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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主-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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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辩摇头道:“他虽然在宇宙之道上有极高的造诣,但绝不是他的根本,而且现在我们要追上他,并不是那么容易了,在我洞悉他的同时,他亦看穿了不少我们的东西。”
  定自在心知论佛法修为自己是四人中最高明的,但判断力,大辩师弟才是自己等人中最厉害的。他既然如此说,可见现在着实不适合继续追杀这位黄泉宗主了。
  他叹息道:“这位魔功日涨,现今我们已经没法降服他,黄泉魔宗若是冲出阴山,且不说对世间是一大浩劫,连同咱们的寺庙也要一并倾覆。”
  普广道:“可惜世尊只是翩然一现,否则世尊得到佛舍利后,定可湮灭这个大魔头的嚣张气焰。”
  虚空藏淡然道:“世尊行踪非是我等能够窥测,不如我等回去修炼那门阵法,再寻机会,引魔头入瓮。”
  定自在道:“现今之计,亦唯有如此了。”
  四大僧王相视一眼,化为佛光,掠天离去。
  ……
  ……
  季寥在太微阁又清修了三年,期间修炼心魔大法,数次凶险莫测。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天书的提点,终归是化险为夷。
  这是季寥许久以来,首次在修炼上遇到如此多的艰难。
  心魔大法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一旦失败,转变的便是心性,这比任何神魂和肉身的损伤都难以修复,而且道心微妙,实是难以测度,到现在,季寥都不能百分百肯定自己心性究竟有没有受到影响。
  但好处亦是实实在在的,季寥彻底敛去身上的神华,连眼中的温润都消失不见,彻底变得跟普通人一样。
  这是气质的改变,外人如果不是知晓他的根底,根本没法把他同飞天遁地的修士联系起来。
  碧游是这一切转变的亲眼见证着,而且季寥还向她表演过一段不可思议的事情。
  季寥曾对着一块石头讲述道经,最后那顽石居然点头了。
  碧游身具太虚神策,对天地气息尤为敏感,知晓那不是任何道法神通在作怪,因为没有任何元气波动,而是石头真的因为季寥说法,而做出回应。
  在此之前,她绝对不信如顽石一类,也有灵的。
  但季寥告诉她,天上万物,皆有灵光。
  越是深究心魔大法,季寥越是理解到元神之道是怎么一回事。元神就是精气神的凝练,最重要的便是神。
  这所谓的神,正是生灵先天而有的灵光本性。
  只是生灵来到世间,那一抹灵光本性就染上后天尘念,如明镜蒙尘。斩破虚妄,便是将蒙蔽先天灵光本性的尘垢尽数驱除,现出本性,再通自己后天修炼的精气完美结合,才能炼成元神。
  普通的尘念,在修行太上剑经时,早已被季寥斩去。
  只是尘念随灭随生,除非季寥一直斩灭尘念,否则那些尘念又会再度生出,这是因为身在红尘的缘故。
  如一滴清水,进入污水中,几乎不可能独善其身。
  而普通的尘念之外,更有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妄念,清除普通尘念后,便是要找到自己的妄,将其斩灭,再把握那刹那的时机,炼成元神。
  因此季寥要炼成元神,就得找出自己的妄。
  这一步,却无任何经验可寻,因为每个人的妄都是不同的。
  季寥暗道,自己亦得如凌霄那样去寻找斩破虚妄的契机。
  正当他决心去寻找契机时,吴道德带来了一封请柬。
  “天洲?”季寥首先看到请柬上的一个地名。


第88章 普通青年季寥
  吴道德躬身道:“天洲全名叫天华洲,取物宝天华之意,起初太上道宗便是立在天洲,后来才搬到元洲地界的。而天洲和咱们元洲之间,不但远隔重洋,更有迷雾,道行不高的修士根本没法飞渡过去,故而两大洲少有往来。现今天洲最大的仙门唤作纯阳道宫,据说跟太上道宗渊源颇深。纯阳道宫里面的人,不乏道德高隆的修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邀请世间高人,去说法或者听道,这次的请柬亦是纯阳道宫发给师叔祖的。”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道:“徒孙都是从天地鉴得悉其中内情。”
  季寥当然清楚,作为青玄的镇派之宝,天地鉴里藏有历任掌教的见闻。
  季寥道:“青玄之中,纯阳道宫只邀请了我?”
  “据说他们还派人去请了凌霄峰主,只是凌霄峰主她行踪渺渺,纯阳道宫的人未必找得到。”吴道德回道。
  季寥点头道:“我应该会去。”
  吴道德说道:“徒孙听说师叔祖跟太上道宗的赵宗主私交甚笃,若是师叔祖不嫌麻烦,可以跟赵宗主问询一下纯阳道宫的事。徒孙打听到赵宗主受罗祖的邀请,论道即墨峰,料来即便已经开始,怕也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师叔祖若是前去,应该来得及见赵真人一面。”
  季寥微笑道:“你顾虑的对,纯阳道宫既然有些神秘,我去找赵宗主问清楚底细,自是极好的,何况我也许久未见她了。”
  吴道德放下心来,便即告退。
  季寥又对碧游道:“三年来,你虽然法力没多少增进,但心境修为却提升了很多。我离开这段时间,你就在太微阁静修,同时可以修习阁中的所有道法。”
  碧游道:“这样会不会使我分心太多?”
  季寥微笑道:“太虚神策,法用万物,你学的道法越多,对你的好处越大。”
  碧游道:“好,徒孙就照着师叔祖的吩咐去做。”
  季寥道:“论天资,你绝不在你师父之下,而且你有第一流的性情,我很喜欢。只是若为将来着想,我建议你多读太上著作的道经。”
  “徒孙谨记了。”碧游恭恭敬敬道。
  季寥心里暗自叹息,他能做的就这么多。太上著作的道经,偏于淡泊无为,碧游的劫难正是应在她性情里多情的一面,若是领略到太上无情的滋味,或许可以帮她化去此劫。
  只是季寥很久以后才会明白,碧游的劫根,在见他时就种下了。
  ……
  ……
  元洲修行界以四大道宗为首,但不是所有的高人都出身四大道宗,除却佛宗高僧大德以及道家三十六观的人杰以外,世间之大,亦别有高士。
  如叶天流,如罗祖。
  罗祖平生没和人动过手,自从闻名世间后,一直呆在即墨峰,从不下山一步。他只在即墨峰上讲道说法,天下修士,皆可以去旁听。
  如此数百年下来,即墨峰旁听罗祖说法的修士中,很是出了一些厉害角色。
  他们皆尊称罗祖为师,在修行有成后,亦很少有人愿意下山,都继续留在即墨峰侍奉罗祖左右。
  罗祖无私传法,自然会引起一些修行势家以及仙门的不悦,也上即墨峰找过麻烦,但没有例外,都无功而返。
  但凡聪明一点的修士,都猜出罗祖的手段定是十分厉害。
  随着即墨峰里出的高明修士愈发的多,罗祖的名声更是愈发大了。
  这次罗祖说法邀请太上道宗的赵宗主论道。由于事出突然,知道消息的人很少,因此等到罗祖和赵宗主论道一天一夜后,即墨峰才热闹了许多。
  可赵宗主和罗祖都是当世高人,他们论道到后面,渐渐显现出自身的道相,天地威压之下,便将其他修士排斥出去。
  如今能接近两人十里地的都得是入化修士,至于能靠近他们百丈范围的修士,至今没有出现过。
  许多人都猜测,怕是得长生真人亲临,方能接近那个范围。
  “前不久又有一名修士试图越过那界碑,直接从坡上摔下来,堂堂入化修士,落得筋断骨折的下场。”
  这里离罗祖和赵宗主论道的雨花台还有十里,修士众多。
  而前面不远处的陡坡,立着界碑,上面标着——十里坡。
  因有前车之鉴,所以没有还丹入道的修士,根本不敢去越过那块界碑。
  此时一个青年从人群中走出,不疾不徐走近界碑。
  “又来一个不信邪的,他要是没同伴,等会摔个半身不遂,看谁来帮他。”一众修士议论纷纷道。
  因为青年看起来实则平平无奇,没有还丹真人那等道气凌凌,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不自量力,想要哗众取宠。
  这样的人,不是第一个出现,也不是最后一个,结局都是沦为笑柄。
  一众修士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目送青年靠近石碑。
  随着青年离石碑越来越近,都开始倒数起来。
  亦有修士,认为青年走到石碑附近,倒是修行有些火候了。只是终归太过不自量力,铁定要出丑。
  青年一脚过掉石碑。
  众皆讶然。
  因为预想中的事情没出现,他安然无事,继续往上走。
  修士们吃惊不已,都暗道自己看走了眼。
  可注意力仍是被青年吸引,想看看这普通青年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山路上,不乏厉害的修士,但都停下来,他们都到了自己能走到的极限位置。
  青年不疾不徐,众目睽睽下,超过一个又一个山路上的修士。
  当他超过最后一个修士时,便同雨花台只隔着百丈,亦将所有其他修士甩在身后。
  可从这里之后,每前进一步受到的威压,都是难以想象的。
  众修士都不由屏住呼吸,有修士暗自着恼,心想这位肯定是某个不世出的高人,先前也在他们之中,可惜没能套个交情。
  众人的目光亦从初始的鄙夷,到后面的惊讶,再到现在的震惊。
  但不变的是青年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十分稳定。
  那普通的青年终于开口,如金石清越之音,飘荡在天地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两位论道,失道矣。”
  “季寥,是你。”雨花台里有清妙道音传出。


第89章 出了这个风头,你快乐么
  人间五十年,没有在赵真人的容颜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季寥看到赵真人时,第一反应。
  过后,他又注意到雨花台上另外一个人。青衣广袖,只应是仙人化凡。这便是罗祖了。
  季寥再次看向赵真人,微微笑道:“是我,好久不见了。”
  现在再没有修士觉得季寥只是个普通青年,因为世间能面对赵宗主和罗祖从容不迫的修士,很少很少,这样的人,怎么会普通。
  他们未曾设下结界,修士俱都耳目通明,因此季寥这个名字,众人都听得清楚。
  虽然季寥已经有五十年销声匿迹,但还是有些修士记得他。
  于是有人抚须微笑道:“原来是季寥真人。”
  便有不曾听说过季寥的修士,好奇问他季寥来历。
  那知情的修士就一脸高深莫测状,将好奇的修士胃口吊的十足,才缓缓吐出两个字,“青玄。”
  修士们都不傻,立即明白季寥应是青玄的高人。
  他们来不及探寻更多关于季寥的事迹。
  雨花台上,赵宗主洒然道:“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我等既非天地,亦非圣人,做不到不害不争,自是情有可原的,你若还是硬要嘲笑我们,我可不乐意了。”
  她话语之间,颇是明慧潇洒。
  都说太上道宗的真人得法忘情,对人少有颜色。可赵宗主居然对季寥有这番作态,实是令一众修士大感意外之余,又颇为羡慕,恨不得此时身替季寥,同赵宗主说上几句亲近话,便也不枉来世间一遭。
  赵宗主身边的罗祖更道:“道友所言虽是高论,却是我辈境界不能及。而身在世间,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我等论道,实是兴之所至,不求得道,只求个顺心意而已。”
  罗祖此言一出,立时引得众修士喝彩。
  好一个“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真是道尽仙家逍遥的心境。
  好一个“不求得道,只求个顺心意”,人生天地间,如能如此,当真是死而无憾。
  季寥悠然道:“罗祖片言只语,俨然是道家逍遥境,只是在下有一言想问询罗祖:有外化而内不化;有内化而外不化。敢问罗祖顺心意,不知心意若何?”
  他言下之意是心意有两种情况,一是随外物变化而内心保持不变,二是内心多变而不能随外物变化。而罗祖顺心意,不知是心意不变还是有变?
  罗祖不由沉吟,他是世间高人,心里清楚,这问题,无论做出哪一个选择,都是落入下乘。因为事物是发展变化的。若是以初心不变,来应对世事迁移,等于是拘泥不化,不讲究实际;若是心意多变,而不能顺应外界的变化,便是不知进退。
  修士们见罗祖沉吟,不由暗自意外,心想季寥真人这问题如何难到了罗祖。
  过了一会,罗祖缓缓道:“季寥真人一语点醒梦中人。”
  修士们纷纷哗然,他们觉得季寥的问题,虽是难以辩驳,但罗祖大可不必纠结在两种选择中,应当直接跳出季寥设下的藩篱。
  更有才高智绝的修士想到,若是回答,自己两者都不属意,而是心随外物变化,锲合天地妙道,亦能对上季寥的话,总比自承下风要好。
  罗祖顿了顿,又道:“变者恒常,常者恒变。某之顺心意,即不顺心意也。”
  季寥微笑道:“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他驾轻就熟,又把这句经典搬出来。
  话音一落,他又继续补充道:“罗祖同我,不当有言了。”
  罗祖洒然一笑,身上泛起霞光。
  大千震动。
  这一刻,不仅是即墨峰的修士们大为震动,连带整个元洲修士,都被惊动了。
  短短三年过去,世间居然又有长生真人要遁破大千。
  而且就发生在即墨峰周边修士的眼前。
  这种事,元洲九成九的修士,十辈子都不可能遇不上一次。
  谁能想到,罗祖就在此时此刻,要在众目睽睽下,上演一场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得道飞仙。
  毕竟遁破大千,就是修士们毕生追求的飞仙之境啊。
  脱离本方天地的束缚,遨游更广袤无垠的宇宙,才是真正的逍遥自在。
  罗祖青衣广袖,尽数染上金色霞光,浑身如同黄金铸就。
  他一指朝天,天空立时撕开一条裂缝。
  无数绚烂的天地元气涌出,浮动长空,如同诸天神佛显灵。
  罗祖收回朝天手指,负手而立。
  他深深看了四周,最终目光凝聚在季寥身上。
  终归是无言。
  随着罗祖登天,异象消失。
  众人的激动之色褪去,忽有人意识到,季寥真人和赵宗主都不见了。
  修士们懊恼不已,罗祖登天离去,固然是千载难逢的奇遇,但对他们而言,不过说了一些话,就让罗祖悟道飞升的季寥真人,才是真正不世出的高人。
  这简直就是太乙天仙再世,摩诃萨化身此间。
  他们都想着,若是能得季寥真人片言指点,不求同罗祖一样得道飞升,但抵上百年苦修,绝对是绰绰有余。
  可惜!可惜!可惜!
  有修士懊恼之色,溢于言表;有修士直接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更有许多修士围着说出季寥来历的修士,请他继续讲述季寥真人的事迹。
  如此一来,将来在徒子徒孙面前,说起季寥真人的事迹,也不会内容空洞。
  何况今日之事,已然是修行界罕有的大事件,将来必会被浓墨重彩。他们纵被一笔带过,却也与有荣焉,在后人面前,更是光荣。
  ……
  ……
  “哟,季寥真人,出了这个大风头,你快乐么。”赵真人轻笑道。
  季寥苦笑道:“我当然很想说自己很快乐,但是一想到自己又得了一个大麻烦,便快乐不起来。”
  “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
  她顾盼流波,倩季寥一眼,笑吟吟道。


第90章 口是心非
  季寥落落大方,拱手道:“好,我求你。”
  赵真人明眸生出一丝好奇,轻声问道:“你是季寥么?”
  “如假包换。”季寥含笑道。
  他接着又道:“不过不是这件事,我是向你来打听纯阳道宫的事。”
  赵真人慵懒的捊了捊耳畔瀑布般滚下的青丝,说道:“原来是这件事,他们邀请你去听到说法吧。”
  季寥道:“你也受到了邀请?”
  赵真人道:“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而已,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而且太上道宗和纯阳道宫是水火不容,他们怎么敢来邀请我。”
  季寥不由看向赵真人的脚,她竟然赤着足,饶是季寥见惯绝色,都不由心头一动。
  玉足比白月光和霜雪,更晶莹剔透,使人忘俗。
  赵真人嗔道:“你看哪呢。”
  季寥回过神,面带歉意,说道:“不好意思。”
  他心里隐隐觉得,赵真人的修行比诸五十多年前,有了变化。换做当年的她,决计是没有此刻动人的娇嗔。
  赵真人并没有在此事纠缠,说道:“当年的守尸鬼,现今已经改名为黄泉魔宗,论实力绝不在四大道宗之下了,而且黄泉魔宗的野心是席卷天下,纯阳道宫名是为了请你听到说法,实际上是想找世间高人商讨对策。”
  季寥好奇道:“这种事怎么会轮到纯阳道宫来领头?”
  赵真人道:“因为黄泉魔宗第一个开刀的对象便是纯阳道宫,你或许不知道,黄泉魔宗的宗主已经对纯阳道宫下了贴子,要取纯阳道宫的不传之秘——坐忘经。”
  季寥问道:“黄泉魔宗的宗主是谁?”
  赵真人微笑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当然会以为那宗主绝不会是原本守尸鬼的老大,毕竟他可是我的手下败将,但那位宗主究竟是谁,现在连我都没法下定论。我本来准备在论道胜过罗祖后,趁机提要求,请他出山去试探那魔宗宗主一番,结果被你打乱了计划。罗祖何其厉害,他早就有遁破大千的底蕴,这次跟你论道,明面上是受到你的启发,事实也是借势顺水推舟脱离这人世间的大泥潭。”
  季寥叹息道:“你说我做人这么本分老实,却成天要被你这些聪明人算计,真是天道不公。”
  赵真人白了季寥一眼,好似在说,你这话骗鬼,连鬼都不信。
  季寥装作没看见,道:“那你说我该不该去?”
  赵真人道:“你放心,现在你还是青玄道宗的大人物,纯阳道宫绝不会在这个节点开罪你,你去了只有好处。”
  季寥道:“听你的意思,好像在说我狐假虎威?”
  赵真人道:“你现在能借着威势也是好的,不瞒你说,我的结局我已经有预料,至多不过是再来一场,而你的命格,实在变得扑朔迷离,若是哪天运气不好。化为粉尘,都未可知。”
  季寥道:“你就不能盼我好一点,要知道以前你是多么希望我加入太上道宗。”
  赵真人道:“本来你加入太上道宗,虽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一定有许多好处,你要怪就怪洞玄子,将你置身于现今的局面。你看那湖水平静,岂不知是底下多种暗流互为纠缠的结果,一旦平衡打破,届时的混乱,会超过你我的想象。”
  季寥知她话里有话,心领神会,赵真人是说世间这盘大棋,有很多棋手在过招。
  自己身在局中,如今能安然无恙,不过是角力之后,形成平衡的结果。
  这种格局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季寥暗道,等我练成元神,修成佛法,就跟天书回山海界,不陪你们玩。
  他向赵真人道:“那我就和光同尘。”
  季寥口是心非,明明打着事了拂衣去的心思,嘴上却对赵真人说自己要不露锋芒,与世无争。
  “我倒是好奇,你现在准备解决眼前的麻烦?”赵真人另有所指道。
  季寥道:“罗祖趁机遁破大千,脱离泥潭,但也做了顺水人情给我。他人不在此间,可即墨峰他那些徒子徒孙却在,我会选个代理人出来,把他们整合起来。”
  赵真人道:“然后呢?”
  季寥道:“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赵真人道:“你戏弄我这一下,很开心么?”
  “开心。”
  呛的一声,一道法剑往季寥刺去。
  季寥提前一步,瞬间移动,身体消失。
  法剑回鞘,赵真人好气又好笑。她过了一会,平复心情,看了看天上月。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这都是规律,没法改变的。
  “小老爷,季寥到底是不是你。”
  赵真人轻轻叹口气,往元洲北向,月光拖出她窈窕的身影,既孤独,又寂寞。
  ……
  ……
  纯阳道宫邀请季寥前去听道说法的日子是正月初十,现今是腊月初八。
  今天元洲多地下起大雪,有些地方都形成雪灾。
  季寥盘坐在一块高岩,身周没有积雪,干干爽爽的,同周遭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高岩下方,堆着一个雪人。
  季寥提了一壶酒,不疾不徐喝着。
  一壶酒完毕,雪人突然炸开,地面上趴着个人,大汗淋漓,浑身冒着白烟,在雪地里形成奇景。
  季寥笑道:“你怎么不多做一会美梦。”
  这人却是个女子,正是当年狄希的女儿秋荻。
  她修的太上无情之道,跟季寥太上剑经的路数是对立的。
  季寥在元洲行走,她不知怎么就找来了。
  因此季寥就请她品尝了下自己这几年修行的心魔大法。
  秋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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