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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皇-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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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的庐濠和滁四州基本上未受到蚁贼的冲击,也就是其原来的社会政治结构体系基本是完整的,这些士绅望族基本上也是效忠于吴杨的,只不过这种忠诚度可能会随着战局的演变而提升或者降低。
  如果淮右真的以军事胜利拿下这几州,那么如何来真正让几州归附,这才是一道最难的考题。
  就这个问题,江烽也早就要求包括陈蔚、崔尚、张万山等人在确立了吴地将是下一步淮右的战略目标之后就开始着手布置相关事宜和进行研究了。
  淮右的军事实力还没有达到可以碾压一切敢于阻挡淮右意志的程度,淮右也不希望拿下庐濠和滁四州之后让这几州变成动荡之地,影响淮右在这里的战略布局,所以在如何实现这一战略目标上就必须要多策并举。
  “巢湖水匪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只剩下最后几人时,江烽才问及一些阴暗面的东西。
  这并不适合所有人都知晓,倒不是说不相信其余诸将,而是很多东西知晓了无益,而人多口杂,泄露出去之后反而是大祸。
  从开始谋划夺取庐濠二州时,淮右就在考虑怎么来圆满的完成这一任务。
  军事上的准备自然不必多说,没有武力做后盾,一切都是空谈,但武力不能解决一切。
  庐州是杨氏老巢,根基厚重,影响力深,尤其是合肥,但并不是说在庐州就没有隐患了,巢湖水匪就是庐州一大势力。
  由于肥水流入巢湖,而巢湖向东南又有濡须水与江水相通,所以巢湖的地位就非同一般了,比起白水塘来说,要重要许多。
  但是基于蚁贼的重心将是楚扬二州以及江南的润常二州,所以秦权虽然也在招揽了白水塘水寇之后也派人联系了巢湖水匪,但蚁贼未来并无意争夺庐州,所以对巢湖水匪这边下的功夫并不深。
  秦权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清楚自己麾下是一帮什么样的货色,征伐楚扬二州乃至南面的润常二州大家伙儿肯定都是积极性高涨,没的说。
  这四州乃是整个江淮吴越的精华之地,富庶无比,从黄巢之乱以来,吴越立国,这几地已经有多年未经战事,鱼米之乡,膏腴之地,奢华冠甲天下,可谓江南士绅望族皆以为尊,随便拉出一个县来都要比河朔青密这些残破贫瘠之地一个州收获更大,所以没有人会甘于后人。
  但若是要让这帮人在拿下楚扬之后再去攻打西面庐濠和滁这几个相对穷困一些的州县,恐怕手底下这些人就未必有那么大的热情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对于这些贼匪来说更是如此,不逼到没饭吃的时候,有更多的选择机会的时候,谁会愿意去穷地方打仗?
  南边一江之隔还有润州常州,还有江宁苏州这等肥羊,为何要去进攻和滁这些穷地方?哪怕是秦权也难以压服手底下对富庶之地的向往,更何况庐濠和滁几州也的确没有太多值得留念的东西。
  既然始终要打仗,为什么不去打更有价值能收获更多的地方?
  而巢湖水匪也非蠢人,他们也看到了蚁贼的重心在楚扬,对于庐州这边也不过是顺手之举,所以虽然也眼馋蚁贼的风光,但是也没有轻易就易帜举旗,只是和蚁贼搭上线,留下一份香火情,日后也许能派上用场。


第九十章 招揽
  “巢湖水匪那边我们也派人暗中接触了,但这帮人一方面还是心有些野,另外也还是有点儿担心我们卸磨杀驴。”张万山没有遮掩什么,既然被主君留下来,肯定也就不需要隐瞒什么,“庐州那边是杨氏老巢,他们觉得冒然出击肯定会损失很大,所以也要讨价还价。”
  “还有么?”江烽沉吟了一下,问道。
  “另外,他们也希望知晓我们这边对他们的安排,他们认为他们需要一些确切的保证。”张万山有些艰难的道:“我们派去的人分量不够,他们不太信任。”
  在座的几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这里边本来就有很多无法公之于众的东西,对于巢湖水匪们来说,他们也当然明白,做这种事情,那是犯众怒,而无论谁执掌庐州,都肯定要划清界限,甚至要喊打喊杀,必要时候,推出一些替罪羊来也是很自然的,对于他们来说,这才是最危险,也是最悲催的。
  庐州是杨氏的发迹地,杨行密发迹于此,后来又长期经营此地,哪怕杨氏定都于江都,仍然没有舍弃这里,这么多年来,庐州始终是杨氏最坚实的后盾,而淮右要想入主这里,就必须要有一些手段,否则就算是以武力拿下庐州,仍然会成为淮右的一大隐患,所以有些时候就不得不采取一些其他措施。
  巢湖水匪就是最好的一把刀。
  庐州豪门望族以杨氏为首,但杨氏开枝散叶,也已经分成了多个家族,和杨溥一族关系也有亲有疏,除开杨氏外,也还有李氏、叶氏等大族,皆为依附杨氏一族。
  江烽搓着手,细细琢磨着。
  如果杨溥能扛住徐知诰的进攻,那么巢湖水匪这把刀就还不能用,但是杨溥如果扛不住的话,那么这把刀就很有价值了。
  淮右要入主,必须要扫除一些障碍,但是这恶名还不能落在淮右头上,淮右还需要安抚庐州大姓们,所以这张擦屁股的纸还得要另外安顿好。
  说实话,江烽也没有打算卸磨杀驴,对于他来说,巢湖水匪也是一支不小的水上力量,日后自己要和徐知诰以及越国,甚至还有南方的其他诸藩争雄,水上武力只能增强不能削弱。
  倒不是说自己做不了这种暗黑之事,成大事不拘小节,这个时代,对于这种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多忌讳,起码从在座众人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或许有些轻微的不适,但是也只是觉得如何来处理好这种事情,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毁了淮右名声而已。
  “他们想怎么样?”江烽平静的问道。
  “他们的首领寇文礼表示,他们愿意归附淮右,也愿意遵从您的命令,但是他们需要您给他一个承诺,而且要有凭据。”张万山犹豫了一下,“寇文礼表示愿意亲自来见您。”
  “不可!”陈蔚、崔尚同时反对。
  这等水匪巨寇,毫无气节礼义可言,一旦被其抓住把柄,那淮右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江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思索。
  这个时代,名声这玩意儿,说很重要,也很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没有实力之前,名声不重要,但是有了实力之后,那名声就很重要了。
  实力是根基,但是有了实力,还想要更上一层楼,那就得要有名声了。
  和水匪沾上了边,日后对于江烽的名声无疑就是一个污点了。
  张万山和田春来都是欲言又止,看在江烽眼中。
  “万山,这寇文礼是何许人?”
  “寇文礼是巢县人,其父是濡须水一带有名的私盐贩子,曾经跟随过杨行密干事,但是后来因为违反军令,被杨行密逐出军中,便在濡须水到江水一带打家劫舍,德胜军曾经屡次征剿,但是巢湖面积广大,苇荡密布,德胜军曾经在肥水入巢湖处建水军,意图剿灭水匪,但是却遭到水匪以火攻焚毁了水寨,导致功败垂成,最后庐州也就绝了剿灭水匪的心思。”张万山介绍道。
  “后来,寇文礼父病死,寇文礼接掌巢湖水匪,势力更甚,并从巢湖沿着濡须水将势力延伸到江水中,东至糁潭(土桥),西到芜湖,都有巢湖水匪的活动踪迹。寇文礼最为有名的就是景泰元年,率领水匪沿肥水而上,在庐州城水门外洗劫了庐州士绅原本准备为杨溥祝寿的礼物,引来了杨溥勃然大怒,甚至撤了时任庐州刺史,但是仍然无奈巢湖水匪。”
  “巢湖水匪和江寇有联系么?”江烽突然问道。
  张万山迟疑了一下,“按理说肯定有联系,但是巢湖水匪已经把势力延伸到江水中,肯定会引来江寇的不满,但是巢湖水匪在江水上作案,稍有风声不对,就从濡须水逃回巢湖,而濡须口地势险要,江寇根本不敢进濡须水。”
  “春来,你可是有话要说?”江烽把目光转向田春来,含笑道。
  “嘿嘿,瞒不过主公慧眼,这寇文礼其实我认识,也算是有些交情。”
  田春来话语一出,立即就让在座诸将都吃了一惊,倒是江烽和张万山没有什么表情,应该是有所预料。
  “哦,这倒是好事嘛,水匪也是人,谁也不愿意天生就当水匪,绝大多数都是生活所迫,如果盗亦有道,那也算是侠盗嘛。”江烽打趣道。
  “主公所言甚是,这寇文礼在某看来也算得上是盗亦有道,起码这十余年来寇文礼没有做什么丧尽天良之事,虽然巢湖水匪不禁杀戮,但是只要客商不反抗,他们也基本只谋财不害命,不过对于吴军却是没有半点留情,吴军几次和巢湖水匪遭遇战,都被杀得人头滚滚,血染湖面……”
  很显然田春来和这寇文礼还是有些交情的,否则不会用这等言语来褒扬对方。
  “春来和这寇文礼有何交情?”江烽没有废话,径直问道:“可否能说服其为我所用?”
  田春来踌躇了一下,“主公,某冒昧问一句,庐州事了,这巢湖水匪当如何安排?”
  江烽毫不犹豫的道:“当着春来,某也不打诳语,巢湖水匪肯定要彻底剿灭,但是某的态度是只要不是罪大恶极和怙恶不悛者,其他皆可彻底整编为淮右水军第三军,驻防江水,春来应当明白,一旦我们淮右拿下庐州与和州,控制了舒州,我们就不可能要面对江水,我们不可能放任如此水道而不加管理,那就是我们的失职,更何况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也许下一步我们就要面对江南诸藩了呢?”
  江烽话语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拿下庐州与和州,就将直接面对江对面的宣州,而向东,则要与润州隔江相对,真正到了羽翼丰满有实力向外扩张时,难道淮右还要自己画地为牢不成?
  这一番话语让诸将都是精神一振,没有哪个武将不希望自己追随一个有野心的主君,而江烽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野心霸气,同时又不乏慎密冷静的思维,这样的主君谁又不爱戴?
  田春来心中更是大定。
  他也听明白了江烽话语中含义,未来淮右的水军还将大幅度扩军,巢湖水匪不过区区一千余人,还远远满足不了一个淮右水军第三军的需求。
  这也意味着巢湖水匪只要愿意接受整编,按照淮右军的规制来进行,也就可以如同招安一般,由匪变兵。
  这对于这些水匪们来说,可谓天大的好事。
  “主君,这寇文礼几年前与某曾经在濡须口交过一次手,此人武道水准也算不俗,当年已经有养息前期的水准,比某略逊,后失手被某擒下,某敬重他是一条汉子,便放了他,因此结交。后来寿州有商家曾在和州西梁山江面附近被劫,某得知乃是其手下作案,一纸信函,后便得以放还。”田春来解释道:“此人重信义,在水匪中颇有威信,水性精熟不亚于某,但碍于与某身份不相配,所以也不好意思多走动,但某观其内心也是愿意上进,此人武道实力亦是不俗,加之其在江水上也极有人缘,若是能得其投入主公麾下,定能为主公日后谋划江南尽绵薄之力,某愿赴巢湖一行,说服其来投。”
  江烽等人也没有想到田春来居然还和这寇文礼有这般故事,都是大喜过望,若是能让这巢湖水匪归降,便能在日后庐州攻略中发挥大作用,尤其是充当黑手,更能为淮右铲除不少淮右不好动手的对象。
  当然田春来也是有言在先,听到了江烽明确承诺肯定要给巢湖水匪们一个去处安排,才敢应允下来,否则田春来也不好去虚言诓骗对方。
  江烽更是觉得这还真有点儿三国演义里边的招募勇将的味道,一番情投意合,便能游说来投,活生生就能在自己面前发生,颇为有趣。
  “好,春来,我也放话在这里,只要这寇文礼能守我淮右军规矩,日后立下功劳,某必不吝为其奏明朝廷,封妻萌子!”江烽慨然道。


第九十一章 不能坐以待毙
  田春来也没有指望能一下子就为巢湖水匪带来多么大的优待,一帮水匪,若非淮右需要一个黑打手来做些淮右不能明着出手的事情,只怕还轮不到巢湖水匪来献媚。
  寿州水军实力稳稳碾压巢湖水匪,只是不在一个地方,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罢了。
  当然,巢湖水匪也的确有其优势所在,那就是从庐州经肥水入巢湖,再由濡须水可以入江水,这一条水道可谓让庐州可以和江南连为一体,把持了这一条道,的确对庐州影响很大。
  而庐州又无水军,自然也就受制于人了。
  作为寿州水军的首领,与寇文礼也的确有些交情,田春来也真心想为这个汉子谋条出路,以前寿州也是依附于吴杨,田春来自然不可能有那份能耐能说服吴杨宽宥巢湖水匪,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淮右正当用人之际,自然不会计较太多,但你巢湖水匪也得要拿出一些像样的投名状来才行。
  江烽几人又商议了一阵如何攻略庐濠二州,以及一旦拿下庐濠二州又当如何来降服人心。
  在此之前淮右也已经开始着手作先期的拉拢分化和游说。
  庐濠二州与寿州紧邻,而寿州田氏又与吴杨有着特殊的姻亲关系,所以田氏与庐濠二州的士绅望族们多有往来。
  对于田春来说,吴地最为熟悉的地方也就是庐州了,他去得最多的地方也就是庐州,所以对庐州士绅望族的了解,他甚至比张万山这个无闻堂的首领更为熟悉。
  这前期的工作田春来就一直有参与,而几个田氏子弟也已经进入了无闻堂,专攻庐濠和滁四州,尤其是重心更是放在了庐濠二州上。
  只不过前期的效果只能说一般,没有谁会轻易表明态度,尤其是在杨徐之争没有见出分晓之前,于情于理,庐州豪门望族都只能支持杨溥而不会另寻出路。
  不过,多个朋友多条路,也没有谁会拒绝淮右抛来的橄榄枝,尤其是这还是田氏抛出来的。
  一切都需要等到吴地内乱见出分晓,而且还要是杨溥一种无法翻身的惨烈失败结果才会彻底熄灭这些豪门望族的心思,但那时候,淮右却要来好好选择一下未来的合作伙伴了。
  对于现在的淮右来说,更重要的还是要摸清楚庐濠二州各方面的情况底细,实际上这一段时间里,无闻堂更多的也就是做的这方面工作,真正等到刀兵相见时,才能有的放矢的用来祭旗。
  ……
  看着破败的街道,袁无畏心境越发苦涩。
  偶尔有几个目光呆滞的流民乞丐侧着身子从僻巷里钻出来,看见是一身甲胄的军士,便重新缩了回去,街道上重新恢复为平静。
  几张破烂的店招扔在地上,一张烧缺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张氏”二字,而另一张上边还有一些发黑的血迹,两个隶体的绸缎二字隐约可见,应该是一个绸缎庄的招牌。
  一头野狗也从水沟边上跑过,居然还有些壮硕,但是眼珠子也是红得渗人,甚至也不怕人,还冲着袁无畏一行人龇牙咧嘴,也不知道吃够了城内的腐尸是否让它已经恢复了祖先的狼性。
  偶尔传来几声鸦噪,更让空落落的大街多了几分阴冷的气息,哪怕这正是正午时分,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沈丘后世的临泉,这个时候原本是颍州西北的大县,人口超过四十万,陈州的溵水、南顿两县货物若是要运往江淮,都要走沈丘,小汝水从县城东北十里地而过,十里堡更是远近闻名的热闹码头,这些货物从十里堡上船,便可直下汝阴,然后在入淮,通达江南。
  现在的沈丘却是百里无人烟,蔡州军一路行来,四处搜捕也不过千余人,甚至连夫子数都凑不齐,更谈不上什么就地补给了。
  袁无畏目光在四处逡巡,心中也在评估,若是蔡州拿下颍州,不知道还需要投入多少才能让其恢复到原来的状况。
  以沈丘为例,恐怕人口十不存一,乡村更是变为一片白地。
  梁赞这个家伙应该是早就对蔡州有疑忌之心,所以竟然在沈丘又刮了一遍,将能动员的力量全部给驱赶到汝阴和颍上那边去了,把这沈丘变成了一座荒城。
  叹了一口气,袁无畏摇摇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蔡州军已经进入沈丘两日,沈丘县城位置不好,太偏,偏居在颍州西北一隅,在小汝水西岸。
  而河朔军如果要南下,肯定会沿着真源或者鹿邑从亳州下来,那么选择的路径肯定是沿着颍水东岸而行。
  这也就意味着己方与河朔军还相隔着小汝水和颍水,有两道天堑为壑,河朔军应该觉得很安全了。
  反馈回来的情报显示从河朔下来的军队并非集中南下,而是分批次南下。
  成德军由于地理位置原因,情报传递过来的时候称已经过了宋州西南端的柘城县,马上就要进入亳州境内了。
  估算一下时间,成德军假如日夜兼程,就算是在真源或者鹿邑稍作休整,这一线一马平川,适合野地行军,所以成德军这会儿都应该要进入颍州境内了。
  成德军是马步结合,不过三四千兵力,但是这样一支军队却是久经战阵,或许这几年士气训练有所下滑,但是袁无畏从来不敢小觑这些和沙陀人交锋多年的老军,经验和生存意志足以弥补一切。
  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以休整调息,再有充分的粮秣物资保障,这支军队很快就能重新强大起来,这很危险。
  虽然在军议上袁无畏没有说得太明确,但是那种隐忧的感觉还是一直萦绕着他,让他总有一种想要尽快解决这种隐忧的冲动。
  不能让河朔军与颍州感化军汇合,一旦让他们联手,其战斗力也许就要倍增!
  袁无畏不相信河朔军南投淮右只是一次单纯的行军,选择在这个时候本身就具有挑衅性,如果淮右真的不想和蔡州发生冲突,就应该选择回避这段敏感时间才对。
  想到这里,袁无畏心情越发焦躁,猛地一策马,调转马头,“回去!”
  袁无畏疾步步入府苑内时,袁怀庆也正在愁思满腹。
  没想到沈丘的情况糟糕到这种程度,虽然之前斥候也早就报称了这边的状况,但是当你亲自踏入这座城市时,你才发现这里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
  整个沈丘县城能够找到的人不过数百人,而且几乎都是无法逃走的老弱乞丐,本来想要抓一批夫子帮佣的想法也落了空,好在蚁贼手下留情,没有将沈丘县城彻底烧毁,总算还留下了一些能住人的宅院。
  没有粮食,没有柴火,甚至连水井都遭到了污染,蚁贼洗劫沈丘时,太多妇女不堪凌辱,纷纷投井,几乎所有的水井中都堆满了腐尸,就算是清理了,短期内也无法使用。
  士卒们不得不在城外去取水,甚至要走出好几里地。
  沈丘的护城河本来是引了小汝水而来,但是却被蚁贼填平湮塞多段,留下一段段死水,而死水中同样也是浮尸白骨处处,腥臭不堪。
  出于安全考虑,袁怀庆也严禁士卒们取用护城河中水,哪怕有些地段看起来似乎还过得去。
  所有辎重都需要从后方运送过来,从沈丘到汝阴,这一线几乎都是白地,梁赞没有给蔡州军留下任何东西,看样子也是真的要来一场坚壁清野之战。
  由于原来蔡州和淮北关系尚算和睦,所有路况也还过得去,但是这沈丘却是一个例外,它偏处颍州东北一角,与平舆和新蔡距离相若,无论是从哪里运送辎重粮秣过来,都不甚方便,这也是让袁怀庆感到烦恼的原因。
  但这还不是最让袁怀庆头疼的事情,蔡州军已经踏入颍州地界几日了,但区区一个残破不堪的沈丘显然不是此次出兵的目的,但如果兵发汝阴,袁怀庆心中却有些顾虑。
  河朔军已经走到了亳州,对这支军队的目的和战力大家都还不十分了解,哪怕袁无畏做了一些介绍,但都还只是浅表性的,只有真正一战才能知晓。
  假如河朔军没有表现出敌意,蔡州军又该如何应对?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大摇大摆的在自己面前行军?
  一种没来由的危机感萦绕在袁怀庆的心间,让他意识到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哪怕这是家主的命令。
  “庆伯!”
  “老七,怎么了?”袁怀庆很少看见袁无畏有如此急促焦躁的模样,在他印象中这个旁支堂侄一直低调而沉稳,像今日这种情形鲜有一见。
  “文樑还没有回来么?”袁无畏稍稍平复了一下心境,这一次是袁怀庆为主帅,自己和袁文樑为副帅,许多事请还是需要袁文樑来一道商议。
  “文樑去巡哨去了,城里腐尸甚多,若非天气一冷,恐怕时疫就要蔓延,我先让士卒们把尸体清理了,这沈丘日后便是我们袁家的沈丘了!”袁怀庆嘿然道。


第九十二章 背杀
  对于袁怀庆的自信,袁无畏也有些感慨。
  的确现在的蔡州军在经过了挫败南阳的背后插刀,挡住了大梁的全力猛攻之后,在心态和气势上已经上升了一个层面了。
  虽然在即战力上因为与大梁的恶战而下降了不少,但是进攻这一年多的补充,蔡州十县厚实的兵源和良好的兵员补充体系为蔡州军迅速补充完毕。
  这一年多的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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