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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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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想不到这位岳父大人能舞出这么好看的刀法来。
这一套刀法耍得快,不过一会儿,许念娘已经停住。
“很精彩。”
陈三郎主动送上赞美。
许念娘不置可否,忽问:“你心里应该还是很失望吧。”
陈三郎回答:“确实有点。”
岳父大人可是绝世高手,他亲眼见过那等石破天惊的闪电般的刀法。与那等刀法相比,先前耍得三套刀法便等于是小孩玩泥巴,毫无威力。
“那你想一想,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这样的刀?”
“因为我不懂刀。”
陈三郎很诚恳。
因为不懂,所以只能从简单开始。
“不,你错了。”
许念娘却否定了他的回答:“你现在看的刀,就是我真正的刀。”
陈三郎有些茫然,理解不能。都说道释两家的学问最是玄虚,最擅于玩弄文字游戏,一如猜字谜。可现在许念娘的说法,却也不遑多让。
“刀你已经看过了,能看到几分,那便是你的造化。夜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许念娘下了逐客令。
陈三郎便告辞回家,见宅子里还亮着灯,进去一看,华叔在桌子边上打瞌睡,听到声响,慌忙迎出来。
“华叔,你怎么还不睡?”
华叔呵呵一笑:“少爷不回来,我不放心。”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着实不少,一桩接着一桩的,很是让人心惊肉跳。
“我已经回来了,你快去睡吧。”
“好。”
进入书房,点起灯,陈三郎浑然没有睡意。脑海犹回荡着许念娘说过的话,以及那三套风格各异的刀法。
许念娘绝对没有喝醉,他的言行举止,定然都有着深意。只要理解了,便等于抓住了机遇。
问题在于,何为深意?
和衣躺在床上,双手枕头,陈三郎冥思苦想,突然坐起来,喃喃道:“最开始的时候,他先传授给我刀诀,然后说三天后再去找他……嗯,如果今晚没有不速之客,没有枝外生枝,那么三天后,我去找他,是否便如今晚一样,耍三套刀法?”
对,肯定便是这样。
那么由此可推知,先刀诀,再看刀,便是一个循序渐进的程序过程。只是还看不懂刀谱,就来看刀,一时间急促了,所以领悟得更加吃力。但不管怎么说,这刀谱和刀之间定然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要是把两者拧在一起,不知会发生什么效果。
想到这,陈三郎顿时变得兴奋起来。他知道许多传承,都轻形式,重真意,所谓“法不传六耳”,绝非捧着秘籍观摩,便能得到真传。
如果说刀谱是形式,那么刀就是真意了。形式与真意结合,应该就是答案。
于是乎,他当即开始默念刀诀,一个个字符,仿若具备实体般在脑海浮现,并且与许念娘施展的三套刀法影像产生了交集,两者之间,互相吸引,互相靠拢……
果然对了,就是这样!
陈三郎兴奋得差点要高呼出声,这一晃神,忽然感到有些影像缺失掉,而一些刀诀字符找不到对称搭配的文字,也就慢慢消失。
他倒不觉得着急沮丧,因为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月下看刀,纸上识谱,并不是说一下子就能完全领悟,继承许念娘的衣钵,那已经超出人力的局限。诚如许念娘所说,能看刀几分,得看造化。
陈三郎赶紧收敛精神,全神贯注沉浸在脑海世界当中。尽可能详尽真实地,把看过的刀法还原出来,从而与刀诀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泥丸宫中忽而有异动,一束刀光形成,石破天惊,仿佛要开天辟地般。
但其实,那不是一道真的刀光,而是一股意念。
刀意!
刀意开锋,当头斩向被金色龙气层层包裹住的《浩然帛书》。
第两百二十九章 衣带渐宽,三人赴会
清晨,雄鸡啼叫,睡得不甚安稳的华叔一骨碌爬起来,出到外面,见到自家公子站在院落中,似乎站了很久,不禁吃一惊。
“公子,难道你一夜没睡?”
陈三郎回过身子。
华叔见他双眼带着红丝,下巴处胡须茬子一片,形容颇为憔悴,更加证实了猜想,心疼地道:“公子,身体要紧,可不要太过于操劳费神。”
下意识便以为公子是为了县衙的事。
这段时日,公子新官上任,开始那时候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形势一片大好。可随着兵发黑风寨,剿匪失败后,情况急转而下。根据小道消息,扬州方面对此很是不满,要罢陈三郎的官。
这次剿匪,虽然主力是南阳官兵,可谁叫事情发生在泾县?作为地方父母官,陈三郎的责任无法推卸。
上头问责,首先要拿他开刀。
民间议论纷纷,也不好听。
莫轩意当街刺杀陈三郎的事,也被好事者宣扬了出去,沸沸扬扬,影响甚为恶劣。
这还得了?
县令都敢杀,那普通老百姓的身命安全如何保证?
人心惶惶之下,便有乡绅觉得这是陈三郎管治不力才导致的局面。
这就是人心。
内患外困,陈三郎肩膀上压力之大,超乎想象。
华叔又劝道:“公子,你赶紧进屋子里躺一会吧,我去熬碗粥给你吃。”
公子的身体虽然比以前好了许多,但终归是个文弱书生不是?
陈三郎微微一笑:“不用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走了。”
“公子,公子!”
华叔叫不住他,只得一跺脚,无可奈何。
陈三郎出到外面,迎着晨风走去武馆。进去后,发现许念娘父女都已经起来。许珺在做早饭,许念娘则在院子里扎马步。
这是陈三郎第一次见他扎马步。
以前来武馆学武,许念娘收了他的钱,让陈三郎扎马步,打基础。但从不曾亲自示范过,只是在旁边点拨教导,心情好的时候,就拿块木条,拍一拍陈三郎的手脚,表示那里的动作姿态不对。
眼下一见,陈三郎眼光都有点发直,他终于明白许念娘过去所说的“要站出一匹马来”的真正意思,但见许念娘站在那儿,当真是人如马,势奔腾,矫健若龙。
扎马步,本是一个静态的动作。然而陈三郎眼内,却仿佛看到马在驰骋的状态,甚至产生错觉,仿若听到了马嘶声。
许念娘朝着他一睁眼,陈三郎忍不住便往后退,似乎要闪避健马的冲撞一般。
“岳父大人,你太厉害了!”
一竖大拇指,拍手称赞。
许念娘看着他,好像看透了什么,也露出了微笑,心情颇好。
那边许珺做好早饭:“三郎,你来了,一起吃吧。”
见着他憔悴的样子,不由问:“三郎,你昨晚没睡觉?”
“睡不着。”
许珺嗔道:“怎能如此?”
陈三郎看着她,嘻嘻一笑:“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许珺最喜欢他念情诗了,此刻听着这两句,不禁有些痴了:出口成句,如此深情,如此入骨的思念缠绵……
其实这并不是许珺犯花痴,在夏禹王朝,笔墨鼎盛,才子风流,能写得出色情诗的,最容易博得女子芳心。比如另一个时空的唐代,元稹等诗人,不知风靡多少芳华少女。靠得,便是才华。倘若再生就一具好皮囊,更不用说了,优质偶像无疑。
最初的时候,许珺对陈三郎有好感,也是源自诗作。
“咳!”
许念娘干咳一声,眼一瞪:好家伙,在老子眼皮底下勾勾搭搭,真是越来越放肆。
然而念着这两句,莫名想起心事,心口一痛。倒觉得陈三郎这是专门给自己写的一样,是如此贴切,直达心扉: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早饭在一片沉默的氛围中过去,许珺开始收拾碗筷。
许念娘问陈三郎:“时间还早,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先去交代清楚。”
陈三郎回答:“不必,那些事情,回来再说。”
“如此说来,你很有信心能够回来?”
许珺听见,慌张过来:“三郎,你不要去。”她知道陈三郎已无法施展术法,功夫底子又浅薄得很,去的话,等于送死。
陈三郎反问:“那你去不去?”
“我当然要跟爹在一起。”
“我当然要跟你在一起。”
陈三郎斩钉切铁。
许珺急了:“可是……”
许念娘一摆手,打断女儿的话:“难得有情郎,生死不相忘,珺儿你应该成全他。”
许珺叹息一声,眼眸有雾气缭绕,渐渐凝聚成晶莹的泪光。
“陈大人,你果然在这里。”
周分曹来了,带着两名随从。
陈三郎问道:“怎么了?”
周分曹看了看许氏父女,压低声音:“大人,要不回县衙说?”
“就在这里说。”
陈三郎不愿意离开。
“其实也没有大事,就是一些事务,得你回去处理。”
“明天吧,明天我会回县衙主持。”
周分曹与他共处不算久,但也深知他的脾性,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不会再更改,微一沉吟,只得应了,带着人离去。
许念娘嘿嘿一笑,看着陈三郎,觉得甚为满意,当初看人,果然没看错。一拍手:“走吧。”
于是三人略作收拾,缓步走出武馆,朝着东门走去。已是上午,街道上人们来往,他们看见陈三郎,纷纷投过去惊讶的目光:县令大人不在县衙带着,出来作甚,不穿官袍,不坐轿子,难道微服私访……
只是巴掌大小的泾县,人口就这么多,要想找出不认识陈三郎的人,还真是少得很。
出了东门,朝着归阳坡而去。
这归阳坡在城外七八里地处,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这一带多丘陵,其中夹杂着些溪水,四周一溜遭,多是竹子,很是苍翠茂盛。
时间还早,静悄悄的,间或鸟声啼鸣,更添清幽。
许念娘席地而坐,闭目养神,陈三郎亦然,倒是许珺显得无所事事,拿着根竹枝去拨逗溪水里的小鱼。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突然间,西南方向一片雀鸟惊起,张开翅膀扑腾腾乱飞乱叫。
许珺站起,看过去,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头飘扬的白发。
人来了。
第两百三十章 生死对决,针锋相对
白头翁和小松一前一后,迈着井然有致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着,慢慢走上坡来。
白头翁目光一扫,在陈三郎与许珺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念娘的身上,慢慢道:“你应该一个人来。”
许念娘道:“我能带他们来,自然也能带他们回去。”
白头翁嘴角勾勒出冷然的笑意:“这么多年不见,你狂傲依然。”
“彼此彼此。”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针锋相对。
陈三郎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他听说高手干仗,当实力伯仲相当,就看谁的心理素质更强,更能找到对方破绽,这样的人,就将是战局的胜者。当到了这等层面,影响战局胜负的因素就非常讲究了。有时候,甚至一片叶子,一点尘埃,一次呼吸,都会产生无法评估的作用。
现在许念娘和白头翁两个就互相用言语来试探刺激,其中白头翁主攻,用陈三郎与许珺的性命问题,来动摇许念娘的心志。然而许念娘云淡风轻,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白头翁眼珠子一转,忽道:“老六,你的女婿并非一个七品芝麻官那么简单吧。”
许念娘傲然道:“那是当然。”
白头翁的目光宛如实质般落在陈三郎身上——江湖武者,自然无法修炼出《望气术》来,但通过某些玄奥,却也能察觉出端倪,比如说气息之类。
武者练气,对于气息十分敏感。而不同的人,都会有着不同的气息。穷人、富贵人、当官的权贵……他们由于所处的生活环境、人生阅历,那身上自然流露的气息也就各有特点。
眼下瞧着陈三郎,白头翁觉得有些古怪:
首先觉得是静,倒不是道释的那种空灵之静,而是每逢大事有静气的淡定,不慌不张。
其实不畏惧,亦非常态。俗话有说:无知者无畏。有些人在事态演变之前,确实表现得很冷静淡定,可一旦发现事态的变化完全超越了想象,脱离了掌握,那之前保持的风度就会如鸡蛋般轻而易举被击破打烂,满地狼藉。
这一类人,以书生居多。他们饱读诗书,激扬文字,指点江山,可谓意气风发;可一旦境遇沦陷,受到痛苦折磨,内心的支撑点登时冰消瓦解,从而导致整个人崩溃。
还有一些人的脾性,天生愣的,不怕死。问题在于,不怕死,可不代表你很厉害,完全两回事。
看得深一层,白头翁就体会到那种为官者独有的堂皇之气,而或更体贴地形容为:“官气”。
这气息让白头翁感到骨子里的厌恶,十分反感:夏禹乃是反贼起家,何德何能,竟能窃取江山社稷数百年?而自以为正统?
暴戾之心如同一团火,熊熊焚烧。
许念娘突然感受到了他的杀意,于是往前踏一步,有意无意地遮挡在他与陈三郎之间。
白头翁咧嘴一笑:“老六,你觉得我会朝着一个小辈下手吗?”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白头翁冷哼一声:“你倒是变得有情无义,为了山寨,我请不回你的人,但起码也要带回你的人头。唯如此,才能交差。”
顿一顿,手指着许珺和陈三郎:“至于他们,小辈之间的事,自然由小辈们解决。”
闻言,那小松咧嘴一笑:“请伯父放心,我会办得妥妥当当。”
许念娘莫名心一紧,他是看着小松长大的,对方年纪轻轻便表现出了过人的武道天赋,加上极为刻苦,又得伯父毫不藏私的严格指导训练,那修为堪称一日千里,进步极快。如今看他,身形昂扬,眼眸光华内敛,分明已是跻身后天高手行列。要是出来闯荡江湖,不用几天功夫,定然能闯荡出一番响亮名头。
这样的人,许珺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
相比之下,对于女儿的培养,虽然也传授了诸多绝学,但更多时候,都是溺爱,任由许珺自由成长,不进行多少约缚。
这般的成长过程,和小松比较的话,相差不少。反映到实力上,也就出现巨大的差距。
武者胜负生死,只在一发之间,当差距如此大,便恍若成年人打小孩,毫无悬念。
白头翁看见许念娘的手因为紧张而凸起的微微青筋,不禁觉得内心大快,竟有一种畅快之意,如同憋闷于心的一股恶气,终于有了倾泻而出的机会。
想当年,在山上,许念娘横空出世,惊才绝艳,被公认为不世出的武道天才。在他的光环映照之下,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显得黯然失色。
出家人讲与世无争,但这个对武者而言,截然相反。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名头之争,绝不肯退让。
这一份“争”,白头翁以为早随着许念娘反下山寨而告终。但此刻那埋藏内心已久的情绪爆发,他才发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多年的积压,早到了一个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那就酣畅淋漓地爆发出来吧。
今日,决战,时机恰好!
“老六,我早说过,你不该带他们来。”
大喝道,手一弹,将拎着的长条木箱打开,伸手进去,慢慢握起一柄奇形兵器,长约四尺,圆形有节。看上去像一支鞭,但又不同常见的那些鞭形,颇为奇特。
那边小松解开布条包束着的武器,也是相仿的一根骨节鞭,只是颜色不同。白头翁的是青黑色,他这根是黄铜色,泛出金色的光华。
铜鞭在手,他脸露狞笑,唰,身影如同一只瞄准猎物的虎豹,猛扑过去。第一鞭,便朝着陈三郎当头打下。
鞭影呼啸,抽卷得空气发出“咻”的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纳命来,狗官!”
女婿命在旦夕,许念娘没有动,刹那间,他已经感受到了对面白头翁积储全身的杀机。只要他稍不留神,露出一点儿的破绽,那杀机便会潮水般呼啸而至,把他淹没。
动的是许珺,袖间薄刃翻飞,要死命格挡住这要命的一击。
小松怪笑道:“现在本爷可还舍不得杀你……”
手腕扭转,鞭头蓦然产生折变,“当”的一声,将许珺重重地拍飞出去。
真是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小松哈哈大笑,想到许珺那曼妙的身躯,一会之后便将成为自己的玩物,那般滋味,不知何等销魂。
“嗤!”
他猛地从浮想联翩的快意中醒觉,就看见一点锋芒在自己的视线中出现,无限逼近……
第两百三十一章 急转而下,自寻死路
锋芒如电,疾掠而至,实体未达,小松心头便萌生警兆,仿佛被死神所笼罩住,毛骨悚然。
第一反应,他不是躲,而是全力后退,有多远退多远,一直退出锋芒所能杀伤的距离。
只是那点光华出现得突然,速度极快,刹那间,小松便感到喉咙处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过去。
他双眼睁大,充满了不可置信,下意识地五指松开,手中黄铜鞭掉落在地,双手捂向喉咙,却再无法堵塞住那里鲜血的喷流。
“你!”
小松大吼一声,所有生机随着这一声飞快流逝,离开了他的身躯。于是身体顿时变得软绵绵,扑通一响,倒落在地。
“什么?”
这一幕被白头翁看得明明白白,心头巨震,失声惊呼出来。对于自家侄子的实力,他一清二楚,深得真传,已经属于江湖一流高手。虽然还远比不上那些老家伙级别的人物,可作为新秀,赫然出众拔萃。
然而就在刚才一瞬间,小松竟然被杀,死得毫无脾气。
白头翁洞若观火,看到那点锋芒出自陈三郎之手,被其驾驭得十分熟练。锋芒杀人后飞回来,在陈三郎掌上悬浮,正是一口飞剑。
“修士?”
事到如今,白头翁要是还没有洞悉陈三郎的身份,可真是白活在狗身上了:原来许念娘找的女婿,不仅是一员朝廷命官,更是修士……怪不得呀!
怪不得会被许念娘看重。
在夏禹王朝,有天赋成为修士的万中无一,属于极为稀罕的人才。一些大宗门山头,几代弟子汇聚在一起,最多也就是百来人,数量相当少。而一些得道高人,出入红尘,游戏人间,除了淬炼个人心性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寻找衣钵传人。
苗子不好寻觅,培养起来更难。
白头翁感到诧异的是,陈三郎既为修士,为何还混迹官场?
要知道修士的追求,无论道释,以及别的杂家,都是一心渴望力量上的纯粹,以及人身上的自由。
这一点,其实和武者殊途同归。反正快意恩仇,无牵无挂,方为本心。
而官场之上,恰是规矩最多,框框条条最为繁琐的地方,浑浊不堪。修士置身其中,无疑对修为不利。
白头翁很是迷惑,以及惊心:陈三郎说掌握驾驭的飞剑,观其品质,熠熠煌煌,颇为纯正,已经达到了一定火候。关于飞剑,他首先想到蜀山。难不成陈三郎的传承,竟源自蜀山剑仙?
修士界有着不少宗门派系,但千百年来,蜀山都是屹立不倒的一脉,影响深远,举足轻重。
这一刻,白头翁竟感到了胆寒。
更让他胆寒的是,许念娘手中刀光闪现,出刀了。
前面所说,高手对决,战局胜负,只在电光火石间,任何一丝一缕的细微破绽漏洞,都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影响。
因此一开始,白头翁便想通过小松面对陈三郎许珺两人的压倒性优势,用局面来动摇许念娘心志;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照面,局面来了个大颠倒:小松被杀,心志受到打击动摇的却是自己。
就这么一个瞬间,在最恰当的时候,许念娘便已出刀:他不可能白白浪费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刀光席卷,凝练掠空。
白头翁乃是老江湖,心志上的破绽一闪即没,然而已经失去先机。第一时间,他的选择和小松如出一辙,便是退。
以退为进,退是一种策略。
白头翁退却的方向赫然是陈三郎那边。
许念娘知道他的企图,却无法及时阻止。武道先天,出神入化,在等级上几乎能与高品阶的修士平起平坐。彼此之间,差别只在于攻击的方式和手段不同。高级修士,要是被武者近身,脆弱得和常人差别不大。
当然,要是修士袭击武者,只要寻着一丝破绽,击杀起来,也如杀鸡般简单。
陈三郎是修士不假,但修为远未够火候,而白头翁已经是站在武道高峰上的人物,两者对比,高下立判。只要被白头翁近身三丈,陈三郎立刻便会丧失抵抗的能力。
“退!”
许念娘喝道,是要陈三郎退,藉此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有了这个缓冲时间,他自信能赶上来,将白头翁拦住。
但下一刻,陈三郎不退反进,掌中锋芒徒然变得长大,从方寸之锋,变成了数尺青锋。
手持变长的斩邪剑,陈三郎踏前一步。这一步,他踩得甚为微妙,恰好错过白头翁笼罩而至的势头,从而使得自己置身于一个相对安全的空白位置。
长剑挥舞,直直地刺向白头翁胸口。
他不但不退,反而主动发起了攻击。
如此反应变化,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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