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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传-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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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温润起来。
女子应该是美好之物,她们天生喜欢优雅的环境,被人看重的感觉,换种说法也许叫虚荣心。张宁观察到她们在一起做完饭之后都不约而同回房精心打扮过,也许她们很喜欢此刻的气氛。
不过张宁却觉得此时有点矫情了,虽然他并不以为意。见徐文君轻轻抿了一口,他又说道:“可能是山西制造的葡萄酒,据说那边用水果酿的酒最好。”此时的山西气候仍然比较湿润、绿化也很好,宋明以前更好,河东从来都是好地方。
徐文君好像不好意思地轻轻说道:“果然是甜的。”
“这酒杯挺好看,高都县地方上当官的却也讲究。”桃花仙子笑道。
张宁道:“有诗云,葡萄美酒夜光杯。葡萄美酒自然要用夜光杯来装,夜光杯大概就是琉璃做的。”他一面说一面把玩手里的酒杯,心想有闲的时候可以叫工匠重新弄个高脚杯的造型。
他又想人为什么会矫情,或许有一种如名士那帮人是在自我标榜。但张宁显然不是那类人,还有一种,他渐渐变得麻木了无法像很多人那样,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感受到平淡的温馨愉悦,所以要做作、做一些更直接的表面功夫,于是变成了矫情。
他有点压抑,不容易高兴起来,或者一般的东西已经激不起兴趣,以至于觉得没意思,所以有时候会去寻找更刺激的事。这在统治阶级中并不少见,大多数人的方式是放纵欲望、骄奢淫逸。而对于张宁来说,最刺激的事莫过于破坏规矩,因为他以前一直太守规矩。
晚餐之后,这种优雅的相处方式很快又被张宁破坏的荡然无存。
他回房之前,借口让桃花仙子过去取点东西。桃花仙子也许猜到了什么,但她没有拒绝。也许张宁应该选徐文君,但文君是个没经历人事的女孩,还有点稚气,可能对付起来要麻烦一点。
桃花仙子一进卧房,她走起路来柔韧的腰和穿裙子展现出来的臀部轮廓,就立刻激起了张宁的欲望。偶尔的放纵欲望将让他感觉到活着的滋味。两人的交情也不算短,张宁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并不抗拒自己。
从醉仙楼上面看过去,县衙内宅的建筑灯光夜景就在眼前,一个幽静的夜晚,表面上根本感觉不到战争的痕迹。今晚的夜空中飘了细细的小雨,他不禁缓缓吟诵了一句熟悉的诗:“小楼一夜听春雨。”多么温馨的夜晚。
桃花仙子微微有些陶醉,她的成长经历并不好,但早逝的父亲是个进士,她很喜欢有关文墨的东西,比如诗词歌赋。张宁渐渐和她靠近,亲近,她没有抗拒,更没有反抗。跑过江湖的女子少很多礼教的束缚,果然还是很好拿下的。
张宁看着她精心涂过胭脂的性感朱唇,便要求她用嘴来让自己爽快。不料这时桃花仙子居然拒绝了,而且很羞愤……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桃花仙子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这让张宁很意外,想到使用口舌在古代好像并不流行。但方泠也这样做过,方泠被迫做过青楼女子,可她和桃花仙子难道不是情同姐妹?张宁忍住没说,是不想在此时拿别的女人和桃花仙子做比较,这样她会更生气。
他没有回答桃花仙子的问题,只说道:“等会我也舔你的。”
“……”她的脸已经红得像喝醉了一样;“我……这太过分……我先走了,你让我静一静。”
张宁愣在那里,他根本没办法强迫这个女人,因为身体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第二百四十章 一支旧曲
小雨过后的早晨非常清新,路面上残留着半干的水渍,空气里洋溢着晚春的清凉。在醉仙楼里能听到外面的树梢间鸟雀的鸣叫,那些鸟雀在上次炮响之后吓得飞走,但战火不过消停了几日,它们又勇敢地回来了。如同朱勇的部队,一大早就有消息报来,官军正离开营寨,向西而来。他们又回来了。
桃花仙子早上起来才到张宁这边来,默默地看着他飞快但严谨地穿戴收拾。他的手指长而有力,动作沉稳却十分灵活准确,腰带上的黄金扣“嚓”地一声轻响就系在了准确的位置,声音听起来叫人很舒服,如同简陋的音乐。桃花仙子有点走神,她想如果张宁这样的人训练为刺客,一定能做得很好,当然做刺客是不如读书有前程。
她想为昨晚的事表示一下歉意,但想到自己既然又愿意来见他了,也就不必再多说什么。
桃花仙子内心里十分矛盾,张宁一向给他的印象还是很好的,风度翩翩文质彬彬。一句“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多么洒脱的境界,还有“只羡鸳鸯不羡仙”,他温和而深情叫人沉迷其中。桃花仙子又想起了在苗军大营中那个黑灯瞎火的夜晚,他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放手时的艰难,不是情意是什么?
她一直幻想着有一个极好的男子真情实意地对待自己,哪怕世间难有这样的好事,但有点梦想总是叫人开心的。
可是昨晚一个在她心中万分优雅的人,却要求那种龌龊之事,这让她的内心有点混乱了。甚至在怀疑,昨夜是不是做了梦,并不是真的。因为眼前的张宁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温和而沉着,散发着叫她浑身发软的美妙气息。
“早饭送上来了么?”张宁看了一眼桃花仙子说,他好像并不在意昨晚发生的不愉快,对待她的态度毫无改变。桃花仙子以为男人被拒绝那种事会很生气。
据报敌军已经向高都进发了,他还有心情吃早饭?
张宁不仅有心情吃早饭,还先用牙刷刷了牙。官军的营寨在五里地以外,行军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刚刚探得他们出发,很快就兵临城下了。张宁的情况很好,昨晚下过一阵小雨凉爽的气温让睡眠充足,虽然没能尝到温软在怀的快乐,但总体从内到外都保持着不错的状态。他已经充满了信心准备面对朱勇的挑战。
高都西城城头,张宁提剑仍然坐到了为他安置好的椅子上,他把剑杵到地上,双腿分开以大模大样的姿势坐在那里。一队队的衣甲统一的武装士卒开拔出城门,在城外列阵,此情此景让他莫名兴奋。
慢慢地官军的人马进入了视线,他们的位置比上回远一些,处于火炮射程之外。吃过一次亏之后,果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看起来朱勇今日的作战部署好像有点改变,他把骑兵布置在了正面,并没有隐藏起来。步军队列正在向北运动。
“这架势,朱勇今日的兵比上回少,竟要围攻我们?”周梦熊在旁边一面眺望一面喃喃说道。
老徐说道:“若是敌兵不打城外的战兵,径直攻城,我们只需将背城之兵撤到城上固守,他们的骑兵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官军野战都打不胜,谈何攻下城池?”
“或许朱勇并不是要强攻下城池,目的正是想逼我们入城。”周梦熊指着正面远处的骑兵人马,“骑兵布置在那里可能是想威胁我步军夹击攻城之兵。”
张宁听罢二人的议论,便开口说道:“周将军说得很有道理。”
只有实在没有还手之力的军队才会躲进城里死守,张宁并不看好这样的战斗。一个无论多坚固的城池,如果没有出击的能力,它的作用也微乎其微;就像之前在野战中战败的永定卫军,虽然守在卫城里无法被攻破,却没法阻止张宁从西部调集了大量的人马和工匠。
更何况高都城这座城池,守它有什么意义?张宁的目的只有一个:打败朱勇的主力。
一套设想很快在张宁的脑中形成。他重新部署了兵力,下令紧闭四门,主力仍然在城下布阵,但结成了四圆阵;在城外的韦斌得到的命令是,一旦北城和东城遭到进攻,便率军向攻城部队进击。所谓四圆阵其实就那么回事,四个圆阵以长枪兵和火器兵为主,每个阵二百多人;相比之下,上次那种单薄的长条方阵在移动时很容易被骑兵撕破甚至击溃,四圆阵针对无法阻止快速马队靠近短兵相接的特点,就算其中一个阵队被击破,仍然不会影响整个部队的建制。上回韦斌在追击时突然发现骑兵来袭,根本来不及改变阵法,所以这次张宁下令一开始就对准那股骑兵来部署。
步军打骑兵,说到底还是只能被动挨打,等着别人来进攻,骑兵如果不来,你毫无办法。张宁猜测一旦朱雀军主力开始运动,官军骑兵就会冲过来,这时便可以在城下和官军马队决一高下。
至于朱勇的那些步军,从上次的表现看来实在战斗力低下,极易崩溃。所以张宁除了保持守城的两百多人,只抽调了一个大队的火器兵驻防,守军由右哨千总姚二郎统帅,便是张宁的那个表弟;既然朱勇要攻城,正好可以用少量步军牵制他们。
主力仍先布置在西城,因为现在改到其它方向也没什么意义,朱勇还未发动进攻,也可以临时改变进攻方向。
双方好一阵紧锣密鼓的准备,太阳已经升高了,远处官军营中终于有了动静。步军率先还是出动,果然如同所料,大队兵马并不冲西城而来,而是从北面直奔城池而来。
官军步军以稀疏松散的一个个方阵鼓噪而前,两千多人散开来也是比较壮观,人马中还带着攻城器械,主要是云梯和冲车。显然朱勇军的重武器准备不足,临时也弄不到诸如井阑、回回炮等大型器械……很显然他们是来攻城的。如果这样稀疏的队形用于野战对拼、必败无疑,两军面对面短兵交战,人一多其实就讲究个以多打少,局部上如果四个人拿着长短兵器群殴一个,一般是很容易获胜的,所以越密的队形在细节交战上就能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不过攻城的时候,朱勇可能考虑到火炮和火枪的打击,稀疏而上能减少伤亡。
张宁命令火炮调整方位,向对上来的攻城军进行一轮打击威慑。火炮布置在西城,侧面远处仍在攻击范围内,不过北城和东城下面就会是死角了。炮响声中,炮弹从北城墙上的将士们头上呼啸飞过,然后落到远处爆炸。炮声和浓烟再次拉开了一场大战的序幕。
正如张宁所知,这种黑火药填塞的爆炸弹杀伤力十分有限,这一回的效果就更差了。一来官军已经见识过这玩意,不会吃惊措手不及,二来落在他们的稀疏队形里效果更减了几分。甚至很多发炮弹根本什么都没打中,只在空地上爆炸。它们在打击士气的作用上更大一点。
北城的军队来得最快,迅速接近了城墙,城上的火枪开始噼里啪啦地发射,但未能一轮击溃来犯之地,更没有阻挡住他们的势头。守军的火器是少了点,而且墙垛射孔的密度不大,以至于火力覆盖欠佳,影响了杀伤力,单发铅弹在远距离上更无从谈及精准。城墙的高度对于趋近直线弹道的铅弹作用不是很大,不像弓箭可以用重箭在高处抛射。
战役的节奏已经无可阻挡地开始,张宁希望守城的军队能够守住。他按照之前的设想,下令韦斌开始向北移动,侧击攻城的部队。
几声号角吹响,将领的“齐步走”喊声从各种声音的嘈杂中传了过来。城下的人马开始缓缓向北而动。张宁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马队,等待着下一个节奏。
战争有时候就像一支听了多遍的曲子,潜心下来就能感受到下一个鼓点在何时敲响,如同表演。其实本来战争起初就是一门艺术,战国以前,两军交战都是很讲礼节的,以战车为单位两军摆开进行一场血腥的竞技表演,也是一种贵族活动,阴谋诡计为人不齿;但是后来战争带来的结果,激发了人们的欲望,结果开始比过程更加重要,于是“兵者,诡诈也”的不择手段攻取胜利才开始堂而皇之地登上主流,而且演变成“死生之地”亡国灭种的最终进化。
但无论如何不择手段,还是有迹可循的,总有一些规则让过程更加有效。
马队终于出动了,毫无意外和惊喜。全骑兵部队,开始在地平线上慢跑而来,马蹄声在超过一里远的城头上都能感受到震撼。据所知,朱勇的马队战兵不到一千人,但此刻仍然展现出了极大的气势。史上记载动辄十万骑出动的大战却不知是什么场面。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天下之大
隆隆的马蹄声中,黑压压一片马队如同暴雨后的泥石流一般涌来。城头上的火炮仍在咆哮,震得阵中的黄三耳朵嗡嗡作响。炮击没能阻止马队的推进,一阵炮击之后,装填缓慢,马队已经迅速接近到朱雀军一百多步的地方。黄三已经能听到马蹄那种交替而有节奏感的踏地声、铁甲的磨擦声、刀剑的撞击声,甚至能听到一片粗野强烈的喘息声。这时马队中有人高喊“万岁”,立刻得到了群人的呼应,人们大声呼喊,好像在庆祝胜利一般。
此情此景,显然官军骑兵要开始冲锋了。朱雀军中的武将喊起了“准备”,火枪兵在抬起火器时熟悉的一片衣甲磨蹭声。黄三忽然感觉肩膀上放了一只手掌,他回头一看,老憨正向自己点点头。老憨是新近参加训练后的火枪兵,队伍重新布阵之后,很巧地正站在黄三的后面。
俩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示信赖。这时对面的马队已经加速,狂奔而来。趾高气扬的马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刀枪,如风驰电掣一般席卷而至。
“砰砰砰……”在呛人的硝烟味窜起之后,几乎铳声刚过没一会儿,火枪兵刚换了队,后面的更来不及重新装填,只见骑兵已经从迷雾般的硝烟中杀至。那些骑兵冲锋一百多步的距离,好像只在弹指之间。
如果骑兵铁了死心是要冲锋及敌,火枪阵根本拦不住,何况是现在这种为了纵深防御的多圆阵。百户官在中间大声吼道:“全力发射!长枪阵坚守位置,后退者斩!”
大量的骑兵到了跟前,几步远的距离连鼻子里的毛都看得清楚,火绳枪枪几乎是抵着骑兵的胸口射击。只见不远处一个骑兵身上连中数弹,鲜血乱飚,手里的长矛也丢了,座下的马也中弹前蹄跪地。但死掉的人马仍然没能止住势头,连人带马向前一贯。人马一两千斤重在跟前摔进西北角的圆阵中,前列的长枪兵根本就挡不住,瞬间就击破了一个缺口。
这时周围骑兵越来越多,一员武将大吼一声,提着长戟冲入阵中。中间的百户官拔刀向前,不料长戟凭着冲击的势头,“呼”地一刺就轻易破开了百户官的盔甲,直接从前胸洞穿,前段血淋淋地刺了出来。“砰”地一声,那骑马武将的左胸中了一弹,随即丢弃了刺进肉体的长戟,从背上拔出细长的马刀来挥砍,但很快后腰就被长枪刺穿了,内圈的火枪兵纷纷拔出腰刀将其拉下马来剁得血肉模糊。
……从城墙上看下去,西北角的阵营已经被击破,大量的骑兵和朱雀军步军混战,失去了阵队的步军被马刀居高临下挥砍,死伤惨重。呐喊声惨叫声和叫人牙酸的金属撕裂摩擦声乱成一团,到处都是血。火器的爆响仍在继续,还有三个阵队保持着建制。
官军马队也很不轻松,他们从圆阵中穿行而过,在火枪射击中伤亡极大,人仰马翻的场面随处可见。骑兵第一轮冲击遭受伤亡之后,势头已明显减弱,一些骑兵拿着三眼铳和弓箭在奔走中就近还击,很少有人再硬冲圆阵。
就在这时,只见北门内一阵嘈杂,大量的步卒冲进了城中。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报:“官军用冲车撞破了城门,杀进北城来了!”
不用禀报,张宁在城墙上已经看到。为什么被攻破的是北城,而不是更远的东城?凭官军步卒的战斗力居然能这么短时间攻破城门,确实是意料之外。守军确实兵力不足,城防也很单薄,但攻城部队要破城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伤亡,这是需要士气和极大承受力的,官军步军的战斗力是如何破的城?
兵力和作战计划在开战前已经部署好,现在已经陷入战场没法有什么改变,除了使用预备队。可是张宁没有预备队,因为兵力本来就不够。
他努力保持着镇定对左右说道:“城下的骑兵已经废了,只要坚持下去,等到骑兵完全败退,我们仍有希望获胜。”
这时冲进城中的官军首先开始攻打各门城墙,他们从内墙的石阶上仰攻。城墙上的守军在梯口与之短兵相接,厮杀已经蔓延到了西城。
老徐看见城墙上的官军士卒人头攒动,不禁说道:“此地很危险,东家先离开为好。”
离开去哪里?张宁道:“我就在这里,直到将士们取得胜利,谁也不能后退,也没地方退。”他回头又下令道:“派人去向姚二郎传令,放弃各城防御,全数到西城来防守,谨防官军步卒太快突破西城,从西门穿插出去威胁我主力后翼;炮队的人也下城去,在西门内列阵……王贤,你带卫队去增援城头。”
王贤愣了愣,随即抱拳道:“得令!”当下拔出刀来,招呼站在左右的十二个侍卫向北而去。
此刻王贤心里才真正感受到主动前来投张宁没有选错。向王贤这样的建文余臣后裔,背后大多都有一段惨重屈辱的经历。以前他只能躲在某个山区野林里苟活,见到官兵就害怕。今天终于可以面对面地和他们较个高下,在情势危急的情况中仍然戮力死战不失尊严的场面,正是他一直希望遇到的。
他带着人向北跑了一段,就见内城的石阶口两军正堵在一起拼杀,石阶上下人头涌动刀枪如林,此情此景让他心里莫名激动。王贤拔出刀来,高喊道:“杀!”随即身先士卒冲了上去。
迎面一个军士拿长矛捅王贤,王贤一手抓住,随即跳了了下去,挥手一刀,只听得一声惨叫,热乎乎的血溅了他一脸。那些拿着长枪的官军士兵突然被人冲到跟前,一时没反应过来,长枪也没法攻击到他,王贤趁机拿起刀一顿乱砍。这时他的大腿上一阵剧痛,被后面的人捅了一枪,吃痛之下单膝跪下去,手里拿着刀仍向前猛刺。这时本来出于劣势的朱雀军将士受了感染,也反攻上来,狭窄的石阶上拥挤不堪,双方互捅,只听到嗤嗤的刀枪入肉的闷响,地上全是尸体和血泊,整条石阶都被染红。
果然许多官军将士从十字街向西城涌来。而北城被放了火,因为房屋建筑多用木材,很快火势蔓延无法阻止,熊熊大火烧得红半边天,浓烟几乎把整个城池都笼罩起来。
姚二郎带着剩下的步军放弃了北城和东城,赶到了西城墙内,总共还有大约一百余人,其中大部分是火枪兵,近战守军已经战死大半。之前操作火炮的炮卒也有好几十人,这时他们已经放弃了火炮,纷纷走下城墙和其他兵马汇合列阵。
“末将罪该万死!”姚二郎走上城来就跪倒在椅子前面,他据城墙守城,居然半个时辰都没守住,确实感到很愧疚,“敌兵涌至城下,架起云梯如蚁攀附,我们只能疲于应付,没法打退。城外又无护城河,等冲车越过我们挖掘的壕沟后就抵到了城门口。我叫人搬运石块木料封死城门,但仍然没能挡住……”
张宁没有责怪他,反而扶起道:“守军伤亡近半,仍能调动至西城,已经叫人万分敬佩。你即刻下城率军作战,决不能让敌兵突破西门!”
张宁转头俯视城下的厮杀,虽然朱雀军也死伤很多,但官军骑兵强冲遭受的损失更大,失去了冲击力的马队已经出现了溃散的迹象。不过此时如果朱勇的大量步军趁机接近参与混战,且又没有崩溃;那么朱雀军极可能要面临灭顶之灾,毕竟兵力要少得多。
朱勇既然在战前选择了步军攻城,确实也击中了张宁的薄弱环节,那他就只能让步军从城里彻底击败守军后、贯穿至西城外参与战斗。而他无法让步军撤出城池、进而绕道西城作战,因为已经陷入城战的步军要重新退下来结阵需要很长的时间。
到现在这个时候,西城的近两百人将是这场战役胜败的关键。
一场仗打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张宁一开始就没打算采取防守的姿态,否则官军一攻城就把外面的军队撤入城内守城,以朱勇现在的兵力根本没可能攻破城池。朱雀军主力在城外与骑兵对决,看似防守,其实也是进攻,他们没有主动出击是机动问题、只能诱使骑兵前来交战。
张宁已经听到了长街那一头混乱的脚步声,大量的官军步军正向这边涌来。姚二郎来到了城下,大声喊道:“列阵!”大约二百人、也许更少,他们陆续组成了四列纵深的方阵,第一排是长枪手,第二排主要是炮卒,他们只有腰刀,后面两排是火绳枪手,装备有短枪单刀和藤牌。
回顾城外,伤亡近半的骑兵不知第几回从朱雀军圆阵中穿插而过之后正在重新集结,想要再次发动一次冲击。张宁判断,这将是马队可以进行的最后一次冲锋了,不顾战损强行进攻多次无法完全撕破的阵营,精锐的承受力也止于此。
之前被完全击散几乎死伤殆尽的那一股朱雀军圆阵只剩下大概三十四个人,大多负伤,却还能趁机重新组织起一个小圆阵抵背而战。这样的场面让张宁感到十分震惊,伤亡过半的精锐战兵崩溃逃散是完全合理的,但那些人居然没跑,也许他们知道天下之大却没地方跑吧。
“我等决心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城里的姚二郎高声喊道,“为了朱雀军的尊严、荣耀!”这句话说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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