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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皇-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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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阮家眼睛看得更深,更明智罢了。”
“哼,还在胡乱攀诬,你以为你这些把戏就能动摇我们晁家军心么?”晁相方心中一凛,注意到周围士卒们似乎都有些迟疑,显然是被对方的话给惑乱了,赶紧厉声反驳。
第一百零九章 难题
“呵呵,相方兄,你我之间还用得着相互欺瞒么?令尊去大梁时间不短吧?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现在大梁不太景气,河东沙陀人可是把大梁压得喘不过气来啊,我们大野义军怎么能把命运系于大梁身上?”阮仲和的话语充满了自信和坚定,“唯有彭城郡公才是我们大野义军效忠的对象,不是么?”
阮仲和的话将晁相方堵得无话可说,此时他也不敢坚决驳斥对方,因为他清楚自己老爹的初衷就是要投效淮右,只不过想要熬一熬价,却未曾弄假成真了。
这阮氏兄弟果然够果断,如此快就倒向了淮右,而淮右的来势也如此凶猛,根本没有给己方半点余地。
“轰!”从东面传来一阵巨响,应该是堡墙被推倒了,紧接着又是一阵杂乱呐喊喧哗声,就在晁相方和阮仲仍然力拼不已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从黑暗中窜了过来,“二哥,淮右军攻进来了,我们挡不住了!”
“撤!”晁相方虚晃了一刺,一挥手,示意自己幼弟接下自己的对手,然后立即下达命令,让各部有序撤退。
实际上在阮氏和淮右联军攻打堡寨时,晁相方就已经有预感这梁山是守不住了。
阮家和淮右搭上了手,而这梁山的地利优势就荡然无存了,虽然谈不上里应外合,但是阮家的堡寨与晁家堡寨毗邻,而阮家众人对地势地形更是了如指掌,强弱虚实根本瞒不了人,自然无往而不利。
所以在仍然保持坚守姿态的同时,晁相方也做了撤退的准备。
黑夜中,或许阮氏军队还有地利,但对淮右军来说,他们肯定不敢随意追击,能够拿下梁山已经是他们的最大心愿了。
黑暗里双方仍然在缠战不休,但是有所准备的晁家军队仍然有条不紊的沿着堡墙撤退,而在晁家兄弟的组织之下,还不是发动反击,遏制阮氏军队和淮右军的追击,这场战事也逐渐归于收尾。
让秦汉大为遗憾的是对郓城的袭击失手了。
晁家军队的反应比想象的更快,当淮右军赶到郓城城下时,郓城城墙上下一片灯火通明,大批军队正在水门入城,很显然是从湖中增援过来的。
见到此番情形,李桐很果断的终止了夜袭,这种情况下敌人已经有所准备,再要强攻,自己这一个军还不够看。
本来想要利用梁山被克的消息带来的混乱趁乱进攻,但敌人似乎已经知晓了梁山被攻克的消息,甚至提前做了应对,这也让李桐颇为惊讶晁家军队的反应迅捷。
……
“干得漂亮!”江烽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中的信函抖了抖,“秦汉果断,李桐也理智,这种情况下再打郓城就得不偿失了,要拿下郓城不需要在多折损人马了。”
“哦?君上以为晁家会什么时候来归降?”梅况含笑问道:“阮氏的力量也不弱,阮氏三兄弟在巨野泽中亦属龙虎之姿,晁家五虎亦是不俗,晁达圣更是老辣成精的人物,若是能将这帮人收入麾下,北方水道尽入郡公掌中矣!”
“子钰这么看好巨野水匪?”江烽含笑问道。
“郡公,北方水道要津无外乎就是两线,一线是大河上,一线就是沟通中原与江淮的运河漕渠。”梅况是水上出身,自然对整个中原江淮的水道形势十分了解,“大河上由于河北多年衰败不堪,河东与大梁又军事对峙,实际上这条本来繁盛一时的水上通道已经有些没落了,那么就只剩下运河漕渠。”
“运河漕渠对于我们来说似乎意义不大啊。”杨堪目光有些飘忽,玩味的道:“除非我们能打下永城,控制宋州。”
运河从泗州州治临淮向西北蜿蜒过虹县、通桥而入亳州的永城,进入宋州,无论是占领了徐泗二州的淮右(武宁),还是控制了亳州的袁家,都没有对这条运河做任何限制。
盖因这是江淮通往中原的最主要通道,只要不想与大梁彻底撕破脸,没有谁会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就算是当年与大梁交恶的淮北,也只能断断续续的截断漕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不敢将大梁的怒火全数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呵呵,七郎可是还对亳州念念不忘?”王邈也笑了起来,打趣道:“郡公已有规划,亳州短期内可不会在我们的视野中,嗯,或者七郎是觉得宋州该易主了?”
杨堪当然明白王邈调侃话语背后的意思是什么,摇了摇头,有些郁闷的道:“没想到某才走几年,大梁竟然堕落至斯,沙陀人连连在北方得手,河北之地十不存一,连陕州都丢了。”
从北面传来的情报,大梁在与河东的交战中极为不顺,怀州全线崩溃,天武军丧师失地,退回河阴,河东铁骑越过了王屋山,河南府的王屋、济源、河清、河阳四县全丢,河东铁骑已经在大河以北自由自在的纵横驰骋了,以往河东铁骑也曾经有过如此情形,但是后来都退回了山北,但是这一次,形势已经不比以往,沙陀人不再以中条山——王屋山——太行山为界限,而是改为了以大河为界,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征兆。
一旦河东在这上边的优势形成,只要跨过了大河,整个大梁便是一马平川,再无能阻挡河东铁骑的阻隔,唯有用士兵的身体去抗衡了。
问题是在陕州,河东铁骑突破了茅津,将整个陕州和虢州连成了一片,牢牢的控制在了手中。
这意味着,河东铁骑可以不用再在西面的河清(孟津)一线渡河,而可以自西向东直接猛扑下来,这如同高悬了一柄利剑,随时可以砍下来,让整个大梁都不得不心惊胆战。
为此大梁不得不在渑池一线集结重兵防守,虽然暂时阻遏住了河东铁骑的东下,但是这种战略上的巨大劣势已经让大梁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梁频频从南边和东面抽调兵力,甚至连尚云溪部也被强行抽到了河阴一线,防止河东铁骑突破大河天险。
可以说现在的大梁根本就顾不上朱茂抢占济州了,对于他们来说,守住西面的河南府,同时还要防止河东铁骑从郑州、滑州一线突破大河天险,彻底遏制住河东铁骑越来越猛的攻势,熬过今年,这才是当务之急。
不过这并不能解决大梁面临的难题,现在大梁已有迹象要将目标转向东面的河朔三镇,尤其是大梁的盟军——魏博军。
一旦河东取得对魏博军的胜势,那么一样可以从魏州一线突破,那对于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大梁来说就更危险了。
“大梁的外强中干之势可不是七郎走这两年才形成的,其实起码都应该有十年以上了,只不过之前遮掩裱糊得好,大家都没有在意,光看到了光鲜的一面,但是一仗接一仗的打下来,光靠涂抹裱糊就已经遮掩不住了,最终还是要原形毕露。”王邈摇头,“大梁现在就像是之前的淮北,也许一戳即破,只不过河东沙陀人暂时还没有找到大梁最虚弱的所在,一旦找到,只怕就会被打成筛子一般千疮百孔了。”
王邈的话很不客气,但却是事实,让杨堪郁闷之余却又无法反驳。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梁的败落才是像淮右这样的新兴藩阀的机会,否则大梁怎么会容忍淮右这般猖狂的在淮北兖郓蚕食鲸吞?
“现在还真不是大梁败落的好时候。”崔尚接上话,“我们应当希望大梁能够坚持住,最好能坚持三五年,大梁应该让河朔三镇动起来,减轻自己的压力,另外吐谷浑人那边,党项人那边,大梁都应该可以发挥影响力才对,不能让沙陀人这么顺顺利利的在中原耀武扬威。”
“沙陀人的使者已经过了大河,进入了济州,估计几日后就要到徐州了,估摸着南阳和蔡州都应该和我们一样,收到了河东的传书了。”江烽若有所思的抚摸着额际,“你们说我是不是该躲到庐州去?”
从淮右的角度来说,当然不愿意见到沙陀人打进中原,现在这种平衡局面才是淮右最希望见到的,这个时候在大梁背后插上一刀也许会要了大梁的命。
但是大梁崩了,淮右会是最大的得利方么?显然不是,拿下几个州郡意义有多大?风险才会无限大。
那时候淮右将会直面沙陀人,甚至契丹人也会受到刺激大举南下,淮右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局面也许就会剧变。
拒绝也不合适,没有淮右,沙陀人也许一样会入主中原,届时淮右就会成为其主要的敌人,而且蔡州和南阳呢?
如果淮右拒绝,南阳和蔡州却附和了河东,那日后淮右会不会成为三家的公敌?
加上契丹人,那时候淮右还能扛得住么?
无论哪个选择都不合适,都充满了危险,可却又无从回避。
第一百一十章 无解?
江烽是越来越意识到这个世界与自己原来时空中那个历史上的世界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自己蝴蝶振翅带来的变化,更多的还是因为本身历史就是无数个偶然碰撞出的必然。
虽然终唐一代,也有安史之乱,也有黄巢起义,藩镇割据,但是唐王朝没有被朱温所灭,而保有了关中之地苟延残喘,这就是一个最大的不同。
朱温只是在中原建立起了一个独大的独立王国,河东李克用也没有能打败大梁一统中原,却仍然是北方最强悍的一大藩国,同理,早就该灭亡的河朔三镇乃至平卢军、吐谷浑等胡部依然存在,这些或细微或关键的变化构建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乱世。
在南方的情况也一样,各家藩阀本来早就该在相互攻伐间此消彼长,大鱼吃小鱼的过程中湮灭,但直到几年前自己这个另类出现,除了杨行密的吴国和钱镠的越国依然存在外,其他山南、江南、两川、岭南等地各家小藩阀一样活得有滋有味,这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历史走向了。
不过,在江烽看来,一些具体的、细微的走向虽然已经有些偏离,但是大势却仍然没有改变。
胡人的势力依然在不断膨胀,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原来早该没落下去的沙陀人及其背后杂胡诸部仍然强大,甚至隐隐压制住了本来该崛起的契丹人和正在隐忍积蓄实力的党项人,但在江烽看来这种情况也许更糟糕。
原来时空中的辽夏两胡靠着从南方北宋政权的吸血不断壮大,进而争霸中原,现在变成了三胡争先恐后的南下攫取利益,这种争先恐后一旦演变成为某种默契,那将是南方汉人的莫大灾难。
在江烽看来,现在这种默契已经隐隐有了一些苗头,比如沙陀人对党项人的放纵,比如契丹人对沙陀人南下的视而不见,甚至有意趁火打劫。
如果不及时加以破坏和打乱,默契成为定势,那就真的难以扭转了。
“郡公,避是避不了的,沙陀人素来以维护皇室自居,他们很不见外,郡公回避的话,这些话必然会传回朝廷,对我们不利。”崔尚摇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细细品着:“郡公推崇的这般品茶,委实不同以往,香气馥郁,令人唇齿留香”。
原来那种煮茶饼的饮茶方式让江烽一度很不习惯,他提出了应当推广炒茶法和废除团饼茶来改进制茶工艺,提升品味茶叶的层次。
这个建议最开始遭到了一片抵制,但是在江烽坚持下,浍州的霍山县率先开始了推广炒茶改良工艺和以制散茶为主,取得了良好的效益。
这种用专门方法炒制出来的茶叶,不但色泽鲜明,而且香气和口感更佳清香浓郁,极大的丰富了品茶者的味觉,所以受到了极大的欢迎,加上江烽在淮右的一力推广,很快就在淮右形成了风潮。
现在浍州的霍山、盛唐两县已经成为整个淮右最重要的产茶基地,尤其是紧邻大别山和霍山(天柱山)一线的丘陵地带,更是全面改为种茶。
这一区域由于土质和气候原因,所产茶叶品相极好,收益远超粮食,尤其是在寿州、庐州、濠州这一片淮南粮仓之地纳入淮右之后,粮食需求对淮右来说已经没有原来那么紧迫,所以茶叶这个更能带来实在收益的商品就迅速成为浍州的一大特产。
只不过现在浍州的制茶产业都被浍州本土的谭、黄、许等本地大族牢牢把持,哪怕是波斯胡商和粟特商人都未能染指,不过随着盛唐、霍山、殷城三县丘区的茶叶种植面积急剧扩大,胡商们也已经瞅准了机会准备进入,而且也极大了促进了浍州丘陵地区不太适合粮食生产的区域快速垦荒,主要就是有胡商们的资本在支持。
可以说江烽力求让自己辖地内形成一些有特色的发展亮点也正在实现,像徐州的冶铁业、浍州的制茶业、寿州的陶瓷业和粮食,庐州和濠州的粮食和丝织业,都已经隐隐有了气象。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近现代社会那么多刚需产业,粮食、油料(芝麻)、麻棉乃是三大种植类的刚需,主要供食用和穿着,其他也就是用于生产生活所需的,比如制茶、制盐、冶铁(含各类铁器制造)、制革(共各类所需)药材、陶瓷、丝织织布、木材加工和采石(含造车、造船、建造房屋)等这些行业就算是最主流的刚需产业了。
“这是霍山所产茶叶,前日里霍山谭公来某这里,奉上几斤,虽非新茶,但亦是滋味上佳,某甚喜欢。”
江烽呵呵一笑,对于引领这种潮流甚至推动潮流发展,他是乐此不疲的,现在在淮北和兖郓沂诸州,他也是不遗余力,就是要让自己领地内的这些风潮带动制茶业的发展。
“若是多给我们淮右几年时间,浍州,还有舒州所产茶叶,定能行销中原河北乃至关中。”对这一点江烽也是满怀信心。
“郡公对北方局面如此担心?”在座众人听得江烽无意间的这样一句话,心中都忍不住一沉,哪怕是最有警惕心的王邈都是如此。
“嘿嘿,我们坐在这里,不就是探讨这个问题么?”江烽不置可否,但语气却很悲观,“我们都希望大梁能多扛几年,但是这个可能性有多大?从现在大梁的表现来看,今年也许能扛过,都还得要看大梁的合纵连横之术能不能到位,也还要看南阳和蔡州会不会不那么短视,但是我以为,大梁要想扛过明年的可能性很小,一旦契丹人加入进来,那么可能性就彻底没有。”
“那我们该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胡人的刀枪架在我们脖子上?”杨堪面色沉郁的问了一句。
王邈低垂着头不语,梅况却是目光闪动,崔尚欲言又止,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低沉。
“问得好啊,我们该怎么办?”江烽笑着点头,“本来是讨论郓州和海州的问题,但咱们枢密堂的枢密使都在,不妨延伸开来,看看局面如同我们设想的那么发展下去,甚至更糟糕,我们该怎么办?”
“支持大梁打下去?”梅况试探性的问一句:“但就怕大梁骨子里已经烂了,我们支持他们,他们也维持不下去啊。”
“而且我们自己也不富余,百废待兴,哪里来力量支持?”崔尚也不太认同这一点。
“大梁还是有些实力的,它的军队中也还有不少是能打仗的,只不过看能不能用在合适的位置上。”王邈沉吟着道:“我最担心的不是河东与大梁的交锋中占据优势,哪怕河东占据优势,但瘦死骆驼比马大,沙陀人没那么容易一下子把大梁打垮,但如果有其他势力在大梁背后插一刀,那就危险了。”
王邈的话引起了诸人的沉思,其他势力无外乎就是南阳和蔡州。
蔡州貌似还在努力的将颍亳二州纳入体系内,但由于袁氏一族和其盟友家族在蔡州打的基础相当厚实,所以对颍亳二州的消化推进力度很大。
这甚至都引起了无闻堂的担心,建议要加大力度对袁氏在颍亳二州的破坏和袭扰,拖住袁氏的后腿,这个建议也获得了枢密堂的同意,并开始秘密策划在颍州南部和亳州部分县份的士绅反叛,现在正在推进当中。
南阳则更让人担心。
虽然前年的战争中南阳表现不佳,但是这一两年里南阳却是韬光养晦,尤其是在对安、沔二州的安抚融合工作做得很成功。
刘玄嫡次子刘奎刚娶了安陆望族郝氏一族嫡女,而安州两望族,一许二郝,许、郝互为姻亲。
许氏一族乃是许绍、徐智仁、许圉师父子一族,许绍与唐高祖李渊曾是同学,而许圉师则曾任唐高宗时的左相,其孙女许萱后来嫁给了李白。
郝氏一族一样不凡,其初唐时族长郝处俊曾任中书令,连当时权倾天下的武则天都甚为忌惮,不敢对其动手,由此可见一斑。
刘奎娶了郝氏一族嫡女,使得南阳刘氏在安沔二州的影响力骤然稳固,原本还在鄂黄杜家的撩拨下不稳的局面陡然反转,甚至安沔二州还为刘玄能提供相当充足的兵源,安沔二州也成为刘玄的有力后盾,甚至更对鄂黄杜家构成了极大威胁。
南阳的这些举措都被无闻堂迅速传递回了淮右,无论是江烽还是崔尚都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征兆。
现在鄂黄杜家根本无力对抗南阳刘氏,只要刘家不再继续紧逼,杜家都要阿弥陀佛了。
而原本对南阳最大的威胁襄阳萧家也一些变化,对南阳的制约能力大大削弱,尤其是刘同嫡女嫁给了江陵高家长子为正妻,这使得江陵与南阳关系也迅速拉紧,对襄阳构成了极大的威胁,现在襄阳更需要防范的是蠢蠢欲动的高家,根本无力牵制南阳。
这大概也是南阳敢于有恃无恐出兵光州一个重要原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收服
南方的诸藩没有几个能够看到整个中土面临的危机,胡人的南下在他看来更多的还是对中原河北之地的争夺,真正上升到对淮水以南的威胁,没几个人相信,至于大江以南,更是无人会信那些胡人能习惯舟楫之地。
不能不说这个观点有一定道理,北方胡族难以适应南方的湿热打得气候和崎岖的地形,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一旦这些胡人在中原之地生根,入夏则夏,那么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也就会适应下来,进而那些与他们已经结成了利益共同体的汉人也许就会主动帮助他们南下了。
哪怕是淮右内部,对于胡人南下的威胁认识程度亦是参差不齐,像王邈、崔尚可能认识深刻一些,但杨堪、梅况他们就未必了,从骨子里,他们未必认为胡人就能打到淮水以南,就算是能,也未必能在淮水以南长期占领下去。
如果江烽不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看到了未来的历史,他也许会一样相信如此,但女真人的南侵让北宋丧师失地,蒙元帝国更是索性就彻底灭亡了汉人政权,这个血淋淋的教训让江烽不愿意再去冒这种风险,他宁肯提前将这种风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中。
“南阳最危险。”崔尚和杨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哦,何以见得?”梅况扬起长眉,有些兴趣盎然的道。
“刘同刘玄外御其侮,兄弟阋墙,沙陀人又以拥戴李唐皇室大义,很容易就能从两人中拉到同盟军,尤其是在刘同刘玄所控制的军队已然分割开来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崔尚和杨堪交换了一下眼色,坦然道。
“刘玄为了自家儿子的前程,恐怕更容易上钩。”杨堪补充道:“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抢得头筹,一旦被自家兄长抢先附从,也许就再无机会了。”
“我倒是觉得蔡州的危险不比南阳小。”王邈摇头,“在面临我们和南阳的两面挤压之下,袁氏如果想要快速壮大自己,南下鄂黄,势必深陷其中,短时间内无法脱身,而袁氏根本还是在中原,北上吞并许、陈、汴、宋、郑诸州,乃至河南府,才是他们最大的宏愿。”
“呵呵,那沙陀人南下不是白忙乎一场?这可能么?”杨堪冷笑。
“也许袁氏会觉得沙陀人会像其他胡人一样,在中原捞一把就走呢?”王邈悠悠的道。
“哼,那契丹人呢?你不是一直认为契丹人危险更大么?”杨堪追问:“他们现在的表现可不像是捞一把就走的,刘守光已经有些吃不住劲儿了,就算是按照当下局势下去,卢龙迟早也会变成契丹人的牧场。”
“是啊,所以如果我们拨开这些笼罩在上面的浓雾,就能发现,胡人一旦南下,不会像以前那样捞一把就走,他们实际上已经在逐渐接受我们汉人的体制格局,他们也想要长久的在中原享受文明,问题是他们的享受是要建立在奴役我们汉人的前提之下。”江烽有些懒散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可放眼四周,有几个人能看到这一点?”
众将默然。
“我们能做的就是扎扎实实做好眼下我们手中每一件事情,以最快速度,最大努力来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为未来的剧变打好基础,从容应对各种可能面临的风险。”江烽微微提高了声调,“郓州那边,没有必要再和晁家太过于计较,再次和晁家接触,让他们审时度势,我只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见江烽语气严厉了起来,崔尚站起身来,抱拳应承。
“海州之事不宜再拖了,俞明真那边已经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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