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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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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若洪钟,气如奔雷,悚然在一旁震响,饶是年轻男子知道是谁,江烽和鞠蕖也反应过来,但还是吓了一大跳,而鞠蕖更是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的跃起,轻吕出鞘,已经摆出了格斗姿势。
  “咦?你是梨山派的?不错,径路刃,少见啊。”虬髯戟张的壮汉身材不高,敦实沉稳,略略有些秃顶的大头,矮状的身躯,粗大的一双手从手背到手掌,甚至延伸到手腕处,老茧密布,显然是修炼了某种特异的武道技艺。
  鞠蕖也吃了一惊,梨山派虽然也在中原有发展,红线女这一脉在江湖上名气也很大,但是毕竟也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这么些年红线一脉出的人才并不多,自己已经算是佼佼者,而这柄径路刃,能识得者少之又少,没想到却被这一个粗俗汉子说破。
  没有理睬鞠蕖的一脸惊骇,壮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落到江烽身上,“你便是要来见某的故人之友?是安锦的朋友?他现在怎么样?”
  从对方的气势,江烽就知道对方武道水准远在自己之上,早已超越天境,至于说与鞠蕖相比如何,却不好比,就好像一个擅长游泳,一个擅长跑步一样,难以相较。
  “他是固始军前左营指挥,现在是前营指挥,方遭大难,但却由此更上一层楼,也算是一个境遇。”
  江烽也不废话,黄安锦能把此人介绍给自己,自然是他相信得过的人,而以黄安锦的心性,不靠谱的人是入不了眼的。
  壮汉目光中精焰一跳,“他过了通脉期了?难得,只怕这一难够他受吧?”
  “他和韩拔陵的兄弟韩拔乐对决,伤在对方手上,人事不省三日方才醒来,借以跨越。”江烽言简意赅。
  “韩拔乐?唔,听说过,疯虎,伊洛十大寇嘛,没想到一帮蟊贼,居然也能有此造诣,咱们河南府也是出人才啊。”
  他是河阳人,与永宁、长水、伊阳这一被称为伊洛之地的熊耳山区同属于河南府,所以这么说。
  “嗯,他把我告诉给你,足见你也是值得他信任之人,虽说你是固始军假虞侯,但若未得他信任,也不会如此,他在光州数年,便从未说起过他人。”矮壮汉子端起茶桌上的茶盏,一口将里边残茶喝个精光,甚至还将茶叶末咀嚼一番,方才吐出来,“宿酒难消,我老常这身子骨就这么下去也要废了,连安锦都能踏入洗髓期了,没准儿等两年他就能和我一较高下了,悲乎。”
  “常兄现在不在广胜军了?”江烽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看样子对方已经不像是在梁军中了,否则以广胜军为梁军中六大主力之一,且又被列为禁军,岂有像此人这般放荡不羁困顿潦倒的模样?
  “广胜军?现在还有广胜军么?”矮壮汉子斜睨了江烽一眼,“你难道不知三年前四年前广胜军就被裁撤了么?连广胜军这个名头都不复存在,哪里还有什么广胜军?”
  江烽吃了一惊,广胜军竟然被裁撤了?见矮壮汉子虽然意态狂傲,但是嘴角处残留的苦涩却是挥之不去,而旁边的年轻男子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裁撤了就裁撤了吧,看人家也不像你这般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丢抹下你这张老脸去撞撞木钟,你不也一样可以到其他军中去混饭吃?”
  江烽也不好深问广胜军为何被裁撤,照理说像这样的梁军主力军,是不大可能因为打一两场败仗就被裁撤的,而且恶战之后往往都要重建,甚至规模更大。
  这种裁撤,只可能是内部倾轧的结果,江烽也听说过梁军这边虽然实力冠绝中原,但是内部却也是矛盾重重,掣肘甚多,便是梁王本人也是驾驭颇艰,否则偌大一支梁军却鲜有听说主动出击,基本上都是被别人打上门来才会反击。
  “哼,你也不看看那些跑到天兴军、龙骧军和神武军混饭吃的,又有几个得偿所愿?更不用说那些削尖脑袋钻营进控鹤军和云骑军的人了,整日里活得像条狗一样,还不如某这般潇洒自在!”矮壮汉子轻蔑的瘪嘴。
  “你倒是潇洒自在了,可是嫂子那边却如何过日子?整日里东躲西藏,你就这么打算藏一辈子?”年轻男子毫不客气的揭穿对方老底,“要债的都已经坐在你家里好几日了,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要不你就只能和杨七他们去混饭吃了。”
  “不说这事儿了,有客人在,你少在这里揭我短,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博陵崔氏有混到你这个地步的么?”矮壮汉子也不客气的反击。
  见二人争执起来,江烽也觉得有趣,只是他现在却没有太多心思去想其他,“崔兄,常兄,方才常兄所说汴梁要对蒲州开战?”
  “现在只是有这个传言。”年轻男子撇了撇嘴,“但如果这种声音越来越大,也不排除的确会打这一仗,金银红人眼,财帛动人心嘛,谁让今年盐价暴涨,而蒲州又卡在我们梁地脖子上,没听说那么多商人都愿意报效捐输,只求能打下蒲州么?不就是冲着这蒲州盐场去的么?真要能控制蒲州,只怕咱们梁地的盐商给那些军头们舔马靴他们都干。”
  蒲州盐池,天下闻名,乃是中原最重要的产盐地。
  梁地之盐有三个渠道,最主要是来自淮南,其次是淮北,再次才是蒲州。
  要说本来是蒲州之盐最近便,但是蒲州之盐控制在河东晋地手中,沙陀人一方面对河南严控出盐,另外也需要将大量的盐运往塞外,以换取塞外杂胡各部对其的支持,否则难以平衡来自东北吐谷浑和西北党项对其的压力。
  所以从蒲州来的盐大多是走私而来,甚至包括淮北来盐也一样大多从青州那边走私过来的,价格奇高。
  而唯一较为顺畅的盐路就是淮南,淮南之盐大多从沿淮水而上,但随着蚁贼肆虐,这条盐路也是时断时通,所以使得今年盐价暴涨,才会引发这么多事端。


第四十三章 兵事
  江烽心中顿时一沉,如果梁地要对蒲州用兵,那势必要对东面和南面都要采取守势,而自己的期望幻想就泡汤了,蔡州袁家失去了来自梁地的压力,便可轻而易举的拿下固始,固始也再无复有逆天之力。
  “不过我想崇政院里怕也还是有聪明人吧?蒲州这般重要,河东会看着我们的行动无动于衷?只怕羊肉没吃着,就惹来一身骚了。”矮壮汉子不以为然,“嘴巴上说说谁都会,你也不看看蒲州的情况,对朱邪一族来说,蒲州几乎就是命根子,没有蒲州池盐,他们拿什么来笼络塞外杂胡?没有这些杂胡,怎么来牵制吐谷浑人和党项人?就是他们沙陀人内部只怕都要大乱了,这种情况下,就是再逼河东拼命了,现在我们做好了打这么大一仗的准备了么?”
  “常兄的意思是这只是一种说法,真要行动却不太可能?”江烽心中又是一宽。
  “江虞侯……”矮壮汉子话语刚一出口,便被江烽打断,“常兄,崔兄,我和安锦也是以朋友论交,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二郎好了。”
  “嗯,二郎,我知道你此次来怕也是为了固始的存亡而来,但是说实话,我不太看号固始,现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常昆摇头,然后把目光转向崔尚,“白陵,你不是号称九窍心君么?能不能帮二郎出个主意?能给蔡州方面膈应一下,也是好事。”
  崔尚被常昆这么一说,江烽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博陵崔氏中人,天下望族,却也混迹于市井,倒也少见。
  “唔,二郎,那我就直言了。”崔尚和江烽也并无多少交情,说话也无需忌讳什么,径直道:“以我之见,固始军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主动投效袁家,这是上策,袁氏定然不愿意再来一次固始攻防战,纵然袁军比蚁贼强许多,但也不愿意白白伤亡,投效时家,估计时家不会接受,而杜家心有余而力不足,淮南杨氏呢,鞭长莫及,蔡州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江烽摇摇头,若是要降袁氏,早就降了,何须等到此时?就算是投效袁家,袁家也势必不可能让自己再掌军,寻个由头把自己打发走人都算是善人了,找几个机会斩杀才是正解。
  似乎也预料到了江烽的态度,崔尚继续道:“第二条路只是下策,而且能不能成,还有许多变数,我个人也不太看好,嗯,就是除非谁能推动近期梁蔡一战,也许能让固始死里求生。”
  推动梁蔡一战?!
  这句话一出,让江烽和常昆全身都是一震。
  这个家伙的口气太大了,推动梁蔡一战,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么?
  三年前梁蔡一战演变成为中原大战,两方多家势力都被牵扯进来,除开当时的梁军对晋军、泰宁军、感化军和蔡州军外,吐谷浑人和党项人也都被汴梁拉入了战局,甚至连关中和南阳方面都险些加入战团,现在又要来一场梁蔡之战?可能么?
  “白陵,你这话太无边了吧?”常昆皱着眉头道:“先不说梁蔡一战有没有可能,光说这时间上,这一仗能是短时间内能打起来的么?只怕等到这一仗打起来,固始城早就插上了袁家的旗帜了吧?”
  “三郎,谁说梁蔡一战不可能?谁说不可能短时间打起来?”崔尚不慌不忙的道:“蚁贼横扫蔡州,袁氏损失惨重,且新吞的光州治下不靖,现在蚁贼又在颍亳寿三州肆虐,淮北捉襟见肘,是不是一个对蔡州用兵的好时机?”
  崔尚的话让江烽顿时精神一振,但是常昆却摇头不以为然,“淮北的确现在自顾不暇,但泰宁军呢?晋军呢?”
  “泰宁那边,若是汴梁真有意要对蔡州动手,自然可以让魏博方面策应。”崔尚应答如流,“至于晋军,吐谷浑那边一样可以做做样子,据说晋王身体有恙,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在晋地内部做点儿文章,我想崇政院那边是有办法的。”
  “魏博那边内乱方休,元气未复,恐怕难以对泰宁军那边起到多少牵制作用。”常昆虽然不在军中了,但是平素往来的都是军中之人,对梁地周围的形势还是颇为了解的。
  “只是牵制而已,也不需要魏博那边真的有什么动作,泰宁军这几年都参加了与我们的战斗,所耗甚大,日子一样不好过,加之蔡州与泰宁军的关系也不算密切,未必能获得泰宁军的全力支持。”
  “既然你说得这么简单,那还有什么难处?”常昆反问。
  “还不就是你说的那样么?关键在于这一仗打哪里,那些军头们不也就是觉得蔡州和淮北遭蚁贼新乱,力有未逮,泰宁军可以由魏博牵制,正好可以腾出手来与晋军一决雌雄,拿下蒲州,也可断了河东的财源,河东失去塞外杂胡的支持,便如同断了一条胳膊,再有党项和吐谷浑夹击,没准儿就能灭了沙陀呢。”崔尚哂笑道。
  “痴人说梦!河东若是这么容易就被解决了,还用得着咱们这么几十年来和河东打生打死?魏博不可靠,泰宁军朱氏也不蠢,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或许我们小打小闹他们可以不加理会,一旦我们要与晋军决一雌雄,泰宁军必定倾全力而出!更兼之关中李氏会坐视河东陷入危局?只怕形势一旦对河东不妙,李氏就要四处撺掇让淮北、南阳出兵施压了,甚至亲自上阵也一样可能!你说的这些都是纸上画饼,不值一提!”
  崔尚笑了,“这不是我说的,而是某些军头们想象出来的,再加上还有那么多推波助澜的盐商,这风潮不就这么起来了?”
  常昆当然也知道这不是崔尚想出来的,而是那些个已经陷入了盐商们所描绘美好愿景的大军头们所幻想的,有这些腰缠万贯的盐商四处游说吹嘘,也难怪这股邪风就吹起来了。


第四十四章 明悟
  并不在意江烽这个外人在场,崔尚和常昆很随意的把汴梁内部的种种就抖落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秘密,汴梁城里也没有多少秘密可言,走进街巷到瓦子勾栏酒肆正店里去听听,就能发现市井之人喜欢听的是说书人的故事,喜欢说的是家长里短,而商人们则更关心各地的物价和捐税有无涨跌,而对于这些军营中人和子弟家眷们来说,崇政院和政事堂以及下属的各部的消息无疑就是最让他们关心的内容了。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只是表面的东西,内里更深层次的东西却总是隐藏在这些表面的种种之下。
  在每一个地方盐商都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势力,每一个地方的盐政都是被他们垄断,他们要么源于地方大族,要么就是在朝中军中有雄厚的靠山,他们能动用的资源不输于任何一个群体。
  所以明知道出兵蒲州会是一个极其草率冒险的举动,甚至可能会陷汴梁于危险之中,但是一样有人为之摇旗呐喊,而且都是具有相当影响力之人。
  “崔兄,以你之见,若是要推动梁蔡一战,又该当如何入手?”江烽没多少心思去探讨汴梁的战略大计,他更关心怎么才能让固始摆脱危机,正如崔尚所说,固始军的生机就在于只有当蔡州无暇来过问固始,为固始军赢得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挺过这一关。
  “二郎,这恐怕不是你如何入手的问题,先前三郎也说了,你固始有什么能让别人动心?有比蒲州盐池盐场更让人动心的东西么?”崔尚反问。
  江烽摇摇头。
  “既然没有,那么能让梁蔡一战的可能性就只能是朝中的大人们本身就想要这一战,而你固始或许能够为他们的这一战提供一些意外的助力,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那些大人们知晓,你固始军有一战之力,有能力帮助梁军牵制蔡州军,可据我所知,恐怕你们固始军现在的实力很难让那些大人们打上眼啊。”崔尚笑了笑,“固始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你们等不起,可如果你不能让崇政院的大人们和各军的军头们相信你固始军有这个实力,也许你就会错过这个时机,没准儿蔡州军没等你回固始,就把袁家大旗插在固始城头了。”
  一席话说得直截了当,毫不客气,但是江烽却知道这是最接近现实的可能。
  按照自己从叶县一路行来观察所得,恐怕梁军也的确是在备战,的确是有一战的企图的。
  毕竟蚁贼横扫蔡州,给袁氏造成巨大损害,加之袁氏刚拿下光州,甚至还留了固始这样一个尾巴,同时蚁贼现在又在颍亳寿三州肆虐,让淮北自顾不暇。
  也就是说,梁地周围的敌人,有两个已经无力对梁地构成威胁,极大的减轻了梁地的威胁压力,而关中和南阳现在战意尚不浓,也不太可能在较短时间内对梁地有威胁,那么这等机会难得的情况下,汴梁空自坐拥二十万大军却按兵不动,那朱允和他的部下们就真的太窝囊了。
  关键在于该向哪个方向发起进攻。
  按照崔尚和常昆的说法,方向应该有两个,一个是蒲州,一个是蔡州。
  打下蒲州的好处大,但风险更大,有盐商和一帮军头摇旗呐喊,固然看起来声威很盛,但是一样可能遭到无法得利者的反对,同样崇政院和政事堂中诸位大人也都不是吃白饭的,一样看得到这里边的危险,这一仗很多人想打,但是却未必敢打,按照江烽的判断,如果真要和河东决一雌雄,或者说来一场争夺蒲州这样重要地区的大战,肯定会演变成一场持久战,以梁地目前的战争动员规模,恐怕还远远不够。
  江烽的思路慢慢清晰起来了,崔尚和常昆两人其实也已经看出来了汴梁方面不太可能推动对蒲州一战,所以这才变相的再提醒自己,自己要做的不是判断会对哪个方向一战,而是要尽可能的促使汴梁方面尽快发动这一战,同时还要让汴梁方面认同固始军的实力足以对蔡州军构成牵制作用,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真正影响到这场战争,才能为固始军争取到一些机会。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江烽也是抱拳一礼,“崔兄,常兄,某受教了,只是一客不烦二主,某还想问一问,朝中谁对袁氏最为仇视?”
  崔尚和常昆相顾讶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和赞许,江烽能如此干净利索的想明白其中奥妙,而且直接问及谁能对推动梁蔡一战发挥作用,足以说明对方也并非毫无准备。
  崔尚缓缓道:“当然是李固将军了。”
  “李固?”江烽没听说过此人,问了一句。
  “天兴军主帅,摩云将军李罕之之孙。”崔尚一字一句解释道:“摩云将军是陈州项城人,李家也是项城豪门,只可惜现在项城却成了袁氏领地。”
  三年前陈州一战,蔡州军虎口拔牙从梁军手中夺走了南陈州三县,其中就有最南端的项城,没想到李罕之是项城人,想必其一族在项城也是豪门大户,现在自然被袁氏扫地出门,估摸着现在投效袁氏一族的项城何氏也从中分润不少,要知道项城乃是著名的粮仓,项城易主,李氏一族所有自然也被其接收了。
  崔尚这么一说,江烽便立即明白过来。
  这李摩云李罕之可是大名鼎鼎,乃是唐末赫赫有名的暴虐人物,其为人阴狠残毒,先后投效了诸葛爽、李克用,其在泽州驻扎期间,曾把方圆百里地连人带兽杀光吃光。
  后投效朱温,为汴梁夺得潞州立下汗马功劳,连朱温都对其嘉许有加,只可惜命运不济,夺下潞州没当两天节度使便患重病不起了,看来这李罕之虽已死了数十年了,但其李氏一族也是汴梁军中的一系,否则李固何以担当天兴军主帅。
  正巧这鞠蕖的师兄也是天兴军中人,倒是可以借此机会来搭上这条线。


第四十五章 小庙请神
  从兵甲坊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夜色如水,凉风袭人,即便是这个时候,汴梁城里依然是轻歌曼舞,灯火辉煌,时不时有身形踉跄的醉客,或者有了恩客的女伎从身旁走过,整个空气中都还弥漫着一种欢愉的气息。
  看见江烽满面沉思的神色,走在江烽身旁的鞠蕖忍不住小声道:“二郎,是不是当将主的都这样,今日一晚上你们说的我都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里边儿的道理,我头都被你们给绕晕了。”
  鞠蕖一脸郁闷的表情让江烽有些好笑,“蕖娘,你听不懂也很正常,实际上有很多东西我也是似懂非懂,因为我们对汴梁这边的情况不了解,另外也对梁军内部的运作规制不懂,偌大梁地,可和固始军不同,也比你们原来的申州大无数倍,涉及到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和利益,自然是牵一发动全身,一件事儿要做下来,就得要时间,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另外我也想和你说说你堂兄的申州军的事情。”
  鞠蕖点点头,“二郎,我可以帮你去和我堂兄一说,只是能不能成,还得要看我那位堂兄的态度,我觉得他怕是不会因为我这层关系而改变他自己的观点。”
  “蕖娘,我也只需要你去帮我阐明一下意见而已,他愿意不愿意到固始来,还是取决于他,但我以为如果他明智的话,应该看到去固始他唯一的出路,虽然到固始一样也有很大风险,但毕竟这是一条路,除非他愿意投效南阳,而安州那边我估计都不敢收留他吧?”
  “你就不怕得罪南阳?”鞠蕖反问。
  “呵呵,蕖娘,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得罪谁么?蔡州军就像一把剑压在我脖子上,我现在唯一想法就是要让固始军生存下去,南阳刘氏?还是等他们拿下光州之后能和固始挨上边儿再来和我说这件事情吧。”
  江烽笑了起来,现在的他谁都不怕得罪,只要能充实自身力量的举措,他都不吝一试,哪怕是饮鸩止渴,也要一试,至于其他,日后再说。
  “二郎,其实你还可以邀请今晚这两位一起到固始,我看这两位都不是凡俗之辈,尤其是那个常昆,他的武道修行不在我之下,比你强太多了。”鞠蕖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你也该多花一些精力和时间在修炼上,否则……”
  “否则什么?怕别人来刺杀我?不是还有你这个保镖在身边么?”江烽自我解嘲,“你觉得我现在有更多精力来修炼武技么?我也知道这样很危险,但现在我真没有这份心思。”
  “至于你说的常昆和崔尚他们俩,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我也还不了解他们两人的情况,广胜军被裁撤了,是个什么情形,我也需要问一问,看看里边有没有什么隐情,若是没啥问题,不仅仅是常昆和崔尚,还包括我们最初遇见那帮人,我都打算去打打主意。蕖娘,不知道你注意到他们的穿着没有,要么衣衫,要么缚袴,都是带赤红色的,这都是梁军的军服颜色,也就是说他们要么就是被裁撤掉的广胜军兵士,要么就是其他梁军的军士,要么就是军中眷属子弟,而且武技都不俗。”
  江烽的眼中闪动着勃勃的野心。
  今日这一见,他发现梁地虽大,梁军虽强,但是一样存在着许多根深蒂固的痼疾,这种利益上的盘根错节,导致了这个庞大的政权体系运转迟缓,或许这是每个大藩阀的通病吧?
  可这却给了自己莫大的机会,像自己今晚所遇到的这拨人显然都是郁郁不得志之辈,有些可能是其他军的军士,有些则是军中子弟未曾有出头机会的,有的则是被裁撤的冗员,但江烽看这帮人里边不少都是军中熟手,像常昆更是天境高手,居然也沦落到这种地步,这固然与其性格可能有关,但也可见梁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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