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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传-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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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朝,初期就因为李善长案死了上万人,政治失败后的人可没有退到田园独善其身的路可走,斩尽杀绝是一种风气,你这么干、有一天我得势了当然也要这样干。所以杨士奇一旦倒台,不是丢官丢名利那么简单,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最多事后再为他恢复名誉平反,但活路是没有的。
此时杨士奇承受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但是他看起来还很稳得住的样子,平素的神态表情一副坦荡荡的君子淡泊。
他自忖为官几十年,至少做人还是很到位的。也许有一些心胸狭小之辈只想着看他人好戏,但真正恨他不惜落井下石的人估计没多少。在官场上,难免有同僚竞争对手,而且会产生一些矛盾,但杨士奇以待人宽厚的态度化解了这一切。
记得宣德皇帝刚刚登基那会儿,一众前朝大臣急于争新格局内的地位;有一次杨士奇在皇帝面前推荐杨荣,皇帝以开玩笑的口气说:杨荣说过你好几次坏话,要不是我宽容你,你早就离开内阁,你为什么还推荐他?杨士奇急忙说:人都有优点缺点,容易犯错;既然皇上当初能宽容我,也请您也像宽容我一样宽容杨荣(谗言说别人的坏话)。后来杨荣听到了这件事,大为感叹。
所以诸如杨荣、杨溥、夏原吉这些高位的大臣,是不太可能落井下石的,他们也应该有一定的大臣气度。而那些小人则高度不够,在场面上根本动不了杨士奇。
既然没有大臣在这件事中推波助澜,真正能决定杨士奇命运的只有皇帝朱瞻基的考虑。
一天,杨士奇在门人和亲近的家臣面前就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如果皇上容不下老臣,天下便无老臣的容身之所,只能接受宿命。既然人已遇到无能为力之事,忧惧又有什么必要呢?”随口之间便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那就是认为自己的结局掌握在皇帝手里。
他的言谈之间已经隐约表现出悲观的情绪,但仍旧是很镇定的。毕竟他是执掌过朝廷官僚中枢的大臣,出什么事定会带来一阵格局动荡,于是出事前必定有一番准备和铺垫。这些准备和铺垫就会露出种种迹象,所以他就算要面临灭亡,也会事先知道有个心理准备的。
而现在这种迹象显然还不明显,这也是杨士奇还稳得住的原因。作为一个大臣,承受起了这次极大威胁压力的考验。
不过杨士奇想起一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干大事目光却不能只看大的东西,洞察细微同样重要。没几天他隐约觉察这件事事出有因,终于找到来了罗幺娘说话。
经过一番好言的道理,杨士奇终于问出了自己的想问的话:“幺娘,你是否与张平安的人有过接触?”
罗幺娘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她曾想过主动向杨士奇承认,但肯定是没有那般勇气的。现在杨士奇反过来问起,她觉得应该说实话了……其实刚才杨士奇说那番不相干道理的时候,她就猜测可能是为了这事儿,果不出其然。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又急,几乎是一瞬间她明白必须马上回答。心里一个声音说:告诉家父吧……要怎么惩罚,或是以后不信任我了,都是应该的,承受结果至少良心就安了。
“没有,天子脚下,女儿怎么能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罗幺娘道,说出口时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照样一团乱麻。
杨士奇听罢点点头:“我本来就不该问你的,不过既然问出来了,你说没有,那便定然是没有的事。”
杨士奇这么说,罗幺娘此刻心里真是难受极了。好几次都想干脆跪地认错,可是她还是那么站着。
……而此时桃花仙子等人嗅到了危险,已经离开扬州城。在城厢和乡下兜了几圈,确定没有人跟踪而来才觉得度过了一场惊险。乡下有些地方人烟较少,若有尾巴不发现也难。
她决定暂时找个地方安生避一下风头,但这边已无接应的人,行路没有问题,一旦停留就很招眼。这时辛未说道:“我一直没说,老家就在扬州府这边,要不一同回乡在我家住几日?”
桃花仙子提醒道:“此事有风险,你也不怕连累他们?”
辛未摇摇头:“父母已过世了,无兄弟姐妹,不过宗族里的亲戚认识我,而且地方较偏僻,咱们找个理由在亲戚家落脚,反倒合情合理。”
第三百七十章 大仙
武昌城兵器局。张宁亲眼看到官吏和工匠们改装出来的燧发枪试验,未装弹、只装了击发药和发射药,试了十次只有两次打响。制造少量几枝做试验没花多少时间,枪管是现成的,只是重新打造了击发机关;但这个结果让大伙儿十分沮丧,这种东西显然不能批量制造投入战场的,否则能不能发射全靠运气一点稳定性都没有。
当场就有人干脆提出了质疑:“用火镰火石点火,也得先用火绒、再用触灯;咱们光靠钢片撞火石就要击发弹药,恐怕真是不太容易啊。”
这人口无遮拦,兵器局里的所谓官吏确实也称不上官场的人,大多出身不好又没功名,经历见识也不多;不然心思更多的官儿肯定不会质疑这个方案,因为它是湘王亲自提出来的。好在张宁也并不计较这种事。
张宁回头看了刚才说话的人一眼,用十分肯定的口气说道:“不用明火、只靠燧石的燧发枪必定是可以造出来的,这次效果不好应该是设计机关的问题,再多尝试几次定然可以造出来。”
他能这么肯定,自然是因为历史上出现过这种东西,那是后世人们的经验而不是假设。而且他清楚地记得:工业革命发生在一八六零年、十九世纪中叶,这基本是常识;而燧发枪的问世大约在十六世纪末到十七世纪初这段时间,距离工业革命至少两百多年,那个时候也就大约是明朝万历年间,世界上东西方都没有所谓工业可言,更无机床一类的东西,全靠手工制造。既然历史上出现过这玩意,那一定是可以凭借这个时代的技术制造的。
而且现在是宣德年间,要发明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没有任何可以引进技术的法子;因为现在的中国是全球经济、科技技术最发达的地区。等东方在纯粹技术上落后时,大约要推后到万历年间了。
不过眼前的这帮监工和工匠都一筹莫展的样子,让张宁心情也很不好,感觉有才能的人确实非常稀缺。他拿着试验品捣鼓琢磨了一阵,“兴许是击发力度不够,摩擦撞击不出可靠的火花,所以才不容易引燃火药。”
从火绳机关到燧发机关的枪械结构已经有点复杂了,张宁也搞不出来,只好纸上谈兵希望能对工匠们的技巧思路有所帮助,“要增大机关力度,有些原理可以利用。比如齿轮和杠杆……”他说着发现兵器局提举马大鹏已经叫人拿来纸墨记录内容了,希望马大鹏不是做做样子拍马屁,最好是真正在用心思。
如今想来,世俗那套马屁工夫和人情世故真是糟粕,真要干事业的时候,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增加运作成本、降低了办事效率。难怪“韦小宝”选武将的时候,看谁不拍马屁就选谁。
“你们一定见过水车,人力踏板蹬得较慢,但费力;运水那头水行得快,却轻一些。齿轮传动道理与之类似,结构有些不同……我得画张图下来才说得明白。”张宁转身向摆放纸墨的案板上走去。
就在这时背后一个声音道:“小人知道王爷所言何物了。宋代就修过一个钟楼,是为了天子的言行与天时感应;钟楼靠河水修建水车为带动,里面就有大小许多齿轮,报时与日月星辰同行。除此之外,楼里面还有一种东西叫‘铙神’,每隔一刻钟能自动敲更报鸣,无须人力也。钟楼后来毁于元军,但其构造有书记载,小人曾经见过那本古籍的手抄本。”
张宁听罢,顿起兴趣,忙转头瞧谁在说话,只见是个清瘦的中年人,留着稀疏的山羊胡,脸有点窄。此人的言论提醒了张宁,他这才意识到中国古代是有很多精妙技艺的,只是没有系统化的理论,而且得到推广的科技也不多,只有农业用的木质播种机等玩意才引起朝廷官府的重视扶持,因为粮食生产才是中原王朝一向注重的技术,包括指导农业的天文历法。
他当即赞道:“你颇有见识,叫什么名字,时任何职、曾作何业?”
大伙都转头看向那山羊胡,不少人的表情一脸恍然,显然是认识他的。只有张宁完全不认识此人,他不过偶尔到兵器局来罢了,只与马大鹏及几个官吏较熟。饶是如此,张宁这样的“亲王”也是极少见的,上位者事无巨细亲自过问工匠们的技术细节,着实与此时的勋贵行事不同;在人们眼里,所谓大人物应该总是在干一些叫人理解不能的大事。不过张宁的思维不同,他觉得宏观大事是由一点一滴的细微小事经过合理规则演变而成,光讲大道理不一定有用。所以在更为先进的现代社会,人类不仅在研究宏观社会经济,小处已经着眼到量子力学。
那山羊胡忙拜道:“回王爷的话,小人姓汤名阳,兵器局的匠人,以前是……是看风水的。”
旁人终于忍不住说道:“禀皇爷,小的们都叫他汤大仙,用罗盘看风水倒是副业,卖棺材写祭文只要死了人他什么都干,还会捉妖驱鬼!”
众人已经笑出声来。
汤大仙忙道:“小人不敢欺瞒王爷,死了人入土,最先就是要看风水的。”
“在本王这里,英雄不问出处,唯才是举。”张宁淡定地说道。这句话在湘王集团是很有市场的,因为在前期投靠张宁的人几乎都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来头,有的甚至是以前生计都无以为继的落魄汉子。就算是兵器局现在的最高长官马提举,从前是逃到凤霞山的铁匠头子,有什么好高贵的身份。
不过这个汤大仙只是引起了张宁的注意,尚无功劳,所以说一句英雄不过是逢场话而已。
汤大仙可能也意识到了机遇,便设法多说话多露面,又道:“平素民间鲜见齿轮,且多为木制。这东西最要紧的是两轮之间要相互咬住,尺寸合适,不然就用不了。咱们兵器局的物什多以铁和锻打钢器为主,要做齿轮尺寸便小,更要精准;但是各地工匠用的量尺只是大体差不多,实则各有差异,武昌城作坊用的寸较长,常德的刻度却稍短……就算在武昌城内,不同作坊之间的尺寸也有细微差别。故小人建议,用铜板刻制尺寸,今后兵器局辖下所有作坊都按规矩制作量具,所制之物便可通用也。”
张宁当场就决定下来,下令提举马大鹏采纳这个建议,克日施行。这事儿提醒了他,他当即又让兵器局设定另一条规矩:公差。
公差的概念很简单,任何零部件的尺寸不可能完全一致精准,总会允许一些出入,特别是全靠手工制作的东西。但有的东西差一点就不行,比如兵器局和明朝各地匠造常用的铆钉固件,柳芯比母扣稍大通过敲进变形才能牢靠;可如果误差成了柳芯很小,那无论如何也连接牢靠不了。
公差的作用就是规定误差是偏大还是偏小,在允许的范围内;你不能造出一对螺丝和螺母,螺丝比螺母大那么一丁点,怎么套得进去?但是螺丝比螺母小一点就没事,误差偏大了最多质量差,但可以使用。
这种规矩相当简单,但在这个时代只有张宁才能提出来。因为很多东西是工业社会发展而来的,人们的思想没有实用经验作为根基,便是胡思乱想、很简单的东西也意识不到。
张宁无意发展所谓工业,因为需要的东西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专业知识积累范围。但是他想让武器制造的技术和规则更加合理,这样做出来的兵器才能保证质量和稳定性能,士兵在战场上才能使用得心应手;不然就像当今汉王政权,占领的江浙地区社会不可谓不发达,但他就是造不出质量合格的火器。
“一场战争的胜负,决定因素也许是一场大雾,也许只是将帅靴子里的一粒小石子。”张宁想到这里,回顾左右正色道,“诸位制作的这些东西,直接关系到朱雀军勇士在战阵上的性命,决不能儿戏。”
众人的神情顿时肃然起来,因为有法令规定:火炮、火枪在交付军队后,如果装填火药重量规范、又在规定使用次数内却炸膛了,而且因此出了人命,那么直接负责制造这批兵器的人要问斩,罪刑重至以命抵命,有规矩可循谁敢儿戏?
否则当权者无论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得再多也没用。一旦出了事,如果是酌情宽恕、而且还会有人求情,那么人们总有借口在各个环节以次充好,到头来或许还有只图利益贪墨偷工减料的状况发生,最后完工的器械问题就多了;有规矩有明确的处罚,才是制约之道。
接着张宁便讲杠杆原理,同样对于他来说是常识,可在这个时代只有他能亲自阐述。
杠杆很常见,不用说工匠也明白,而且随处可见。但是兵器局利用的杠杆不太一样,有些零件是弯的;如何计算力臂尺寸及比例,有个简单的乘法公式。
他知道在场的人不少一头雾水肯定不知所云,但也一定有人明白的。因为当初他召集人制定火炮的铳规时,已经筛选出一些明白人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阿房宫赋
及至旁晚,张宁回到楚王宫吃过饭便闲来无事,到书房随手拿本书瞧瞧消遣。人要放松主要是心情,无所事事唯心所欲的心境最是轻松。同样是看书,科举时的有目的有计划的寒窗苦读便非常辛苦;但现在这种时候的阅读就大不相同了,有兴趣便看看,无趣便丢下,十分随心。
张小妹也来了书房,她先把屋子收拾了一下给张宁泡了一盏茶,又做了一阵琐事,便在旁边坐下来做针线活。俩人没说什么话,显得很安静,小妹见他在看书可能也不想打搅他。
也不知道她在缝什么东西,每隔一阵子,她便要把线用牙齿咬断。张宁注意到她这个动作,又默默地瞧她的旁边放着剪刀,却不用。她先将线拉直,然后把嘴凑过去,“啪”地一声轻响,这个时候只要张宁转头看,总能看到她咬针线的动作,还有光滑红红的嘴唇里露出的洁白贝齿。
这种寂静的气氛没过多久,张小妹终于还是说话了:“你在看什么东西,要不读出来让我也听听。”
张宁稍稍迟疑,也不必答话,片刻后便诵读出来:“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读完他又稍作讲解字面意思,接着说道:“这是唐朝杜牧的一篇赋,主要是黑大秦朝,诟病秦始皇骄奢淫逸不施仁政。从诗词歌赋上看,这篇赋流传千古是达到高度造诣了的;可从见识上看古代文人的见识也止于此,没有什么新东西的。”
张小妹说:“我也听人说过古代的秦朝很残暴,所以才二世而亡。哥哥觉得不对么?”
“至少我看到了秦的两件很有远见的政略。”张宁若有所思道,“第一是秦的军械、器杖等物尺寸标准化,所以一辆马车如果坏了,很容易找到相应的配件。第二是商鞅的法家治国之策,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和小妹说这些东西显然是错了人,可她好像也不觉得枯燥,后来又缠着张宁给她讲什么是法家,接着自然还有诸子百家怎么回事。不知不觉天都完全黑了,时间过得实在太快。
……不过有关秦国的故事,给了他灵感,好似让他领悟到了一些可以实用的东西。
商鞅变法,鼓励耕战,让平民可以通过生产粮食和立战功封爵,实际是制定了一套“升级”制度,深谙人道;不过因此与包括秦的各国贵族产生了根本矛盾,敌视的阶层实力太大。
人们需要一条晋升的途径,好有个奔头,这样不仅有利于许多人一起协同将一件大事做得更好;还可以把人的野心和希望消磨在一种比较温和稳定的方式上,有利于统治的稳固。秦朝的方式是交粮和战功,现在的大明朝是科举,其实都是一种升级系统。通过制定一种规则,让大家努力作出了贡献、以及将时间精力投入之后,能看得见自身的一个上升过程;而且最上面还有一个非常诱人的目的地,就好像驴子前面的胡萝卜一样……有了完善的规则,大伙儿才不用投机取巧、通过人情世故专营;这样的规则会让一个部门机器运作良好。
张宁以前是个非常守规矩的人,但是内心深处却藏着另一种叛逆想法,那就是想要自己制定规则。而且他觉得可以把这种想法在眼前的兵器局里试用。
他想要实验制造出燧发枪,但是无奈自己也没办法,本来的打算是在官吏工匠中悬赏,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刚过半天时间,他自己就对这种法子产生了质疑,真的有用么?
一件“产品”要成熟到可以投入实用,里面其实包含许多种技术,一枝燧发枪实则就是一项工程。不否认世上有天才,但要通过悬赏让一个人就创造诸多环节的技术,显然可能性是非常渺小的……与其如此,还不如让许许多多的人参与其中,每个人出点力一点一滴积累起来完成这一项工程。问题就在于一个上位者、如何才能“压榨”出这么多人潜力,并让他们良好地合作。
张宁觉得做这样的事就是自己的分内事,是一个人拥有权力后应该干的工作。
那么就可以试试一种与功劳评定和贡献度直接挂钩的“晋升规则”。制定出评级的具体标准,划分其中利益分配的高低以及晋升职务的规则;现在在筹备六部,如果一个工匠可以利用自身的天资和努力进入工部做官……这种事恐怕会极大地提高人们的热情。毕竟在这个时代,底层百姓除了读书科举一辈子都没有盼头,而且在没有义务教育的制度下,有些人一出生就没可能读书的;想做官想往上爬并不是那么容易。
张宁想到了法子,立刻有了种废寝忘食的感受。觉也不睡,当晚就连夜留在书房谋划,大方向已经想到,关键是怎么制定出合理的细则。谁来评功?如何防止掌权者以公谋私、照顾私人,这中间如何制衡?
燧发枪,领先这个世界一两百年的东西,但他相信一定可以造得出来。
就好像自火炮被人类创造出来,无论是元军还是后来的明军,都只能用大口径的短管臼炮,盏口铳、碗口铳、大将军……长管野战炮那种极高初速的火器是几乎没有可能的;为什么?因为长管炮膛压太高,铸造技术有限,管壁稍不光滑或是有砂孔就要炸膛。不过最后还不是让张宁和一帮匠人给捣鼓出来了。铜芯铁包炮身,中空水冷……法子总是人想出来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而且湖广极度缺铜,连整个中国都缺铜,张宁的条件并不好。为此现在的湖广经济已经受到兵器局的影响波及,市面上急缺铜币,铜料都拿去造炮了。地方上的金银储备也不够,现在朱雀军参议部军饷都发不出来,办法是印纸票;不过这玩意和明朝廷发的大明宝钞,以及后世的纸币是完全不同的,主要功能是让文武官吏将士拿票到府库的铺面换取需要的物资,粮食、丝织品、手工品、各种兽皮原料等等,相当于以物支付报酬。湖广经济已经退步到以物易物的程度。
……
次日早晨,他来到官署想找文官帮忙完善自己的设想;制定兵器局的人事考察细则,在参议部内部也不用保密的,可以找人帮忙。可是思量了半天,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合谋的人,如果朱恒在武昌应该是可以找他商量的。但朱恒现正在武昌到九江之间的某地永定营大营,没回来。
只好自己琢磨,那这件事就得花些时日了,急也急不来。
这时大将陈盖进官署提及一件事:“今日永定营第四、五军要在城北校场演练,新兵训练了两个多月已颇有成效,王爷是否要去观看?”
张宁稍一想,便决定随陈盖等武将去看看状况。现在武昌城的安全主要靠西面的常德营东渡洞庭湖后的一部,以及位于东南方的永定营主力大营;部署是武昌城受到威胁、这两边的军队便向中间增援。但是城防还是只能靠武昌城内的第四、五军,两部新建的人马,从来没上过战场。于是张宁不得不重视他们的状况。
宣德二年底到今年初,朱雀军下属三营陆军一营水军都经过了一系列编制扩军,但是规模有限,因为眼下他们无法有效动员各地普遍的青壮丁夫。驻扎在武昌城内的永定营第四五军就是这次扩军的产物,除了军官全是新手菜鸟,大部分是流民和城镇破产者。
武昌城校场在北面,距离官署并不远。城西外临江,有几个码头没有地方建校场;南、东两面城郊人口过于密集,依附于大城重镇的人口聚集于此,估计数以十万计。只有城北才修建了一个校场,朱雀军集结大型训练便多在此地。
一行武将簇拥着张宁骑马至北校场,只见几千人分成两边排列,旗帜衣甲鲜明、队伍成列成排竟然两个月就有些模样。
张宁问陈盖等人,士卒是否学会了使用火绳枪,部将答“一个月就练熟了”。他心道:等燧发枪进入批量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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