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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道长-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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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失血过多,不过据郎中的诊断,女侠底子好,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之所以没醒,似乎是因为身体的自我保护,练武练到深处,总会有些奇异之处。
看着女侠睡美人也似的姿势,李道士咂咂嘴,偷偷摸摸的亲——呸!是进行治疗,童话故事中,公主是怎么被王子唤醒的,当然是被亲醒的,那女侠怎么才能醒,道士觉得自己也得牺牲一点色相,没办法,这可是科学的临床试验,有成功案例的,西方医学的优秀研究成果,怎么,中医不信,难道你们连西医还不信吗?
第二章 回忆
道士的“治病”也不是一次二次了,只是此次却是出了篓子,过程刚进行一半,睡美人就睁开了眼,平静的看着对方。
“呃,女侠,你醒了啊!”李道士讪讪松开了嘴,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这是我青城派的不传之秘,唤作人工呼吸,度仙气入体,活血化瘀,能治百病。”
话是这么说,但李道士的脚跟已提到了马车的门口,一旦女侠暴怒,自家撒丫子就跑,逃命要紧。
但出乎他的意料,女侠亮晶晶的双瞳盯着道士看了一会儿,又转过了头,目光散乱的望着车顶。
“冯女侠?”
“冯小娘?”
“大美妞?”
道士见事有转机,又颠颠的蹭了过来,只是冯真真像失了魂似的,跟以往英姿飒爽的气质截然不同。
“难道是有妖怪把女侠的魂给摄走了?不行,我得再治一治。”语罢,李道士果真又凑了过来,目标正是对方樱桃味的唇口。
结果在距离不到半尺的距离,李道士身体一僵,语气又变:“有道是君子不趁人之危,道爷我这么正经的人,怎么会有事没事占人姑娘便宜,男女授受不亲的哎。”
“所以说,女侠能把你的大宝剑收起来吗?小道这身板吃不住啊!”青釭剑从棉被里探出,剑尖恰好顶在了李道士的胯下,冷嗖嗖的,稍不留神,道士就可以转职成太监了。
冯真真眉脚轻扬,总算恢复了三分煞气,两分人气,把剑归鞘,“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见了棺材也不一定掉泪,里面顶多有毛僵、尸虫、白骨精怪,这些小妖小怪哪放在道爷的眼里。”李道士老脸皮厚,连忙坐在床边,女侠婀娜的体态在床被里若影若现,不施粉黛,身上却有股特别的香气。
“女侠,你昏迷之后不清楚状况,其实是道爷我斩了那头老树精……”李道士开始吹嘘,仿佛是他指使的没毛驴子和火龙老道,神机妙算,算无遗漏,再来根羽毛扇就更形象了。
冯真真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忽的开口,“冯冀逃走了?”
李道士脑子一转就明白对方说的是谁,那个铁拳男,她的杀父真凶,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对方只要稍作打听便能知道真相,冯真真闭上了眼,露出伤心的神态:“他是我小叔,也曾是冯家最厉害的剑客。”
难得有了倾诉欲望,女侠把自家的私事说出,冯家是吴中富户,吴中是古时吴越两国的边界区域,也是专诸、越女、要离等义士剑侠的故乡,春秋诸国上百,独吴越二地击剑之风最盛,冯家的先人在当年颇有名气,曾与某代墨家钜子交好,又杂学了纵横家、法家的剑术风格,在后人的完善中,冯家剑逐渐成形,经久不衰,一直传到了当代。
资历越老,传下的规矩就越多,其中就有一条,冯家剑,向来传男不传女,所以直到冯真真十岁时,虽天赋极高,却连家传剑术的一招半式都无学会;而在当时,冯家有两位顶梁柱,冯冀与冯梁两兄弟,后者是女侠的生父,但前者的名头更大,在当时甚至闯下了江北第一剑手的名声。
但由于长幼有序,冯家剑的最后三招只有未来家主才能继承,而在冯家祖辈的眼里,冯大郎为人持重,做事严谨,虽剑术未必多高,但却是最好的家主人选,而冯二郎性格跳脱,贪慕权势,被长者所不喜。
冯真真小时很喜欢这个二叔,因为只有他会点拨她的剑术,而在平常她只有自己偷摸练习,直到那一晚,祖祠里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当她赶过去的时候,父亲早已躺在血泊之中,而她这小叔则捂着断臂消失在黑夜中。
“后来我才知道,冯冀想要偷学家传剑术的最后三招,父亲劝阻无效后,只能大动干戈,可是他却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你学剑是为了报仇?”李道士问,他倒是没想到女侠会有这么沉重的过去。
冯真真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朱唇微启,“父亲死前告诉我,人不能为仇恨而活着,我的剑若只是为了报仇,先就落了下乘,但是我一定会杀了他,冯家剑术绝不允许被狼子野心之辈掌控!”
看着对方杀气腾腾的表情,李道士脖子一缩,女侠到底是女侠,自家还没安慰就恢复了,搞的好没成就感,而且再给道士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占便宜,这位姐凶起来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待李道士走后,冯真真这才呼了口气,好一会儿才恢复情绪,表情却是变的有些羞恼,这几天她虽然在昏睡中,但精神却始终保持着清醒,不破不立,剑术的功用,一则杀敌,一则养生,剑是君子器,不比刀斧、强棒,单是杀戮,练不出火候的。
而在那天夜里,极尽疲惫之下,她就好似挣茧,筋骨髓得到了再一次的生长,身体表面分外的敏感,而道士对她所做的一切,感受的十足。
“没脸皮的小贼!”所以哪怕以她的心性,也忍不住骂出了声,若他真是污了自己的身子,不消说,拿命来换,但道士有贼心没贼胆,到底没敢真枪实弹;这家伙救了自己两次,若非触及底线,恩将仇报的事她做不出来,所以这些“侮辱”只能当作没发生过,而按照本心,若是有人对自己这么做,要么杀了他,要么嫁了他,女侠做不出第一种,貌似有向第二种靠拢的趋势。
李道士唉声叹气,整整七天,只上二垒,没攻三垒,虽说过足了嘴瘾,但总觉得差了什么,看来还是没修炼到家,哪像同行的全真道士,一言不合就转职龙骑士,不愧是老司机,还是要学习啊。
由于鬼母死前闹出的动静,方圆百里几无人烟,加上马车上还有几个伤员,不能加快赶路,江南的繁华暂时还见不到,不过距离“洛都”还有不到八十里的车程,而且据说府试在即,人文荟萃,各地的读书人纷纷赶至,热闹的紧,道士对这种古代的高考挺感兴趣,最近正在琢磨怎么靠它赚上一笔。
“不过,鬼多的地方无人,人多的地界无鬼,道爷我现在又不差钱,总算可以消停些了吧。”正当李道士这么想的时候,忽然远处响起极快的脚步声,一团黑色气团正以笔直的角度冲撞过来,见石撞石,碰树倒树,仿佛大号的无头苍蝇。
李道士目瞪口呆,而且按照这家伙的方向,貌似正正冲向自己,来不及吐槽,立刻摸笔点黄纸,走指、走精、走咒,笔尖墨汁泼洒,带着肉眼难见的光泽,制的竟是张罕见的中乘符。
符头为三横一竖,此乃代表着三耀天君,也就是日、月、星,两侧却并非是做寻常的捆仙绳和天柱地柱,而是连续的大圈,此乃天光围城,意喻藏气入内,半丝不漏,口中默念“三耀生我,三耀护我,三耀养我。”
符窍是云篆的“光”字,用仙书绘符,可加强天人感应,更增威力,接下来就是入符胆,也就是俗称的请神明镇符,这神明分两种,一种是有名有姓的神仙,另一种则是有形而无质的概念,星宿、节气、四季、五行皆可入符,这次则是后者,“角、亢、氐、房、心、尾、箕”又称七星胆,乃二十八星宿的四分之一,最后绘日月符脚,外人看之,一圆一圈。
“金光大力神,闻召降真灵。口吐三昧火,金光灿灿明。一道化千片,四面结金城。炎炎火焰逼,火焰煅鬼神,天光护吾体,妖魅化为尘,妈咪妈咪哄!”
衣衫纷飞,金色光火猛的从道士的体表窜出,并在方圆十丈凝成一座隐约的神像,威严慈悲,相较于攻击,此符更适合防御,故称为——金光护体符!
第三章 投胎鬼
李道士那一夜先是用却邪丸破了坟堆女鬼,又在阴殿与小鬼幽魂斗了一场,加上鬼母陨落,千年鬼气大爆,《天青宝册》收纳的鬼物过多,自动演化出三道符咒,沐浴咒、祝笔咒、金光护体咒,前二者是辅助用咒,而第三者则是道士学得的唯一防御性符篆,招金光大神护体,重要性不言而喻。
金光神符刚拍出,那黑色气团就直直的砸在神像上,“咚”的一声重响,道士感觉好似有辆大卡车迎面撞来,冲击力让他连翻了七八个滚,满头都是包,对方也栽倒在地,露出了形态。
粗大的四肢上是黑面阔口,两颗尖牙从下颚刺出,掌如牛蹄,肚皮如鼓,凸额短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后,竟有二人高,凶睛闪闪,俯视着道士,气势强大。
道士咽了口吐沫,刚对付完鬼母,现在又要和这个悍鬼开片吗?这家伙的道行貌似不低啊,一百年、两百年?
谁知对方挠了挠头,忽地开口:“区区凡人,你可知八里坡怎么走?”
道士一愣,八里坡他知道,那边有个庄子,但是这凶鬼去那里做甚,屠村?摄魂?炼妖法?总之不是什么好事,眼珠子一转,指了个相反的方向:“那边,五十里。”
对方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嘴中还嘟囔着:“投胎投胎投胎,这次一定要抢个好位置!”
道士愣了愣,这家伙,不会是传说中的投胎鬼吧?
投胎鬼者,皮坚肉厚,向往来生,擅托梦,与人无恶——《神机鬼藏》第八十九鬼。
地府十八层,鬼种千万记,这类鬼却是最奇特的一种,他们因某些原因过不了奈何桥,度不过黄泉道,又因为它们罪孽已消,阎罗署不得不放,故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允许他们自主去阳世转世投胎,找个好肚皮。
“貌似八里坡正好有个待产的孕妇,算了,反正又不关道爷的事,人间孕妇这么多,不差这一个。”李道士耸了耸肩,毫无责任心的道。
此事只是个小插曲,四辆马车继续往洛都的方向赶,小桥流水、泥石为路、插标为示,路上大量的行人,提担挎篮,呼喊叫卖,大多穿粗布短衣,少数则身着锦衣华服,在古代,能吃饱饭就是最好的衡量标准,道路两侧并没有见得瘦骨嶙峋、插标卖首之辈,最起码能说明本朝比那些个笔杆子拍脑袋写出的所谓“太平盛世”要强的多,说的就是你,大金国药丸!
道士可没这么多的高深想法,只是盯着路上的土豪士绅,琢磨着怎样忽悠才能把银钱从对方口袋里掏出来,“兄台,小道见你额面发黑,眼皮拢撘,似有不详之兆,要不要来上一卦?”不行不行,这法子太老土了,怎么讲道爷也是穿越的,得琢磨个更有吸引力的推销手段。
“道长,麻大哥说过,我们把你们送进城就完事了。”那几个马夫道,洛都高耸的城墙已近在眼前。
“麻烦哥几个了,来根烟,呃,暂时没有,下次再补上。”
本朝的长安城,南北长约四十公里,东西长十七公里,分廓城、宫城、皇城三部分,四面开门,坊街相连,家户五十万,为当世之胜景。
而眼前的洛都也毫不逊色,作为太祖时期的重镇,太宗时期的陪都,江南六府之一,虽由于军事原因去了瓮城,不驻兵卒,而且城墙也早已停了修建,但近五丈的墙高依旧让道士有种现代高楼大厦的即视感。
不过墙上早已无了持戈披甲的兵丁,也去了令人胆寒的床弩檑木,加上城门口排的老长的队伍,货商、小贩、手艺人、船工、老夫子、书生,呼喝往来,熙熙攘攘,原来已是太平之世。
“哇,道士快看,这人跟丑娘是不是亲戚,黄发绿目的那个。”
“那是番人,海外来的,别以为长的稀奇古怪就都跟你有关系。”道士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道,女侠昨夜不告而别,只留了封书信,大意是要去找那个铁拳男报仇,等此事结束后,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至于什么交代,信里没说,但他琢磨着这该是古代女子表白的一种方式,穿越一年,终于把媳妇的事儿给解决了,不容易啊,接下就是买房买车,纳小妾,走向人生巅峰,一想及此,道士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干劲!
“只不过——”李道士斜了一眼旁边的家伙,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却赖着不走,鬼捕司马追凶,名头大了不起啊!别以为咱记不得你绑咱上山的事了,要不是打不过你,咳咳,要不是道爷心胸宽广,早找机会拍你板砖了。
不提道士的心思,丑娘倒是满脸兴奋,不停的在没毛驴子的耳边说悄悄话,以她的智商,暂时还分不清这驴子已不是当初的那一只了。
门口的队伍终于轮到了道士,守门官坐在长条椅上,桌上摆上一堆的文册,看上去比平川县要正式的多。
“姓名、路引、所为何事。”
“李长生,小道此行主要是为了这个,斩妖除魔,弘扬正道。”
“民籍册,又是个假道士,城门费五十文。”城门官翻了翻路引,头也不抬的道。
李道士一听这话脸就挂不住了,别的可以骗人,但他这一辈子的身份可是真二八经的道士,出生时包身子用的葛巾,穿的头一件衣服就是法服云袍,连扎的第一个发型都是道髻,就这还他娘的还是假道士?
还没等他争辩,城门官若有所觉的抬起了头,慢条斯理的道:“若你真是道士,把玄都司发出的道牒拿出来,官印可做不得假。”
由于本朝皇帝崇佛信道,不仅免除了二者的税收,而且下诏过桥进城,须得大开方便之门,所以一时间冒出了大量的假道士伪和尚,只是苦了当地官员,伺候一批又一批,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最后只以玄都司所发的道牒为准,若是弄虚作假,直接打板子伺候。
道士顿时一噎,有气没处发,道爷我抓了那么多妖魔鬼怪,接了那么多活,你现在才跟我要从业资格证,有没有搞错!
“五十文。”
最终李道士还是乖乖交了,既然打定主意在这里混,前期还是低调点好,反正现在又不缺钱,五百两面额的银票还踹兜里呢,本以为终于可以进城,没想却又出了幺蛾子。
“这女娃的路引。”
“我去,她才多大你就要身份证,未成年啊老兄,看电影都不要花钱的!”李道士虽然又开始胡说,但确是这个理,古代女子十五岁才行笄礼,在这之前,大多连正式的姓名都无,只以家中排行相称,如孙三娘,柳四妹;直至出嫁后,才以某某氏相称,如钱李氏,钱为夫姓,李为母姓,而有名有姓的,多为混迹风月场所的花名和跑江湖的假名,所以说,城门官是在刁难他。
“府试在即,恐有贼人作祟,上官严令巡查,而且阁下自称道士,带一女童未免有些古怪。”城门官皱着眉头扫了二人两眼,道士这才见得这家伙的面目,四十来岁的人看上去却有五十岁的长相,实在老成。
“我在山上捡的她,没有路引。”
道士实话实说,城门官面色一沉,“假道士你敢戏耍本官,昏头脑了不成!”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道士眼珠子一转,立马改口,“川中大旱,我见她可怜,从人牙子手上买的她。”
“人契何在?”
“……”
李道士暗暗蛋疼,难道刚到江南府难道就要吃个闭门羹,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正在琢磨着是继续找借口还是直接掏钱砸他脸的时候,“咣当!”一声,黑色令牌直接丢在桌上,然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放行。”
第四章 宅妖
“看不出来,六扇门的面儿挺大啊,市政安保都能管,佩服佩服。”李道士拱手道,羡慕嫉妒恨,这年头果然是官面儿饭吃香,到哪儿都能被高看一筹,那牌子一出,城门官差点没吓的跪下,看来这司马追凶的江湖地位,大概相当于宋时的南侠展昭,御前一等带刀侍卫,听起来就拉风的紧,更关键是二者头上都有个一把手护着,包拯包龙图和捕侯,那都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道士就讨厌这种背后有高人的设定,自家怎么就摊上了坑徒弟的师傅,差点没被雷劈死。
司马追凶没理他,自顾自的走着,看似与二人保持距离,却又不分道扬镳。
“道士,我们现在去哪里?”丑娘问,相较于平川县的地段,洛都明显更加繁华,整座城池被青龙、朱雀两条大道分成了四份,两条大道宽五十丈,长有一千五百丈,糯汁砖质路,足够百马同行,两侧酒馆、茶楼、药铺、布庄、赌庄、米店、当铺、胭脂铺子、面馆,林林总总,不下上百,按照城里人的说法,赏景去苏杭,买卖走淞江、嘉兴论文、宁国演武,而要论这吃、喝、玩、乐,则非得是咱这洛都。
道士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青花楼,楼有六层,飞檐翘角,青砖红瓦,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楼上各种花枝招展的姑娘,粉砂长裙,大腿若影若现,“太、太不正经了,道爷我得当面呵斥她们一顿!”
还没等李道士迈步,后背忽然一紧,只见丑娘可怜巴巴的道:“道士,我饿了。”
酒足饭饱,道士一边剔着牙,一边看着丑娘埋头苦干,锅子大的面碗在她旁边硬是叠了五个,而肚皮只微微鼓起,“道爷我迟早会被你吃破产的。”
李道士嘟囔了几句,眼光斜向旁边的司马追凶,这家伙倒是潇洒,自饮自酌,不过连喝酒都带着黑面罩,这是得有多见不得人。
“道士,我们晚上住哪儿,还住客栈?”
“道爷我都快住了一年客栈了,再住都要吐了,打死都不住。”李道士毫不犹豫的拒绝,暂时放下了逛青楼的想法,“今天就去找房子去。”
古代的房地产业以一种野蛮的方式生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农民抵抗天灾人祸的抗性很低,而且作为农耕社会最重要的资源,个人名下的房产还跟你的社会地位有关,官员、外戚、皇室子弟、豪族士绅往往会得到大量的土地封赏,这些人往往也是土地兼并的生力军,雪球滚雪球,然后就是起义与造反,辉煌的王朝,最终毁于一旦。
道士坐在典当行中,看着各个地段的价位,忍不住怨念满满,你丫的又没人炒地皮,房价飙那么高是搞什么鬼?
“丁已巷三进三出院子,售价六百五十两。”
“二牌楼小宅,占地二亩半,售价八百里纹银,屋主嗜画,可用名家名画交换。”
“春水酒楼转让,房契抵押于府衙,四百两足金可兑之。”
“河边小筑……”
旁边的典当师爷则笑眯眯的伺候着,可不是因为道士长的帅,而是经他手卖出的房屋,自个也要抹上一层油,所有推荐起来也是格外的殷勤,道士翻了几翻,城北城南,多为王侯官员的宅邸,早已没了好地段,而其他地方偏的偏,远的远,都不适合居住,看了一圈后,道士无奈的摇了摇头。
“客官可是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是买不起。”李道士无奈道,“你们这里提不提供按揭,或者分期付款,大额一次性的吃不消啊。”
典当师爷愕然,“道长说的是何玩意,小老儿怎地从未听说过,不过道长若是无力支付,最近府衙倒是有一批宅子委托出售,只是——”
“哦?官府带头搞房地产,这情景怎么这么熟悉,只是什么?房屋质量有问题。”
“那倒不是,这些房屋的前主乃是罪人,所以说,不甚干净,但是客官放心,这些宅邸的环境雅致、依山傍水,有些前身便是公侯之家。”典当师爷忙解释道。
李道士明白了,这些房子都是抄家所得,古代人对于这方面尤为忌讳,这等房屋脱手较难,所以官府强买强卖,把这坑甩给了典当铺。
“我看看!”道士感兴趣的道。
典当师爷心中一喜,连忙翻箱倒柜,捣鼓出好几张房契,李道士瞅了几眼,开口道:“这一栋如何?”
“甲丁坊的贾府,呵!客官你真是有好眼光,那可是座六进六出的大宅子,占地足有三十亩,东边靠钱王府,南边贴花巷,西边是城内湖,景色雅致,才子佳人无不常驻,北边就更是不得了,隔个三里路,那可是咱府衙的后院,偷摸拐骗之辈的影儿都见不着,保准太平无事。”
“这位置如此好,怎么就没人要呢?”李道士怀疑。
“嗨,那都是莲花匪造的孽,贾大人一家因为信教谋反,已被满门抄斩了!”
李道士心一缩,他都可以想象的到,这四个字一出,代表着的就是无论男女老幼,妻儿老母,通通被砍了脑袋,有罪的,无罪的,血流满地,干干净净。
“哎,真可怜,一家多少口啊,所以说这房子不仅死了人,而且遭了晦气,你准备给个几折?”
经历了艰难的讨价还价之后,这间三环内,风景区,靠近“市政府”,小别墅也似的宅子最终以四百三十两六贯四十九文钱购下,按照市价,算是占大便宜了,道士这个穿越者穿越一年后,即没龙傲天,又非高富帅,但终于混出来了,有了房子心里顿感踏实,至少未来丈母娘不会找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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