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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桃夭-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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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中了谁?”南阳侯就看着她问道,“七皇子?”
他突然哼笑了一声。
乐阳郡主被这一声笑得浑身冰凉。
“婢妾微贱,怎敢攀附七皇子呢?”她就斟酌着说道,“侯爷您觉得六皇子如何?”
“六皇子曾经和十丫头议亲,你莫非不知道?”南阳侯开口问道。
“阿妧?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她都不知道。
南阳侯就垂了垂眼睛。
“宫里的人知道的不少,陛下曾经写信与我提起过。”他修长有力的指节敲打着面前的桌案,冷淡地说道,“林家已经出了一个皇子妃,怎么会再出第二个。且六皇子曾经与十丫头议亲,你一个做庶姐的再去攀附?要脸不要?”他不过是几句话就否决了乐阳郡主的提议,目光冰冷森然,看着脸色不甘的乐阳郡主说道,“今日这话,你都已经听见。六皇子这婚事不行。你若是不听我的,我不会轻饶了你。”
他的目光冰冷无情。
乐阳郡主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冻住了。
喘不过气,又觉得窒息与恐惧。
她的眼睛里都泛起了点点的泪光。
“贱妾知道了。”虽然这样说,然而她的眼里还带着巨大的不甘。
六皇子与阿妧议过亲又怎么了?
凭什么为了阿妧的心情与名声,阿妤就要退让?
且阿妤那样好,若六皇子喜欢上阿妤,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她心里揣着坏主意,因此在南阳侯面前越发温驯,见她懂事,南阳侯也不再说些什么。大抵他最近丢人丢大发了,都在议论纷纷南阳侯这是在谦侯的身上栽了大跟头,然而过不了几日,有一件更令南阳侯恼火的事儿发生了。
谦侯府传出动静。
谦侯表示,自己的弟弟英年早逝,在底下十分凄凉。
他有一表妹,乃是阿萝生母来的,自幼与霍家二郎感情深厚,曾经定亲。
既然南阳侯都把他小妾的尸骨给单独丢别的山头儿去了,显然不要这小妾了,那谦侯大人就不客气地捡走。
一场冥婚。
成就了当年未竞的姻缘。
第264章
这就太打脸了啊。
南阳侯的脸都叫谦侯给抽没了。
无论如何, 这不能抢了人家的庶女,又抢了人家的小妾不是?
大家都觉得南阳侯的头上大概得有点儿绿。
且更叫人震惊的是, 主动提出要帮南阳侯的妾室改个嫁的, 乃是阿萝。
……庶女亲口要求,要把自家生母死了配给另一个男人。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庶女哟。
简直没眼看了。
南阳侯气得半死, 顿时就往谦侯府去了。
谦侯府上今天还是蛮热闹的, 阿妧最近又出来玩儿了……她家殿下最近有偷偷儿喝补汤的架势, 靖王妃就特别贴心地缓和了一下夫妻俩天天在被窝儿里滚来滚去的节奏, 带自家殿下出门儿散散心, 这一散心, 就散到了谦侯府上来。
她美滋滋地和霍宁香坐在一块儿享受阿萝给自己端茶递水的温柔, 又忙着撅着小嘴巴去啃靖王的脸叫他不要吃醋, 这种左拥右抱叫她心里快活极了。
因此当南阳侯撞进门的时候,阿妧的脸上还带着大大的笑容。
南阳侯是真的笑不出来。
若说阿萝过继,不过是令他的脸上难看。
那阮氏都死了, 却叫阿萝从地里翻出来, 死了还要冥婚一把,这就太不给南阳侯脸了。
也太不将人放在眼里。
他脸色铁青,杀气腾腾地进门。
靖王正垂头跟自家王妃亲亲, 见南阳侯来了, 慢慢起身,立在了仰头看他的谦侯三人面前。
“林侯。”靖王就看着一双拳头捏得紧紧的南阳侯,冷淡地说道,“不告而来, 这是恶客。不过想来林侯也不大明白什么叫做礼貌二字。”
他一把就压住了南阳侯打过来的拳头,见他已经气得呼吸急促,双目泛红,甚至都失去理智敢对皇子动手,就知道南阳侯这回是气大发了。只是却挑眉淡淡地问道,“林侯这是在恼怒什么?这里是谦侯府,是霍家,就算再恼怒,也请你……”
他勾了勾嘴角。
“克制。”
还克制个屁啊!
好会说风凉话!
南阳侯眼底就带了杀气了。
霍宁香也抬眼看着南阳侯。
这几乎是霍宁香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这个将阮氏塞进侯府充作妾室,令她抑郁而终的男人。
他很英俊,棱角分明,是一种男子的纯粹的英俊,气势逼人,可是除了这些,霍宁香就觉得南阳侯也不过如此。他雍容地起身,由着阿萝急忙给自己披上了一件长长的狐裘,这才淡淡地说道,“我大概知道,林侯为何而来。只是这件事,本与林侯无关。”他笑了笑,见南阳侯冰冷地看着自己,就微微挑眉。
“若我没有记错,令在下表妹挪出林家祖坟,令她不许安葬林家,舍弃了她的,是林侯?”
南阳侯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做妾的,正经的婚书都没有,在下的表妹,仿佛也没有一定说是林家人的凭证。”
一个妾室,自然没有婚书,也没有上什么正经的族谱,因此霍宁香格外理直气壮地说道,“因此,林侯既然已经抛弃了她,她就跟林家没有什么关系,孤魂野鬼罢了。巧得很,在下的二弟也同样是个孤魂野鬼,日后他们在底下相互抬爱,其实也是一桩良缘。”俊美优雅的男人就笑得格外美好。
“林侯您在计较什么呢?他们都死了,难道你还不肯放过他们?”
“她生是我的人,是是我的鬼。”南阳侯压抑着愤怒,眼角冰冷地低声说道。
“她从不是你的人。”霍宁香就淡淡地说道。
“她给我生了阿妧,难道还不是我的人?”
“可她给我弟弟生了阿萝。”见南阳侯双目赤红地看着自己,霍宁香抬眼,含着几分冰冷的讥讽看着他,慢慢地说道,“林侯,你得在我弟弟的后头排着。当年,你或许护住了她的安危,令她能将阿萝养大。只是我却常常会想,若我的表妹没有被你带入侯府之中,其实她只要等着我,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找到她。”
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往平宁公主的别业去。虽然阮氏已经从那里逃离,可是霍宁香那样心细如发的人,总是会找到阮姨娘的踪迹。
只要他找到她,就绝不会再叫她吃一点苦。
可是南阳侯做了什么?
“霍家难道都是一群不知感恩的货色?你知道当初我……”
“我知道得很。你想要她,可是表妹却并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看见了英俊温柔的男人就神魂颠倒的女子。你一定花了很多的手段,发现她的心里只记得我弟弟霍显。”霍宁香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南阳侯脸上猛地狰狞了起来。
霍宁香却只当做没有看见,继续和声说道,“她对霍显念念不忘,或许还会和你保持距离,会防备你,警惕你,唯恐你心里藏着对她的什么心思。她大概还会求你命人在平宁公主府的别业等着,因为她相信我会去找她。”
“当然,你大可以说不见我的踪影,还可以吓唬她说,她的家人正在外到处找她,要落了她这一胎,叫她不要出去。”
“那是你对外说自己多了一个外室的时候。”
霍宁香的话,令南阳侯咬牙切齿。
“伯伯?”阿妧就见南阳侯一副被说中了心事的样子,震惊地看着霍宁香。
他竟然能猜到这么多?
看起来还没有猜错?
“你耐心地等着,等到表妹生下阿萝,大概就要对她说……”霍宁香俊美的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恨意。
“你对她说,若是不从了你,你就杀了她的女儿,对么?”
也只有这样,才会解释,他看似柔软,实则一根筋倔强得不得了的表妹,为什么会委身南阳侯。
因为他拿阿萝威胁她。
这么久以来,只要想到是这样的真相,霍宁香就只觉得心痛得厉害。
他满目的血泪,却不知该对谁说起。
直到今日,南阳侯竟然还有脸到他的面前来要个说法。
要什么说法?
还有什么说法?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那不过是个女人,还不是完璧,我这样的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南朝郡主都唾手可得,为什么一定要费尽心机做那么多的事?你真是异想天开。”
南阳侯呼吸都几乎停住了一瞬,这才慢慢地看着勾唇一笑的霍宁香说道,“霍显的女儿早就死了。她死了女儿,心如死灰,是我将她带入府中好生抚慰,令她展颜,愿意嫁给我。”他的目光落在阿萝的身上,片刻方才继续说道,“阿萝过继给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可是阮氏……”
“你去告状吧。”
“你!”
“就去陛下告我一状,说我将我表妹与二弟冥婚,看陛下会不会责罚我。”
霍宁香微微一笑,和声说道,“只是我只听说亡者有冥婚,可没有听说过冥婚还能和离。就算能够和离,想必也不归阳间的帝王管。”
想要已经冥婚完的阮氏与霍显和离,那自己抹了脖子去跟阎王告状,求阎王给发个慈悲判个和离好了。谦侯大人是个明理的人,因此也希望别人同样明理,感觉到面前这男人的气息不稳,就越发微笑说道,“不过林侯,就算是你去见了阎王,阎王也得问问表妹愿不愿和我二弟和离,重新嫁给你,是不是?”
“谦侯,你不要欺人太甚。”
“当然,你说表妹心悦于你。既然这么自信,就赶紧去死一死,重新抢了我表妹啊?”
南阳侯完全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无耻的人。
他只觉得肺腑之间都要被气得爆炸了。
靖王护着霍宁香站在南阳侯的面前,就觉得霍家当年被满门抄斩什么的……会不会是霍宁香这一张破嘴得罪了太多的人?
谁能忍得了这家伙的嘲讽。
“说的好!伯伯说得好!”一旁还有个小姑娘在叽叽呱呱给谦侯鼓掌,特别地乖巧。
南阳侯猛地看向阿妧。
阿妧对南阳侯露出仇恨的表情。
这个表情令南阳侯微微一愣。
“你不必相信……”他看着阿妧开口,却见这小姑娘已经一头埋进了阿萝的怀里去,仿佛什么都不想听南阳侯说话。在这里的是他膝下的两个庶女,可是那目光,却是在看仇人一样地看着他。
南阳侯动了动嘴角,什么都说不出来,又控制不住高大的身躯的颤抖,许久之后方才对霍宁香沉声说道,“所谓的冥婚,不过是两个牌位。可是我与她却不同。她活着的时候,那么多年,只有我一个男人。”
他说完了这话,又看了看阿妧,恐他对阿妧发难,阿萝急忙将阿妧收在自己的怀里。
阿妧就低低地哼了一声。
南阳侯早就不是她爹了,她不必顾忌什么狗屁名声,就还要对他妥协。
因此,当南阳侯大步流星地走了,阿妧方才把自己的小脑袋从姐姐的怀里抬起来。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脖子,就觉得自己最近格外地不舒坦,仿佛是浑身没劲儿,做什么都有些爱劳累。
这时候她就软软地趴在一旁俯身抱住自己的靖王的怀里,眼巴巴地看着方才一句一句叫南阳侯的脸色就跟见了鬼似的霍宁香,好奇地问道,“伯伯要不要将姨娘的尸骨和二,二伯伯的安葬在一处啊?”
霍宁香大费周章,不就是为了合葬?
“再等等。”阿萝就在一旁皱眉说道。
“为什么还要等?”阿妧很担心夜长梦多的。
“也不知是怎么了,我这心里觉得怪怪的。”阿萝也说不明白。
她见霍宁香若有所思,就急忙对霍宁香说道,“伯伯也不必担心。他虽然强横,可是你我也不是吃素的。若他要闹个鱼死网破,我也由着他。”绝美的脸上露出几分杀气,阿妧忙捂住姐姐的手和她同仇敌忾。
见她乖乖巧巧的样子,阿萝就勾唇碰了碰她的脸颊。靖王就在一旁觉得这欣荣伯真是特别讨厌,这总是亲他家王妃是几个意思?且因霍宁香已经圆满,因此也不在意阿萝拖延些时候再合葬阮姨娘与自己的弟弟。
阿妧唯恐南阳侯入宫告状,抢先一步就来皇帝面前恶人先告状了。
“父皇您说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没有?”她扭着皇帝的衣摆就抽抽搭搭地说道,“姨娘是他自己不要了的,丢在西屿山叫我磕了多年的空棺,不知骗了我多少眼泪。如今不过是我们姐妹可怜姨娘在地下凄凉……父皇也知道一个人儿埋在土里多寂寞啊。因此才想着,我姐姐给霍家二伯磕头做了女儿,又管姨娘叫母亲,那不已经是一家人了么。不过是冥婚一下,名正言顺罢了,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呢?”
皇帝吭哧吭哧的,终于发现,看似纯白美好的阿萝,她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当然,眼前这小姑娘也不是。
这叫他怎么回答呢?
“这事儿你们都已经干完了,也算是得偿所愿,南阳侯也没跟你们计较,你也算了吧,啊!”他就哄着阿妧叫她把南阳侯给放过。
“可是他气势汹汹的,我好害怕呀。”胖狐狸就捂着小嘴巴可怜巴巴地小声儿说道,“伯伯的脸都白了。”
皇帝垂头装死。
他不便发表评论。
不过怎么南阳侯突然为了一个小妾这样愤怒?
真是见了鬼了。
“别怕,若怕了,父皇护着你。”皇帝还是没舍得,见阿妧可怜,脸梢儿惨白,又想到南阳侯也蛮倒霉的,想了想就想出了一个极好的主意来,就得意洋洋地对阿妧说道,“这事儿,若朕还是偏心阿香,那只怕你二叔心里更过不去,日后暗地里再刨了霍家的祖坟撒气什么的。”他一心化解干戈,就继续说道,“阿香做得也没错,只是手段激烈了一些。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朕来转圜描补。”
“您怎么转圜啊?”阿妧警惕地问道。
皇帝陛下就露出了一个智珠在握,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深邃笑容。
他最阿妧眨了眨眼,神神秘秘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他哄了一脸疑惑茫然的小姑娘走了,这才迈着龙腾虎跃王八步去了皇后的面前,傻笑半晌,这才在皇后无语的目光里笑呵呵地说道,“阿妧到底是亲近朕,这一有个棘手之事,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朕,朕可真高兴。”
他一副被当牛做马了还很乐的样子,就叫皇后笑了。皇后早就知道最近阿妧姐妹都干了什么好事儿,就笑着说道,“其实两个孩子并未说错。陛下,南阳侯甚至不肯将阮氏葬入祖坟,这自然代表阮氏不被他承认。古往今来,妻室还有再嫁一说,更遑论妾室。”
“所以朕决定赏赐两家各自一些东西,一碗水端平,这事儿就过去了。”皇帝就淡然地说道。
“什么东西?”皇后急忙问道。
皇帝高深莫测地笑了。
数日之后,谦侯府门前被皇帝陛下赐下的一桌儿铺着大红桌布儿的贺喜饭给惊呆了。
同理,南阳侯见到皇帝赏赐给他了什么的心情,也不足为外人道了。
皇帝陛下赐给自己心爱的,忠诚的臣子十八个美人儿。
第265章
“老太太!”
南阳侯夫人哭着就往宁国公府上来了。
皇帝这一回也太打脸了。
燕瘦环肥, 这么多的美人儿站在南阳侯夫人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给磕头,谁能忍得了啊?
南阳侯夫人本就因丈夫的无情心生伤感, 那心灵上的创伤尚未完结, 就叫这一个惊天霹雳给击倒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南阳侯府里的姬妾, 竟然是皇帝给赐下的。
太夫人听着南阳侯夫人的哭声, 就头疼得揉了揉眉心。
能令一向骄傲的南阳侯夫人都哭出来, 可见皇帝这回是多么的造孽。
只是人家皇帝其实真的蛮体贴的。
夺走了南阳侯一个死去的妾室给了他家阿香的弟弟当媳妇儿, 那皇帝陛下就亲手赔了十几个活生生的美人儿给自己宠爱的臣子。
这也是不负如来不负卿了不是?
想必皇帝此刻还美滋滋的。
“既然是陛下赐的, 你也只能收着。”若没有诚王妃那样彪悍的作风, 敢把诚王踩在脚底下同归于尽的能耐, 那就只能憋屈地将这美人儿们给迎入府中。只是叫太夫人说, 南阳侯夫人也不必这样痛心哭泣。
毕竟美人是赐了,可是儿子要不要去睡,那是另一个问题。
古往今来, 难道这些美人儿都一定要做姬妾的么?皇帝也没有明确说这美人是做姬妾还是做奴婢。太夫人看着伏在自己面前的儿媳, 就和声说道,“男人若是想要美人,不必陛下赐, 他自己就能得到。若他如今没有这个心, 那十几个美人也不过是摆设罢了。你不若大方些,叫人瞧着贤良些,好生将那几个姬妾都安顿好就是。”
她这是肺腑之言。
既能有极好的名声,又会叫外人没法儿看南阳侯夫人的笑话。
不然这京中想看南阳侯夫人出丑的世家女眷, 只怕也不少。
南阳侯夫人在外表现得越痛苦,不过是叫人瞧着个乐子,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南阳侯夫人就默默流泪。
她不能明白,为什么婆婆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明明曾经对南阳侯妾室不假辞色的,是婆婆。
“弟妹先别伤心。”宁国公夫人如今都恶心死南阳侯了,霍宁香的猜测问出口,回头阿妧就心里难受地跟母亲说了。
想到当年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宁国公夫人当天晚上都没吃饭,恶心得要命。如今她只觉得看南阳侯一眼都不行了。若说什么叫人面兽心,南阳侯就有点儿这个意思了。明明生得英俊磊落,可是这小叔子披着人皮他不干人事儿。阮氏若曾经当真经历过这些……
宁国公夫人就捂着嘴皱了皱眉。
阮氏若是这样痛苦还能努力活下去,那就当真是一番慈母的心了。
对阮氏来说,死了才是解脱。
可她却知道,若是自己死了,两个女儿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因此她才会挣扎着不肯去死,直到自己到最后熬不下去。
“要我说,二弟做得也太错了些。”宁国公夫人按理,本不该说这样的话,毕竟她做嫂子的若说这种话,总是会令人不悦。可是她实在是忍不住,就对含泪侧目看来的南阳侯夫人轻声说道,“谦侯将二弟质问得哑口无言,二弟曾经做了什么,他的心里有数。既然曾经夺了别人的妻子,那如今人家想要娶回来,也并无不妥。陛下如今,虽然有对南阳侯府多少不悦的意思,可是弟妹……如今二弟遭受的一切羞辱和嘲笑,难道不是当年二弟做错事之后,留下的恶果?”
她觉得这都是南阳侯的报应。
无论是阿萝姐妹对南阳侯的憎恨,还有阮氏回归霍家令南阳侯府蒙羞,还是皇帝的这所谓“一碗水端平”。
都是报应。
若当年他没有曾经伤害阮氏至深,也不会有如今的结果。
“嫂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风凉话?”南阳侯夫人就不敢置信地看着言辞刻薄的宁国公夫人。
“谁才是一家人?难道因谦侯在陛下面前得宠,讨太子的喜欢,因此嫂子就忘了谁才是林家的人?”
南阳侯夫人抹了一把眼泪,霍然站起,在宁国公夫人诧异的目光里冷笑说道,“只是嫂子也不要太得意了。阿萝那丫头入了谦侯府又怎样?她如今的名声还好听了不成?不认生父,不敬嫡母!难道她……”她只觉得阿萝姐妹如今想来,令人厌恶得无以复加。早年,她怎么没有看出来,这姐妹俩是这样的丫头?
“够了!”太夫人见她越说越不像话,顿时大怒。
她用力拍案,怒声道,“你糊涂了?!你嫂子难道这些年对你不是挖心掏肺?!怎么,老二干了这样的事儿,还成了我们的不是?早年我见你还有几分刚强,怎么如今你反倒这样糊涂?!”
她失望地看着次子媳,见南阳侯夫人美貌的脸上露出几分震惊,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忍耐着对她说道,“这件事跟阿萝阿妧,没有半分关系。当年旧事,若谦侯说的都是真的,那阮氏母女才是受害者。一个女人,委身自己不爱的男人,你也是女人,你拍拍自己的心窝子问问自己的心!你能不能忍耐?!”
叫太夫人说,若当真当年是这样的真相,她反倒要佩服阮氏。
这样坚韧的女子,看似羸弱,可是却努力地护着自己的女儿。
比南阳侯夫人强多了。
“谁会不喜欢侯爷?”南阳侯夫人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格外温煦疼爱,早年因觉得对自己有愧的婆婆,竟然会大声呵斥自己。
她的眼泪顿时就滚了出来。
“不过是那两个丫头……”
“你当他是人见人爱,殊不知就有人不吃他那一套。都以为是你们府里乐阳那样的贱人不成?”太夫人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
从当年阿妧入府,她总是冷着一张脸多年才被感动转圜就知道了。
她对南阳侯夫人温煦,不过是想着儿子对不住儿媳。
可是若儿媳自己不晓事,她也不会客气。
当年林三太太难道还少挨骂了不成?
“别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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