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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道长-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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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道士你发什么呆,没看那福船都开走了,快等着看好戏!”
  陆小宝幸灾乐祸的语气传来,道士先是一愣,表情挣扎良久,猛的叹了口气,“没办法,道爷就是心地太善良了。”
  将白毛娃往陆小宝的怀里一揣,撒丫子往河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小姐、姑娘,这水不能下,一下就要裸奔啊!”
  可惜河风迎面打来,李道士的声音淹没在风浪之中。
  “他娘的。”道士连忙跳上乌蓬船,急道:“老船夫,快给道爷追,追上了就给你银角子。”
  老眼昏花的船夫一听银角子,以相当不符合年龄的身手跳将起来,两只手抄起竹竿,“客官,你就瞧好了吧!”
  事实证明,银子是有反老还童的作用,这老船夫在孔方兄的刺激下,普通的竹排子硬是飚出了帆船的速度,两只船的距离正在逐渐拉近之中。
  就在这时,河面上复又吹起一股风浪,就像是之前那般,嫉风妒气。
  《神机鬼藏》中没有记载的鬼物,毫无疑问是新鲜品种,那么对付其他鬼物的手段就未必奏效了,李道士想了想,从口袋里翻出朱砂瓶,倒出了半两,口中默念:“风出巽方,飞沙走石。”
  随即将口一吹,朱砂化作红烟,迎风而起,好似色彩渲染了空间,然而这股红烟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大风,只阻挡了片刻,就消散在风中。
  “客官你还会戏法啊。”老船夫呵呵笑道,在外人看来,道士的扬沙咒更像是街面上吹火吞剑的把戏。
  李道士皱眉,他在其中并没有感应到鬼气残留,这更像是一股普通的风。
  “还是另有隐情?”李道士拇指、食指、小指分别夹住笔中三段,这三个部位又称竹中三节,是竹子最坚固的部位,专以用来加持笔力。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今吾下笔,万鬼伏藏。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杀去到千里外!”
  祝笔咒一出,这只普通毛笔就像是有灵性的颤动了几下,然后道士扒住船头,屁股高高撅着,脑袋朝下,姿势相当不雅。
  “客官你是在作甚?”
  “洗脸!”
  这船速越快,船头就越颠簸,李道士这种姿势也只是想保持握笔的稳定,好方便他对着河水点敕。
  “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滴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鬼吞之成粉碎……”
  李道士的咒语还没念完,毛笔浸没入水中的部位已开始冒出了各种气泡,像是泡入了硫酸中,拔出一看,只剩半截。
  “这女人真是醋坛子里长大的,这都可以?”道士抽了抽嘴角,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道家有天人合一之说,就是在某地修炼多年,人与周遭的环境彼此感应,气机互相缠绕,彼此增益,最后人就是山,山就是人,是道家三重境中的第一重。
  人鬼殊途,但大道同出一辙,当年湘妃投河,怨念冲天,虽说在漫长的时光中,意识渐渐消散,但是这股子怨念却渐渐沉淀下来,与河水相融,妒妇津不只是一个渡口,而是这整段河!
  “幸好道爷没有你这么个老婆,不然作梦都得吓醒,拜托,这可是三妻四妾的年代。”李道士嘀咕道,大风已卷到福船边上,船上的舵手浆夫们正发出慌张的叫喊。
  “快来不及了。”道士咬开手指,血水蘸着朱砂作符,大喝出声:“六甲将军,六丁阳神,九天力士,下地山神。封泉泉乾,封石石裂。封山山崩,封河河竭。封庙庙破,封火火灭。封魔魔灭,封鬼鬼绝;三天令,一切收摄。急急如律令!”
  道士浑身阴阳气鼓荡,衣衫起伏,平常吊儿郎当的脸上竟难得的正二八经起来,夹杂着正道气场,额头泛光,这是三阳汇聚的征兆。
  福船周围的水面先是一颤,然后如水暴雪崩,猛的炸开近十丈,水花涛急,风浪交汇,福船剧烈的晃荡,不知打破了多少瓶瓶罐罐。
  虽然拼法力,道士不比蒋贵妃所化的怨河要强,但是这怨妇津早已只剩下本能意识,可以以柔克刚,趁着水面怨气蒸腾,道士赶紧打开《天青宝册》,念叨了句:“阴魂出壳,幽魄归位,摄!”
  青城派有两宝,一宝是青城法印,乃聚历代祖师之力雕刻而成,二宝就是这《天青宝册》,乃是师傅老头一身心血所聚,非金非帛,表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册子,内里其实别有洞天。
  随着宝册中的青光亮起,水里汩汩作响,道道细小的黑气顺着河面涌入其中,黑气上还夹杂着女人愤怒的喝骂声,过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宝册一合,风平浪静。
  “搞定收工。”李道士咂咂嘴,要不是《天青宝册》只收不放,李道士还真想让这怨气继续待在河里,开玩笑,这可是福利鬼,好鬼来着。
  “客官,你会泅水吗?”
  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李道士反应过来,对面福船上就传来清脆的声音,“是阁下定住风浪,救了我们吗?”
  道士心中一喜,这英雄救美果然不是白救的,这不,报恩的就来了,不过还没张口,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栽进了水里。
  “小姐,不许在胡思乱想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要是被老爷听了,少不得又是一顿训斥。”
  “哦,知道了。”二八佳人委屈的点了点头,眼光却不住的往河面上瞄,她刚刚明明看到对面有人在施展法术的。
  “噗咳咳。”落汤鸡也似的李道士被老船夫从河中捞了出来,刚刚风浪太急,这只粗制劣造的乌蓬船哪里能经受的住,最终四分五裂,害的道士不仅失去了卖帅耍酷的机会,还灌了好几口水,随身携带的毛笔、纸符、朱砂瓶,通通失了用处,没了这些玩意,道士空有一身本领也无处施展。
  “果然是做好事没好报,这破船,这烂渡口,早知道我管什么闲事呢……”李道士不停的埋怨,把道袍抖开,原本拉风的装备现在皱巴巴的一团,怒气无处发泄,看着旁边幸灾乐祸的陆小宝,气道:“笑什么笑,昔日有佛祖割肉喂鹰,今日有道爷我舍身救小娘,这是境界,你这俗人不懂。”
  “是,是,我不懂,我只知道贼道士你再不换衣服就要冻出病来了。”
  到了晚上,李道士果然有些头疼脑热,手脚无力,靠着火堆就不愿意动弹,就连白毛娃都是陆小宝帮着喂的;看来再厉害的修为也抵不上时不时的喷嚏。
  “为什么旁边就是驿站,道爷还得跟你露宿在荒郊野外。”道士不满道。
  “你们方外之人能不能有些常识,这官驿是咱们这种人住的吗?你有银牌和角符吗?”陆小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是真无知还是假犯蠢,哪朝哪代的驿站是给百姓使用的,你当你是那些狗官吗。
  “说来也算是缘份,你我既然顺路都去钱塘县,正好有一笔买卖你做还是不做?”陆小宝忍不住问。
  “买卖,什么行当?”李道士对于一切能赚钱的伙计都感兴趣的很。
  “抓蛇!近来有人花大价钱收。”
  “蛇?”李道士想了想,最近还真是听说过一条类似的消息,永宁伯的四公子召集街面上的同行,据说是钱塘县闹蛇灾,“蛇灾?”
  “你果然也知道,那可就好办了,我看你也有一两手本事,我们雄黄粉、白醋、长叉、解毒剂什么的都准备好了,直接算你一份子;你知道现在一条手臂粗的花皮蟒,人家出多少银子收?整整十两!”
  “这蛇就这么值钱?”李道士不解。
  “不是蛇值钱,是另有东西。”陆小宝望了望左右,小声道:“为什么会闹蛇灾?据说是有蛟龙要出世!”
  李道士吸了口气,蛟龙虽然血脉不纯,到底也是龙族的一员,话说这四海龙族都有多少年没现身了;而且哪朝哪代的皇帝都自诩为真龙转世,尤其以是本朝的那位,若是知道了,这是要飙啊!
  “这蛟龙就是朝廷官兵来也未必能抓捕的住,就凭你?”
  “那要是活的宝爷当然是有多远跑多远,问题是它现在不还是个蛋嘛,要知道黑市上已经炒到万两银子一颗了!好吧,就算摸不到这蛋,打打边脚料也是能赚上一笔的,怎么样,宝爷看你顺眼才拉的,干不干给句话。”陆小宝拍拍胸脯,一副讲义气的表情。
  道士咂咂嘴:“不干。”
  “咳咳。”宝爷差点没被呛倒,“为啥?”
  “废话,道爷我有家有口的,这么危险的活儿,脑子有病才会去干;而且蛟龙啊,顶级血脉的大怪啊,你当是大白菜啊,得填上多少人命才能弄上一颗,而且万一惹了小的,来了老的,淹了钱塘县都是轻的。”李道士吸了吸鼻子,这年头,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陆小宝又劝了几次,见道士始终不动心,便气呼呼的道:“好心当作驴肝肺,宝爷给你个赚大钱的机会你不要,日后不要后悔便是。”
  “宝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盘算,你小子心里有鬼。”李道士嘿嘿一笑,“想把道爷当枪使,想的美,同一条沟道爷我不会踩上第二次了!”
  虽说陆小宝自称为生意人,但李道士在他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在冯女侠、马老祖爷、麻驼子等人身上感受到的相同东西,这小子肯定也是个混江湖的,而且是下九路的可能性较大,也就是坑、蒙、拐、骗、偷、抢、劫、奸、黑,总之不是善路。虽说看着顺眼,但李道士还是不想跟他们扯上什么利益关系,上次跟着那群白道人士就够倒霉,这次说什么也不玩了,道爷可是良民。
  有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如蜜,像他们这种没节操的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冯小宝被拒之后果然冷淡了许多,第二天一早就不告而别,搞的道士十分不爽,本来还想到他的地头再蹭顿饭的。
  “好吧,白毛,咱们也上路吧。”
  “噗——”白毛娃在道士背上用一个屁回应。
  没走几步,李道士忽然想起附近貌似有一个官驿,就算不给住,到里面用钱换点吃食应该是可以的吧。
  驿站不大,也就几间屋子,一座小亭,倒是马槽占了大半个地儿,一股子黄豆混杂着屎尿味,看来环境卫生也不咋地,这里的头儿叫做驿长,据说李自成就干过这活儿,还有刘邦这个老流氓,不过那时候还叫做亭长,监管治安的,本朝太祖也干过这个,是个能出皇帝的高端职业。
  不过这家驿站的驿长是个瘸了条腿的中年人,还长了个癞头,李道士真没看出来对方有什么隐藏的王八之气,只好换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稀粥,就坐在亭子里先吃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白毛娃。
  “你这娃娃很古怪啊。”
  李道士连忙转头,只见后面站着个满脸红光的老汉,酒槽鼻、黄豆眼、头发乱糟糟的,穿了双草鞋,其中一只还破了个洞,浑身透着股酸臭味。
  “老大爷,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道士连忙岔开话题,他可不想有人发现白毛娃的秘密。
  “福州啊,连夜赶过来的,累死老朽了。”老头笑眯眯的道,直接坐在旁边,一点也不见外。
  道士抽了抽嘴,福州,那不是在沿海一带,离这里怕不是有一千五百里,你一夜就赶过来,你丫开飞机的啊。
  然而让李道士大吃一惊的事就在后面,老头先是把草鞋拍了拍灰,摆在一旁,然后摸出银针戳了戳腕部的几个穴位,从膝下至骭,反复捋了捋,黑血跟尿尿似的射了出来,足足挤了两大碗左右的血量。
  “舒服的紧呦。”
  老头叹了一声,手不停,往下一掰,“咔嚓!”一声,竟然硬生生的把膝盖骨给卸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投胎神仙
  李道士当时的表情是这样的O_O',好、好可怕,老中医跟这老头一比都弱爆了都,这才是真正的骨科圣手好么。
  “真的老了,骨头都不经用了。”老头唏嘘道,又从腰间扯了个葫芦,倒出酒水对着膝盖骨仔细的清洗着,间歇性的还抿上一口,还示意道士喝不喝,见他没反应,自顾自的享受了起来。
  道士直接被吓呆了有没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头又跟转陀螺一样把这块膝盖给安装上去,顺便换了条软骨。
  “若是以前,老夫走南闯北,万里之遥也是等闲,现在却熬不过岁月咯~”
  李道士哪还不知道遇上了高人,麻利的变了副面孔,恭谨有加,“晚辈青城派李长生,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姓甚名谁,仙籍何方?”
  “呵呵,老夫很久以前有个俗家名字,现在都记不得了。”老头随意的摆摆手,“不过如今人家都叫我捕侯。”
  我擦嘞!!丑娘,快出来看神仙!这糟老头居然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六扇门的创立者、墨门的当代矩子、人间一等一的高手、先帝临终前相托国事的顾命大臣,在本朝的影响之大,几不下于姜子牙于周、诸葛孔明于蜀汉,更重要的是,他是冷面司马的师傅!
  “哈哈哈,老夫名气很大吧,是不是有被惊到的感觉。”然而这老捕侯却没有半点高人范,得意洋洋。
  “呃——”李道士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半晌才道:“前辈不是碰巧碰上晚辈的吧?”
  “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老夫本来是去洛都找你的,结果扑了个空,好在那女娃的饭烧的还不错,没算白来;后来又听说钱塘出了好多泥鳅,准备抓上一两条给陛下当个乐子,就正好在这里碰上了你。”
  “那捕侯前辈找我何事?”
  “你还好意思说,你把老夫的宝贝徒弟拐到哪里去了,快两个月没见着了!”老家伙吹胡子瞪眼。
  李道士顿时大喊冤枉:“前辈这跟我有毛线关系,司马兄离家出走这事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以他的身手,咱能拐的了吗?”
  谁知捕侯挠了挠脚底板,又变的满不在意:“也是,我这徒弟乖了二十多年,偶尔闹闹脾气也无大事,真要有能耐,在外面给我生个徒孙更好,再说了,老夫主要找的是你。”
  “找我?”道士更加纳闷,咱们有这么熟吗。
  “你就不好奇,在小虞山上我这徒弟为何谁都不找,偏偏请了你,他就笃定你能起到大用?”
  “是你的主意!”
  “我墨门小术虽然比不上道家有推演天机之能,但转星仪也能推算出大势,大势有内外,外为天,内为人,星辰地壳的运转规律,这是天势,而千千万万的人物轨迹,构成了人势,唯独在你身上,老夫算不出你与这人间有任何瓜葛,甚至是前世今生的痕迹,所以说——”
  李道士吓的魂都要散了,这老头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连他穿越者的身份都能猜出来,怎么办?怎么办?杀人灭口,呃,自己貌似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打不过,跑路?开玩笑,六扇门连隐姓埋名几十年的江洋大盗都能挖出来,何况是他这种非专业人士,道士腿一软,眼看着就要跪地求饶……
  “你是哪路神仙转世?”
  “咔——”
  “你这是做甚?”捕侯好奇的看着对面家伙似蹲非蹲,似坐非坐,就僵在那里。
  “没什么,活动活动筋骨。”道士面无表情,一瘸一拐的又坐了回去,肌肉拉伤了。
  “小兄弟你还没回答老夫的问题呢。”捕侯表情终于严肃起来,还有几分恭敬,再小的神仙也是神仙,而再牛叉的凡人,他也是凡人,不是实力不同,是层次不同。
  “这个嘛,实不相瞒,我家师傅说了,贫道刚出生时就有异象,当时整个青城山都是天降甘霖,地涌金莲,那山上的虎狼豺豹、牛蛇马羊啊,通通跪了一地……”
  误会,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李道士一边胡吹瞎说,心里面却在大叫,你算不出来完全是因为道爷是穿越来的,至于为什么没事跑到小虞山,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媳妇,而为什么最后关头能拼的过那个千年鬼母,靠的是道爷的聪明才智——以及没毛驴子的卦像和关二爷的加持,当然,后两者稍稍重要一些。
  或许这老捕侯是这样想的,这小子推算不出背景,又在关键时刻跑到小虞山,还有个半仙级别的驴坐骑,那貌似只有一个解释,对方是天上神仙投胎下凡,来到此地,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这鬼母的隐患;本想让司马追凶去请,结果徒弟手段粗暴,直接掠上山去,最终一系列的尴尬成功的坑死了鬼母她老人家,也确定了他的猜测,合情合理啊。
  这还真是关二爷华容道上见曹操——天大的误会!
  “不过,这貌似不是坏事,自个儿完全可以扯起虎皮立大旗啊!”
  不过捕侯越听越是皱眉,他见多识广,就连海外散仙也见过不是一个两个,投胎下凡的神仙虽不多,每隔个几百年总会出现几个,哪里有道士说的那般夸张,神仙下凡,下的绝对不会是真身,只会是一道分身或是善恶种子,有的甚至连本来面目都不识;就好比满级大号重练一个小号,虽然要装备有装备,要丹药送丹药,但还是要重新练级的,而且磨难重重,甚至比普通人还多,没办法,妖魔鬼怪就好这一口,就是欺负喜欢仙二代。
  李道士见对方表情不对,貌似自己的牛皮要吹炸了,那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家伙似乎是如来他老人家,自己是不是抄袭,呸!是借鉴的有点多了?他有些心虚。
  “你所说的是真的?”
  “这个——”道士见牛皮要吹破,赶紧眨眨眼:“其实贫道也不清楚,以上都是我师傅跟我说的。”
  “那在小虞山上,你的神力?”
  “贫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道士在装傻充愣,捕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止住了这个话题,转而问,“你来此地做甚?”
  “呃,随便转转,随便转转。”虽然这捕侯在民间的传闻甚好,但贾府的幕后黑手摆明了是朝廷大员,说不定就有什么牵扯,李道士在没弄清楚真相前,还是决定先保密。
  “老夫要去抓蛇,正好还缺一个帮手的,小兄弟可远同行?”
  “这个嘛,贫道还有事,要事。”开什么玩笑,徒弟坑完师傅坑,你当道爷是公共厕所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确是有个问题想咨询一下专业人士。
  “怎么加入玄都司?”捕侯古怪的道:“原来你还是个野道士?”
  据捕侯所说,这加入玄都司,主要有三个门路,一个是去长安城,参加朝廷举办的水陆大会,负责稽考的官员会择优录取,有时候皇帝老儿还会亲自主持,有点歌王争霸赛,世界第一武道大会的即视感;第二个是名门大派出身,也就是茅山、上清、云霄三大派,相当于道家的北大清华,出来就有分配的那种,而第三个的择取标准就比较空泛了,但也是最不计较出身的一条,也就是立德、立功、立言。
  从字面上的意思来讲,立德,你就算不是名扬四海,也得是名噪一时,当然要是正面的名声,立功,比如说收拾掉什么厉害的妖魔鬼怪,或者说阻止哪一处的洪灾水患,今年河南大旱,你要有本事招来雨也成,最近的例子,钱塘闹蛇灾,你如果能把蛟龙蛋给弄到手,那也基本上也是有保送名额了,最后的立言就是有著名作品面世,比如说袁天罡的推背图,诸葛孔明的八阵卦,刘伯温的烧饼歌,这难度较高,至今没有人达成过。
  李道士想了想,青城派不算大派,没保送名额,跟人家玩擂台KO他也不大乐意,打BOSS太危险,写道书又没这能耐,得!看来还得继续刷声望!
  虽然在肥婆口中,钱塘是个小地方,但这却是洛都人的普遍心态,除了长安城外,其他地方都是小地方,没办法,谁让是咱这里是陪都呢;但是钱塘县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县,属江南六府中苏州的管辖范围,有九厢、七十六坊、十六乡,几步不下于一般的郡国、大城,而且有六景十二色,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地方。
  李道士与捕侯分别后,赶了半天的路,终于在下午到了钱塘县,前山后水,苏堤绕河,灵隐寺中定风波,端的是个好地面,要不然《白蛇传》的背景也不会取在这里。
  不过刚进了县城,就有一股子雄黄味传来,呛的道士直打了好几个喷嚏,而且城内也多了不少持叉拿匕之辈,有的腰间还用竹片捆身,或者说是厚厚的皮手套,这可以防止蟒蛇的缠捆和扑咬,不消说,都是附近赶来的猎户和捕蛇人。
  就连城门口的告示上,都标识着城北有蟒蛇出没,征召各路捕蛇良将,若有出众者,县府自不吝奖赏,甚至有官位赐下;道士本以为这蛇灾只是以讹传讹,规模不是很大,现在看来,还真是看走眼了。
  “城北么。”李道士暗暗记住,道爷是怎么也不会往那里跑了。
  不过向来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抵不过霉运,这贾家祠本是供奉贾姓的祖先,旁人知道的应该不多,而且既然迁走祠堂,原本的地方就更成了个忌讳,知道的人也未必愿意多说;而要想知道一县之历史、地形、风俗、人物、文教、物产,毫无疑问,县志就是最好的百科全书,而钱塘又是大县,必有记载相关的县碑;道士向一位菜农打听得知,县碑就在东郊,就是前几天刚刚鞭春牛的地,不然这些穷酸文人搞的玩意,他未必能想的起来。
  李道士又匆匆的赶往城外东郊,结果那地界乱的跟拆迁现场似的,“鞭春牛”是古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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