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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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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传承千年的历史,今日彻底了断,消失于天地茫茫间。
岁月浩荡,过得百年之后,历史就会成为传说,再不可稽考了。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站在甲板上,陈三郎有感而发。
脚下所站的大船倒是实实在在的,这可是龙君给予的嫁妆,却不知船上装载着什么东西。
不过东西还在其次,人才是最重要的。
陈三郎再不迟疑,赶紧进入船舱中去寻找敖卿眉。
这船颇大,船舱自也不小,进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摆满事物,一眼看上去,大都是书简古籍之类,数量之多,简直可以用“汗牛充栋”来形容。
陈三郎看得眼花,一箭步上去,就近拿起书架上的一卷,入手沉重,乃是一册罕见的玉简书,通体用一片片玉质材料编制而成。
“《上善书》!”
陈三郎不禁惊呼出声,此书乃是古代经典,颇为出名,可早已失传,只剩些字句散落,被各种书经引用。
他再顺手拿起另一本,古朴的四个字:《相国伦策》。
这同样是失传已久的古本,主要记载的是治国之论,真知灼见,颇有建树。
“难道这些……”
陈三郎扫望数目繁多的书架子,数以千计的书册,一本本,确实存在着,并非幻觉。
除了书,其实还有其他东西,很快他就看见了一尊造型高古的瓶子,足有一人高,细颈胖肚,通体花纹精奇,安安静静地被摆放在边上。
“大虞宝瓶!”
见到此物,陈三郎立刻确定了,这一船东西,便是大虞宝藏。
传说大虞末帝在洞庭战死,有巨大宝藏遗留于此,价值连城,无法估计,更蕴含着巨大秘密,事关天下气运,得之,可得天下。
传言多有浮夸,但没有谁能否定宝藏的价值,数百年来,包括朝廷官方在内,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来寻宝,希望能分一杯羹。更有不辨真假的各种藏宝图流传民间,每一次出现在江湖上,都会引起一片腥风血雨,死伤不知其数。但这宝藏犹如一个巨大的谜团,隐藏在浩瀚的洞庭湖内,一直不见影踪。
这趟来洞庭,陈三郎便是来寻宝的。由于掌握着最具权威性的藏宝图,得以精确定位,直接到宝塔岛上。然而结果却和别人并无多少差别,依然一无所获,最后因缘际会见到一艘沉船,船上有“宝塔”铭牌,便以为装载宝藏的古船沉入湖底,早被流水冲刷毁坏,不复存在。
那时候,陈三郎颇感失望。
那么,现在这船,以及船上的书和古董等,又是怎么回事?
迅速地,陈三郎梳理起思路来,最后得出结论,最大的可能是这一船宝藏并未沉湖,而是被龙君截取,收入宫中,成为庞大的龙宫宝藏中的一部分。现在这船,当然不再是当初承载的那一艘了。
当年那一战,发生在洞庭,而洞庭是龙君的主场,想要做到这些,绝非难事。
宝藏被收入龙宫中,又有大阵坐镇,人们想要寻获可就难于登天了。
“还真是,意外之喜呀!”
陈三郎喃喃道,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来。身为读书人,对于书简之类,有着特别和深沉的喜欢,在他看来,这些书籍比起金银财宝要珍贵得多。特别是这些古籍大都是失传的文本,每一本,都等于是一份传承。
看着这些书,陈三郎都恨不得要席地而坐,慢慢研读了。
不过眼下首要,得先找到小龙女。
陈三郎依依不舍地穿过一排排的书架,到处寻觅芳踪。最后,在一间宽敞的舱房中,他刚进去,就发现有些怪异,因为房中竟摆着一口水缸。
水缸不大,咋一看,倒像是个桶,土制,中间微鼓,也不甚高,大约两尺,说是水盆也不为过。
第一眼看上去,陈三郎便如同被磁铁吸引住了般,难以移开目光。
这种感觉很奇怪,来得莫名,不过却并不算陌生,之前在船舱看到那些古籍时,也有相似之感。总而言之,是看到了他极为喜爱的东西才会出现。
水缸外表古朴,上面描绘着纹饰,如同一幅清新的画。画上有江流,有山峰,有田野,看得久些,竟让人生出在观望“天下山河”之意。
这一口缸,绝非凡品,乃是法器重宝,品阶绝不会低。
陈三郎不禁伸手去摸,感受那份极品陶器才能具备的细腻和质朴,其中又蕴含着饱经岁月的沧桑,是无论如何都仿制不来的。
随后,他稍一探头,望见水缸内的情况,一汪清水,一尾红鲤,如有灵犀般,一人一鱼,就这般相望着。
见到敖卿眉的形态,陈三郎并不感意外。由于母亲血统的缘故,敖卿眉的本体就是一尾鱼,只不过是带着龙脉的鱼而已。但由此可知,传承到她身上,龙脉已经相当稀薄了,比起敖青来,属于次一等级。也许,这便是她不受龙君宠爱,以及在宫中常常受到排挤的根源所在。
又或者,这也是龙君愿意放手成全,最终没有暴力棒打鸳鸯的一个因素。再说了,举族出海,却留一脉在此,可能并非是放弃,而是考虑到另一种传承。毕竟敖卿眉与陈三郎成亲后,会有子裔的。
这些人,从另一个角度上看,他们便是龙的传人。
敖卿眉为鱼身,但她毕竟是龙君之女,通过修炼,当修为到了一定火候,便可鱼跃龙门,化身为龙,获得长生之躯。
这等天赋,是别的妖物望尘莫及,无法比拟的。
不过现今小龙女放弃出海,甘愿留下,就等于放弃了蜕变的希望,个中得失,不言而喻。
望着这尾灵动红鲤,陈三郎不禁感慨万千,诸种往事历程涌上心头,一幅幅画面在脑海翻过。他坐下来,整个人趴在缸边上,双手枕着下巴,突然有倦意上头,竟是沉沉睡着,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几经苦战,他实在累了。
陈三郎做了个梦……
第五百九十六章 美梦成真,直取扬州
陈三郎做了个梦,美梦!
在梦中,他再度前往龙宫——刚到龙城外面,便有仪仗队伍在等着,簇拥着他,有侍女帮忙整理衣冠,然后让他骑上一匹高头大马,牵着往前面走。
一路所见,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陈三郎有些迷糊,又有些欣喜,仿若喝多了酒,熏熏然的感觉,颇为舒适。
不用多久,他来到龙宫门前,翻身落马,在一片欢呼声中,被送进殿内。
里面人头涌涌,宾客满堂,只是他们的面容很是飘忽,无法看得明白。
陈三郎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凤冠霞帔,一身大红。
这便是他的新娘子了!
两者在殿内施行大礼,一板一眼,按部就班。
做完这些,陈三郎还来不及体会,四周景观一变,已经来到新房之中。新娘子坐在床前,桌子上红烛明亮。
陈三郎关了房门,走过去,从桌面取了一柄玲珑剔透的玉如意,轻轻挑开那片红盖头,一张含羞娇媚的面容顿时出现在眼前:
“公子,你终于来了……”
声音娇嫩,如黄莺初啼,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嗯,我来了!”
陈三郎压住内心激动,双手搂过去,将其抱起,随后一起倒在床上。
颠倒衣裳,新人见夫,自有一番含羞脉脉,欲拒还迎。
当所有束缚被抛开,当所有阻隔被撕掉,陈三郎奋勇提枪,顿时觉得进入了一个奇窄无比的所在,妙处无限,他精神抖擞,立刻不知疲倦地冲锋陷阵起来……
噼啪!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红烛爆了个灯花,旋即熄灭,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
已是夜。
夜间洞庭,分外静谧,大船漂浮在湖面上,由于无人掌舵的缘故,并无行使的方向,慢慢漂动着。
它漂到一座岛的边上。
岛边沙滩,有篝火燃烧。
“许爷,你看,一艘船!”
一把沙哑的声音嚷了起来。
许念娘站起身,眯着双眼看过去。他身边两个,可不是蟹和与蛤吃肉吗?
“吃货,你去看看,是什么状况!”
许念娘吩咐道。
蛤吃肉领命,正要下水游去看个究竟,到了水边,就见到船头甲板上出现个熟悉的身影,再认真看去,顿时惊喜地大叫:“公子,是公子回来了!”
蟹和闻言,连滚带爬扑过来,确认船头上站着的正是陈三郎,欣喜之意,无以言表,赶紧蹦跶拍手呼叫。
许念娘倒是依然一副淡定的高手范儿——白天的时候,陈三郎被龟丞相带走,他便认为自家女婿不会有事。
不过认为是一回事,总得成为事实才行。
而今,陈三郎安然回归,心头一块石头终于可落地:
“嘿,这小子看起来很是疲倦,萎靡不振的模样,仿佛与人大战了三百回合一般,看来这趟龙宫之行也不轻松啊!”
许念娘心里暗暗想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蟹蛤两妖负责掌舵,开着大船返程,返回岳阳楼附近的码头。
见到如斯大船,岸上的众多难民们纷纷来围观。
大船在此处停泊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有大队兵甲驰骋而至,个个都是精兵,气息彪悍,衣甲鲜明。惊得难民们以为蒙元铁骑大破北方,冲杀过来了,那场面叫一个“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纷纷逃命,还有的竟是直接往水里跳,要来个水遁。
不过他们很快得知,这队兵甲并非蒙元铁骑,而是来自雍州的一支精锐之师,军纪严明,并没有进行任何的烧杀抢掠之事。
虚惊一场,难民们这才安心。
铁骑兵甲很快便登上了那一艘大船,然后扬帆离开,朝东南方向驶去。
对此难民们议论纷纷,他们却也得知雍州真得平定下来了,恢复了太平秩序,于是不少人开始收拾包袱,离开洞庭,赶赴雍州。
洞庭虽然资源丰富,但都是在水里,而难民中大部分人来自北方,不惯水性,在水上讨生活颇为困难,不如换个地方去。雍州,最起码距离北方更远一些,即使蒙元打过来了,也不会那么快不是?
以前他们不走,是因为没有选择而已。
难民们的选择去向按下不提,此刻陈三郎等乘风破浪,已经行驶在去往扬州的水路上。
扬州与中州本就接壤,加上泾江的存在,水利交通极为便捷,比起陆地来,起码能加快两三倍的速度。
之所以去扬州,而不是回雍州,陈三郎自有考虑。以雍州为基业,籍此发家,乃是时局所迫,不得已为之。但不管是硬件还是别的基础条件,被蛮军狠狠肆虐过一番的雍州,比起扬州来实在差得太多,想要弥补差距,必须依靠大量时间积累,重新建设,恢复生产,方有可能。
但现在,已经不用等了。
因为扬州已是囊中之物,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为何还要偏执于固守雍州?
这是从天下大势的立场上看待,而从个人情感上,更不需犹豫,扬州,本就是陈三郎故乡。当初从泾县出走,他便暗立誓言,有朝一日,要打回来的!
此去行程,直取扬州州郡,稳定下来后,以周分曹为首的六房班子,自也会迁徙到扬州,成为新的政治中心。
这是大势所趋,亦为民心所向。扬州自古富庶,稳定繁荣了数百年,近期虽然受元文昌剥削,但根基尚在,最起码,未经战乱。
临近扬州境时,陈三郎还有些担心。水路陆路,都是路,那么便会有关卡边防。
扬州在元文昌多年经营统治之下,实力着实不俗,不但有着名声在外的虎威卫,其实水师也是首屈一指的。当年陈三郎远走,便遭遇了扬州水师阻击,只是仗着蟹和等妖物发挥,才安然脱身。
而今,蟹和依然在,还有一众玄武亲卫,不过这些兵甲惯于陆战,水上能发挥多少战力,实在没底。
然而一路顺流而下,陈三郎发觉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因为接连数个关卡水寨,竟大都剩下些老弱士卒,防守形同虚设,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原来元文昌在京城战事吃紧,不断在后方抽调兵力驰援,其中包括水师。今天一拨,明天一拨,抽丝剥茧般,就剩下些老弱留守,应付场面了。
于是乎,几乎畅通无阻,大船扬帆,直取扬州而去!
第五百九十七章 雍州人事,扬州新主
雍州州郡,州衙内,阅读完手上最新收到的军报,周分曹一拍木案,满脸欣喜之色:“好,实在太好了!”
军报内容很简单,其中关键一句是“扬州得矣!”
有这句话便够了。
坐回椅子上,周分曹依然一脸兴奋,还有些惊喜来得太突然而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的意思,他是真没想到扬州会在短短时日便被攻克,打了下来。
那可是偌大一个州域啊!
“气运,果真是气运!”
周主事嘴里喃喃道,随即脑袋里飞快地运转起来。身为陈三郎麾下第一幕僚,一路风风雨雨,对于自家公子的办事风格深有体会。打下扬州后,陈三郎定然会把班子搬迁过去,此事工作量不小,必须预先做好准备才行。
当即大叫道:“来人!”
守在外房的文书立刻进来,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马上去请各房大人到议事厅开会,有大事宣布。”
“诺。”
文书应了句,急匆匆离开,他虽然不知道是甚大事,但从周分曹一脸喜色上看,绝对不是坏事。
“回扬州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周分曹仍是情绪激动的样子,最后竟情不自禁流下两行热泪。
不用多久,各房骨干官员便列席议事厅,肃静无声。
周分曹当众宣布了捷报,自是满堂欢呼声。
周何之忍不住问道:“下一步,我们是不是要重返扬州了?”
作为背井离乡的“老人”,他对于故土也是思念得很。
周分曹干咳一声:“此事如何,得公子决定。”
他倒是冷静下来了,知道此事兹大,牵一发动全身,必须陈三郎亲自下令决策。若真得迁徙,雍州基业如何安排,任命哪个来坐镇,都是极为重要的人事安排。到了这个层面,除了陈三郎,没有任何人能越俎代庖,做出任命。
这是大忌!
在座众人虽然出身不高,但任职之后,都是经受了诸多历练的,渐渐养出了气息,心有方寸。
同样思乡心切的宋志远问:“只是当下,公子现在何处?”
周分曹撸一撸胡须:“我想,他应该还在洞庭吧,不过如果收到捷报,他自然会回来。现在,大家只能等待。不过等待之余,可以提前做些准备工作,随时候命而行。”
众人皆称是,会后散去,纷纷忙活起来。
刺史府后宅,也是一片欢腾,捷报几乎同时送了过来,呈交给陈王氏,一众女眷都得知扬州已经拿下,欢喜不已。
成为贵妇人后,陈王氏饮食起居,安乐无忧,身体养得很好,现今儿子事业有成,内宅又是一片和谐,其乐融融,这日子自是过得舒坦。不过她还有个心病,就是思乡。
现在扬州打下来了,想回去就回去,真是开心。
“三郎呢,三郎怎么还不回?”
许珺忙道:“三郎有军务,出去办事了,不过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有父亲守在爱郎身边,她倒不怎么担心,想着陈三郎此去洞庭,不知道会不会见到龙女。哼,以他的德性,说不定都能成为乘龙快婿呢?
又过得数天,州衙没有等到陈三郎的归来,却得了一封他的亲笔书信。
书信很长,洋洋洒洒数千字,条条款款,写得清楚明白,主要两件事:一个是让周分曹率领班子南迁,前往扬州;另一个是关于雍州人事的任命安排,命江草齐为雍州太守,张博为副手,协助管治,下面府县各地官员不变;
这个任命,互有兼顾,颇为妥当,毕竟雍州的摊子已经打开成型,接下来的工作主要在于维稳,持续发展即可。
作为陈三郎的姐夫,江草齐一向为心腹,坐镇雍州,乃不二人选。
与此同时,他和张博在六房中的主事职位自是卸下,兵房主事改由莫轩意担任。莫轩意率领锐士军攻破扬州,立下汗马功劳,当有升迁褒奖;至于刑房主事,暂时没有合适人选,等班子迁到扬州后,再做安排。
书信最后,一枚印章鲜明,气息凛然。
周分曹将陈三郎的书信向众人展示,皆无异议,整个班子,自上而下,如同一架运行有序的机器,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
抵达扬州已经有一段时日,旧时元文昌所居住的刺史府,稍加修葺,便住了进去。
当日元文昌攻破五陵关,入主京城后,便发书信,把亲属家眷统统搬迁北上,住进皇宫。
这也是人之常情,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要做皇帝了,老婆子女自然便是帝后皇子,共享无上荣光。只是元文昌始料不及,北方局势变化莫测,那皇宫怕是住不了多久。
如此一来,扬州的刺史府差不多就是一座空府,正便宜了陈三郎。
面对莫轩意的兵临城下,扬州太守王璞干脆了当地选择了投诚,其本是元文昌的人,不过更加识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时势真是非常玄妙的东西,势头好时,所向披靡;但当风头转向,便是众叛亲离。从正统的角度上看,元文昌本就是乱臣逆子。
扬州境内的众多府县官员大多如此,随风而转,逐势而行。其实元文昌北上后,留在扬州的直系就是元化成一家,但在南阳府一战,元化成等皆丧生在锐士军手中。
那一战,是莫轩意进入扬州后的立威之战,效果很好。
进入扬州州郡后,莫轩意占据四门,主要进行军务上的改变取代,至于其他,除非必要,否则都保持原状——
一切,都得等陈三郎来处理安置。
从一点看,可以清楚地看出莫轩意的用心良苦。虽然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触及敏感事物,该怎么做,莫轩意非常清楚,不会轻易犯忌。陈三郎胸襟不俗,有容人之量,不过当坐到一定的位置,依附者众,牵涉的人和事就如同一棵大树,枝叶茂盛,根系复杂起来。
莫轩意没有等多久,陈三郎便乘船南下,到了扬州。
一番迎接仪式不提,陈三郎入主扬州,立刻手书急送雍州,安排各种事宜。
第五百九十八章 岳母奥秘,狐女之身
相比饱受战乱,几乎所有秩序都被打破的雍州,扬州的情况无疑要复杂得多;乡绅阶层,名门望族,种种关系如同错综复杂的根须,纠缠交结在一起,难以捋得清楚明白。
不过陈三郎公开身份后,却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和拥戴。
可以说,他是王朝最后一名状元了!
这一层功名光环在儒林士子心目中颇具分量,气节这东西,在天下读书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是有的。
如果说元文昌能顺利称帝,改朝换代,那样的状况又是不同。问题在于,现在的他气数已尽,根本做不到,加上蒙元进犯的事实,各种说法不断发酵,说这都是元文昌引狼入室的恶果。
如此一来,元家便成为万夫所指的天下之敌,是千古罪人。
反观陈三郎,钦命状元,再加上那一卷统制三州的圣旨,立刻占据了“名分”上的所有优势,人心相向,自不足为奇。
京城破了,皇帝驾崩,但并不代表皇室血脉断绝。别忘了,还有豫州、青州、冀州三块藩王之地呢。
三大州域的存在,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数百年来,削藩之论便不曾断过,朝廷也确实动过手,几番削弱之下,虽然保住了藩王的头衔,但实力已经大大减弱,难以翻起什么波浪来。
上一次为了平定石破军的叛乱,三藩响应皇帝号召,出兵出钱,这才组建起数十万联军,只可惜,联军被元文昌重创,全军覆灭。
这一战,对于朝廷而言是灭顶之灾,对于三藩同样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只剩下些单薄的自保之力,关门闭户,死守不敢出。
蒙元犯境,激起了天下人同仇敌忾的战意和斗志,而陈三郎的横空出世,恰恰填补了这一块空白,成为无数人的寄托。
这一点,便是陈三郎自己,也是始料不及。
说玄虚点,这便是势!
陈三郎刚好赶在这一波势头之上,既顺应了潮流,也满足了民意,用“众望所归”来形容,也不为过。
入主扬州,反而变得容易了。
每天州衙,前来拜访的阶层名流代表络绎不绝,他们各怀心意,无非是想来摸清楚陈三郎的态度如何,以及表达依附的意愿。
陈三郎不但有名分,还有实力。
莫轩意确实是难得的帅才,一路收编招募,锐士军人数急剧上涨,已达五万的规模。
在这一点上,扬州的人口红利,是雍州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另一件事是许念娘的告别,他只在扬州短暂逗留数天,等形势完全稳定下来,便提出了离开。
本质上,许念娘始终是个江湖人,不习惯于官府,也不习惯于清闲无事,最重要的是,他还得浪迹天涯,只为了寻找老婆——也就是陈三郎的岳母大人,胡十一娘。
当初两者因故失散,失去了联系,恍然已是二十年,正因为这个原因,许念娘才改成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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