀求的口气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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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确与袁进禄夫妇无关，他们在诏狱里已经好几年了，与外面不可能有什么联系。”胡灒б槐菊厮担澳阄扌攵嗦牵蛭阒坝梦痹斓纳矸荩魑匾阜福衷谖颐鞘茄槊髡怼！�
张宁一面记录他们的谈话，一面寻思：胡部堂明明在拿别人的父母来要挟，口上却只字不提，大员的手段和说话方式今天老子是长见识了，干着极其无耻近乎不择手段的事，却能表现得合情合理。
袁氏哀求道：“罪在我一人之身，你们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只求胡大人放过我的父母，他们受了一辈子苦，我不想再让他们无故受到牵连。”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谁有罪谁无罪岂是老夫一人说了算的？若是能法外开恩，也只能承皇上之圣恩。”胡灒б涣痴虮泵姘萘艘话荩安还戏蚩梢远涎裕羰遣椴怀瞿缓笳嫘祝忝窃叶ɑ岜恢炅！�
袁氏道：“要是你们查出了主谋，能放过两个长辈么？我并不是为了自己活命，如今我只求一死……”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大哭大闹，但张宁听到“只求一死”时心下有些动容，人间最悲哀的处境莫过于此了，一死了之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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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叫锦衣卫将袁氏押下去，她被押到门口时，回头用复杂的目光看向胡灒В骸昂笕耍竽殴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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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张宁以为他会以袁进禄父母为条件与女犯交换口供信息的，这样已经很坏了，但相比起来童叟无欺的无情买卖其实反而很公正；更卑劣的做法是欺骗，先给予口头条件连哄带骗得到想要的东西，最后再食言；欺骗很卑鄙，却能给那个宫女一个希望，如果先让她带着希望死去，再处置袁进禄夫妇，至少能让那宫女满足一死了之的愿望……而胡灒а≡窳俗畈腥痰陌旆ǎ驹诘赖潞吐煞ǖ闹聘叩悖灾掖笥谛⑽砺刍 ⒁月煞ǔ绦蛭杩冢换挪幻Φ夭讲奖破扰腹坏愕愕胤牌约旱奶跫崴乃泻拖Ｍ�
张宁也能预见到袁氏的妥协，胡灒Ь透又驹诒氐谩�
博弈的过程比张宁想象得要短暂，袁氏在胡灒媲笆翟谔郏辉晕鸀＇会先祭出“拷打袁进禄夫妇”的手段，不料还没到这一步宫女就抖出了自己赖以自保的口供，她实在太在意自己的父母了。
只两三天工夫，胡灒Ь偷玫搅舜蟛糠窒胍挠屑壑档男畔ⅰＶ苯硬僮髡獯斡磐抖臼录哪缓蠼信硖旌悖一ㄉ阶鳌⑺窖畏纷油纺俊拍诺搅宋Ｏ盏钠叮饲暗Ｓ堑氖卤涑闪耸率怠�
胡灒Ш芸煊植榈搅伺硖旌愕淖柿希墙ㄎ某跻挛来蠛航⒔ㄎ牡鄣挠笆涛溃改阎酆筇拥缴倭炙绿甓纫樱患改昵昂鸀＇主持排查天下僧道度牒时，查出了这个人，但让他给跑了，之后便再无消息。
宫女袁氏被彭天恒收留在桃花山庄之后，曾多次见到建文遗臣、前翰林待诏郑洽，胡灒б源送坡塾磐抖镜哪缓笾魇褂锌赡芫褪侵ＧⅰＶＧ⒑涡砣耍烤莺鸀＇十余年追查流亡江湖的建文及其遗臣经历，建文帝身边有心腹大臣二十二人，其中四人在郑和下西洋及胡灒О挡榻墓讨斜幻孛艽叮Ｏ率巳巳圆恢伲Ｇ⒈闶瞧渲兄弧�
彭天恒“教唆”袁氏报满门被诛之仇，事前给她灌输厂卫和官府里面如何没有人性，让她事成便服毒自尽。见袁氏年轻貌美，又言官僚淫辱妇人无恶不作，连尸体也可能被亵渎，便与袁氏同房破了其身子，再帮她混入秀女之中……本来张宁对建文遗臣并无个人恶感，但如今看来恐怕也是一丘之貉，那个彭天恒的干法比胡灒е徊畈缓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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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被抓获的一个桃花山庄的人，这时被胡灒铝钛闲炭酱颍巳司兔挥泄夏敲春么隽耍淮握拍旌鸀＇提审犯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成人形就剩一口气。
案情审理到这一步，胡灒У牧成飨郧崴善鹄矗丫ㄖ痉ê徒跻挛乐富邮沽趾Ｔ诖筇美镆槭露ò浮Ｔ诨嵋橹埃癫康娜鋈嗽诎焓麓ε鐾芳虻ド塘苛思妇洹�
“证据确凿，此案的幕后主使便是那些乱党。”王启年毫不犹豫地说道，“部堂半月便查明了真凶，实不负皇上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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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功意味着承担更多的风险，替汉王开脱嫌疑的责任直接抛给皇帝，胡灒翟谑墙巳谛睦铩Ｕ拍愕阃罚卓刻煤廖尥槿跽叩淖龇ú桓夜锻龉俚慕簿炕故呛苤档萌私杓模槐暇勾蠹业备龉伲蚕肫狡桨舶驳模膊幌肽奶毂蝗烁愕眉移迫送錾踔劣谒懒嘶贡槐奘�
这时张宁难得地主动开口问道：“胡部堂，我们虽然查证了幕后主使的身份，真凶却未抓获，查案便就此结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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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山庄的人已经成了重大钦犯，就这样不管了？张宁觉得自己的命运将会完全交到别人手上，除了祈祷天命只有等待审判？
“下官只是觉得，此案最大的功劳是抓住郑洽和彭天恒。我们很不容易才查出头绪，现在却把功劳拱手让人，让别人捡现成的，哎……”张宁做出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王启年听罢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平安是年轻人，切忌急躁，多体谅部堂大人的考虑……”
“东海。”胡灒Ш鋈恢浦沽送跗裟曜白矢竦慕逃聪蛘拍溃罢馐瞧桨沧约旱囊馑迹俊�
张宁让自己保持着淡定，轻轻问道：“胡部堂命下官辅佐办案，不知是何人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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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议事的官员来自好几个衙门，但大多都不想趟浑水，您胡部堂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没人提出异议。胡灒б苍谏了钙浯剩媚笞欧执纾芙岚盖槭茄镏菀话锫业惩寄辈还煸圃疲劣谡獍锫业呈歉墒裁吹摹⑵臼裁凑饷慈隙ǎ鸀＇只字不提，也没有相应的论证。建文的字眼他一次也没提，钦案变成了一团雾，除了参与密审的那些人，真相只会出现在胡灒鲜榈拿茏嗬铩Ｗ苤飧龌嵋槊挥惺裁词导室庖澹还亲咦吖。蛭迳喜斡氲难妹爬戳巳说模以榈怠�
下午胡灒Т抛约旱娜嘶氐嚼癫浚卓谌谜拍嫠绞榉刻富啊Ｋ故敲恢苯铀凳撬萍龅恼拍醋蠊硕运骸肮僭笨己松ǘ际且谢岬模绻墙炕岜愣啵擦衷骸⒘啤⒓嗖煊范急冉先菀赘沙隹吹眉恼ā桨彩蔷偃耍俊�
您不是废话么，我这举人功名是怎么恢复的、又是怎么补上官职的，都是您老经手过的事。张宁便表露出吃果果的功利心来：“回胡部堂，下官正是举人。所以这回的钦案，是名字能出现在皇上眼前的少有机会。”
胡灒⑿Φ溃骸岸Ｒ彩蔷偃恕！�
张宁道：“王大人是从五品员外郎，以前下官原以为他是进士出身。”
“确是从五品，吏部名册上有一行小字：添注。”胡灒б涣程钩希八渌凳翘碜⒐伲窈笕粲谢崆ㄖ埃置挥泄恚话悴换岽哟游迤非ǖ搅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平安这些日子参与密审，老夫的另一个差事也应该明白一些了，当然此事也不算秘密，除了皇上知道还有不少人耳闻。建文乱党二十年不绝，一直让皇上挂念心头，现在愈发猖獗，竟然图谋刺害皇上！这些人或流亡江湖或藏匿于市井或混于僧道之中，有些地方锦衣卫也不便查访，比如各大寺院道观及一些朝廷禁止的非法教派，所以老夫的差事还得继续下去。”
第三十二章 江湖路寂寥
“东海除是从五品员外郎，还有一个职务：礼部采访使。无品级。”胡灒Ф哉拍档溃案鞯丶嬗胁煞檬雇废蔚娜艘还灿形迨嗳耍蠖嗍蔷偃耍械拿挥泄γ６杂谥钗焕此担馓趼芬菜闾踔漳辖菥丁！�
胡灒г谡饫锖鲇疲渌闩淌呛苊飨缘模兰埔裁淮蛩阋鳌Ｎ薹钦拍陀谇缓茫质锹犁堑难⒄构炊院鸀＇来说就是为后路铺一道桥，哪怕是道小木桥，反正他没什么损失何乐不为。而他口中所言的“终南捷径”真的有那么好？张宁是不怎么看好它的前程，品级也许升得较快，但都是些冗官位置，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哪天说裁撤说不定就裁撤了；在永乐帝这会混得风生水起不假，那是因为建文的事一直是永乐帝心中的阴影，下一代皇帝会不会仍然在乎这个事？
不过前程张宁是顾不上了，他只想拿回“桃花仙子”手里那首亲笔诗，消除隐患，要做这件事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呆在京师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这个位置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不能解决这个心事，什么前程都不会安生的，说不定哪天查到那东西，当再大的官有何用？
就比如没有被抓获的逃犯，不少人最终选择了自首，因为那种心理有如跗骨之蛆一般，让人感觉随时可能失去所有。
所以张宁和胡灒Я礁鋈耸歉骰炒蛩悖桓鲈复蛞桓鲈赴ぃ傅檬炙忱�
张宁猜到了胡灒У乃闩蹋垂春鸀＇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所以他向胡灒аЯ艘徽校磷∑茸牛缓鸀＇很快就主动提出：“此前在扬州的采访使调迁了，而桃花山庄又是一条重要的线索，那边正缺人，平安可以去做采访使去扬州暗查这条线。”
张宁求之不得，当下就痛快地说道：“一切尽听胡部堂的安排。”
谈话内容到此为止，胡灒挥惺裁炊嘤嗟幕埃唤淮溃骸熬咛宓氖露；岚欤闾谋闶恰！�
……然后张宁继续到礼部司务厅上值，对于黄世仁关注的“高升”只字不提。过了几天王启年派人来叫他过去，兴许是差事已经安排好了。
见了面王启年看起来很热情，满面春风道：“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同僚。”
其实以前不也是同僚么？不过张宁理解他的含义，抱拳道：“王大人多多提携。”
“平安的直属上峰是南京礼部郎中吴庸、执中，以后有关采访使的事全数向他禀报，同时听命于他的授命。”王启年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把吏部那边的事办好了，平安即将升任扬州府推官，不过扬州府的政务你倒不用过问，因为府衙本来就有推官。你到了扬州只需交接上任公文，按品级在府里领官俸便是；知府管不了你，你也不用听他的，只要听命于吴庸。”
国朝官场有一些成文的规矩，比如浙江人不能出任户部的官、地方官不能在自己家乡的省份任职，扬州属于南直隶，张宁也是南直隶人，现在他就去南直隶做官了，想来这个冗官是极不正规的，在行政体系内的名义官职唯一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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