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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传-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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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做什么?”张宁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声。
  只见地上用石块画着一些小人,她立刻就用鞋子胡乱擦花了,也不回答张宁的问题,只是背着手看他。幽静的院子,没有亲戚没有跟班,仿佛天地间就只有朱南平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地消磨时间。
  张宁想起了她为什么会被接到北宫的原因,好像是姚姬意图通过马皇后唯一的孙女来进一步伤害报复。张宁很容易想象得到,面前这个小侄女其实随时都处在危险之中,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会讨人欢喜,反正在北宫不会好过。他心里生出了同情,因为从来不觉得朱南平是一个威胁……哪怕她是皇亲国戚又将自己视作仇敌,但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能耐和威胁?
  或许朱南平呆在南宫建文帝身边更好,毕竟朱允炆是她的爷爷,南宫诸旧臣也对她没有敌意。
  “南平,你一会儿收拾下自己的东西,我下午亲自送你到南宫。”张宁便道。这点事自己还是做得了主的,不必遵照姚姬的意思。
  仍然没有听到回应,她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她似乎很不喜欢说话,不过有时候她高兴了还是会开口的,比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而此时垂下头时,那别样的发型鬓发就滑落到前面,成功地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那头发似乎就是一个龟壳。
  张宁不想解释自己的好心,不想标榜自己多么善意,做了便做了,她要是想不明白也不必纠结。
  既然不说话,他也懒得强求。他转过身,正欲离开,却忽然觉得异样。转身的一瞬间,余光里,恍惚见朱南平猛地抬起头,随即又看向别处,头发再次滑落遮住脸上的表情,她的右手紧紧抓住左胳膊,好像在掐自己手臂上的肉,这样的纠结让张宁心里都是一紧。
  他站定,又走了回来,弯腰试图仰视她的脸:“怎么了?”
  安静了片刻,朱南平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已满是泪水,哽咽道:“我一直都在等你……早上听一个宫女说你回来了,我就一直在门口看着……”
  刹那间,张宁感觉有什么东西冲上脑际,脑海中所有有关朱南平的思路都颠覆了,一瞬间新的逻辑还没建立起来,但是模糊的感觉让他猛然就明白了最关键的地方。他看到朱南平后面的院门口的雾气比刚进来时更浅,仿佛太阳的万丈光芒骤然升起,驱散了一切阴霾。人的灵魂在攀升,飞旋到了空中,仿若局外人一般看着地上两个人的久久相对。
  不知处于何种心情,他把手放在朱南平的肩膀上试图安慰她,刚刚一触,朱南平就一下子靠到了他的胸膛上嘤嘤痛快地哭起来。她瘦弱的肩膀在抽搐颤抖,伤心极了,张宁无意识地用手掌在她的膀子上揉捏,好言道:“没事了,没事了。”
  不必解释,不必询问,他渐渐已经理解到了关于朱南平的一切逻辑关系。就好像阳光驱散雾气,雨水涤荡尘灰,她的眼泪已经冲掉了仇恨恩怨。
  这个从小没有娘的姑娘,在那与世隔绝的道观中成长,连爹也长期见不到,被强迫笼罩在前一代人的巨大失败阴影中。忽然有人对她好一点温情一点,她就视作珍宝。
  张宁任她在怀里哭泣,脸上却一片冷然,负罪感和掠夺的快感双重让他的心里充满了邪恶。他们杀了这个姑娘的生父,将她的祖母关起来,而他现在又无情地掠夺了小姑娘心里原本属于文奎太子的位置。果真这个世界充满了残酷和劫掠么?无论是物质地位上的、还是感情上的,只有胜者为王?
  柔软纤细的身子在怀,张宁闻到了从她头上的青丝上属于少女的气味。早上在沙湖竹林别院里和小妹纠缠却没有解决问题,导致他很敏感,一时间竟然出现了尴尬的反应。这绝对不是自己本意,身体的反应并不代表意识……幸好这个小姑娘应该不懂这些,不然岂不难堪?
  他轻轻推开她的肩膀,说道:“咱们先进屋。”
  朱南平哽咽道:“你还赶我走吗?”
  “不会了,我为刚才的话道歉。”张宁好言道。他说罢拉住朱南平的小手,和她保持着亲切的姿态往屋子里走。
  张宁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抬头看了看朱南平的眼睛,从袖袋里掏出手绢递过去。朱南平默默地接过去,然后红着脸背过身。
  “关于太子,你是否听过一些流言蜚语?”张宁问。
  朱南平点点头:“祖母没被抓时,常常在我面前说,是你们害死了父王。”
  “那你不恨我们吗?”张宁小心问。在他看来,一个世界观尚未成型的姑娘应该很容易被耳边反复强调的言论洗脑才对。
  不料朱南平摇摇头:“我现在连父母的样子都记不得了,本来就没见过他们几次。”
  张宁忙道:“我是你的叔父,无论怎样总是太子的亲兄弟,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你的父亲一样,我会照顾你的。”
  朱南平擦干眼泪,转过来看了张宁一眼,“嗯”地应声。张宁指着这间宽敞的屋子道:“这是我和你婶娘的卧房,一会儿我交代侍女,允许你随时进来。那边有书架,还有棋谱什么的,你无聊了可以过来玩,过几天你婶娘就回来了。”
  “你不在这里住吗?”她又怯生生地问道。
  张宁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除了表现出宠爱周二娘,还得找机会去陪陪徐文君和顾春寒。以前在外打仗就罢了,回到武昌就不能过分冷落她们,女人是需要人陪的。
  他又观察了一番朱南平的脸一番,一时也没完全理解这个小姑娘的心理。她的父母就算和她不亲近,但毕竟家庭关系是明摆着的,不应该那么就无视恩怨才对。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朱南平此时似乎显得有点害羞,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张宁想起还有事,便暂时抛却这些微妙的情愫,去桌案上取纸笔,沉下心进行思考。他独特的思考方式,把各种因素列举,通过线条勾勒各种人和事之间的关系,详细做出推论和利弊权衡。
  这样默默的相处,闲得有些冷清。其实人就算是在高位,也无法随时处在欢歌笑语的热闹中,常常也总是寂寞的。但是有条件这样清静,不也是一种享受么?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源拥有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幽静的环境而不受俗务打搅。
  一直到中午,张宁才起身,把潦草的几张纸丢在炭盆里,顿时冒起蓝色的火焰。
  他到门口唤来周二娘的近侍怜香,吩咐道:“今后在这个院子里,你们都不能为难罗城郡主。王妃不在,你要为郡主准备午饭,找人给她洗衣服。听明白了吗?”
  怜香忙屈膝应道:“回王爷的话,奴婢听明白了。”
  张宁转过头对朱南平道:“我现在有事要走了,告辞。”
  他径直出院子,从长廊上一路向姚姬住的凤仪楼那边而去。到了地方发现姚姬正要用午膳,正好就可以陪她吃饭了。姚姬吩咐侍女去添一副碗筷上来,又让侍女附耳过来悄悄说了句不知什么话。
  姚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叫他浑身有些不自在。其实他不太喜欢在这里吃饭,姚姬的食谱过于清淡,而他喜欢口味重的和辛辣的食物。
  过得一会儿,侍女添上一副精致的碗筷,还有一瓶细颈陶瓷酒壶。张宁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姚姬悄悄说的话应该是叫侍女上酒。
  侍女上前来斟上两杯酒,姚姬便一挥手,让她们退下了。
  “内阁衙门到处找你,看样子你倒不急。”姚姬轻轻说道。她肯定知道张宁早就回宫了。
  张宁道:“我要想好了才见他们。”
  姚姬点点头,端起酒杯,张宁也忙伸手端起:“我敬您。”


第四百七十六章 嫣然一笑
  人们都认为女人是弱者,都认为自己可以主宰女人的命运,却不知大多数人的命运都被女人捏在手里。
  张宁只抿了一口酒,心里就生出了百般感受,其中包括些许恐慌。纯酿的米酒,蕴藏着岁月的味道,浅唱细品隐隐能感觉到江底那幽幽寂寞的冰凉。很熟悉的酒,因为昨夜他在沙湖竹林别院中才喝过。
  在武昌这酒只有有数的几坛,是从外出来的徐子新进贡。张宁回忆起徐子新的说辞,有几坛进贡王宫,挑了一坛私下送给自己。而现在喝道同样的酒,是纯属巧合;还是姚姬连自己在红烛夜喝什么酒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这个世上自己有什么事能让她不知道吗?
  他想喝第二口,拿起来却终于没有靠近嘴边,重新把酒杯搁到了桌子上。
  “怎么?不合你的口味?”姚姬的声音幽幽说道。她的眼睛很明亮,目光如一阵清风在张宁的脸上徘徊。
  张宁不知如何回答。他一时被提醒,重新意识到让自己的妹妹侍寝在此时是如此荒唐淫乱的一件事。而这一切连每一个细节都在姚姬的眼里,毫无私密可言。人的权位越来越大,受到的制约越来越小,心中就充满了欲望,或许唯有为所欲为的欲望才能填补内心的孤寂;因为此时他再也无法从微小的幸福,诸如意外的涨工资、多年不见的同学来访等小事获得惊喜。
  姚姬没有半句责怪,却能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重新找到惶恐敬畏。
  她同时也懂得如何安慰张宁的心,让他在恐慌之后迅速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和慰藉……俩人都没吃几口东西,午膳就结束了。姚姬亲手拉开墙边的一道丝绸帘子,顿时一副大地图就出现在清幽雅致的闺房中。
  张宁的目光顿时一亮,原本幽静的环境和心情仿佛有一阵金戈铁马电光火石间飞驰而过。他不禁走到图纸前面观看。“你想好了么?”姚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有的人、不仅仅是那些大臣都在等你拿出决定,我相信你也能考虑周全的。”
  顿时张宁就觉得自己重要起来,姚姬给他的这种被尊重和被依赖的感觉非常受用。而她强调“不仅仅是那些大臣”并非咬文嚼字的目的,而是表达了她的立场:很容易叫人联想到,除了国家集团和大臣,有些权力还影响到家庭的稳固安全;姚姬的立场很明显,抑制周家实力超过姚家。
  但她从不胁迫和强求,更没有哭诉软硬皆施,总是能用这种不卑不亢如沐春风的态度让张宁接受。这大概也是张宁老是想依赖她的原因之一吧。
  张宁忍不住将手指抚摸着地图上一条条线条,山川河流、重镇险关,如同手掌里握住了无尽的江山和野望,哪怕是在清幽的闺房里,胸中也被辽阔的感觉填满。
  他回头看姚姬时,从她的眼睛里读到了鼓励。姚贵妃确实是唯一一个能真正鼓励他放开手为所欲为的女人,或许自己也是唯一值得她鼓励的人,因为她只能从张宁这里分享所有的野心和战利品……哪怕是再过荒唐不现实的欲望。想当年一无所有起兵,姚姬竟然也可以纵容和提供最关键的帮助。
  “杨士奇他们都是学识阅历丰富的国家栋梁,既然大臣们都这样议定,我觉得很妥当。”张宁几乎没有重新考虑就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只见姚姬嫣然一笑,张宁顿时看得痴了。
  这样的笑容非常纯净,就像一个天真的女孩子,是很不容易看到的一面。一时间似乎春天已经提前到来,她穿的交领领子上的朵朵红花图案也变得鲜活,如同世上盛开的鲜花。当然最美的不是花,不是那精美的丝织品图案,更不是发梢裙裾之间的金玉首饰,而是她的脸,窗外的威风吹拂起她随意拢在鬓间的青丝,乌黑的头发间,比玉还精致洁白的皮肤,比宝石还鲜艳的唇。而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已无法比喻,当它们笑起来,张宁的魂就没了。
  当然就有个不言而喻的事实,为了看到她的笑,能感觉到满足她的要求,什么都是值得的。当年周幽王和褒姒的故事,却不知责任究竟该归咎于谁。
  等张宁的魂儿终于回来,他马上想起趁机提起交换的条件。
  罗城郡主朱南平,张宁想要姚姬放弃利用她,只要姚姬答应、只要她在张宁面前保证一句,就能决定朱南平的命运。
  姚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朱唇轻启随意问道:“为什么你要过问她的生死?”
  “马皇后无论做过什么与她无关,宫闱的争斗也与她无关,她很无辜……”张宁说着,但见姚姬轻轻冷笑。他顿时有些汗颜,确实谈论所谓殃及无辜是多么可笑的事,当朱雀军的铁蹄在野心家的驱使下纵横天下,又有多少无辜?
  张宁只得叹道:“她还是个孩子,我很喜欢她同情她,也很满足于她需要我呵护的感觉。就像一枝脆弱的花儿,叫人不免生出怜香惜玉。”
  “怎样的喜欢?”姚姬慵懒地开口说。
  张宁已经描述过是怎样的了,她对这样的解释不满意?他便答道:“像父亲一样的。而且您不觉得,马皇后那一脉的后人如果对我们的感情胜过他们,本身就是一种彻底的胜利么?有时候强大并不需要通过毁灭来表现。”
  姚姬还没有答应,门口就有侍女轻唤了一声“夫人”,得到姚姬的应允,那侍女便把一盆冒着白汽的热水端了进来。原来她有午睡的习惯,每天午后要烫一下脚小睡一会儿。姚姬的生活节奏非常缓慢,而且很注重养身,有句话叫美女都是睡出来的,睡眠饮食是最重要的养身之道,远胜补品药物,俗话诚不我欺。
  侍女跪在地上为她脱鞋洗脚,张宁只好等着答复。不料这时姚姬招了招手道:“宁儿,你来。”
  张宁看着那清水中的玉足,愣了一愣,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旁人应该很难想象其中有什么暧昧,因为姚姬有叫人生畏的威信,也有端庄大方的气质,因此哪怕她美若天仙却没有邪气能叫人说三道四的地方。
  他挽起布袍长袖,拿了根板凳坐在跟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水中。姚姬一挥袖子,侍女忙退出去,不敢再打搅他们子孝母慈的天伦之乐。
  一双冰雕玉琢般的脚,从太祖的皇后马大脚起妃子们就引以效仿,姚姬也不例外地没有缠过足。整体天然修长,但是脚趾细节却十分圆润光滑,没有一个地方有棱角。
  张宁揉着她的足,很轻很温柔,因为他的手掌有点粗糙有茧,生怕稍一用力就把皮肤给搓破了。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姚姬总算柔声道:“我答应你了。”
  张宁心里紧张万分,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又补充了几个字:“朱南平的事。”张宁抬头投以感谢的目光,却见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闭着。
  他心中波涛起伏,紧张的心情中动作十分小心,此时此刻哪怕她随便吭一声,张宁也会被吓得把手从她的足上拿开。如此许久、他自然没敢逾越少许,直到他感觉水温已经降低,才问:“可以了么,我去拿毛巾。”
  没听到回答,张宁便又瞧她,却见她的眼睛里露出些许幽怨。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姚姬是绝不可能说出诸如“你就只摸脚么”一类的话的。
  这时张宁拿来白棉毛巾给她拭擦玉足上的水珠,她便说道:“和自己的妹妹洞房是怎样的感受?”
  “……”张宁道,“又不是亲妹妹。”
  姚姬又道:“那朱南平呢?”
  张宁忙道:“您真误会我了,她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哼!”姚姬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怒道,“这双鞋真难看,一会儿叫人拿去扔了。”
  “我抱你过去。”张宁镇定地说道。他说罢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托住姚姬的腘窝,一手搂住她的腰直接抱了起来,姚姬轻呼一声,忙抓住他绷紧的膀子。这么抱怀里的人托得位置低,张宁早就尴尬的反应直接顶到了她的臀上。姚姬咬住朱红的嘴唇,仰起头盯着他的脸。
  掀开暖阁的珠帘,张宁一步步慢慢向床边走去。姚姬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连他自己的脑中也一片空白。他会不会把姚姬放床上就完成任务溜之大吉?
  “我听说张小妹没法让你满意?”姚姬进一步攻击他。
  张宁忽然很粗暴地把她扔在床上,幸好铺得软,不过姚姬却没被吓着,她既不反抗也不迎合,被扔上去是什么姿势就保持着什么姿势。张宁遂饿狼扑羊,手掌直接从她的裙摆下面伸进去。
  这时姚姬才开口道:“你想干甚,现在知道我是谁了,还要像在总坛那样对我用强么?”
  “是……这样是不对的,要被天谴……”张宁哆嗦道。
  姚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怎么办?”


第四百七十七章 胭脂
  冲动的内心和克制压抑的表现,在宁静的环境中,用低沉的短句问答述说出来,让这一份感情显得额外深沉。
  “那样做是不对的。”
  “嗯。”
  “要怎么办?”
  低沉的音调,似乎是如此理智而不带情绪波动,只是字字中带着的颤音、眼睛里的光芒,以及讨论的荒诞话题让一切理智都变得苍白可笑。
  姚姬仰躺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宁,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此时把他先天具备的阴郁的温柔表现到了极致;而因为把激情尽力地压抑更让这样的感觉平添了几分深情。一如他身上的衣服,灰色黯淡的颜色,却有细腻考究的质感,少了许多精彩的鲜艳,却照样很好。
  怎么办?张宁没有想到姚姬会愿意做一些寻常明朝女人无法接受的事。着实是意料之外……因为她看起来冰清玉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特别是朱唇贝齿那么美丽,谁又敢用那龌龊之物去亵渎不该的地方?
  “没有做那样的事就不算淫乱,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
  下午张宁就逃离了这里,在外面走了一圈如同梦游。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似乎让他清醒了一点,回忆起刚刚发生不久的事,心里百感交集,罪恶感挥之不去。
  他来到内阁衙门想尽量转移注意力,但诸官员不在,他们下午一般会在六部办公。张宁只好独自来到书房,果断亲笔签押了上午内阁的决议。他想了想,又下令兵部设水事司,让徐子新为郎中,主管这个分司;外调徐子新到江西,辅佐江西巡抚于谦。这一切决定都是他早就想好了的,除了动动笔实际上今天什么也没做。
  在衙门里耗到旁晚,他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得知王妃周二娘已经回来了,遂回家找周二娘。总算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毫无负罪感能宣泄心胸的女人。
  周二娘在外面迎接他,刚刚上来准备行礼,张宁哪里还有半点讲究,上前一把就搂住周二娘的腰亲吻她。
  周二娘脸上一片羞涩,忙紧张道:“叫人看见了。”
  “咱们又不犯法。”张宁道。走廊上的几个丫鬟顿时站住避过身去。
  张宁见她秀气的瓜子脸上一片娇羞,身上又玲珑有致,顿觉十分漂亮,拉住她的柔软纤手就向寝室那边走。进了屋子,初时周二娘还不好意思地说:“天还没黑呢。”等张宁直接把门闩上时,她便不再扭捏了,主动上来帮他宽衣解带。
  俩人纠缠着到了床上,彼此都进入状态了,你摸我我摸你。不料周二娘突然停止了动作,疑惑地把手从张宁的袍服里伸了出来,只见指尖上沾上了红色的东西,这样的颜色在她玉白的手指上分外鲜艳。
  “这是什么?”周二娘瞧了一会儿,又放到鼻子前嗅了一下,脸上顿时变色,“胭脂……你……”
  张宁瞪圆了眼睛:“……”
  周二娘顿时生气地背过身去,掏出手帕似乎在背地里擦眼泪。张宁忙认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好言道歉。周二娘哽咽道:“擦在嘴唇上的女人胭脂,怎会在你的那地方?你们做的事太恶心了!”
  事到如今,张宁只好厚着脸皮强辩:“别人都不嫌恶心,咱们有啥好那个的。也怪我一时色迷心窍,这楚王宫里全都是女人,一时把持不住,是不是情有可原?我还没有长子,怎么能轻易与你之外的妇人行那周公之礼,所以就只是……”
  后面的解释似乎让周二娘勉强接受了,她哽咽道:“她用口舌之后,你们就没有做那苟且之事?”
  张宁道:“要是做了怎会还有胭脂?”
  “是谁?”周二娘又问。
  张宁道:“母妃宫里的一个侍女,我忘记问名字了。”
  周二娘听罢好像好受多了,连名字都懒得问证明张宁实在只是玩乐而已。这个时代男女地位是极度不平等的,特别皇室贵胄家,权力和家庭地位的不对等,女人基本无权要求男人的身体不出轨,能得到男人心里的宠爱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周二娘便故作可怜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厌倦我了,才会对一个侍女也有兴趣?”
  “不可能。”张宁断然道,忙用手温柔地托住她的下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一直到咱们都葬入朱家的祖坟,这份夫妻恩情也永远不会变的。我会证实给你看。”
  周二娘问:“怎么证实?”
  张宁本想说时间证明一切,白头偕老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这句未出口的话也不是撒谎,因为从来没想过要换结发之妻;而且以后也不会想,因为在他看来对这些三从四德的明朝女子始乱终弃实在是难以原谅的罪恶。
  但是花言巧语可以轻易挂在嘴边,这样的话他却难以出口,便换了一句,笑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卧房里渐渐春色无边,充斥着无数的温柔淫靡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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