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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道长-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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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让丑娘替道爷从军?咳咳,貌似也不大靠谱啊。
这种情况,旁边的两女人也忍不住焦急起来,董氏急道:“他身子骨不好,战场上刀兵无眼,弄不好真要出人命的!”说完就急着抹泪。
“……”李道士无语,身子骨不好,这是夸咱还是骂咱呢。
还是包子脸实在,跺脚道:“老爷在生前好歹有些关系,我小鱼拉下这张脸面替你求求人,看看能不能免了这层兵役。”
李道士这时还是挺感动的,看来没白关心大美妇和小美妞啊,关键时候可是真心为咱着想,不过越是关键的时候,男人可就越不能怂,连忙干咳两声:“别太小瞧了道爷,这隔壁老王,不对,太傅王大人跟咱的关系可好了,这免不免也就他一句话的事,你们这是瞎操个什么心,你们家夫人做一次寡妇就够了,怎么会让她做第二次呢。”
这话一出,董氏顿时又羞又臊,连担心也顾不上了,连忙躲到旁边屋子,果然是胸越大智商越低,这么容易就被转移了话题。
倒是小鱼欲言又止:“你不要逞能,这又不是逞能的事,要是真不行的话,上战场也要躲的远远的,保命第一!”
李道士斜眼:“你之前不还是说,那赵三郎多么厉害,多么威猛,你就不想道爷像他那样?”
“那哪能一样呢,就跟你们男人们总喜欢讨论哪家的姑娘风骚一样,但要是自家媳妇,要求可不就恰恰相反了嘛。”
还是这姑娘实在啊,道爷就喜欢实在人,突然问:“话说,要是你们家夫人嫁过来了,小鱼你是不是也得陪睡啊?”
“滚!!!”
隔壁老王现在可是洛都的军政一把手,想要走后门,找谁都不好使,于是乎,道士决定直接就找他!
有句话说的好,最苦不过府县同衙,这府尹要是和县令在同一区域办公,那县令妥妥的就成了受气包、出气筒;但有道是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老王现在的官职是江南巡抚,下辖江宁布政司,统筹军、吏、民、税,尤其是国难当头,更是一言堂;原本的府衙,现在成了老王的办公地点,至于府尹,不知道还在哪里窝着呢。
老王的部下都是老兵,效率自不用说,就连道士给的例钱都没要,不过片刻,就把他请了进去。
这衙门口现在是大变了样,到处都是头盔铁甲的兵将,个个人高马大,充斥着一股肃杀气息,通过天眼,道士甚至还看到有几个老将头顶煞气成云,毫无疑问,那都是积年宿将,不知下令砍过多少人头的那种,这种人往往是鬼魅的克星,猛鬼都不会去招惹的存在。
不都说江南无战兵,三大营都被挑了,老王哪里收集来的这些猛人?道士最后在那张大的城防图前看到了老王,身穿狮口铜心铠,头盖飞兽盔,腰间还挂着一口大剑,颔下长须齐胸,白发激扬,精神抖擞,这不妥妥的黄忠嘛!
黄忠,不对,老王跟旁边的文吏们不知为了什么事说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转头道:“李小友,此来所为何事?”
道爷其实是来走后门,免兵役的,这话要是说出口,绝对会被老王拉入黑名单,而且是永久的那种,所以他在路上就想好了,上前一步,挺胸抬头:“国家有难,我这方外之人也义不容辞,不知王大人与贫道之前的约定可还有效用?”
老王讶然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露出赞赏的表情,“只要是为朝廷办事,本官说的话随时都有效,道长的心意本官明白了。”
这就完了?李道士眨眨眼,不是这时老王应该问上一句“道长可有退敌良策吗?”然后他才好继续忽悠啊,这跟话本演义里面讲的不一样啊!
“道长稍等,本官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老王似乎很忙,衙门口的文吏时不时的跑过来,口中冒出的字眼都是“粮秣、城墙、存油、箭矢、木料”等字样,打仗打的是后勤,看来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正当道士百无聊赖之际,忽然对方衙门口传来敲鼓的声响,响声如奔马;这貌似是鸣冤鼓,但现在却是用来通报军情,这个阶段,敲这鼓的唯一用处——
“来的正好!”老王大笑一声,大步走了出去,旁边的兵将面色同时一变,白巾贼来了!!
道士目瞪口呆,来的这么快?道爷我心里还没准备好呢!
谁知老王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道:“李道长也一起去看看吧。”
不去行不行?道爷我真的还没准备好呢!!!
第八十六章 军阵
等道士跟着这伙人顺着马道上了城墙时,眼前的景象差点让他惊呆,不仅仅是千丈外,那看似无边无际的白巾军、骑兵、佛旗、甲兵、以及各种高大的攻城武器;更有的就是城墙外也变了样。
原本早已拆掉一大半的瓮城又被建了起来,还没修补完全的地方填满了拒马和檑木,而且在城墙东西角左右的方位,两座寨子拔地而起,下面用砖石擂了一圈,上面才是圆木搭建的结构,床弩、弓箭、抛石机、檑木、铁球圈了一片,怎么看都像是一座巨大的群攻性武器。
而且这两座高塔正好建在护城河的两个对角上,无论是填河也好渡河也罢,这些玩意恐怕会给对方相当的好看;老王是土木专业的?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啊!
“不愧是墨家的钜子塔,果然牢若金汤!”
“当初两万土司叛军,就是在四座塔下寸进不得,被耗到大军来援为止。”
“二十年了,若不是王尚书,不,现在是王太傅的信件,老夫还真以为自己会老死在床榻上呢,如今马革裹尸,痛快!!”
道士总算明白了,这些老家伙都是二十年前西南土司叛乱,老王亲率的老军官,这老小子似乎早有准备,难道又是司马贱人通知的?
有道是人马过万,无边无际,这十万之众,就像是操场紧急集合的学生们,再增加个几十倍,差不多就有点样子了,当然气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能比的那种。
本来道士以为,白巾军的装备除了少数精锐外,其他的都应该跟难民一样,但没想到,除了中间的一小半人马个个披甲执锐外,附庸部队最低也是有一刀一盾,最次的也是有根长枪,而且身穿厚布衣衫,脚扎绑腿,看样子还算是精神,半点没有逃荒的样子。
这模样,怎么比官兵还像官兵?十有八九得多亏了三大营的贡献,而且如今这风调雨顺的,这粮食也不缺乏,打土豪、杀豪强,钱同样不缺,有钱有粮有地有兵器,除了少了块朝廷的牌子外,那基本上就是正规军了。
只不过对面的教匪们个个头扎白巾,很有种宗教的氛围,然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从中分开,“轰隆轰隆”声中,一座十来丈的木制大佛缓缓的被推了上来,正好顶在护城河前,佛头正好高过城墙,三头九臂,每个佛头的表情都很诡异,贪、嗔、痴,唯独没有喜乐,灰黑色的眼珠直视着众将官,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庞大的念经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声震云霄,大半个洛都几乎都听见了动静,无论豪门贵胄,还是小门小户,家家户户都露出了恐慌的表情,白巾贼来了!!!
“这佛像有问题!”李道士暗想,在他的天眼中,一股股灰气从军阵中传出,最后融入了佛像里,莫名的感觉从心底生出,害怕、恐惧、怯懦,这一感觉刚冒头就被道士体内的阴阳气给镇压了,但是他分明从其他官兵,尤其是新兵的眼神中看出了这种情绪。
江南什么不多,就是没见过血的新兵多。
“拿老夫的弓箭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暴喝,原来是老王发飙了!睁目握拳,一副老黄忠要射箭的架势。
李道士精神一振,这老家伙难道就是传说中古代那种百发百中的神箭手?看他那熟练的姿势,标准的角度,以及青筋直冒的老手,难道他的目标就是那尊大佛?这要是钉在佛脑袋上面,必定能降对方的气势!
那熟牛筋做成的弓弦在“嘎吱”“嘎吱”作响,老王气如斗牛,手一松,竟然发出“崩”的一声炸响!
好箭!
真是好箭!!
但是,这箭射到那边去了?
李道士在佛身上扫了半天,硬是没看到半点这箭矢的痕迹,反倒是在护城河岸的一块大石上,看到了还在颤抖的箭羽。
“……”
老王,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这么大的佛像,就算你射不中头,你好歹也射个其他部位给我们交差啊,射不准你别射啊!现在倒好,你这一箭下去,敌方士气+30,我方士气…30。
估计老王也是没想到这一点,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到底比不上信平君啊。”
信平君就是廉颇,传说这老家伙晚年能吃一斗米、十斤肉,开铁胎弓,看来人与人之间,老家伙与老家伙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
自己人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不好搭腔,对面的白巾贼们就没有这个顾忌了,顷刻间笑成一团,更过分的是从中军跑出一个黑脸大汉,指着城墙作捧腹大笑状,然后还颠颠的冲到护城河边,想要把那支箭给拔出来,这就有点当面打脸的意思。
城墙上的老流氓们纷纷叫骂,那大汉听若不觉一般,而且已在射程范围之内,不少士卒各种抛射、直射,但是这家伙用盾牌挡着,身上的盔甲又厚重,就算射的中,也被铁片给弹了开来,甚至有好几支被他空手给接住了,反应倒是快。
看他的身手和打扮,应该是白巾军大头目,甚至是渠帅也不是没可能。
正当老王脸黑如锅底的时候,有个青年将领忽然躬身,“大人。”
“你试一试。”老王点了点头,这个面目普通的青年在这伙老将官中,算是年纪最小的一位,面目普通,但眼珠子却一个大一个小,看起来很是古怪。
更古怪的是他的箭簇,居然是青铜材质的,这都什么年代用的玩意了,然后又见他从腰间掏出了几个瓶子,摸了点黑血红粉在上面;道士只能确定其中一种是鸡血。
这黑面大汉拔出了那支箭,高举着跑了回来,然后当着双方人的面,一把折断,大吼一声:“莲花老佛,真空家乡!”
“莲花老佛,真空家乡!”
“莲花老佛,真空家乡!”
“莲花老佛,真空家乡!”
在这些嘈杂的声响中,却有一道极细微的声音传到道士耳朵里,“精精灵灵,赫赫长生,通天达地,道气氤氲,天心正法祭通灵,急急敕旨,赏罚分明,弓矢应念,神人合心,吾今用射,火速奉行!”
黑影一闪而逝,对面的大汉似有所觉一般,猛的抬起盾牌,可惜“砰!”“砰!”两声促响,黑影接连凿穿铁盾、头盔,箭尖紧接着穿透头盖骨,把这家伙钉在了佛腿上,脑门上拇指大的洞口,双目凸起,死不瞑目。
叫嚣声戛然而止!
白巾军十六渠帅之黑面儿,射落于阵前!
老王老脸皮厚,抚须微微一笑:“果不出本官所料。”随即向号令兵点了点头,随着有规律的鼓声响起,一排床弩“嘭”的一声射了过去,虽然没扎上几个人,但也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不是说白巾军到了马上就要攻城,就算人家都是信徒,不需要物质奖励,十万人的吃喝拉撒睡总是要解决的,搭帐篷的撘帐篷,开灶的开灶,还有堆土堤的堆土堤,云梯、巢车这些相对简单的攻城工具,也是需要临时搭建,这总要耗费两三天的功夫,不然城墙那么高,你还真能飞上去啊。
李道士还在震惊于刚才的那一箭中,狙击枪都没有这么猛的啊,而且在对方的声音中,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不同于道家的法力和邪魔外道的气息,更像是重瞳双眼给自己的感觉。
一定要跟这大小眼搞好关系,要是把他惹毛了蹲草丛里狙道爷怎么办?狙击手向来是很危险的啊!
“道人,道人,王大人问你话呢。”
“嗯,你讲什么?”李道士如梦初醒,满脸的无辜,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跟着大部队又回到了衙门口。
书吏满脸黑线,道:“大人问你,愿居何职?”心里却在嘀咕,大人为何会对这道人如此好,居然司中职位任他挑选。
“呃,这个让贫道想一想啊。”
“……”
前线部队道士是说什么也不会去的,本来他在来的路上都想好了,凭着自己的嘴炮,不对,是口舌之利先忽悠住老王,混个幕僚或者是军师当当,但是现在看来,貌似出了一点偏差。
在古代的战争中,攻城和守城都算是比较没有技术含量的事,前者是拿人命填,后者是拿命挡,谁狠的谁赢;完全没有那种挥挥羽毛扇,排兵布阵或是调兵遣将来的潇洒牛叉。
但是这只是道士的个人想法,就连孙子这种军事大家都说过,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攻城算是最有难度的一件事。
这种难度不在于互相的算计和挖坑,而是靠真本事说话,而用到实务上就是,如果道士现在担任幕僚,只能干两种活,第一种就是后勤,粮秣、兵器、箭矢、檑木、滚油,这些玩意的征集和分配,相当于现代的采购加会计的活儿,一旦战事打响,幕僚系统那是得日夜加班加点,忙的跟狗一样。
还有一种就相当于军事参谋,看似是军师,但干的也是苦活累活儿,而且更加危险,就是根据前线战场的需要,临时调配物资,指挥着摆放鹿角木、分配箭矢、修城墙、后方各种新造的守城器具的运送和摆放。
虽然说大方向是由前线将领掌控,但你负责的是现场调度和安排,往往人家一句话,你估计就要跑断腿,万一哪段城墙塌了,乱军涌上来,你也就Game over了;虽然说本朝的读书人地位高,但那也仅限于有功名的,佐吏和书吏大多是没有考取功名的,被将领斥责打骂那是常有的事,尤其是战时,被砍了没人管。
你娘的,貌似自己给自己挖了一坑啊,道士心中暗骂,虽然说这比当壮丁伙夫要强,还算是有点技术含量,但也是各种坑比;这年头,安全第一,道爷我这么精贵的人,怎么能干这么不精贵的活儿。
心思电转,有没有一种不用操心战场,而且还能起大用的活儿,关键是没什么危险,最好能做五休二的那种。
貌似还真的有啊!!
李道士连忙把心中所想告知老王,这老流氓起先不解,但是越听越是点头,最后干脆道:“这事便交由你负责,本官派遣人手供你指挥!”
第八十七章 李菩萨
“我爹是员外,我爹是员外!你们不能逼着我当兵,哪年都没有这样的规矩!我要去府衙告你们!”
“现在就是带你去府衙。”几个老兵冷着脸,老拳毫不客气的砸了几下,那少爷顿时不吭声了,跟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我是秀才,我有生员名额,你们不能这么对待孔孟门生!”
“秀才,那就是能写会画咯,后面正缺你这种人敲算盘。”又被拖走了一个。
这些老兵可不是衙门口那些混吃混喝的衙役捕快们,都是跟随老王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老伙计,再危险的场面都见识过,这才哪跟哪儿啊。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就可以横行无忌了,洛都的达官显贵、皇亲贵胄多了去,真要惹急了,你个江南巡抚算个什么鸟官,还不都是我老朱家的家奴!但是这股最大的势力不仅没有抵抗,反而有粮的捐粮,有人的捐人,反正家奴那么多,死几个根本不算个事。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群平常跟葛朗台一样的权贵阶层之所以表现的比顺民还顺民,主要是城外的光头党太凶猛。
如果白巾贼只是类似于闯王之类的造反角色,他们顶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表示两不相帮,如果乱军势大,少不得还要暗暗下注一番,说不定就是个泼天富贵;而且新生的造反势力也需要拉拢权贵阶层巩固统治,只要不自找麻烦,基本上也不会得罪他们。
但是问题是城外的那群光头党专门杀官员、宰土豪,已经算是恶名远扬了,这要是被打破了城,他们这群江南最大的土豪士绅还能讨的了好?钱财没了是小,性命没了是大。
当年那曾国藩搞团练、建湘军的时候,那些个士绅们一个个比见了红军的老乡还亲,哭爹喊娘的要求捐钱捐人,还不是因为太平天国把他们弄的高潮不断。要死要活。
所以说,老王也是掐准了这些人的命脉,才敢这样下狠手,不然同时得罪了官僚系统和贵族阶层,官再大名气再大都不管用,王安石、张居正就是最好的例子,商鞅、王莽也是不错的反面教材。
“我师兄是青城道长,我师兄是青城道长!你们不能这样做!”两个老兵正揪着一个麻杆也似的青年人,听了他的叫喊,彼此古怪的看了一眼,他们抓了那么多的青壮,有说爹是地主的,有说长辈是当官的、有说哥哥是财主的,唯独这一个,叫的居然是师兄?这、这也太奇葩了。
“别说你师兄是道人了,就算你师兄是天上的仙人,那都不顶用!”
“谁说不管用的?”
“师兄!!”
随着苗三四惊喜的表情,李道士悠悠然的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队兵卒,手一动,一块玉佩显了出来,上面刻了个斗大的王字,“奉江南巡抚老王、王老大人之命,军情紧急,特意让贫道权机行事,这个人,咱要带走!”
那两个老兵互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躬身行了一礼后掉头就走,不管这道人有什么任务,他们跟随老王多年,不会连他随身携带的玉佩都认不出来。
“师兄你都不知道,这些人简直是六亲不认!给他们银子都不好使,脑子通通坏掉了!”苗三四后怕道,又上下打量了道士几眼,“师兄你当官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是想咒我被雷劈死不成,道爷有官职吗?有品阶吗?咱这是为朝廷服务、为百姓谋活路好吧,当什么官,俗气!”李道士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天空,这才没好气的道。
“对对对,是师弟的口误,那不知师兄你现在受了什么好差遣,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做什么都不安生。”苗三四嬉笑道,一见到师兄,他就知道有大腿可抱了。
“跟我来,我们的事儿还多着呢。”
半个时辰后,苗三四一脚踹开了赵家医馆的大门,挺胸叠肚,十足的二狗子样,跟之前差点吓尿了的表情截然相反,“奉布政司衙门之令,现征用你们馆里所有的药材、学徒、还有郎中你!”
赵老郎中目瞪口呆:“可是、可是哪位将军病了,要老小儿前去医治?”
“非也,非也,接下来要你治病的人可多着呢。”李道士微笑道。
这种情况在洛都街面上的各个医馆、药铺、药材店中上演着,甚至是街面上卖狗皮膏药的,通通被道士给抓了个光。
干这些事的目的其实很明显,就是建一个仿现代的后方军事医院,治疗伤病、保护卫生、制造良好的恢复条件。
李道士不清楚古代的军医制度,料想应该是有的,往往是战事频繁的时间段出现的可能性越高,但问题是江南都百年无战事了,就算以前有,现在百分之九十也荒废掉了;虽然单论医术水平,道士比不上任何一个跌打郎中,但是关于卫生知识、保洁手段、护理学、康复心理学,那绝对是能把这群土著甩好几条街去。
他虽不知洛都城内的可战之兵有多少,但料想也不会很多,老王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兵丁来,他又没有随身系统;所以他用来说服对方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保存兵力,无论是守城也好,还是接下来的反击也好,都是需要老兵种子的。
强征过来的十万壮丁,数量说是好听,未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真正有胆子上战场的十中有一就不错了。
道士还知道曾经有个外国牛人叫做南丁格尔,在克里米亚战争中,通过她的努力,硬是把死亡率从42%硬生生的降到了2。2%,这还是现代战争,从理论上来说,古代战争的伤残率比较高,但致死率反而并不高,砍死人也是要技巧的;所以说,道爷有信心创造一个更大的奇迹!
观音菩萨算什么,道爷我可是要做万家生佛的男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道士除了忙着给这些老郎中和小学徒传授基本医护知识外,就是在收集各种酒水,虽然现在没时间提炼酒精了,但烧一烧的话,还是有杀菌作用的;其实麻沸散的效果应该更好,但问题是这属于高级秘方,别说人家郎中不会了,会也不会轻易传授的。
战争终于在第三天打响了,没有喊杀连天,没有各路炮响,只有朱雀和青龙大道上不断运送的箭矢、沸粪、檑木和大石;以及——从墙上运回来的各种伤兵,90%是箭伤,现在还远远没到白刃战的时候。
“道爷不管你们怎么校正骨头、怎么拔出箭头,所有手术的工具在用之前必须得消毒,伤口也是,啥叫消毒?道爷我教了这么多天白教了?”
“那些土豪们送来的仆役呢?道爷不是特意从衙门口要了十个,现在阳光正好,多洗几张床单,多晒几层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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