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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长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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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荆长宁靠着自己也不会饿死,但她心中还是感动的,于是便记住了那姑娘的长相,稍一打听便知郑环的处境,心中更是感动。
郑环听得荆长宁的言辞,心中却是震动:“郎君这是什么意思?”
荆长宁又是深行一礼,说道:“在下便是当初那个乞丐。”
郑环心中一个震动,目光再细细落在荆长宁身上,失了慌张颜色,仔细望去心中不由大是震动。
三日前的东市,那乞丐面容被脏乱长发遮着,步履虚浮,甚是可怜。
而此刻面前的少年郎,面如冠玉,温凉的月色映在他一身青衫之上,显出一种出尘的美好与高洁。
这,当真是一个人?
☆、第9章 公子朗如玉
郑环神思还在触动之中,却听荆长宁继续言道:“姑娘可否信在下一次,给在下一次报恩的机会,在下帮姑娘变更现在的处境?”
荆长宁的话语恳切,目光灼灼望向郑环。
郑环听得荆长宁的言辞却是忽的展露出笑颜:“有意思,说来与本姑娘听听!”
月色皎洁,有风轻过,恍惚间一抹光线打落在郑环脸容之上,若是石业在此定会大为吃惊。
无他缘由,他白日里曾大声赞叹,愿以万金求得的美人容颜竟与郑环一般无二。
或者可以说,荆长宁本就是照着郑环的容貌所绘的那仙娥般女子。
这世间美貌女子颇多,而荆长宁不过是用自己的丹青之能,为郑环蒙上了一层仙娥般的光与色罢了。
……
翌日。
石府门前。
荆长宁乘坐于高车之上,石业亲送至石府门前。
“大人就不必远送了,在下定为大人寻那女子归来,不负大人千金之托!”荆长宁语音恳切说道。
石业激动许诺道:“待先生归来,石业定亲自为大人接风洗尘!”
马车向北而去,扬起一阵细尘。
丹国之北便是云国,而云国之北是羽国,正如荆长宁对石业所言,若是要去寻那女子,必须向北而行。
在荆长宁策马向北之时,石府之中,郑环从衣橱之中取出一身水蓝长裙,发间缀饰兰花形攒珠,对着铜镜细细点缀起妆容。
随后她走出屋院,唤来一个丫鬟吩咐道:“我今天想去北市走走。”
郑环出行对于丫鬟来说已是习惯,只是那丫鬟有些不满抱怨说道:“夫人这次出去得少带些银钱,上回给一个乞丐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夫人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怎能总是这样同情他人?”
郑环低眉像是思索了片刻,也没有回答丫鬟的抱怨,说道:“这次出去只是随便转转,不过的确不该给那乞丐一两银子。”她顿了顿,唇角漾出一抹笑意,“给的有些少了。”
丫鬟一怔,却见自家夫人快步出门,朝着北方而去。
……
正是赶上集市,荆长宁悠闲地斜靠在马车之中,马车是石业特地准备的,赶马之人也是石业吩咐的,虽说千金对于石业来说不是太大的数目,但也是不少的,荆长宁知道这个马夫,他是石业手下信任的一个门客,叫做葛麦。
这样一个人说是随行,不免也是有监视的意思在里面。
荆长宁在葛麦背后偷偷地做了个鬼脸,一瞬间难得浮现出女儿家的娇憨之态。
当然,那神色很快隐去。
目光重新化作平静,荆长宁正襟危坐,容态端得是一本正经。
正逢集市,北市之中人来人往倒是好不热闹。
荆长宁似乎是觉得有了些困意,马车摇晃之间,眼睑不时低垂着打盹。
忽然不知从何处抛过来一个香梨。
荆长宁听声辨位,下意识侧身让开,然后伸出手便接住了那金黄的梨子,一瞬间便是明白了什么。
列国之中,女子大胆而倾慕美好男子,常于街市之上抛掷花果鲜花。
据说云国曾有一美男子戴遮,天生体弱多病,一次出行却遇众多女子围观,被众人指指点点,一时之间竟是造成了交通上的瘫痪,而正逢夏日,戴遮被困于市井半日,回去之后竟是病情加重,不治而亡。
众人惋惜之余,却也流传出一个新的词语——看杀。
相比而言,便不得不提及天下五大公,据说这五公出行则更是次次遭人围观,蔚然公性情冷淡,每次出行必带侍卫以驱散围观人群;溪生公据说一向极为仁义,出行必以礼相待,四周的女子便以礼回之,反倒是秩序井然,连抛掷瓜果都很恭敬有礼,甚至人多之时能够自发排成队列;而景华公则是为世人所知的贪色,每次出行抛掷瓜果最多的美人,多数都被他收进了后宫;
最有趣的则是萧嵘公,他闻名列国的竟是无赖之名,也是五大公之中唯一不是诸王公子之人,据说那人的车马是特地加宽加大的,每次出行对于瓜果鲜花来者不拒,萧府从来不用为瓜果的开支付出银钱;相比较而言,倒是文天子之子文逸公最为神秘,世间之人多不识其容,只是毕竟是天子唯一的儿子,世间推举五大公也不免将其列举其中,倒是有市井传言,文逸公长相并非极其俊美,不过是托了天子的积威,才得以在五大公中占据一位。
当然,那些与荆长宁并无太大关系,她稳稳接过那香梨,在青衫之上蹭了蹭,便扔到了口中。
她没法像蔚然公一般赶人,也没有溪生公一贯积攒下的仁义,更不可能像景华公一般拥美人入怀,倒是那无赖的萧嵘公,唯一适合荆长宁此时的应对。
有人送瓜果,当然留着吃啦!
一边吃着香梨,一边朝着抛掷瓜果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穿着荆布钗裙,面上带着娇羞的颜色。
荆长宁咬着香梨,冲着那女孩子眨了眨眼眸,眼波儿轻送。
那女孩子脸变得更红,转身便跑掉了。
“真是个脸嫩的姑娘。”她自语道。“挺有趣的。”
话音落下,荆长宁却是长叹了一声。
想来如果哥哥还活着,定是不输那所谓的五大公,定也是得尽天下女儿家倾慕的目光。
可惜。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荆长宁吃完香梨,忽的从马车之上站起。
马车无帘,只在马车四周围起木栏,荆长宁这一站,便是半个身子探到了马车之外。
她眼波轻送,竟是唱起歌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首词曲是流传在民间很有名的一首词曲,讲的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在这样一个时刻,市集之中,一个秀雅男子于车马之上高声而歌,一时便是汇聚了众人的目光。
那歌声婉转,清柔而不媚,淡雅而不俗。
歌声朗朗,一时之间便有多处目光交缠汇聚而来。
不时有女儿家目光闪烁,只是一会,四处又是不断抛来瓜果鲜花。
伴随瓜果鲜花,四处妙丽的女儿家眼波盈盈相送。
荆长宁高声歌着,望向四处的汇聚而来的目光,心中却微微泛出酸意。
哥哥,你瞧见了吗?
你的容颜,真的很俊朗呢。
若没有十年前的血色,这乱世之中光彩流溢的儿郎,本该多上一位……
楚长安。
☆、第10章 逢场慵作戏
渐渐地,人群便汇聚了过来,虽说尚未造成交通的拥堵,但也是不少人了。
荆长宁一曲唱罢,复坐回车内,整个人便陷入了瓜果鲜花之中。
她抬眸望着四周新鲜的瓜果,觉得甚是有趣。
葛麦倒是回过头,有些不满地望了荆长宁一眼,说道:“先生莫失信于大人。”
荆长宁轻轻笑了笑,面容之上瞬间流露出有些迫然的光彩,然后她轻轻侧了测脑袋,打量着葛麦,话语清澈道:“关你什么事?”
葛麦心知自己逾矩,但对荆长宁这样直接的话语心中暗生不满,却又无法发作,手中鞭子重重朝着马身上落去。
马车一个猛然前冲,四周人群散开,葛麦目光回暼,却见那少年郎一脸从容不迫,并未因马车的忽然颠簸而有丝毫狼狈之色。
马车冲出人群,荆长宁却忽的从马车之上跃下。
葛麦只觉车后一轻,便见那少年郎转头朝着人群跑了回去。
葛麦心一慌,眉一皱,回头望了眼马车,却见其中千两黄金分文不少。
难道他不是骗了大人,携金逃走了吗?
葛麦见银钱未少,神色安定下来,驾着马车回头,寻觅着荆长宁的身形,朝着人群里而去。
荆长宁步履显出匆忙之态,人群的目光便随着她的身形而动。
她向前跑着的步子最终停下在一个女子面前。
那女子身着浅蓝衫裙,杏眼带着浅淡水波,黑发闲适落些在肩头,额间缀着一朵兰花形攒珠。
她立在一棵柳树之下,轻垂而落的柳叶不时划过在她皎好的面容之上。
众人随着荆长宁的目光望去,便见着郑环安静地立在柳树之下。
想之前,荆长宁在车马之上朗声而歌,四周女儿家抛掷瓜果,纷纷递送着盈盈目光,那少年郎却并未有所触动,而此时此刻,他却这般跌跌撞撞,很是慌乱地朝着一个女子奔跑过去。
众人的目光焦点瞬间便落在了郑环的身上。
轻散光线透过柳树的罅隙落在郑环的脸容之上,荆长宁跑到郑环身前,脚步停下,依旧像那夜一般和她隔了一步的距离。
不近不远,尊重而疏离。
荆长宁躬身行礼,目光流露出灼然之色,叹道:“不知姑娘是哪家女儿?”
荆长宁话音不大,却是刚好能让众人听得清晰。
市井人流汇集,正是热闹之时,听得荆长宁略带灼热之态的话语,忽有闲人碎语道:“这女子瞧着面生,却生得是极好,这般望去,竟一瞬让人心觉恍惚!”
有人接话道:“的确生得极好,这位公子倒也是有眼光的人,挑中了这样一位姑娘。”
一时间,议论纷纷,竟是多人赞叹道眼前的郑环,三两成句,竟是比上了九天仙娥。
郑环杏目微带笑意地望向荆长宁,等到人言沸沸,才轻声回道:“小女子是石业大人的姬妾。”
郑环的话音亦是不大,却也在一瞬让众人听了个清楚。
一时,又是议论纷纷。
“倒是可惜了一对璧人,想来还以为能见到这位郎君当众向这女子表心意呢。”一妇人道。
“只是想不到那石业大人竟有如此貌美的姬妾,平日里都不曾听闻过。”另一妇人说道。
“人家的娇俏娘子,怎地放出来让你们见?”
“这不是就出来了吗?”
“真是个漂亮如仙娥般的姑娘!”
葛麦驱车行到荆长宁面前,见荆长宁一脸兴奋之色,不由出声问道:“这是?”
荆长宁用半带兴奋半带责怪的语气望着葛麦说道:“大人既已纳仙娥为姬妾,何以还驱使在下去寻觅?”
葛麦望向面前带着娇羞之色的郑姬,神色微怔。
……
日暮时分,一辆马车重新回到石府门前。
石业正在内堂之中,忽听葛麦求见,心中隐隐有所疑惑,葛麦不是随那荆先生去为他寻那倾城倾国的女子了吗?
何以折道而归?
“快让他进来。”石业有些面色不悦说道。
葛麦见着石业,行礼犹豫片刻不知从何说起。
石业皱眉道:“荆先生呢?”
葛麦回答道:“荆先生不知如何来面见大人。”
石业眉一敛,容色很是不悦,说道:“难道他的言辞都是骗我的不成?”他的手在桌案之上重重一按,目光一瞬间阴翳下来,“我敬他,他便是先生,我若不敬他,他便是一市井泼赖人。他若是欺我,我定要他明白我不是可欺之人!”
说话间,他的神色中划过一丝狠冽,为商者,通晓什么该做,也明白在什么时候该冷下心,动用手段,他走到今天,绝不仅仅靠的是好运。
葛麦望向石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翳,颤巍说道:“是……是荆先生已经找到了那女子。”
石业面容瞬间划过喜色,可是转而又是疑惑,半喜半忧地问道:“在哪?怎么这么快?”
喜的是荆长宁已寻到画中仙娥,疑惑的是荆长宁曾言那人在羽国以北,怎会这么快?
葛麦颤颤巍巍不知如何辩驳,难道要说那女子本就是他的姬妾吗?
大人是会觉得高兴,还是会觉得自己是被戏耍了一番呢?
思及此处,葛麦不知如何作答,却转念又是一想,这件事总归来说也怪不到自己身上,张口便欲吐露言辞。
却在此时,有侍从自堂外进来,道:“荆长宁求见。”
葛麦细思便请求退下,石业瞥了葛麦一眼,便挥手赶了他下去。
荆长宁轻整衣衫,慢步走进堂内,见石业面上微带阴翳地望着她。
她的面容浮现出别扭,有些喜悦又有些隐而未露的责怪。
“大人既已得那仙娥女子为姬妾,又为何驱使在下为大人寻人呢?”荆长宁开口直接问道。
那喜悦与责怪之意,在出声的那一瞬倒是化作了释然。
石业还未从荆长宁话语之中回过神来,已得仙娥为姬妾?
他什么时候见过那仙娥一般的女子了?
他回步望向案上那还未收起的画纸,一瞬间仔细打量了起来。
一时不觉有些隐隐眼熟,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何人。
却听荆长宁继续言辞,话语还带着些长长叹息之意:“大人真是有福禄之人,今日在市井之上偶遇郑姬,市井之人亦皆是赞叹大人姬妾貌美如仙,可笑倒是小人愚钝了,妄自不量力帮大人寻找美人。”
听得荆长宁言辞,石业面容柔缓了下来,市井之人皆是赞叹他的姬妾貌美,这对他而言是极为荣耀之事。而荆长宁自称小人,言辞之中自称愚钝,不由是对他有了赞叹和崇敬之意。一瞬间让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忽然开始思考,难道他真的是在苑墙之内有一貌美如仙的姬妾却被他忽视了?郑姬,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很是耳熟,莫非……
石业正在思量之中,又听得荆长宁说道:“既然小人也未能帮上大人忙。”她肃整容颜说道,“那小人自然不敢贪图大人的银钱,小人已将千两黄金整理好,希望大人收回!”
☆、第11章 一画以扬名
石业一怔,听得荆长宁话语,不由对她又是一阵高看。
看来此人的确是真心诚意想要为他寻找美人,否则也不会急于退还银钱。
只是这件事说来他也有错,那姬妾在他后苑之中,是他未有识玉之能,相比较而言,荆长宁倒并未有何过失,倒像是被他戏耍了一番。
这样说来,他反倒是白白得了荆长宁钦佩之情。
想到这里,石业说道:“这事说来先生也算是替我寻来了美人,倒是我让先生白走一遭,再说已送出去的银钱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这……”荆长宁面露难色。
石业却是大步向外走去,他现在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仙娥一般女子的容颜,哪里还有心思和荆长宁多做辩驳,步履匆匆便朝后苑而去,他要去见见那个貌美如仙却被他遗忘的郑姬。快步行走间,他落下话音:“先生切莫再推辞了!”
荆长宁望着石业的背影在一个转弯中消失,轻轻眨了眨眼,眼眸之中哪里还有半分为难之色?
她长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忽然露出狡黠的笑颜,这样一个瞬间,她的面容中才有了似女儿家的顽泼之态。
“终于弄到手了!”她轻声说道,话语有些微微得意。
借市井之势,再行吹捧言辞,加上郑姬确有其人,这一切的一切融汇到一起,以石业虚荣之心,定不会收回那千两黄金。
直到此时此刻,这千两黄金才真正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她还是厉害的。
可是细细一想,她的面容又犯了愁,一千两……一万两。
还差好多啊……
荆长宁的目光落在案几之上的那幅画上,神思怔怔。
慢慢来,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
自从荆长宁离开之后已是几日有余,易禾总觉得心中多有不安,那身穿青衫的少年,自离开之后便再未出现,只是不知为何,他却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门外忽然行来车马,有一人自车上走下,易禾面色一喜,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以一身青衫许下他一世前程的荆长宁。
他情不自禁向门口跨了一步,却又想起荆长宁嘱托的人前要当做不曾相识的话语,步子讪讪收回。
正在这时,门口一个侍从推门而入,说道:“对面的府邸被一位荆姓郎君买下,那人在门口求见。”
易禾一怔。
易府对面有一座很是富丽的府邸,至少需要五百金才能买下,他心中一震,开口望向那侍从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再说一遍!”
那侍从见自家主人失态,有些疑惑,只得又重复说道:“一位荆姓郎君将府邸安在了公子您的对门,他现在想要求见公子。”
那侍从撇嘴,邻里之间,初置新居,相互拜访也不难理解,公子这么失态是怎么了?
易禾这才确定下来侍从所言的确不虚,忙道:“快请先……那郎君进来!”
这才几日不见的功夫,荆先生已经有财力购置下府邸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易禾越想越觉得心中震动,也越来越对自己回国之事感到期待。
片刻后,易禾摒退左右,恭敬地望着荆长宁,问道:“先生这是解决了银钱之事了?”
荆长宁长叹一口气,说道:“哪有那么容易,才不过得千金之数,为购置府邸已去五百金。”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选择将府邸安置在公子的对面,也是为了让公子安心,相信在下是真心愿意辅佐公子的。”
荆长宁的话语真切。
易禾心中亦是震动,不过几日而已,便是能得千金,这样的才能足以让他敬佩,更何况荆先生很有诚意地将府邸安置在他的对面,便是真心想要辅佐他了。
思及此处,易禾恭敬道:“易禾从今往后,但凭先生吩咐。”
他的话语亦是恳切,声声发自肺腑。
望向面前着着深灰衣衫的公子禾,言辞之中满是恭敬之意。
荆长宁说道:“以后要你做的事会有很多,我也不需你赴汤蹈火,只需要你能坚定下那日所许的志向,便足以了。”
便足以了。
其他的,她来。
……
话说那日石业急忙之中到内苑,便见一条溪水边立着一个妙丽女子,浅蓝衫裙,墨发迎风,真真是于画中女子一般无二。
其实郑环的容颜虽说也是姣好,但却也并未惊艳到九天仙娥的程度,只是几次露面,她选择的地方皆是依照荆长宁所嘱托,有轻散阳光垂落,却又经过柳叶的过滤,看起来有些朦胧的触感,再加上石业有画中意境先入为主,一眼望去不由痴了。
当下便立郑姬为正房夫人,不由一番大宴宾客。
宴席之上,对着前来的官员又是一番炫耀,特别是之前比美输掉的卢源。
巧的是,在唤郑姬出来之前,石业将荆长宁一幅画拿出来先勾了来宾的胃口,一时众人也是为画中那所营造的意境所折服,再见到精心打扮的郑姬,不由皆是赞叹郑环的貌美,羡慕石业得此佳人。
可是一番赞叹之后,毕竟来宾皆是当朝官员,其中不乏有识之士,对照着荆长宁的墨画与郑环本人,不由从其中瞧出了什么。
下大夫孙慎一向喜欢研究绘画,也是个粗通画技之人,在被郑环美貌震惊之后不由细细打量起那幅画作来。
这一打量,便是打量出了大事。
那孙慎四十有余,在丹国朝中也是颇有话语权,当时便请求石业将那画借于他细观,这一看,则是看出了独特之处。
当今世上,文人墨客作画皆是用的工笔,以细长清晰的线条勾勒出花鸟鱼虫,而孙慎仔细看面前荆长宁画的这幅画。越看越是吃惊,画作之人只用墨笔,却并未拘泥于线条上的柔润与弧度,相比较世间画作,这幅画用的是浓淡的色彩。
光线的折射、阴影的浓淡、花草的飘逸,皆是由墨黑一色婉转涂抹,也正是因此这幅画作才会让初见之人不由为画中的意境所折服。
那孙慎在宴席之上便意识到了这幅画的不同之处,若是流传出去,这种涂抹之法对于当世的只注重工笔的绘画之法是一种颠覆性的冲击,完全将写实的画风转入一种意境之上的更高层次。
当即,孙慎便向石业打听作画之人,开口赞到这人于绘画之上已入宗师之境。
众人惊讶之余,却未曾想到爱画成痴的孙大夫当即以千金相求买下那画作。
却更令众人未曾想到的是,石业居然当众……拒绝了。
孙大夫失望之余,得知荆长宁之名,竟是当即许诺要拜那少年为师,学此种浅淡涂抹的绘画之法!
☆、第12章 相对耍无赖
这几日荆长宁倒是十分悠哉,只是忙着置办府邸。她在府中凿出一池塘,便养起鱼来。
池塘边上,种了些柳树,风一拂,地面上的散落的阴影便是轻动。
只是与别家府邸不同,她也买了些侍从,只是一个丫鬟都不曾置办。
她注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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