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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传-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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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个人憋出了一句套话:“王爷应在首府武昌主持大局,万万不必留在这弹丸之地……”
  “省了吧,尽说些没用的。”张宁摆了摆手。那人的脸顿时红了。
  韦斌站起来表态道:“末将自石门县起就追随王爷,今番愿率永定营上下与王爷死战到底!”
  张宁点点头:“只有武昌朝廷在,你们才会是百姓敬畏的军爷,你们的房子土地在手里才心安理得,还有那些把老小妻儿接到武昌的或是出息了讨到娇妻的,家里日子能过得滋润也是因为咱们手里有权。覆巢之下无完卵,要是整个武昌政权都没了,你们以前是怎么穷困潦倒的立马打回原形,命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众将纷纷道:“愿死战!”
  张宁挥了挥手,又对于谦说道:“把杨阁老的养女送回去,娘们在这种地方作甚?”


第四百三十八章 意外攻打
  张辅曾记得九江府地方官上书的奏折里这么描述过,背倚庐山、襟江带水。如今实地一看,地方官的说法大抵是没错的。其南面是庐山峻岭,北面直面大江,周围江湖环绕,往大处看地形有些复杂……但张辅自上岸起,在外围连一个敌兵都没见到,百姓也躲起来了,既然外围周边没有布兵,那无论什么山川形势便都形同虚设。叛军龟缩在城池附近,只有靠近城池四面的一小块地盘才值得注重。
  九江城所处的位置,似乎像一个向左偏斜的“丫”,西南是甘棠湖,东面是白水湖,北面紧靠长江;更南的地方是庐山,不过此时情况叛军兵力异常收缩集中,力量辐射不到庐山那边,所以庐山几乎没有战术价值。通常看来,城池东南方面陆地地域广阔,利于大军纵横捭阖;不过张辅选择将最先抵达的中路军从白水湖北面较狭窄的通道进军。
  因中路军水陆并进,辎重多以船运。从白水湖和长江之间的走廊进军,虽有难以回旋的空间,但利在可以直接从长江上获得物资,毕竟江湖水面已经全部在官军控制之下。
  官军中路大军陆续到达鄱阳湖西岸,前锋已在白水湖东侧修筑营寨。营地除东面是湖,北面是江;东、南两面都是山林还有竹林,可就地取材修营寨,什么水源、烧柴更是不缺,这也是内地作战的诸多便利。
  张辅正在中军大营听取夜不收的探报,这些称为夜不收的精锐是来自宣大军中的斥候,以前主要在长城以外针对鞑子部落侦查情报,个个弓马骑射娴熟,调入内地作战后照样是很能干的,几天功夫已把九江城内外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叛贼正在城外三面筑堡,分别在靠近磐石门(东门)、湓浦门(西)、文明门(南)三地修筑工事。三处工事构造都一个样:选了地形高的山坡筑土墙为堡,又在墙下挖深沟,形同驿城;土堡外围,又凭借湖泊和城墙缩短防御线,环形再挖两道或三道沟堑,筑腰墙在后。远观之,工事见深大概一两里地;看起来不先拿下这些堡垒,大军难以摸到城墙。”
  一个武将听罢笑道:“这是城外再筑城加铁箍的蛮劲,他们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打死不出来,是要打算在里面生崽子了么?”
  众将顿时哄堂大笑。在大伙看来,一座被围死的孤城,周围所有地盘都丢了,防得再紧又有什么用?
  刚说到叛贼要龟在里面生儿子,忽然就有一员小将进帐来报:“禀大帅,大股贼军自磐石门出,浩浩荡荡向东来了,怕是想攻打我们!”
  “你等没有看错?”张辅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小将神色有些无辜:“起码上万的人马,还有大量的重炮车辆,朗朗乾坤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大路而来,末将应该……应该不会看错的。”
  叛军要出城来战已是不可思议,最起码应该走西边,这样的话还可以理解为想弃城脱身;可向东面出来,他们想干什么?好像唯一可能的就是要来攻打官军……难怪报信的将领也直接这么说。因为目前靠近九江城的军队就是中路大军,前锋已在白水湖旁驻扎,只有这么一处军事目标,叛军也正好冲着这边来。
  “传令陈璘在大营外准备迎敌。”张辅下令道。接着便唤侍从备马,直率一干中军武将前去观战。
  一个多时辰后张辅骑马来到了前线,白水湖东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地,其间能看见村庄和耕地。视线远处,只见密集的步兵在运动,锣鼓声聒噪不休,他们有条不紊地横向展开,阵法没什么稀奇的也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方阵,就好像大地上一块块的庄稼地一样的形状。后面又涌来了一群骑兵,甲胄亮闪闪的十分显眼。叛军展开之后,便缓缓向前进军,远远看去一大片人。
  几年前张辅就耳闻过湖广造反的叛军了,而这次挂帅以来所率军队也与叛军两番交手,不过确实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成千上万的“真匪”……在官军中已有了一种口头上的称呼,叫做真匪和降贼。所谓降贼就是指汉王兵败后,投奔湖广的残余军队,这种叛军没什么战斗力,鄱阳湖水战一触即溃、湖口县没打就投降甚众,就是这种兵;还有一种就是“真匪”了,真匪是很不好对付的,别说之前在湖广官军战败多次吃够了苦头,就眼前不久湖口县一战中,几百人就给官军将士留下了深刻印象。
  真匪悍不惧死,特点是抱团不散,聚在一起了就绝对不会分散跑,个个动作呆板既不溃也不降,得把他们都弄死才能解决问题,叫官军将士十分头疼。
  真匪和降贼很好分辨,穿的衣甲就大不相同。而前面汹涌而来的叛军,大部分就是真匪了。官军这边的将士们已经意识到了今天的日子会很难过。
  张辅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预感到这一仗会很难打。不过没关系,前锋陈璘部一万多人就是拼光了,他还有十万大军,于大局不会有决定影响。
  叛军那边的队形十分整齐,看起来穿的也很好,颜色划一和仪仗队一样鲜明。张辅亲眼一看,心里也没办法把他们当“匪”,直觉上他更相信湖广的建文帝一干反叛者是真的太祖贵胄;反观己方的人马,陈璘的军队主要是宣大兵,也算是大明精锐,但面子上看起来实在反像匪类,将士们大多穿着脏兮兮的破旧衣服和盔甲,而且不太一致,因为很多人的衣裳是自己家缝制的,盔甲也是来源不同形状不一……边关打仗的军队,样子货哪能和京师里看看城门做做样子的人马相比?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炮声惊动了张辅,远处浓烟滚滚,叛军在两里地外就放起炮来。官军的人海中时不时出现一阵小范围的骚乱,惨叫声仿佛在呼喊被炮击中了。但是陈璘军动也不动,依然立在两里地外瞧着,也没有放炮还击……放炮也没用,官军最重的火炮也打不了那么远。
  陈璘以前追随张辅在交趾打过仗,是老部将,果然是值得信任的。官军几年来吃过叛军多次苦头,张辅更是与武将们详细琢磨过叛军的战法,连叛军用的火绳枪也仿制出来了,如今算是对对方比较了解。叛军的重炮射程远,但在远距离上威力不行;真正威胁大的是在近距离平射,炮弹在地面上横飞弹跳的时候很恐怖。所以陈璘根本不理会叛军炮击,除非叛军有取之不尽的弹药和武器补充,就这么不间断地炮击直到打溃官军。
  显然叛军不会那么干,他们在九江城已经成孤军了,东西用一点只会少一点,肯定不会随意挥霍浪费弹药的。果不出其然,远处一轮炮击之后见没有动静,火炮就消停了。接着大量的方阵又开始向前进军,重炮也拆离装车。
  就在这时,官军五股步军同时出动,正面向前推进。不多时,后面的马兵从步军阵营之间涌出,慢跑一阵之后及冲了上去。顿时马蹄轰鸣,响至远近。而叛军的马兵还在后面观望不动。
  “砰砰砰……”大面积的白烟在斑驳的平地上冒出来,马嘶,人声响成一片,远处也能清楚地观察到人仰马翻的情形。这回叛军的火枪似乎很快,噼里啪啦接连响了三次火器兵才退后。如林的长枪有条不紊地倾倒,那些长枪长达一丈有余,前排蹲着后排从空隙中伸出去,密密麻麻的好像人群顿时变成了刺猬。官军马兵不敢冲上去,纷纷在马上用三眼铳开火,但不能动摇叛军的阵型,而且时不时对面那些拿长枪都兵会蹲下去,后面冒出火枪兵就是一顿齐射,叛军步军的火器(燧发枪)射程杀伤力远超三眼铳,官军马兵对射根本讨不得好。
  官军骑兵纷纷后撤,这时几股黑压压的步军已经靠近了。战场奏起鼓乐来,其间还有笛声和琴声,一些骑马的武将在叛军阵营中来回叫喊。横向宽阔的无数步军齐步迎面推进。战场上很快就惨不忍睹,火器爆响空中箭矢横飞,人们像庄稼一样倒下,尸横遍野。
  就这时,轰隆隆的巨响震动大地,叛军的火炮架好之后怒吼起来,恐怖的铁球从人们头顶飞过,落在官军密集的人群中乱跳横飞,本来就已经死伤惨重产生动摇的官军五股人马立刻如受惊的蚁群一样向后蔓延。
  只见对面旗帜摇动,“哒哒”沉闷的马蹄声中,成群的马兵自侧翼倾泻而出,但很快遇到了官军上来阻击的骑兵大队,战场上炸开了锅,无数的刀兵在阳光下明晃晃地跳跃,如同湖面的粼粼波光。
  宣大兵的骑兵比南方兵善战,但无奈中央步战崩溃,很快侧翼就被叛军追上来的步兵攻击了,官军全线后退。
  战场上一片狼藉,张辅看着分批平推的叛军方阵,情知这一轮战斗打不下去了。他下令撤退之前,看着江边刚送上来的无数辎重,以及身后还没修完的营寨箭楼,心里就像堵了一口气一样。


第四百三十九章 土堡
  旁晚,张辅再次策马返回了战场。叛军已经撤回城中,留下了一片破败的旧营地。还未修完的营寨被彻底捣毁,箭楼被烧成了炭,到现在还冒烟。很多东西被抢了,帐篷等物被烧得一片黑。夕阳中只听见人们痛苦的呻吟,抬着伤者的士卒步伐沉重,如同遭了灾的地方一样。
  “狗日的,趁咱们不备打了就跑!”一个武将恼怒地骂着,“要是没有九江城,看狗崽子跑哪儿去,老子们跟他耗上了!”
  有幕僚事后诸葛般地废话道,“此战正是出其不意,咱们没料到叛军竟敢出城攻打咱们,不然战果会好得多。”
  吃过大苦头的武阳侯薛禄心道:就算打成这样也不坏了,起码大部分人马从容撤退,战败后还能从容阻止敌兵追击,只能算被击败、没被歼灭。
  另一个幕僚或许觉得将失败归咎于“措手不及”是把责任推在上官身上,便不动声色地说道:“叛军真匪聚众成军,火器犀利,同样的兵力着实难以对付。非得以兵力优势聚歼才好。”
  张辅回头唤今日的主将陈璘,陈璘垂着头羞愧地弯腰道:“末将在。”
  “你作何感想,有甚对敌之策?”张辅看来没有要问罪的意思,口气很缓和。
  陈璘道:“若是摆开野战,末将一时着实无良策。不过刚才王指挥发牢骚‘跟他们耗上’倒有几分道理……叛军退走时带走了伤兵和尸体,咱们无法清点数目,但据末将在战阵上亲眼所见,叛军伤亡人数并不比咱们少太多。若是我军主力已到,则可前后结阵,轮番对阵,凭借兵力人数之优,贼军疲惫,也承受不住伤亡。可破之。”
  张辅点头道:“吃一堑长一智,你说的不错。老夫亦有一些话,说来你们听听。骑战我宣大兵不沭;步战稍逊,但此战杀伤贼军最大的却是步战,后败溃主要原因遭受了猛烈炮击。故敌之长,在炮。破其炮阵,我军的胜算便大了几分。
  破炮阵之法,可用骑。但今日陈将军用骑兵冲阵的战法欠妥。马兵必得游于战阵之外,伺机而动,找准下口的地方才下刀,如庖丁解牛。”
  张辅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随手一扔,“炮弹总会先往上飞,再落地,高低不同罢了。敌军重炮护于阵中,炮口必得偏上,不然岂不会轰到前面的自己人?阵越小、炮口离自己的人越近,仰度越大,炮弹也会打得更远才会落地击中我军。若是我们四面攻打,其兵力有限,阵便越小,炮不能击近前也;若敌扩其阵,必有隙可趁,骑兵便是那时候抓住战机下刀的。
  且我四面攻打,亦可分化敌兵火力,步战又占好处。故老夫之意,破贼军之法,在‘围’……诸位听明白了没有?”
  众将多大面带茫然,张辅说得也太弯弯绕绕了,难道咱们的英国公跟文人学坏了?张辅皱眉指着一个问:“你明白没有?”
  那将领愕然道:“英国公教诲,破贼军之法是围攻。”
  “罢了。”张辅道,“就这么一点道理,老夫抽空会教你等明白。”
  他扬起马鞭指着白水湖和长江之间的走廊,“先别修兵营了,在那里筑工事;还有南边,白水湖南岸,修个堡。防住了,等大军先过鄱阳湖扎稳阵脚。”
  众将道:“末将等得令。”
  ……
  九江巡抚行辕内,一群人也在议论纷纷,冯友贤说:“伪朝宣大兵的骑兵太凶,要不是最后被骑兵挡了,咱们的马队非得将那营官兵全部赶下鄱阳湖去。”
  于谦道:“宣府大同的边军长期对付鞑子兵,马战娴熟,而冯将军的骑兵团将士多是南方人,只是勤加训练也难以胜出,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宁也开口道:“这股官军的弓箭手也不可小窥,以往咱们用火器可完全压制弓箭,但北军精锐用强弓硬弩,非内地卫所兵用的弓弩可比。我先前巡视伤亡将士,发现很多人是箭伤,由此可知。往后出城要更加谨慎,万不能被咬住脱不了身。”
  不几日,朱雀军斥候发现官军在城西陆地走廊上修工事,在南面也在修防御工事,暂时无机可乘,遂全力经营城防。上次出城野战,也主要是为了博个头彩鼓舞士气。
  他在鄱阳湖水战中已经见识到了汉王降兵九江军的战斗力,此时万不敢将重要的地方单独托付给九江军。这帮人战又不能战,守工事又怕丢了,实在是不堪使用;不过怎么也有近两万人,不用着实可惜。张宁很快想到了怎么使用他们。
  城外的堡垒和勾墙工事,需要扔大量的兵力进去,用朱雀军各队为监督,期间部署九江军士卒,在工事里做炮灰总是合格的。在工事中不同于战阵,就算有人逃跑,也可以有效阻止形势,而不至于一有人跑就裹挟一群。
  外围工事主要是张宁决策,他多次实地巡视情况,觉得甚是有用……但是不是真有想象中那么坚固还得等待实战检验,毕竟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干的事全靠想象和推论。他只是有这样的认为:守城就把希望寄托在一道城墙上是愚蠢的做法,应该守外围,在尽量集中兵力的考虑上拓展纵深。
  如城西的工事,左倚城墙,右靠白水湖,只有一面会受到威胁。工事中间的山坡上修了土墙堡垒,屯兵布炮。围绕堡垒的北面有两道沟堑,沟堑后面又修腰墙,官军要攻打还得用梯子爬;就算万一丢失了一道防线,从后面的第二道墙反攻则非常容易,两道墙都丢了,山上的堡垒中还能出兵夺回,难易同理。张宁觉得官军要拿下这个堡垒,难度不比攻下九江城墙容易。
  若是官军不理会这处工事?那他们进攻西门的时候就会在侧翼遭受不断攻击。绕到北门也不行,北门紧靠江,没地方布置太多军队,一退就掉江里去了。这种局面,官军想从东面进攻九江,非得先拿下土堡。&%


第四百四十章 天雷滚滚
  街边的枯叶上蒙着薄薄的一层白色,是昨夜降的霜磨损光滑的石板上发出“嘀嗒嘀嗒”清脆的声音,马蹄铁踏在硬路上的响动分外清晰张宁和一众随行的人骑着马从城内的大街上走过,沿途几乎没几个人
  “据三江之口当四面之衢七省通连商贾集至”的九江城,忽然之间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城无人居住的房屋,紧紧关闭的门面,此时此刻张宁有种错觉,好像和考古家们突然发现了一座被人遗忘的古代城市一般街上落满了枯枝败叶,分外凄凉;好像连衙门里徭役的杂役都跑了,不然这在平时天没亮就有清扫街道的
  路边的树上露水还没干,从叶子上时不时掉下水滴,迎面打在人的脸上,脖子上,冰凉得能叫人一哆嗦骑马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风也很冷,张宁心想:今天是晴天,一会太阳出来应该就暖和了
  一行人走到府衙前面时,忽然许多人就出现在面前府衙大门外有个广超连同府前街的路也很宽敞平坦,不过此时被许多人和杂物占据了,只留出很窄的一条通路一群士卒乱七八糟地蹲在广场上,有的人穿着朱雀军的灰色制服,有的穿着九江军的自裁衣服,大伙儿都没带兵器也没着甲,连朱雀军士卒的宽沿铁帽子也没有戴他们好像正在那里准备晾晒火药
  这些人乍一看挺乱的,不过稍稍留意观察却是各有分工有的人正把黑色的粉末倒进石舂里,容器看起来像是百姓加工稻米的东西,接着又在石舂里加水用木棒乱捣有的把一团团黑乎乎的形同泥巴一样的东西搓起来放在竹盖里凉在地上之前就阴干的“黑泥巴”,又有人搓碎了把竹筛子筛,要筛几遍,先筛掉太细的重新丢石舂里加水舂,然后去除留在筛子里太粗的继续搓碎了筛剩下的黑粒大小匀称,就好像芝麻一样好看,放竹器里摊开晾在广场上晒干
  墙边还有一些人,有的坐在木板凳上,有的盘腿坐在地上,旁边放着已经加工好的火药,正往竹筒里小心地装,除了火药还有铅弹这些短竹筒装满了便用塞子塞住系成一串搁在旁边,等着人来收张宁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自己的侍卫,有人扛着火枪,身上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就有这种竹筒
  众人默默地干着活,终于有人看到了过路的张宁,遂站起来行礼张宁在马上抬起手臂,一本正经地回了礼,说道:“免礼了,你们各司其职吧”
  他在路上又遇到了一小队士兵,他们挨家敲门,大多都无人回应,然后就抬着木柱撞开,从里面搜出铁器抬走什么锅盆锅铲菜刀铲子锄头啥都有
  张宁等一行人到东门下令开城门放下吊桥,众人策马出城时,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只见刚修成不久的工事土墙内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士卒,武将们来回叫嚷着而远处的平地上,人更多,密密麻麻的官军步军,紧跑慢跑的骑士,旗帜也是在人群上方飘着,如云帆一般多这个时代,打仗都要赶早,太阳还没出来官军已经聚集得差不多了,估摸着他们起来做饭的时候星星都看得见
  张宁策马从挨着城墙的口子里进去,土墙后面的将士们神情都很激动,纷纷把目光投来一个年轻的将领大声说道:“兄弟们呆会要把他们打得娘都认不得!”张宁挥着手道:“好样的”有个头发都花白的老卒在战马旁边说道:“王爷可得小心一点,兄弟都指靠您哩”远处还有人想和张宁说话,他都一一回应,“呆会我会在上面的土堡墙上,大伙一回头就能看见我”
  “什么官军尽会吓唬人,前几天不是被打得巢都丢了?咱们还不如欺上去,拼他娘的!”有人嚷嚷道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你懂个屁,要不你来当王爷!”
  张宁循声看去,原来是张承宗这帮武夫说话是很难有忌讳的,你要是当真就输了张宁自然不以为意,当下便对附近的人解释道:“有工事能减少伤亡官军人多,咱们得顾着自己这点人马后面还有仗,兄弟们别急,立了功都记在本子上,等打完了分钱分地!”
  张宁在张承宗面前跳下马来,和他说了几句话,俩人一起又瞧了对面的官军人马一阵“一会万一有地方被突破了,也别在这里死扛,尽可下令退到第二道墙后”张宁小声对张承宗说道
  他们在各处转悠了许久,只见官军把炮拉上前来了,张宁便离开了土墙,带着一行人爬上土堡去了
  土堡墙上的一个武将喊了一声“准备”,张宁也顾不得装作无畏表现,拿手捂住了耳朵,其他人也依样画瓢捂住耳朵,此时大伙儿看起来倒是有点莫名的滑稽只有于谦板着脸目视前方,张宁好心提醒道:“嘴稍稍张开,能保护耳朵”
  那炮队武将抽出刀来,大喝道:“第一队全发齐射,放!”刹那间,轰轰轰的巨响震得土堡好像在乱晃,浓烈的硝烟飞快地灌了过来,尘土飞扬,张宁不慎吸了一口进肺,忍不住嗑起来这地方离炮阵太近,连放几炮之后就全是烟,好像掉进了云里一般,前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下面有人喊道:“调高一度,左第二三门炮右移一刻”不料张宁马上下令道:“叫炮队暂时别放炮了”
  朱雀军有简单的测距仪铳规,有专门瞧目标的观测哨,但此时想在远距离上用炮击精确打击较小的目标同样很困难,打不打得中全靠运气没有后座力减震装置,像土堡上的炮台要稍稳定一点,但需要反复尝试,太废弹药
  果然一通炮击完全没让官军火炮丧失反击力等烟雾散得差不多了,远处的炮阵也架得差不多了,陆续就响了起来重炮的声势非常唬人,离土堡接近二里远,照样能感受到惊天动地的巨响;不过杀伤力就实在没有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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