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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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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做到一把揉成一团,丢到地上去。
  说也奇怪,这般想着,就感觉那木鱼敲打的声音弱了些,念经声也不那么近在耳边了,开始变远。
  那边净空身子微微一颤,连念经声都出现了小小一个停滞,好在他反应极快,及时连接上来,否则的话,便会功亏一篑。
  陈三郎倒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换了张新纸,开始写第二张,依然只写一个字:“静”!
  但第二个“静”字写出来后,似乎比第一个还要丑,整个字形都扭歪掉了,看着,都不像是个字。
  陈三郎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坐在那边念经不断的净空,他猛地发现这位老僧敲打木鱼的节奏快了些,念经的声音也大了。
  “他,开始急了……”
  陈三郎不惊反喜,长吸口气,撸起袖子,继续提笔写字。
  ……
  变急的木鱼声和念经声传到外面,传到许念娘耳朵里,他听了下,嘴角同样勾出了一抹笑意:
  “好小子,果然有些本事。”
  心里觉得欣慰。
  不管是先前,还是现在,这些声音对于许念娘来说并未造成什么干扰影响,他悠悠然地吃肉喝酒,简直没当回事。由此可见,其内心之坚硬,到了何等程度?
  整个厅堂,只剩下他一个,别的人都撤出了府衙,连大门都关上了,不再让人进来。
  周分曹等人便都等在外面,一大群的,聚在一块,一个个神色都有点忐忑不安。
  他们都是在府衙做事的头头目目,换句话说,只因陈三郎在,他们才能在。之前听说有个老和尚来要点化城主大人入空门,众人嗤之以鼻,都不当回事,把净空当成了疯子,该直接把他给撵出去,赶走。
  然而事态发展到了现在,似乎有些不对路,那老和尚竟身怀神通,不比寻常。
  如果真把陈三郎点化去当和尚了,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众人便都吓出一身冷汗。脑海不由自主勾画出这么一副景象:陈三郎剃度,成了光头,身穿僧袍,甩手离去……
  没了他的崂山府,该如何?只怕立刻就四分五裂,散掉开来吧。
  不行,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郭楚对周分曹说道:“周公,事不宜迟,我们去找江将军吧,让他派遣重骑来,不管如何,先把这烦躁的念经声给压下去,也算帮公子。”
  周分曹也是神色犹豫,想了想:“暂且不宜轻举妄动,公子既然敢单独面对,便是有把握,况且,大厅上还有许爷坐镇呢。当有不妥,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郭楚紧张地搓了搓手:“我这不是担心嘛,这老秃驴邪门得很。”
  由不得他不紧张,他身有残疾,在这乱世想要生存难上加难,难得被陈三郎器重,现在崂山府,俨然已是核心一员。如果陈三郎出了岔子,他何去何从?更何况,他心中还存着一份心思,想要全心全意辅助陈三郎壮大起来,他好有机会去寻找失散的妻儿。
  可以说,陈三郎已是他的希望寄托所在,不容有失。
  周分曹叹了口气:“我也担心,但现在只能静等呀。”
  话虽如此,但众人哪里静得下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嗡嗡一片。
  这心,显然都有些乱了。
  周分曹顾左右观望,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上上下下几十人全部集合在府衙外面,这动静可不小,被城中民众看见,还不知会胡思乱想去?民心一动,再要安抚,可得又耗费不少工夫才行。
  正在想着是不是要让大伙儿散开,今日放假回家,突然间听到街头两边都传来嘈杂的人声,举手一看,不禁一愣,就看见黑压压一大片,数以百计的民众蜂拥而至。
  这是要干什么?
  第一时间周分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还以为出了变故,人们闹将起来了,正要吩咐衙役兵丁上去阻拦,那些人们来得近了,口中在大叫口号:
  “城主大人,不要出家!”
  “死秃驴,滚出崂山府!”
  这一听,周分曹心就安定下来,敢情是民众们听闻了净空来点化陈三郎的事,便自发集合过来声援的。
  民心所向,不外如是。
  周分曹感叹一声,心中欢喜。但很快更感觉头疼,这么多人集中在府衙,难不保出乱子,民心宜静不宜乱,一乱起来,后果就不可收拾,若说静时如井水,乱起便成洪流,横冲直撞,泛滥成灾。
  反观己方,就那么两班衙役,人手捉襟见肘不够用。
  当下赶紧去拍醒雷威。
  这雷公威惊醒过来,听到大片吵闹的声音,惊得跳起:“不好不好,城中的人都被那念经声给蛊惑作乱了!”
  周分曹没好气地喝道:“胡说八道什么?”
  雷威这才有些清醒,仍是心有余悸。话说先前在厅堂,他本来好端端地陪着许念娘喝酒,谁知道突然间脑袋就迷糊了,中邪似的,生出许多古怪的念头,比如说以后不能再喝酒,不可再吃肉……
  诸如此类。
  他却是信了,当下这一回想,真是恍若做梦。
  必须是噩梦!
  周分曹对着他说道:“雷威,你快派遣人去军营,请江将军调遣些兵甲来此,以防万一。”
  这时雷威也听出来了,汇聚而至的民众是来支持陈三郎的,便诧异问道:“周公,他们都是来帮城主大人的,怕甚?”
  “叫你去就去,何须多言。”
  周分曹不跟他解释。
  “是是。”
  雷威忙不迭答应,心想自己脑袋真是被那老秃驴给念坏了,要是平常,周分曹吩咐下来,他绝对不会哆嗦的。
  还来不及派人,就听到得得得的马蹄声,望过去,正是江草齐率领重骑来到,声势浩大。
  出了这么件事,江草齐得了消息,哪里按捺得住,立刻点兵过来。要看是哪个庙里的疯和尚,竟敢来让陈三郎去当和尚,真是不知死活。
  见到兵甲来到,周分曹心中更定:这一下,再不怕闹出乱子了。
  正张望间,见到人群分开,英姿飒爽的许珺赶到,前所未有的杀气腾腾,那右手掌中,寒芒闪烁,分明是刀刃。
  得,公子夫人杀到,这一下,更加热闹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满城朝宗,万人空巷
  “三郎呢?”
  许珺一来到便劈头劈脑喝问。
  周分曹十分理解其心情,眼看大婚在即,将要成亲,突然冒出个老僧来要把丈夫点化,渡入空门去当和尚,简直忍无可忍。他也不知陈三郎是如何个想法安排,生怕许珺气昏了头会闯出什么事来,赶紧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叙说清楚。
  许珺听了,倒微微放松下来。不管如何,有父亲在里面坐镇,他一定不会坐视陈三郎被人拐走的,别的人不清楚,许珺可是最了解父亲的实力如何。只是内心,仍有些忐忑,患得患失:三郎真是,跟这秃驴有甚好说的?直接赶走不好?不走就打呗,还要坐下来讲什么道理……
  便在此时,喧嚣的众人几乎同时一愣,他们都隐约听到了一阵木鱼敲打的声音,还有一段段念经声,正是从府衙里面传出来的。
  周分曹心中一惊:不得了,都退到外面来了,大门又紧闭上,怎地这烦人的声音还能听到?
  他可是领教过这股声音的厉害,堪称魔音,外面这么多人,若是因为听到此音而全部被蛊惑了,可如何了得?
  这东西会传染的,最后弄得不好,满城朝宗都不稀奇,那可真是“阿尼陀佛”了,看来这位老和尚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
  如此想着,又在替陈三郎担忧了。
  “江将军,将军!”
  周分曹忙过去跟江草齐说,要他派遣兵甲把围聚过来的普通民众驱散。
  “这么厉害?”
  江草齐有些诧异地问道。
  “千真万确。”
  “好,我这边让人去做。”
  与此同时,周分曹,以及众衙役等也帮忙去做工作,好一会,好说歹说,再加上兵甲的威慑力,闻讯赶来的众人这才慢慢散去。但他们并没有走远,只是退出府衙区域之外罢了。
  当一传十,十传百,不用多久,围集在外圈的民众竟是越来越多,人山人海,好一派万人空巷的景象。陈三郎一人之时,竟关乎全城,实在让人始料不及。
  没办法,分田制,开库发粮等一系列的政令措施,让无数人解决了温饱。
  这些,都是恩义。
  百姓民众,最是朴素,心中都记着账呢。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想看到陈三郎出家当和尚去。正因为如此,浩浩荡荡来声援,有着分寸,保持克制,不闹乱子。
  突然间,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振臂高呼陈三郎的名字,声浪滚滚,满城可闻。
  这片声浪,甚至都把传出来的木鱼声念经声都给压过了。
  民心所向,声威至斯!
  厅堂之上,饮酒的许念娘一下子就听到这声响,微微一笑:陈三郎入主崂山府,短短时间便能得到如此拥护,足见不凡。
  在府衙后宅处,陈王氏本来正和女儿在拉家常,忽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念经声,听着甚是舒服,只是没过多久,又听到高呼“陈三郎”的声浪,顿时把念经声给冲散,换了别的声响,她会觉得烦躁不悦,但人家在呼叫自己儿子,却感到惊奇,随口问道:“外面发生了甚事?”
  陈二妹笑道:“可能是民众们来拜谢三郎吧。”
  陈王氏一脸欣慰:“这孩子,官做得还不错。”
  其实远途跋涉,离乡背井来到此地,开始之际,她颇不适应,只是后来住安稳下来了,这才慢慢习惯,也调整过来了。
  “是呀,三弟确实是个好官,外面的人,对他都是交口称赞。世情难料,以前我都想不到这个木头弟弟能考中状元,当上大官呢。”
  陈二妹说道,以前她经常怨怪这个弟弟不懂事,累得母亲操心,还曾劝过陈三郎,叫他不要继续考下去了,白白浪费钱财和精力时间,若果真得如此,哪有今日?足见命运实在难测,充满了未知数。
  两人说着,就不理会外面的事了。
  厅上的许念娘关了各处门口,就是不要让人闯进来,净空那厮念经的节奏明显加快,看来是要拼命了,佛音滚滚,就连许念娘都不再像先前那般淡定自若,要运功起来抵御了,端着酒,慢慢啜饮着。心中却在替陈三郎担心,他在房中,能否定得住心神?
  房中,陈三郎坐得端正,手握长笔,似乎那根笔加重了许多,沉甸甸的,总要好一会才能运笔一次,写出一个笔画来。
  地上已落满废纸团,都是一个个“静”字,都是写得很烂很差的“静”字,足有十多个。
  这些字的水平不敢恭维,若是流传出去,只怕让人笑掉大牙。但陈三郎现在根本不关心那个,因为如果说刚才还能勉强写出字来,而今随着净空敲击木鱼的节奏大大加快,念经声越来越急,他已经力不从心,发现无法完成一个字了。
  一个“静”字,写了一半,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泥丸宫中乱成一锅粥,战得不可开交,难解难分,反映出来的,就是他头疼欲裂,昏昏欲睡,脸色苍白……
  无数的金色气息,疯狂地灌进脑海里,不断幻化形成一尊尊形态不一的佛像,有慈祥满目的、有金刚怒目的、有拈花微笑的、有手持降魔杵的……它们不断冲击,或温和或狂暴,或庄严或猛烈,这对于魂魄的干扰轰击简直无法想象,寻常人等,早就立刻精神分裂掉,又或者,直接立地成佛,成为一个虔诚无比的教徒。
  《浩然帛书》还在苦苦支撑,只是那字句光华被金光所笼罩压制,已经开始变得暗淡下来,有些后继乏力的样子。
  危急之际,猛地有无数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气息,颜色斑驳,但都蕴含着某种强烈的意念神志,很是统一。
  陈三郎精神为之一振,好像虚弱无比的病人突然进服了一剂十全大补丸般,顿时有了气力,恢复了生机。
  “这是民心民意!”
  他很快就想明白过来了,惊喜交集。
  泥丸宫中的《浩然帛书》得到这些外来气息的补充,光华大涨,简直要迸射出来,当真是字字珠玑。


第四百一十八章 生死之搏,静字完成,
  “不好!”
  个中变化,净空都是知晓。本来他已经稳占上风,胜利在望,却不料来了这一遭变化。倒不是说完全没有预料,昨天他进城便已明白陈三郎再非吴下阿蒙,其已是一城之主,再通过观察城中情形,民众面貌,或多或少都了解到陈三郎颇得人心。
  这一点,对于点化而言,极其不利,阻力大大增加。
  净空知道逍遥富道是城内供奉,便提前去挑战,将道士击败,等于断了陈三郎的道法臂膀。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陈三郎本身竟掌握了某种特殊的修炼法门,以至于能够直接吸取调用民心民意,如此一来,诸多算盘尽皆落空,便失了先手。
  接下来,只得硬拼了。
  好一位老僧,猛地长吸口气,身上灰色的僧袍如气球般膨胀,再吐口气,僧衣便慢慢瘪下去。
  咚咚咚!
  呼吸之间,手腕挥动,木鱼声的节奏再度发生变化,哪里还像是什么礼禅之音,简直如同战场的战鼓一般,又急又响;无数玄奥的经文随之从嘴里念出,仿佛爆豆子,噼里啪啦,若不亲眼看见,都不知道人的一张嘴巴能张合得如此迅疾。
  每一个经文,都蕴含着无穷的威力,响在耳边,几乎是一个响雷。
  轰轰轰!
  刚烈威猛,再不存半点春风化雨的仁慈感化。
  若说之前还是刚柔并济,双管齐下,现在就单纯是以力来征服。
  金刚之力!
  陈三郎听着阵阵轰鸣,当即感到头晕目眩起来,只是咬着牙关,在苦苦支撑。手脚都在发抖,不受控制,那笔头一歪,不由自主地在纸上乱画了一大撇,本勉强写成一半的字给抹涂得面目全非,不可辨认。
  字不成字,人安如何?
  这一番霹雳变故,外面的许念娘立刻有了反应,那柄长刀握在手里,几乎忍不住便要破门而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净空给劈了。但他脚步刚动,又停了下来,面色凝重,到了这个地步,在某种意义上说,净空已然是陈三郎修为上的心魔存在,既是心魔,那就得自己克服,若依赖了外人外力,定然会留下后患,对于未来前程影响深远。
  是以许念娘还在衡量着个中利弊,不好确定现在闯进去是否恰当。又或者说,他对陈三郎还存着信心,因为陈三郎已经把净空这位得道高僧逼到这等境地。
  当下情景,已不再是点化渡人,更接近于性命相争了。
  道不同,不但不相与谋,往往还会生死相搏,一决高低。
  卫道卫道,一个“卫”字便注定了此道不可能委曲求全,与世无争。此道之上,早已荆棘满布,有血有泪。
  房中,端坐着的陈三郎突然身子一颤,两耳窍穴中便流淌出鲜血来,殷红一缕,触目惊心。
  嗡!
  怀中斩邪剑再也按耐不住,飞扬而出,倒不是刺向净空,而是飞旋在陈三郎头顶之上,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面旗幡。
  这旗幡来自黄大仙,属于战利品,在京城遇劫时便曾显灵,帮助陈三郎抵御住了一波雷击,立下功劳。不过遭遇雷击后本来有些破损的幡面更增加了新的裂痕,使得灵性大减。
  后来返回泾县,陈三郎把此幡交给逍遥富道去修补,很是捣弄了一段时日,送回来的时候看着修补得七七八八,至少表面看上去如此。
  这面旗幡法器颇有些玄奥,反正陈三郎研究了许久都不得而知,道士也翻来覆去折腾,依然毫无头绪。
  当初斩杀黄大仙,分战利品,道士拿了阴阳葫芦去练道兵,其他的东西都给了陈三郎,不过能有用处的就是这旗幡而已,还有一本《百虫毒经》记载渊博,甚具价值,但目前还是停留在研读阶段,并未发挥出实际价值来。
  法器旗幡自有灵性,危难之际现身,陈三郎都怀疑是不是跟雷有关。毕竟上一次就是如此,这一次,念经如雷,也相差不多。
  只是现在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剑一幡,在顶上悬动,有玄力迸发,共同抵御无穷无尽的佛音。
  “什么?”
  净空一眼看到斩邪剑和旗幡,不禁失声惊叫,乱了方寸,手腕重重一敲,不知使出了多少劲头,噗的一声闷响,那块木鱼竟是被敲破了。
  这一破,顿时失去了音色。随之他的念经声也戛然而止,如同被人一把扼住了喉咙一般。
  净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三郎顶上的器物,也不知是看剑,还是看旗幡,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使得整张面容都显得有些扭曲。
  陈三郎从未见过这位老和尚如此失态。
  木鱼声与念经声停息,他如释重负,泥丸宫中,漫天佛像幻形没了支撑,开始涣散,只是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消失,即使散为金色的气息,但依然会充斥在脑海中,需要一段长时间来消化平息。
  而显然,在这段日子里他的精神都不会好,萎靡耷拉无法避免。头疼耳鸣这些也逃不掉。
  然而不管如何,最艰难的一关算是挺过去了。
  他暗暗松了口气,手中笔握得如此之紧,几乎要把笔杆子都给拗断了去,这时才渐渐放松开了,一笔一划,继续在纸上写字,依然是个静字。
  眼下之际,陈三郎很想静一静,唯有此字,最能代表心声。
  这一次,心沉如水,下笔流畅,再不生半点阻滞障碍,行云流水般写成了,看着,非常满意。
  房中,一片静寂。
  门外,不过三尺之处,许念娘已经来到了那儿,只要再跨一步,便可破门而入,但就在他想要跨出那一步时,粗暴急促的佛音刹那间断掉,他的步伐也就停了下来,人停在了这儿。
  握刀的手背,有青筋凸起,可见他一直在奋力克制着冲进去的冲动;额角处有汗流下来,其虽然守在房外面,但一门之隔,受到佛音冲击影响并不算小,若不是功力深厚,根本无法抵御得住。
  他是没事,但房中的陈三郎呢?
  许念娘突然间开始担心起来。


第四百一十九章 命数劫数,不合时宜
  “气数?”
  “命数?”
  “劫数?”
  净空默然良久,忽而接连说出这三个词来。
  陈三郎写完静字,满意地放下笔,抬头正要说话,就见到坐在那边的净空突然咧嘴,咧出一个显得诡异的笑容。
  然后,蓬的一下,一股金色的火焰从他脚底焚燃而起,一下子把他全身都给烧着,围裹住了。
  “大师……”
  如此变故,陈三郎都不禁吃惊,失声叫道。
  喵!
  那只猫也被吓到了,下意识地跳跃开,跑到一边,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被火烧着的净空,叫唤不已,叫声当中,自有悲戚之意。
  火中的净空双掌合十,语气依然平静,缓缓道:“老衲早就说过,此事乃我之业果,不成功,便成劫。这场天下浩劫,正应吾身,便不该存。希望公子日后记得,能心存慈悲,阿尼陀佛。”
  说罢,再不言语。
  那火十分猛烈,不过一会功夫,便把净空烧为灰烬,其坐着的椅子亦不复存,地上落一堆黑灰,忽有光华闪烁,若有宝物。
  “喵!”
  那猫兴奋地叫了声,眸子红芒一闪。它本为野猫,受煞气濡染,具备了妖异,随后吃人无数,死的活的,都有,长年累月,慢慢成了气候。
  净空路过见到,随手降服,用法力将其点化,但时日太短,只是表面上镇压下来罢了。随着净空逝去,没了压制,这猫身尚存的魔性又蠢蠢欲动起来,就想要抢夺净空坐化所留下的宝物。
  “孽畜!”
  陈三郎喝一声,一道光圈飞去。
  妖猫警觉,掉头要走,哪里还走得掉,正被缚妖索给捆住,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三郎这绳索自从融合进了九根神蚕丝,品质跃然升华,赫然已是准灵通法器,威力大增,拿捏这些小妖物真是百发百中,无一落空。当日练成之际,陈三郎曾诵道:“今日长缨在手,何日缚住苍龙?”
  言辞有夸大之说,但也足以说明这法器的厉害。
  别的不说,逍遥富道眼馋此索,口水都掉下来了。
  缚住了妖猫,陈三郎走过去,在黑灰中捻出一物,正是一枚色泽莹莹的舍利子,足有小手指粗细,十分玄奥。
  这是释家至宝!
  拿在手上,立刻感受到一股柔和而慈悲的力量传递过来,让人心神安宁,戾气不生。
  陈三郎脑海中本来还充斥着无数的金色气息,依然在横冲直撞,但突然间就变得沉稳下来,不再乱动。
  “宝物虽好,却不合时宜……”
  陈三郎缓缓说道,用那面旗幡把舍利子包裹住,暂且先放到一边去。
  此物绝对珍稀,举世罕见,更具有不可思议的功效作用。长期佩戴,能使得魂魄祥和,变得强大。但里面蕴含的“慈悲”核心,却与世情相违,难以行得通。
  当今天下,乃是大乱之世,杀伐四起,争城掠地,不可平息。作为一城之主,陈三郎肩负良多,长期带着舍利,日夜感化,一个不好,就慈悲为怀了。到了那时,实则就和被净空点化相差不远。
  或许,其留下此物,便是不甘心。
  那样的话,陈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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