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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道长-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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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觉的以你的身价,买这些东西有那么一丢丢的不足,说吧,收了几家的礼?”
“嘿嘿,还是师兄了解我,一共是四家,那些个地主豪绅家的下人,以往看人都是耸拉眼皮的,现在跟我是谈笑风生,可多亏了师兄的名声。”
李道士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的心中,道士这职业就跟古代的花魁,现代的明星差不多,名气的大小直接跟收入成正比,但无论是走穴还是拉活,怎么着也得有个经纪人谈出场费,不然多掉价,哥也是文艺工作者好伐!而苗三四地头熟、有人脉、熟悉业内情况,有道士从业经验,是个相当合适的人选。
“现在外面都是怎么传的?”
“嘿!师兄,你可不知道,现在外面人都把你说神了,什么‘菜市口,断头处,青城道长收妖地,道行深,法力广,开符施法炼豹精,’听听这话,咱青城派的名头如今可是传遍大街小巷。”
谁知李道士反倒是唉声叹气:“太他娘的可惜了,多好的炒作机会,要是再有些本钱,道爷我肯定请些说书人把这事编成话本,再招些吹拉弹唱的,最后雇一大堆叫花子要饭到咱贾府来送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为民除害’!”
“啧啧,这要是再炒一炒,说不定道爷就彻底火了,浪费啊。”
“这——”苗三四目瞪口呆,只觉的三观被刷,原来黄瓜还可以这样吃,涨姿势了!
“这不大好吧。”旁边的司马追凶难得的开声,大概也是被李道士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
“你懂个毛线,这年头,三分靠打拼,七分靠营销,道爷我一没傍大款,二没富婆包,堂堂正正赚钱,正儿八经做人,你好意思用这种眼神看我!”
“……”
苗三四用一种佩服至极的眼神看着道士,仿佛在说,真不愧是我辈楷模。
“师兄,到目前为止,已有四家向咱们请咱做法事了,你听一下——”
“城西黄员外,他在城外的庄子有大片田地被踩踏破坏,疑为野狐和黄鼠狼作祟,出价五两银子,外加两缸稻米。”
“浙江布政使的三房小妾,她近来常做怪梦,据说有恶鬼要害她,请我们去做法消灾,但她不希望此事有外人知晓,出的是两根金簪子。”
“还有永宁伯的四公子,他听人说钱塘县闹蛇灾,正纠集了许多街面上的同行,想要斩蛇灭妖,虽说价钱最高,不过听说这小伯爷不甚好相处,稍有不顺,就动辄打骂,师兄你要考虑清楚。”
“第四家是府衙的巡检……”
“等等。”李道士打断了他的话,问:“全都是有风险的活,就没有看风水、做丧事之类的轻松事?”
“对啊,师兄你觉的怪不?以往常的经验来看,红白事该是最多的。”
“哎呀,失策了。”李道士脑袋一转就明白,虽说他现在的名头是很大,但是草莽气较重,朱豹子在外人看来到底是个地痞青皮,打败他顶多说明武力值较高,所以说现在接的活都是偏打手方向的;开什么玩笑,道爷到江南是来享福的,天天斗鬼驱妖,做玩命的活计,这跟当初穷游过来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师兄,这活儿——”苗三四小心翼翼的问。
“你看我这手腕肿的跟猪蹄子似的,能接吗?”李道士没好气的道,“拉其他活!”
道士跟苗三四约定好了,每接一次活儿,他拿两成提成,有了利益的驱动,这家伙格外的殷勤,不过两天,就又蹦了过来。
“师兄,这一次接个好活儿!是去赵家巷除煞,十两银子的价位。”
“出煞,看风水么。”李道士摸了摸下巴,“这玩意——”
“师兄,咱青城派有堪舆术吗?”
“那必须的,师傅老头什么我没学会,放心,明日就帮他们点煞破煞。”
待苗三四走后,李道士这才挠了挠头,“那玩意就跟高等数学似的,谁能弄的懂。”
堪舆,又称青囊术,堪为天道,舆为地道,从最早的《河图》《洛书》到当今的《水龙经》《阴阳卷》,无不贯穿了道家的发展史,山、医、卜、命、算,这“山”之一字便代表地形地物、山川水利、天象星学,而堪舆堪的就是这些玩意,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包。
不过这玩意太过玄乎,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弄明白的,道士学的太乙卜术——九卦三百五十六手,只能算是粗通,简单的能算一算,正要碰上什么复杂的状况,那保准抓瞎,但是道士还是二话不说就接了,虽说他不会算,但是他会吹啊!
赵家巷位于城南叶子坊内,因城内的杂货行、骡马行、布市在此间附近,所以巷中所居的多为牙商,通俗点的说法——中间商,道士那拉风的小轿子晃晃悠悠的开进了巷子,李道士一本正经的走出来,转头道:“在这里等着,回头给你们双倍的工钱。”
“好嘞,道爷您慢走。”两个轿夫点头哈腰,完全不知道对面的家伙已是打肿脸充胖子,身上已是一文钱都没有。
巷子是回字形结构,巷口两颗朝门柳,家家户户连成排,坊主赵老汉早已侯着,连忙道:“是青城道长吧?我听那苗道人说,他师兄是有大法力的。”
李道士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个范儿,“说吧,此间出了何事?”
“实不相瞒,咱这赵家巷最近出了好几件古怪事,就说这隔壁的孙家吧,他家的小儿子半月前得了风寒,这倒不算甚事,不过短短几天,咱们巷里有冒出了五个得风寒的,你说怪不怪。”
李道士掐了掐手指,默然不语,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赵老汉见之顿感心安,接着道:“还有啊,咱们巷中的大门和窗户的地方,经常出现墙块掉落的现状,这又是何故?”
“剥皮煞。”
“嗯?道长这是何意——”
未等赵老汉弄明白,就听得巷内右侧第三户门忽的打开,从中走出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气势汹汹的道:“阿爹,我说过,不要信这装神弄鬼的道士,咱家的钱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胃部是不是不舒服?”
“你胡说什么!”
“近来买卖做的不是很好吧。”
“你——”
“常与人发生口角吧。”
“蜈蚣煞、剥皮煞、挡门煞,三犬俱走,关于谷口。白者不胜,死于阪下,三煞合一,连腥带污,道士讲的是因缘,做的是正事,你不信,我不救。”李道士摇了摇头,转身便走,只留下了这对呆滞住的父子俩。
好半晌,赵老汉回头就给了这儿子一巴掌,怒道:“我跟你说过,这位道长能收拾得了那青豹子,定然是有本事的,万一真是有血光之灾,你给我送终,还是我给你送终啊?”
猴腮男也愣住了,不仅仅是被抽了巴掌,而且对方说的话句句属实,可他从未跟这人打过半句交道,而且别的不说,这买卖的账目自个儿向来是贴身携带的,盈亏如何只有自己知道,别人绝对不知,这位、这位难道真的能看财运?
“唉唉,道长,别走,您别走啊,是小儿无知,他不懂的,你切莫跟他一般见识。”赵老汉回头又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还不快给道长赔礼道歉!”
猴腮男是牙行中名声最烂的人牙子,属于能屈能伸,面厚心黑的角色,连忙道:“是小人没见识,是小人没见识,请道长念我无知,施法相助,回头一定烧香供奉您老人家。”
“这钱若是你们家人出的,道士我便不管,但若是巷中百姓同出的——”
“自然是一起出的,一起出的!”赵老汉连忙道,心想幸亏自个有先见之明,用坊主的名头强制大家花钱消灾,现在看来还真是花对了。
李道士眯眼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道就破例出一次手,毕竟是为了此地的百姓。”
语罢,他便让人在巷子口摆出一张香案,香炉上插了三支香,拜了三拜,口中念咒:“道由心生,心假香传,香焚玉炉,心注仙愿,天光威名,助我破煞,今臣关告,迳达九天,所启所愿,咸赐如言。”
话音一落,桌面上的笔墨纸砚同时抖了三抖,而道士开始挥毫制符,整套流程看的二人一愣一愣,只感觉充满了神秘。
道士咒毕后,挥毫泼墨,连制了十几道符,这才转头道:“把这些符贴在每一家的门上。”
赵老汉看不懂这鬼画符一样的图案是何用意,但是却觉得符中充满了莫名的力量,贴完才道:“道长,这煞可破了吗?”
“先点煞,再灭煞,这天光神符只能暂时镇住煞气,要想灭煞消灾,非得找出煞源方可。”
李道士说完,时而闭目沉思,时而掐指连连,或是在某道墙上又点又戳,表现相当古怪,这番动静也把巷中居民吸引了过来,都想知道请来的法师到底有没有本领。
最终,道士开了口:“诸位可知何为三煞合一?”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两眼茫然,大多都摇了摇头。
“先说这挡门煞,赵家巷乃回字型,其外则有行当集市包裹,外圆内方,便是铜钱的字样,在这洛都截了半道财运,所以说诸位大多都是小有身价,但买卖人应该知道,钱财无流通不转,银钱久置,便会蒙尘生灰,积郁成煞,这本不是大事,因为煞气向来散易聚难,但坏就坏在这门口两颗柳树上,柳者,留也,柳树显阴,这阴煞相连,堵门截户,日光不进,诸位久居于此,是不是常有阴凉之感,冷风嗖嗖,遍体生寒。”
“道长说的对,我这老寒腿便是最好的证明!”赵老汉激动的道。
道士斜了对方一眼,又道:“再说这剥皮煞,柳为木,铜为金,木遇金生水,铜遇水成锈,表象是门窗开裂,主家道衰败,时运不畅。”
猴腮脸一惊,这不正对应这自家吗?
“最后便是这蜈蚣煞,阴水生息,息则生气,蜈蚣煞乃是气煞,诸位在卯时和戌时,是不是常有闻到腥臊之气,蜈蚣千足百爪,气气相传,风寒无故而生,一传十,十必传更多。”
“三煞合一,非有破家灭门,刀斧之灾,绝难解之!!”
第十章 破煞
此话一出,不仅是赵老汉父子慌了神,就连巷中的居民也都哗然,这些人具是附近的商贾、牙郎,虽说不一定信鬼拜神,但大环境使然,心底都有那么点苗头;更关键的是,赵道士的卜算言语无一不真,无一不符,简直就是神仙下凡,神仙说的话,能不对吗?
“请道长救我们一命!”
“马上破煞,小人们愿意多加些银钱,道长快些出手。”
“对对对,道长若是不救我们,咱们就跪下不起来了!”
李道士见闹哄哄的一片,平静的摆了摆手,“银钱只是为了贫道生活所需,平地涨价的事有违天和,做不得真,既然来了,哪怕耗费数年功力,必定会把这三重煞给破了,但是你们得信贫道。”
“信信信,我们当然信了!”
“道长虚怀若谷,视金钱若粪土,真乃得道高人是也。”
“神仙要施法,大家都挪开地,别挤着。”
李道士目不斜视,走三步,停三步,拂尘一甩,掐的是四象指,东点青龙,南切白虎,西镇朱雀,北挪玄武,三步之后,继续拂尘一甩,仿佛前后左右皆是障碍。
约半炷香后,道士双目大睁,长呼了口气,道:“三煞气已被我用太清真法搅动,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现在是时候泄煞了,贫道需要诸位的帮助。”
“道长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对,这可是为了咱们的身家性命着想。”
李道士点了点头,道:“有道是众人齐心,其利断金,民怨若沸,甚至能震动九空,掀鼎开社稷,区区三重煞,定不在话下!”
“煞气蒸腾,需倾泄口,不泄则伤人,柳者留也,诸位先给我劈了这二颗鬼门柳,和风送水,开龙点睛!”
巷中居民被道士这番话激的热血沸腾,拿斧的拿斧、提铲的提铲,这两颗门柳却是倒了大霉,木屑纷飞,被四五个人围成一圈狂砍。
“此木染了煞气,诸位把它砍倒之后,必能见得异像……”
谁知不过盏茶的时间,“嘭嘭”两声,两棵树接连倒地,扬起大片的尘土,而人群大哗,赵老汉颤抖着伸出手指,满脸惊骇:“果不出道长所料,这两颗柳树早已被白蚁给蛀了个空!”
只见在树根的横截面多了个碗大的空洞,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这表面光鲜青嫩的迎门柳,没想内里已无了生机。
“道长真是神算!”
“真真神人!”
李道士干咳两声,然后深吸了口气,“此乃天意,阴气已深入树干,积郁成灾,即将酿成大祸,也幸好贫道早来一步,不然神仙都救不得了。”
赵老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人越老越怕死,呸!若不是他的见识深远,请来了得道高人,巷中居民可都要遭殃,这可真是做了大善事。
在这位李道长的驱使下,这些人开始了外人难以理解的行为,先是把各家东边的墙壁去掉三尺,据道长所说,此乃为百节开道,升蜈蚣做飞龙,然后又仔细勘探一番,或是墙壁、或是拐角砸出数个开口,找工匠固定起小窗。
紧接着又让人把街面仔细的打理一遍,再撒上点勅过的水,这叫净地去灾,中和煞气。
最后挨家挨户把粪桶和尿桶收集起来,准备在巷子中的某块区域建个大型茅房,按照道长的解释,此乃以毒攻毒,以秽制秽,虽说日后大小解不甚方便,但为了彻底镇压住三重煞,这都是值得的,甚至连名头都想好了——公用茅房。
这一通忙活,就忙到了下午,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家巷里的居民分明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蓬勃气氛,阳光洒下,就连呼吸也通畅了许多,这破煞竟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青城道长果真是个高人,我出了大把力,怎么感觉到浑身舒泰,就连风寒都好了许多!”
“怪不得近来在粮行连点油水都捞不着,原来是中了剥皮煞。”粮行的伙计恍然大悟。
“回头肯定要给这位法师供上长生牌匾,这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李道士面皮不动,默默的做了个道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丝云彩,后面“扑通”“扑通”的跪了一片,倒地葫芦似的。
“起轿。”
“等等,道长,等等!”轿子刚抬起,那赵老汉连忙把儿子拉过来,左右看了看,躬腰递过一个荷囊,里面“叮叮当当”全是银角子,粗粗数来不下十多两。
按照三流历史剧的说法,配角也好,主角也罢,无论在什么场合消费,都是“啪”的一声,两个银元宝,一条金块,要的就是这种土豪范儿。
而在事实上,这是绝对扯淡的事儿,由于古代生产力低下,铜钱足够作为常规货币,一顿上好的席面也顶多百来文,这十两银子足够换一大麻袋了,你好意思用,人也找不开啊,所以就算去酒楼、青楼这等高档消费场所,也得先去银器店把银锭剪开,这是生活常识,懂不?
所以,莫要小看了这十多两,寻常农家三口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挣上这么多。
“你这是何意?”轿内的嗓音依旧古井无波。
赵老汉咽了口吐沫,狠狠瞪了一眼做不舍状的小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道:“道长救了巷子里二十来口,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贫道说过,此行只为积累功德,银钱满足生活所需便可,你这般行为,把在下的师门教规置于何地,起轿。”
看着这轿子从巷口中转开,赵老汉怅然若失,“没想世间真有如此有德之士,是老汉我孤陋寡闻了。”
猴腮脸咂咂嘴:“不要最好,还给我家省钱。”
“啪”的一下,这家伙后脑勺又挨了巴掌,其父怒其不争:“你当老夫是为了自己吗?你这蠢物干的都是没子没孙的行当,谁知道哪一天就有霉气当头,好不容易碰上了个高人能点风水、破煞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可惜这位青城道长人品高洁,出淤泥而不染,不愿与我等为伍……”
“啊切!”李道士揉了揉鼻子,到底有些心疼,如果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继续加声望,这十几两银子其实也是不少啊。
“不过这逼装了一天,居然还没被装破,道爷我真是个人才!”
什么三重煞、什么鬼门柳、什么开风送煞,通通都是忽悠人的玩意;什么是顶尖的骗术,就是不仅骗了你的钱,还骗了你的人,能让你跪下来唱征服都心甘情愿,这才是水准!
事实是这样的,在道士答应去这赵家巷出煞后,就已开始前期的任务调查,出钱的主家是谁,一家几口,职业如何,个性如何,可有疾病,最近是灾是喜,人之所求说到底无非是那几样,财、运、寿、姻缘、子孙福、长者命。
古代人保密意识不强,或许是苗三四地头蛇起了作用,很快,基本情况就已摸清,赵老汉年轻时是个给王府看大门的,老来精力不济,加上一辈子兢兢业业,被贵人安排了坊主的肥缺,算是老有善终;儿子是牙行的管事,买儿卖女的角色,名声向来不好,而且脾气暴躁,吝啬小气,为人所不齿。
所以,李道士在猴腮脸出现之时,问的三个问题是早有准备的,这家伙昨天才去药铺开的清热暖胃的药膏,自然知道是什么出了毛病,恶脾气不好发生口角的频率自然高,至于为何财运不济,道士还下了番功夫,人牙子的生意一般都是秋前冬后最为兴盛,因为庄稼那时要么刚下种,要么就已被风雪打破,穷苦人家在这两个阶段是最容易破产的,尤其是今年大旱,按照道理来说,该是这些吃黑心饭的大赚特赚的时节。
但是道士据内幕消息得知,六扇门高级干部司马同志透漏出的朝廷内刊,本朝皇帝虽然崇佛信道,但还有一批耿直老臣在把持朝政,太傅王老大人十分重视此次旱情,不仅从各地调来大量米粮,严令户部、兵部互相配合,保证灾民不闹不死,而且亲自去河南坐镇,严惩贪墨、克扣,这场旱灾远比想象中的要轻,所以说,人牙子开不了张也是理所应当。
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本事还是得是灵机应变、头脑灵活才行,那赵老汉刚把情况说出口,李道士就明白了,这哪里风水问题,分明是建筑毛病,这赵家巷位于坊内,家家户户相连,密不透风,又因为防盗,围墙砌的老高,自是见不得阳光;且城内好的地段早已被土豪富绅选了去,叶子坊地势低洼,环境阴暗潮湿,在这里住久了的确容易生病;而所谓的门窗裂开,墙块掉落,此处湿气程度这么高,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这也是常识,只有古人会把它归咎于风水、鬼神,拜托,人家档次没那么Low好吧。
至于风寒,李道士当时更是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三四月份的天气,正是毛衣嫌热,短袖嫌冷的时节,感个冒发个烧不要太正常吧。
而卯时和戌时,也就是早上五六点,晚上七八点,那正是古代人换尿桶,洗粪桶的时间,那味道能好闻吗?
挡门煞、剥皮煞、蜈蚣煞,虽说风水书上的确有这几个名词,但绝对不是道士这般解释的;所以说,不怕道士耍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道士忽悠起人来连自己都怕。
不过为什么树身会蛀白蚁,就真的是老天爷保佑,开张大吉了,道士本还准备用树轮或其他什么玩意忽悠的,奇异之处嘛,找找总是能找到的。
“不过道爷也算是良心价了,不仅指导你们二次装修,开通风口,还指挥打扫卫生,建造厕所,改善环境,十两银子居然干这么多活,良心大的简直不要不要。”道士差点都被自己感动了。
而道士的这番举动却也无意间得罪了某个真的下煞的同行——
“以木养虫,白蚁吞心,好不容易在城内找着一片养蛊的地方,是谁把它给破了!本道绝饶不了他!!”
第十一章 新型业务
上联:半打竹签知生死,下联,三两铜板解宿命,横批:卦之正宗。
两幅对联高高挂起,一条桌,一只凳,这就是昆仑派白沙子的全部家当,昆仑派以前是个大派,在前朝还出了几个国师,但有道是王朝更迭,时运兴衰,谁都有点背的时候,但是昆仑派可不像是青城那样,门内还有几根硬骨头,这颓势一显,就怎么也止不住了,到最后分家的分家,跑路的跑路,把最后一点家当耗了个干干净净,门派师承谁还当回事啊。
白沙子十四岁上山,三十岁昆仑派倒闭,回到家里安安心心娶了个婆姨,给人做长工,卖力气;不过随着崇佛信道的风气渐起,这家伙的主意又活泛了起来,貌似还是原来的行当有前途啊,摇身一变,正宗的昆仑派传人闪亮登场。
前几年生意的确不错,算命也好,法事也罢,每一次总能赚个百来文,但是好景不长,随着大量“同行”的挤压,行情渐渐由卖方市场转变为买方市场,接活的次数越来越少,赚的钱也由去杏花楼的档次到勉强糊口,总之是各种不景气,一想到这,白沙子与旁边两个同行忽视了一眼,同时唉声叹气,日子不好过啊。
只是,他们没的赚不代表别人没的赚,只见在东边的铺子前,围了好些各大家的佣人、管家、丫鬟,青城道长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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