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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长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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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蔚然目光深切地打量着面前的六岁孩童,说道:“本来楚国与我有宗室之亲,我也的确抱着救你的心思而来,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楚长安好奇问道:“为什么?”
  林蔚然说道:“你既然选择投降,我以为你会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他望着楚长安颈项间的重枷,那重枷足有百斤重量,连壮汉都难以承受,而此刻它困住的却是一个孩子。林蔚然道,“你不像一个普通的六岁孩童,我担心自己掌控不了你。”
  楚长安低头,脚尖在地面上划了划,然后将自己缩成一团,说道:“那我就去死好了。”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睛,没有害怕,亦没有惋惜与伤感,竟是眼睑一阖,不再看林蔚然一眼,反倒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你不救我,我就去死好了。
  林蔚然怔了怔,然后他起身离开。
  跳动的微弱光火渐行渐远。
  ……
  ……
  文天子七年五月十二日,林国灭楚,十五日,林国举行七国会盟,于天下以车裂之刑处死楚国最后一位世子,林国已定其西方,士气高涨,正式拉开称霸天下的序幕。
  至此,天下七国局势已成,林国居于西方,羽国地处北方,云国在东,丹国东南,易国景国等小国散落其间,文天子尚能掌握的土地只有南方。
  文天子所分封诸国皆是自立为王,一时间,九州狼烟四起。
  市井有人歌道:
  “曲池合,高台灭。
  人间事,何堪说。
  向南阳阡上,满襟有血。
  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
  沧桑更变,弹冠新国,世事翻覆,就像一条狗有了新的主人,开始又一番的摇尾乞怜。
  ……
  ……
  十年后。
  丹国都城红蔷。
  一个乞丐模样的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很是精致,其上雕刻着层层叠叠的花纹。
  那人对着匕首的反光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望着匕首之中自己的容颜,她的眼眸中染着一抹悲伤的颜色。
  “哥哥,我想你了。”顿了顿,她又道,“你放心,宁儿会为你们报仇的。”
  若是他人听见这样的言辞,知晓眼前乞丐的身份,定会觉得无比可笑。
  一个亡国十年的公主,孤身一人,却妄图向此时天下最大的国家林国复仇。
  可是女孩子的眼眸之中无比认真,没有一丝犹豫和退缩,她轻轻扬起脸容,望向碧蓝如水的天际,一瞬间,她浅浅笑了笑,脏兮兮的脸容焕出亮丽颜色。
  “哥哥,你记得吗?当初父王母后为我们取名长安长宁,便是期望要荆楚之地永远安宁。”
  楚长安,楚长宁。
  “楚国已亡,从今往后,我便是荆长宁。”她轻轻攥紧了白皙的手,骨节泛出白色,她的脸容却依旧笑意吟吟,“哥哥,父王,母后,你们要在天上好好看着宁儿为你们报仇。”
  将目光从天空移开的那一瞬,荆长宁脸容之上的笑意隐去,化作如水的平静。
  她安静低头,目光落在面前破烂的木碗之上,随意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敲击木碗,便高歌起来。
  “玉京曾忆昔繁华。万里帝王家。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绕胡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悲凉而有些萧索的词句从她的唇齿间流露,却氤氲出一种怅然却并不悲伤的音色。
  她站起身,端起木碗向前走去,一边摇头晃脑,一边高歌。
  前方迎面而来两辆马车,向西而行的马车有些破落,而向东而行的马车却很是华丽。
  荆长宁端着木碗唱着歌,眼波流转地望着两辆马车。
  西行马车的主人是易国的公子禾,易国国弱,易国与丹国达成联盟之后,易王便将其第三子易禾送至丹国为质。
  荆长宁静静地望向西行的马车,马车无帘,荆长宁一眼便将易禾瞧了个清楚,那是个有些瘦弱的男子,眉眼间有些愁绪。而迎面而至的另一辆马车,却是官居下士的石业。
  天下诸国中的官职分为大夫和士,其间又有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而在上大夫之上可置相国,但诸国之中,相国一位长年空置,诸王大多不敢轻易拜相。
  石业本是平民,丹国东临枯海,水产甚足,而石业便是靠着水产的贸易起家,周游列国,聚敛财富之后回丹国以银钱谋了一个下士的官职。官位虽小,但毕竟积攒有财力,在丹国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易禾驾车的马夫,见着对面行来的石业,下意识便要避开,毕竟易禾为质两年,丹国国力又是高于易国,自是免不了习惯这些低人颜色的处事。
  那马夫引缰绳向一侧让去。
  却在此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石块,巧力打到马腹之上。
  公子禾的马车一惊,便朝着东行而来的那辆马车直直撞去。
  一时之间,马嘶声声。
  尘埃中,一个乞丐好奇地侧着脑袋望向即将相撞的两辆马车。

☆、第3章 悠悠市朝间

  在马车将要翻倾的一瞬,易禾自车上翻身而起,脚踏在车前横木之上,纵身而起抱住马头,身子向左猛然一落。马前冲的势头被他这样一带,生生向左扭转,险而又险地擦过石业的车马。
  尘烟落下,荆长宁只见易禾被那翻倒的马匹压在身下,他的车夫上前,却是施了半天力气仍未能将他从马下救出。
  轻轻地,很小心地,荆长宁将木碗放在地面之上。走到易禾近前,低头望向了他。
  他身着一身长衫,衣料是纯粹的深灰,一丝杂色都不曾有,也正是因此,地面上飞扬的尘烟落在他的身上并未有太过狼狈之色。
  荆长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被压在马下的易禾,然后伸出脏兮兮的手,对着易禾说道:“我拉你吧。”
  一国公子,被压在马身之下,一个乞丐伸手相扶,这一幕显得有一种奇怪的视觉冲击。
  易禾望向自己的车夫,那中年汉子颤巍巍地扶着马,然而受惊的马一时之间似乎难以着力,竟是挣扎几番皆未寻到着力之处站起。
  本就处在闹市,一时之间人群围了过来,皆是指指点点,却未有一人上前帮忙。
  毕竟他是别国质子,这样的情形也是正常,可是即便经历了三年的沉淀,他依旧没有习惯这样的屈辱。
  屈辱,又怎是可以习惯的?又有谁愿意去习惯?
  马一个挣扎,似乎要得力站起的时候,却又重重压了下来,那车夫死死拉住马身,颤巍喊道:“公子!”
  若是他拉不住,马身定是又重重落下,这一番冲力,不需多想定是不好承受。
  可是他毕竟是一国公子,即便为质,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让一个乞丐相扶吗?
  荆长宁笑意吟吟,又是言道:“公子此刻,想必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她噙着浅笑,“我拉你吧。”
  易禾咬了咬牙,伸手递向荆长宁。
  荆长宁握住易禾递过来的手,然后两只手攥紧,开始用力拉扯。
  易禾只觉那只手有些软,却很是有力,便觉自己被从马身之下拉扯而出。
  他有些狼狈地从地面之上慌忙站起,急急理了理仪容,望向面前的乞丐,脸上却浮现一种尴尬之色。
  他似乎该向着面前的乞丐道谢,可是他毕竟是一国公子,他怎么能对乞丐行礼道谢,更何况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望向荆长宁,现在只能希望面前的乞丐是个识趣知进退的人。
  那乞丐目光如水,微带狡黠之色,似乎是好整以暇在看他狼狈的样子。
  易禾整衣,也不顾自己的车马,急忙想要离开。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说声谢谢吗?”荆长宁开口问道。说话间,她脚步轻移,便挡到易禾步伐前方,微扬脸容,澄澈如水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我师父说过,被人救了之后都应当道上一声谢,否则便是无礼之人,若是人人都无礼,想来天下便会大乱的。”
  她的话语清脆,无比认真地望向易禾。
  易禾的脸一阵红白,目光嫌恶地望向荆长宁,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乞丐是不是谁特地找来羞辱他的,此刻的他若是道谢定是丢了脸面,若是不道谢,则是失了礼数,无论如何选择,都会被天下人耻笑。
  可是两相权衡,若是不道谢,想来还是会被这样一个乞丐痴缠,不若速做决断,尽快离开这样市井聚集之处。
  思及此处,他躬身行礼,道:“多谢。”
  荆长宁笑意吟吟,望着易禾躬身行礼之态,不觉甚是有趣,然后她向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贴到易禾身前。
  易禾嫌恶地后退一步。
  荆长宁却是摊开五指伸到易禾眼前,依旧笑着说道:“我要谢礼!”
  易禾面色微变,旋而愤怒一甩长袖,理也不理荆长宁,转身离开。
  这般泼赖无礼之人,与他痴缠便是自降身份,他这般想着。
  然而他的步子停了下来,目光之中染上一抹愁苦,他的面前正是石业的车马,他明明让开了,可是石业却并没有离开。
  石业伸手一挥,他的车夫连忙上前相扶。
  石业走到易禾面前,眉眼一抬,尽是傲然之色,轻蔑说道:“我要你向我道歉。”
  若是之前,易禾想必咬牙便认了,可是刚经过荆长宁一番刁难,他的心中正是愤懑,下意识便驳斥道:“本公子已尽力扭转车马,并未撞击到大人的车马,何来道歉一说?”
  石业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易禾的回答,作为一个落魄公子,而易国远在千里之外,他不是一直都尽力讨好丹国官员的吗?
  石业说道:“虽未相撞,但你的车惊了我的马,你自当对我道歉,并赔偿我的损失!”
  荆长宁带着浅浅笑意地望着眼前一幕,心想这易国公子在丹国的确是混得无比惨淡,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官员都敢当街给他难堪。
  接着,荆长宁便见易禾脸色又是一阵红白,他只得躬身行礼道歉,石业哈哈大笑,羞辱易禾一番后离开。
  众人见热闹散场,自觉无趣,也皆是三两成群离开。
  “这易国公子也真是丢人,想必那易王也是个软懦之人,只得偏安一隅,不知何时我们的丹王能出兵灭了易国,以壮我丹国声威。”一卖鱼老翁道。
  他的身边,另一卖菜的老妇人接道:“终究想来还是太平些好,我丹国国土虽不大,但胜在富庶,又上从文天子之令,征战他国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荆长宁闻言,有些好奇地望向两个老人,市井之人讨论朝政,自文王朝礼乐崩坏以后早已不是太过稀奇的事,而且身处这样一个世道之中,多听他人言辞总是好的。
  老翁望向老妇,嗤之以鼻道:“妇人之见,你可不见那林国灭了楚国,疆土与国力才得以一跃成为众国之首,连文天子都要对林王礼让三分?十年过去了,也未见原来的楚人有什么动乱。”
  荆长宁闻得此言,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她走上前去,目光如炬定定望向卖鱼的老翁。
  她走到老翁面前,伸手便从他的鱼篓之中捞出一条乌鱼,一仰脸露出一个莫名泛冷的笑意,问道:“这鱼怎么卖?”
  老翁花白眉一颤,说道:“你一个乞丐买得起鱼吗?”
  荆长宁回答:“我的确买不起。”她耸了耸肩,满不在乎接着说道,“可是我可以抢啊!”
  老翁花白眉毛一颤,说道:“好个泼赖人,当着市集上那么多人,你倒是抢一个试试?”
  荆长宁闻言,露出洒然一笑,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哦。”她舔了舔下唇,“有意思。”
  话音未落,她朝着老翁的鱼篓之中伸手抄去,明明她的手并不是很大,鱼也很是滑溜,可是只是很快的瞬间,她的两只手中便握住了十来条鱼,鱼篓在一瞬间便空了。
  手指轻轻颤动,每个手指的指缝间皆是夹着一条肥硕的鱼,半斤重的鱼在她的指间挣扎,她却没有一丝吃力,远望去,倒像是树干上结着累累硕果。
  “鱼儿乖,别闹。”荆长宁朝着十来条鱼吹了口气,像是安慰一般。
  老翁生怒,抄起地面上的扁担便朝着荆长宁砸去。

☆、第4章 遽然伤人意

  荆长宁嘻嘻一笑,飞快一个转身便向人多的地方跑去,老翁在身后大喊:“快拦住那个抢鱼的贼人!”
  荆长宁手中抄着十来条鱼,身形却也似鱼般在人群之中来回穿梭,竟是无人能够拦住她。
  老翁气喘吁吁跟在其后,直到随着荆长宁走进一条深巷之中。
  却见那小乞丐一脸莫名笑意地等在前方,也没有再逃走。
  老人抄着扁担上前,荆长宁却是双手一扬,十来天乌鱼直直朝着老人扔了过来。
  荆长宁嘻嘻笑道:“抢也抢了,我要这些鱼也没用,便还给你了。”
  她将粘着些鱼鳞的双手在乞丐衣上蹭了蹭,低头看着衣服一脸嫌弃。
  当扬起脸容之时,她的面容却变得无比宁静,她望向老翁说道:“丹国伐易之事终究不是正确的,至于,”她顿了顿,“楚国已经灭亡,但总归有人记得昔日荆楚繁华,市井之上妄议朝政虽说不曾有律法限制,但祸从口出,老人家已年过半百,希望能听小人一言,警惕言辞。”
  老翁一阵愤怒,道:“你一个乞丐,管我的闲事做什么?“
  荆长宁言辞依旧平静,她低头望向地面上跳动的乌鱼,说道:“若我愿意,此刻所有的鱼皆是已经死亡,你即便追得上我,能抢回这些鱼,也不可能再卖出好价钱,更何况。”荆长宁顿了顿,抬起眼眸深深地望了老翁一眼。
  那一眼的深处仿佛融尽一切墨黑的颜色,一瞬间能吞噬人的心神,老翁不觉浑身一阵发寒。
  身后,僻静的巷口忽然传来脚步之声,老翁听见有来人,不觉心头长舒一口气。
  却听得荆长宁继续言道:“更何况,这条路是易国公子禾回府必经之路,想来他此刻心中愤懑,若是得知你一市井小民也想要易国灭亡。他虽为质子,但对付你一市井小民也是绰绰有余。”荆长宁望了眼僻静的深巷,“这里如此僻静,想来他若是做出什么毁尸灭迹的事也不是太过困难,更何况你已年过半百,一时愤怒之下猝然死去也是正常之事。”
  老人望向面前的乞丐,腿一软便坐到了地上,一瞬间,他觉得面前的乞丐就像一个噬人心的妖魔。他颤颤巍巍言道:“我是追你而来,若是我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荆长宁闻言一笑,眸底的深深的黑色隐去,化作如水的平静,她撩起破烂的乞丐衣,露出了衣衫下一双脏兮兮的小脚。
  她的脸容之上闪烁出一种顽泼:“我没有穿鞋啊。”她接着说道,“光脚不怕穿鞋的,你死了之后,天下还有六国,我何处去不得?”
  说完,她将乞丐衣放下,好整以暇后望着老人一瞬间苍白的面色,却又是嘻嘻一笑:“你还不打算跑吗?那公子禾就快来了。”
  老人身形一颤,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荆长宁耸了耸肩,摊开手说道:“吓你呀,现在吓完了,你可以走了,哦,对了,把那些鱼拿走,腥味怪大的。”
  老人颤巍着从地面之上爬起,哪里还敢多做停留,也不敢再看一眼面前如妖一般的小乞丐,慌张地向巷道另一边跑去。
  荆长宁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竟和一市井小民置气,若是师父知晓我用学了十年的谋略来吓一个老翁,想来定又是气得不行。”
  她的话语里有些无奈,却隐隐透出些伤感,她其实都知晓的,她只是听见了楚国的名字。
  十年了,楚国,真的就这样湮灭在历史之中了吗?
  荆长宁摇了摇头。
  不。
  十年光阴,只是因为她还没有长大罢了,现在她回来了,这乱世时局,这屈辱仇恨。
  她会一点一点扭转。
  思及此处,她的眼眸之中重新流露出平静的笑意。
  目光所及之处,易禾有些急乱的身形映入眼帘。
  他深灰的衣衫有些凌乱,正像他有些凌乱的步伐。他的心中满含被羞辱的恨意,只想急急回到自己的府邸躲起,躲开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却见一个小乞丐静静地,阴魂不散地挡在他回府的必经之路上。
  荆长宁向前走了一步,依旧是那熟悉的动作,五指摊开。
  “我要谢礼。”她扬唇浅笑说道。
  易禾顿下步伐,一脸阴翳地望着面前的小乞丐。冷冷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荆长宁浅笑道:“我救了你,我要谢礼。”
  易禾说道:“我已经当众对你行礼道谢,你不要得寸进尺。一个乞丐而已,不要有太多一步登天的虚妄想法。”
  荆长宁摇头说道:“你这话有好多毛病,第一,你的礼节甚无诚意,我不接受。第二,我没有得寸进尺,我还什么都没有得到,何谈得寸,又哪来进尺?第三,堂堂一国公子,却以衣貌取人,乞丐又如何?当年辅佐文王立国的何太公不过是以囚徒出身。第四。”荆长宁顿了顿,扬唇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一步登天?你不过是个落魄公子,何谈攀上你便能一步登天?”
  易禾被荆长宁的话语唬得一怔,一时不知如何言辞,他细细将荆长宁的话语在脑海中来回咀嚼,忽然间有一道光从他的脑海中乍然而现。
  若是此时易禾还将荆长宁当做一个普通乞丐,那他也太过愚钝了,他毕竟是一国公子,仔细咀嚼荆长宁的话语不由从其中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荆长宁言辞之间虽说很是无礼,但却句句皆是有所依据,皆能从中找出理来,更何况,以乞丐的模样,根本就不可能说出这样条理有据的辞藻。
  从荆长宁话语的第三点中,易禾脑海中一个陡转,文王,何太公,囚徒,乞丐。
  两相联系,不难得出眼前这个乞丐话语之中的暗示。
  乞丐与囚徒,那在此时此刻,易地而处,他是不是就代表着当初的文王呢?
  思虑至此,易禾脸容上的愤怒和不甘在一瞬间隐去,他上前迎了一步,双手成揖,深深一拜到底。
  “不知先生想要何为谢礼,小人定力所能及,双手奉上!”他恭敬说道。
  荆长宁身穿乞丐衣,凌乱的发丝遮面,再加上本是孪生,面容没有一般女儿家的柔婉,在列国间行走,很少有人能察觉出她的女儿身份,所以一时间对易禾所谓先生的称呼未露一丝别扭颜色,受之欣然。
  荆长宁又是上前一步,伸手扶起易禾,神色认真地说道:“先生之称,我便受下了,至于谢礼,容我想想。”
  

☆、第5章 青衫许前程

  易禾对荆长宁此时的反应反倒是一喜,这便说明他所想都是对的,眼前这个身穿乞丐衣的人的确应当是个有治世之才的人,而且也的确有相助自己的心思。
  荆长宁低头沉思了会,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衫,望向易禾说道:“给我一身青衫。”她目光认真,话语清澈而有力,“我还你一个锦绣前程。”
  易禾面容浮现出喜色,又是恭敬一揖到底,道:“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荆长宁。”
  ……
  ……
  白色的雾气蒸腾而上,在四周氤氲出朦胧的水汽。
  荆长宁轻轻地以水瓢掬起温热的水,闭上眼睛,扬起头,热水从上而下地淋着。
  推了易禾找寻丫鬟服侍她的言辞,毕竟洗澡这种事,她还是一个人好些。
  很多时候,总归是有些无奈的,七国林立,虽说礼乐崩坏,男女间的大防不像多年前那般墨守陈规,但她要做的事在世人眼中,不是一个女儿家可以做的。
  十年前,师父于落雪原救下她,她拜师圣谷,学尽天下谋略,可是终有一点她无法改变。
  指点江山,从来都是诸王与公子所为,一个女儿家,怎能纵横于列国之中?
  就像当年庄新之所以答应放过荆长宁,也是因为一个亡国公主,在乱世之中,根本不可能翻出浪花。
  思及此处,荆长宁眼眸中泛出亮色。
  “那就瞒尽天下。”她自语道,“当天下已成定局,想来这些便不重要了。”
  ……
  珠帘轻摇,轻散垂下的串串线珠被一只素手轻轻撩起。
  易禾忙起身相迎,虽说心下对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先生”仍有些怀疑,但若真是有惊世才能之人,自当以重礼相迎。
  列国之中,皆有流传:千金易得,良才难求。
  昔文王得何嬴,尊为太公,方有文朝盛世;林王得高扬,官至上大夫,得策论一举灭楚,并借楚兵夺得云国七座城池;云王凭严傅之策,一鼓作气退林兵……
  无数的例子皆可以表明,有时候,得一贤才便能安一邦定一国。
  易禾抬眸望去,却一瞬间有些神思飘渺。
  那人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身青色宽衫柔软垂落遮住身形,领口之处绣着约莫一寸宽的靛青云纹,腰际之间则被布带闲散束住,唯有衣角之处垂落一串洁白如素月的玉佩。
  再抬眸细看,那人一头墨发被青玉簪束住,眉微有些浓,却并没有迫人的气质,眼神沉静如深潭之水,却是不时之间划过生动涟漪,一眼望去,竟是一个秀致高雅的少年郎。
  只是,是不是太过年轻了?
  易禾从一阵震撼之中回过神来,细思之下还是恭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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