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斩邪-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滋滋!
  犹如滚水泼雪的声响。
  尸魁硕大的拳头皮肉冒出青烟,被剑尖削去一片,它吃痛得大叫一声;道士也不好受,被巨力轰击往后退去数丈,身形都站得不稳定。
  陈三郎见状,赶紧道:“妖孽凶猛,请先放小生。”
  道长没好气回答:“都说了,放下你也没用。”
  “怎地没用?你不放我,我怎么下山逃命?”
  道士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现在知道害怕了吧,想要逃命了吧,早干嘛去了……
  愤怒的尸魁咆哮着,双臂一抡,又一波凶历的攻击来到。


第四十章 魔高一丈,高人何处
  攻势凶猛,逍遥富道的应付有点手忙脚乱,挥洒几剑后,厚重木剑上的符文慢慢黯淡了下去,威力顿时削弱,刺到尸魁身上,如击木石,杀伤大减。有一次尸魁居然直接一手抓住剑身,差点夺了剑去。
  道士很上火,身形暴退,好不容易找个机会将陈三郎抛了出去,落到一边:“书生,有机会你就逃命去吧!”
  然而尸魁一见,竟舍了道士,形如鬼魅,恶狠狠扑向陈三郎,似乎不吃掉这名书生的心肝,誓不罢休。
  道士大喝:“霹雳连环符!”
  甩手拍出七八张巴掌大小的符箓,符箓在疾飞过程中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团火焰,接二连三地砸在尸魁身体上。
  每扔出一张符箓,道士的心就肉疼一下:亏了,亏大了,这都是钱呀……
  符火烧身,颇为疼痛,尸魁的仇恨终于被拉回来,转身双目盯住道士,张牙舞爪冲来。
  机会!
  陈三郎根本没有逃命的打算,锋芒乍现,斩邪剑“唰”的飞起,快如闪电,下一刻,已经穿透尸魁颈脖,然后转弯,飞回剑匣,再无动静。
  驾驭这一剑,陈三郎已尽其可能,比起以前颇有进步,起码能操纵小剑飞回剑匣了,不用到地上寻找捡拾。
  小剑出得快,回得也快,只一瞬间,中间又隔着尸魁,道士根本看不到具体情况。
  但就是这么一瞬间,他突兀地浑身打个冷战,寒毛都禁不住要倒竖,还来不及体味,这感觉便如潮水般消失,再无影踪可觅。
  “咯咯!”
  颈脖中剑,尸魁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响,慢慢转身扭回头,死死盯着陈三郎,声调含糊地道:“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尸狼……”
  陈三郎一愣,有点不知所云,但随即脑海灵光一闪:自己的确曾经杀过一头狼来着,但是在野鬼林,距离南阳府可不算近,难不成那头狼和这尸魁竟是一伙的……
  又想到先前道士对尸魁的解说,说此妖物平常都是隐藏在坟地里,驱使尸傀猎食,若是因为自己无意杀了对方的尸傀,从而逼使正主出来觅食,又或者其实人家是出来寻仇的……
  不管哪个可能,都能够成立。那样的话,可真够因缘巧合了。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寻根问底意义不大。
  就在此时,尸傀硕大的头颅咕噜噜地断掉,但它更为庞大的无头身躯竟腾空飞起,压向陈三郎。
  刚才驾驭一剑,陈三郎的精神亏耗颇大,正处于身心俱疲的阶段,面对这泰山压顶的轰击,毫无抵御的办法,只能本能地往侧边躲开。
  道士也没有耽搁,大步赶上,一把抓住尸魁的左边足踝,使出莫大气力,奋然一抽,生生将这巨大身躯摔到地上。
  轰!
  泥土飞扬,砸出个大坑。
  “雷火符!”
  道士嘴里念叨着法咒,一道符箓劈在尸魁身体上,刹那间烈焰焚烧,散发出一股难闻恶臭。
  在火焰中,尸魁慢慢被烧成灰烬。
  道士松口气,顾不得擦额头的汗,突然朝着西南方向拱手稽首:“崂山第一百零八道嫡传弟子逍遥在此,多谢前辈高人出手相助,还请出来一见。”
  陈三郎一怔,难得见到道士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感觉有些稀奇,忙问:“怎么回事?哪里有人呀!”
  道士连忙做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喝道:“书生不得无礼,有高人在此。”
  陈三郎摸了摸下巴,好不纳闷,抬头东张西望,始终寻不着高人身影。
  道士凛然道:“剑仙如龙,见首不见尾,等闲让你见着了,又算哪门子的高人?”
  陈三郎不忿地道:“如此说来,你这位随便在闹事显露术法的高人是个冒牌货了?”
  道士讪讪然,但恭敬的神态始终没有撤下,等了一会,不见回音,料必对方已经离开,不禁叹了口气:“一击而退,不求名利,真高人也。”
  陈三郎疑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哼,无知书生。坦白跟你说,击杀这头尸魁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顿一顿:“虽然本道使出绝招也能将此僚灭杀,但事实就是事实,刚才却有高人路过,出手先将尸魁的头颅刺断,断其生机,我才能轻松用符箓把它烧成灰灰。”
  陈三郎听见,作声不得。
  道士显然没有想到所谓高人就是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书生,也不可想象,嘴里喃喃道:“刚才那一击,只见寒芒乍现,只怕驭剑者在数里开外,能有此神通本事者,岂非等闲,难道是蜀山的人到了。”
  想到这,仍然有疑团未消:“但蜀山的人怎么会在南阳府出现……不对,或者他是偶然路过,要从南阳府取道去洞庭湖的……洞庭龙气出,天下潜龙争,如此说来,别的人都已经在路上了呀……有他们在,我拿什么跟人争。师傅师傅,逍遥无能,愧对你了……”
  他零零碎碎自言自语一大通,陈三郎听得头大。
  道士忽而一跺脚:“不管如何,去到洞庭湖再说,不能落后于人。”
  说着,一道符箓打出,嗖的,飞遁而去。
  陈三郎目瞪口呆:这算什么事?
  四下风细细,恢复清幽。
  此地不宜久留,免得被人撞到不好解释,反正斩邪剑刺断尸魁颈脖,大功告成,是时候回去整理收获和心得了。
  想着,赶紧下山,来到水边,却找不着船,只能躲在一边等着。
  过不多久,有船只扬帆而来,远远看见船上甲板兵甲林立,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
  应该是有人禀告衙门,说妖孽在朝山寺这边作祟,是以派遣军队前来剿杀。
  有军伍来到,山麓的一些洞穴树丛隐蔽处,不时跑出些人来,其中好几个和尚,他们都是逃到山麓找不到船离开而不得不暂时隐藏起来的人。此时见到有救兵来到,自然无需再躲藏。
  陈三郎见状,也现出身形,混在人群中。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兵丁将他们救上船,略作询问,就让人送回去。大队军甲登山搜寻,只看到处处激斗痕迹,触目惊心,后来又找到一坑灰烬,终于确认这头为祸多日的妖魔是被人除掉了。
  只不知道是何方高人的手笔。
  喜讯传回衙门,知府大人大喜,皱了好几天的愁眉舒展。为了转移百姓注意力,稳定人心,他决定提前公布院试结果,要用功名话题驱散人们心中的惊惧。


第四十一章 功名就手,秀才还乡
  入夜,满天星斗,月光如钩。
  陈三郎盘膝坐在床上,虽然不曾修习术法,但坐得端正,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倒像那么回事。
  身前摆着紫檀木剑匣,盖子开着,里面一剑崭然。
  剑斩尸魁,破灭邪魅,一去一回得了莫大补益,通体色泽显露,乃是一柄古铜色隐隐铭刻玄奥符文的剑器。
  三次驾驭,一次比一次熟练,一次比一次圆转。人与剑之间,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越发清晰具体。当初喂血养剑,可以说是铤而走险,但现在看来正确无比。非如此,何以养得此剑出?
  嗡!
  随着陈三郎的呼吸,匣中之剑竟慢慢漂浮起来,也不高,到了半尺已是极限,随即又慢慢降落匣内。
  如是数次,浮浮沉沉,随心意升降。
  此般意味,难以言表,让人非常欣愉而满足。
  陈三郎虽然双眼不睁,可感觉得一清二楚,纤毫分明。沉浸其中,快活得几乎要大叫,乐此不疲,直到念力亏耗一空,这才沉沉睡去。
  ……
  果不其然,公榜消息一出,众多被吓得心惊胆战畏缩在客栈不敢出门的考生们纷纷打醒精神,沐浴更衣,有的还焚香祭奠一番,这才满怀期望地奔向试院。
  榜单就贴在试院大门最为显著的外墙之上。
  秀才固然属于功名,但品阶不高,只是士大夫阶层最低级,所以一向没有专人临门报喜,都是采取公榜形式让考生来看。
  里外数层,人头熙攘,来得迟的挤不进去。
  “中了,噫,我中了!”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童生一拍手掌,倒地就晕厥过去。
  当即有看护榜单的衙役过来,将人抬到一边。
  有熟悉情况的童生一声叹息:“每年晕一次,可怜,可悲。”
  旁人心有戚戚然:“幸好他今年中了,总算盼得云开见月明。”
  那童生诧异道:“连试院都没有进,如何能考中?”
  “啊,他自己不说中了吗?”
  “呵呵,好几年了,其因故被剥了院试资格,考不得试。只有每次公榜的时候来看榜,然后就说自己中了,晕倒……如此而已。”
  此言一出,满场皆悚,有悲戚的情绪在心头荡漾,是谓“同病相怜”。
  陈三郎在后面听着,感慨更深,他记得看过一本志怪著作,上面有这么一个故事:
  说一个读书人才华横溢,无奈时也命也,屡考不中,抑郁至死。但他的魂魄不散,凝聚成形,飘荡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发奋读书,再次踏入考场。这一次时来运转,连考连中,最后衣锦还乡。当回家时,众人纷纷向他的夫人祝贺,说功名就手,富贵可言。
  其夫人见到丈夫,大吃一惊,哭着说道:“君死已久,何复言贵?勿做怪异吓生人!”
  这个读书人进入家中,果然就见到堂上摆着自己的棺材,他惆怅一叹,扑地而灭,只剩下一副堂皇衣冠。
  读一辈子书,对考试功名执念如斯,至死不散。
  现在那名魔怔的老童生情况,也是相差无几。
  但国情如此,现实如此,只得一声嗟叹而已,继续看榜。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笑颜有人忧,人群渐渐消散。
  “道远学长,恭喜恭喜,学长考到第六名,名列前茅……”
  何维扬见到陈三郎,神态复杂地恭贺说道。
  此时陈三郎抬头看见了榜单上自己的名字,顿时感觉身上有某些极为沉重的东西,如枷锁,如厚壳,戈然而碎,哗然掉落,脸上不禁露出笑容:“维扬学弟,你考得如何?”
  何维扬摇头苦笑:“明年再考吧。”
  陈三郎只能安慰道:“学弟年少,来日定能考中。”
  今年泾县众多童生,就两人考到秀才,陈三郎为其一。不过第六名的名次,只怕无法成为廪生。廪生名额有限,每届童子试前三甲者才有资格。不是廪生,那么进学之后的诸多费用,除了学费之外,基本都得自理,耗费不菲。
  怪不得一些家境清贫的学子就算能进入官学读书也不来,而是选择呆在家里苦读。
  实在是读不起。
  然而官学环境,以及各类资源,是窝在家里所无法比拟的。故而必须尽一切可能,都尽量要入读官学。
  如此,日后考乡试,把握才更大。
  “我就不信,自己无法谋生……”
  看完榜单,何维扬跟着,主动说道:“道远学长,你准备何时回县里,不如咱们一起走吧。”
  以前陈三郎不入流,其迫于秦羽书和家里的意见,不敢跟陈三郎走得太近。可眼下三郎顺利考过秀才,名次不低,起码也是个增生身份,摇身一变,境况大不同,自然得多多交往。
  这些日子,他也看明白了,秦羽书虽然身份地位更高,但眼界也更高,无论自己如何套近乎,如何做人情,都难以进入到人家圈子去。陈三郎却不同,彼此之间同乡同窗情谊要深得多,而且两人还有过生死与共的患难之情。
  何维扬虽年少,可人情世故丝毫不差。
  陈三郎也不在意,笑道:“好呀,我们一起坐船回去,明早就走。”
  “好,你在哪间客栈住宿?我搬过来,明早一起出城。”
  问清楚陈三郎落脚的客栈,何维扬就返回所住客栈去退房,搬过来。中午和晚上吃饭时,都抢着付账给钱。
  陈三郎正愁钱袋干瘪,有人请客,也不矫情推搡。何家在泾县卖了几十年豆腐,店铺不大,胜在节俭殷实,何维扬前来考院试,家里鼎力支持,盘缠带着不少。
  陈三郎心中有分寸,却不会借机大吃特吃,管饱即可。
  何维扬倒热情,说道要报上次陈三郎的救命之恩,故而要请他到三鲜楼去好好吃一顿。不过陈三郎婉拒了,说营生不易,不可铺张浪费。
  何维扬听着,不禁萧然起敬,心想陈三郎自从能考得试后简直像换了个人,不亢不卑,不迂不纵,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一夜无事,第二天蒙蒙亮,两人起床,洗漱完毕,到楼下吃了一斤包子做早点,然后背着书筪包袱出城。
  作为府城,每天等候开城门出入的人比起泾县要多得多,颇为热闹。
  排了一会儿队出到城外,呼吸着清晨清新湿润的空气,不多久就来到码头之上,去找船只。
  何维扬抢在前头,掏钱给了船费——其觉得陈三郎非池中物,这时候不打点人情,更待何时?前一阵子自己刻意冷落,已失去情分,再不及时补救,等以后陈三郎真得中举了,再要交好境况就截然不同了。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功过对错,而是情分。
  两名书生登上乌篷船,却没注意到后面晃出一人,带着一顶斗笠,斗笠下露出一对冷冷的眸子。
  钟捕头。
  钟捕头在码头等候多日,早等得不耐烦。不料前几天居然闹出妖魔吃人的事故,人心惶惶。南阳府衙门如临大敌,加派兵力衙差四下巡逻戒备,处处戒严。虽然那头妖孽已被高人击杀,但在外面巡视的人员还没有接到命令撤走。
  现在码头上,就有两队轻甲兵丁手执长枪守着。
  故而钟捕头见到陈三郎,不敢轻率动手。他会些功夫,但自问如果惊动了两队兵丁,只有束手待擒一条路。
  无端袭击秀才,其罪可诛!
  昨天钟捕头就通过路径获悉今届童子试的结果名单,陈三郎赫然在榜上。
  钟捕头心中那个恨呀,浑如滔滔江水。但他想着,只要有机会依然要下手,让陈三郎回不到泾县。然而码头上有兵丁巡逻,而且陈三郎并非孤身一人,身边还跟着个何维扬,这如何做手脚?
  码头上无法动手,只能换个地方,比如,江上。
  泾江滔滔,迎头赶上,半途截击,亦为上策。
  钟捕头嘴角露出冷笑:好在自己早有准备……
  迈开步子,来到水边,跃身跳上一艘乌篷船——这一艘船是他花费十多贯钱提前买下来的,以备不时之需,眼下正用得着。
  作为捕头,行走江湖,许多本事信手拈来,不在话下。他撑起了船,快速追逐而去。
  在前面的乌篷船上,陈三郎和何维扬坐在甲板,谈笑风生。何维扬没有考过,难免有些郁郁,但他年少,经得起失败,一夜之后,也就想开了,此刻见着江水壮阔,两岸青绿,心情渐渐开朗。
  至于考得秀才功名的陈三郎,更是春风得意,意气飞扬。固然两世为人,心性老成,可此时此刻,怎收得住心志情怀?当即站立,迎着江风,高声吟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坐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破沧海!”
  何维扬听着,心醉神驰。
  昔日在泾县,陈三郎考不得试,但能作诗词,有才名,不想才情高如此。此诗纵横瑰丽,酣畅啸傲,乃是名篇之作。不论功名,只凭这诗,陈三郎也能崭露头角,岂会长久籍籍无名……


第四十二章 江上问名,门户报喜
  “好诗!好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拍掌声起,赞誉声来自江面的一艘大船。
  泾江乃天下六大水系之一,波澜壮阔,水路繁忙,多有船只往来,很多时候,往往数艘船并列而行。
  陈三郎和何维扬两人乘坐的乌篷船属于小船,不敢走江心,而是尽量靠岸边走。
  那艘大船吃水深,走的是中间,与乌篷船相距足有数丈远,所使方向相反,看样子是往南阳府去的。江面上又有风,这样都能听见陈三郎吟诵,可见此人耳力是何等灵敏,只怕不是普通人。
  陈三郎心一凛,抬头看去,见大船桅杆上挂一面旗帜,绣着一只十分凶猛的虎头,栩栩如生,虎头之下,是一个大大的“元”字。瞧这副阵仗,便知非凡。
  何维扬惊叫一声,低声道:“是虎威卫。”
  当今朝政松弛,天下蠢蠢欲动,尤其各大州郡隐隐有割据分裂之意,作为封疆大吏,手握重权,无不把培植心腹力量当为首要。
  虎威卫就是扬州刺史元文昌一手练出来的甲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该兵卫只忠于刺史大人,不听朝廷号召。
  在扬州管辖各府城内,虎威卫之名赫赫,可谓家喻户晓。
  大船船头站着一人,身形挺拔,不穿盔甲,青衫飞扬,声音朗朗传来:“吟诗者何人?”
  “泾县陈道远。”
  陈三郎高声回答。
  两船交错而过,渐去渐远。
  后面一艘乌篷船,钟捕头正卖力挥动浆杆,准备到一处略微偏僻的江面,就追上去下手,此刻忽然看见悬挂虎威卫旗帜的船上有人问陈三郎姓名,颇有赏识之意,不由吃一惊,手腕用力过度,咔嚓的竟把浆杆给折断了。
  其为捕头,见多识广,自然明白“虎威卫”三个字的莫大威能。那是敢于直闯衙门,斩杀七品县令头颅的恐怖兵甲。
  那么,虎威卫的人赏识陈三郎,又意味着什么?
  其人高居船首,众人拱卫,肯定还是虎威卫中的大人物。
  “难道是那位元家儒将?”
  想到一个可能性,钟捕头只感到手脚冰冷:他甘愿为黄县令效劳不假,不惜枉法杀人不假,但当要面对的文弱秀才,却可能会招惹神威卫时,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对方只是问了问名字,并无具体落实之处,可钟捕头浸淫官场多年,深谙其中三味,知道越是上位者,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往往都有深意在,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问名字,就是一件非常讲究的事情。
  在泾县,钟捕头跟随县尊大人曾接待过不少大人物,那些人就从不曾问过他姓甚名谁。
  不问名字,就表示人家压根子没有兴趣知道你是谁,譬如蝼蚁,毫无存在感。
  但现在,那虎威卫的首领问了陈三郎。
  此谓信号。
  钟捕头如何再敢轻举妄动?
  这事牵涉到虎威卫,必须禀告给黄县令知道才行。如何裁断,却是大人的事了。
  ……
  船帆飘扬,到了泾县,下船入城,一路无碍。昨天南阳府公布秀才榜单,泾县这边应该也已接到消息,并且县衙还得张贴红纸,以表庆贺。
  换句话说,黄县令肯定知道陈三郎考到了秀才。
  有功名,此身当不同,再不是任人把捏的平头百姓了。就算黄县令不依不饶,也得有所顾忌。
  今天县城内有人办喜事,却是刘家嫁女,把女儿嫁给城西的王财主。王财主年过五旬,是个鳏夫,不少人暗地议论,都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但谁叫王鳏夫能出三百贯聘金呢,这么一大笔钱,做爹娘的很难不动心。
  特别是刘氏夫妇,拿到聘金时笑得见牙不见眼,都合不拢嘴。
  今天是黄道吉日,就把喜事办了,等时辰到,王财主过来迎亲。
  泾县巴掌大,有喜事,满城皆闻,许多人都跑来看热闹,顺便讨些喜糖吃,又有成群结队的顽童追逐嬉戏,笑语喧哗,显得甚为热闹。
  人群中忽而有了骚动,有人说:“陈三郎考完院试,从南阳府回家了……”
  “回家就回家呗,有甚大不了。”
  “你还不知道吧,人家考过院试,是秀才了。”
  “啊,怎么可能?”
  “县衙都出红纸宣布了,今年咱们县城就两个人考到秀才,三郎是其中一个。”
  “走走,去看秀才啦!”
  人群顿时一窝蜂散掉,奔赴向陈家。
  其实秀才没有什么可看的,关键在于是陈三郎考上了秀才,那就让人感到新鲜惊奇。过去陈家道喜,也许还有喜钱散发呢。秀才固然比不得举人进士,但毕竟也是功名。
  人群散去,门口冷清,刘家好不纳闷,刘夫人慌张出来询问,闻知陈三郎居然考中了秀才,不禁愣在当场:“这小子不是考不得试吗?怎么童子试考得如此顺利,一下子就考到秀才了?”
  “要是知道他能考到秀才,媚儿便宜点许给他也不错啊……”
  秀才功名是科举之路的门槛线,本身倒没太多荣耀和好处,可对于一般百姓人家,也是汲汲渴求的名分光环。
  更关键在于跨入此门槛,从此以后,前路一片开阔,存在许多可能。要是在乡�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