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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闺春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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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不要脸的宋凝!”毓秀低声斥着,额上急的热汗直冒,却又毫无解决之法。
人家光明正大的挑战,话又说的那般‘巧妙’,哪个纠纠男儿能受得起这样的嘲讽?
“小姐,不如让属下上前一战。”就在毓秀急的不成的时候,魏渊突然站了出来。
“什么?你要去?不成不成,万一出事怎么办!!”毓秀一怔,连忙摇头。她知道魏渊武艺高强,比之楚皇暗卫丝毫不差,甚至她觉得比那乌畏都要强,可是,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万一魏渊失手,被那乌畏伤到些许,她……毓秀下意识的就要反对,随后却又怔住了!
不错,现在这个时候,魏渊哪怕只有五成的把握能战胜乌畏,保住大楚颜面,令清平不去和亲,她都应该令其一试,可为什么却……
是什么时候?她将毓秀看得这般重了,竟然不舍得他冒上一丁点儿的险?
“小姐,无妨的。属下已经看过乌畏三场,自认绝对赢得了他。”魏渊低声,满面自信。单论文学,他是不成的,比不得那些穷酸文人。可若算武事,魏渊却有把握,这世上绝不输谁。
尤其是这个什么乌畏,他在下看了几场……早发现他情绪不对,眼珠泛红,气喘如牛,皮肤有些许金色……这明显是吃了禁药,若连这样的人都打不过,他还有什么脸面扬言保护小姐?
“可是,你……”毓秀犹豫着,既舍不得清平远嫁,又怕魏渊受伤,当真不知该如何决定是好,“你,魏渊,你千万小心,以自身为重。”
最终,还是保护清平的念头占了上风,且又心知魏渊确实勇悍,她终于答应了魏渊的请命,却又忍不住百般叮嘱。
“小姐放心,属下醒的!”魏渊连忙点头,看毓秀关心他的模样,心里很是感动。
站起身,迈步上前,龙嶂虎资行至园中心,他朗声道:“草民太傅钟府护卫魏渊,请战辽国勇士乌畏,请陛下应允。”
魏渊身形威猛,昂藏七尺,猿背蜂腰,气宇不凡,这一站出来,端是引人注目。
“哎啊,怎竟忘了他?”钟老爷子一拍手,连忙向楚皇进言,“万岁,此勇士是老臣孙女身旁能人,最是勇猛,正可于乌勇士一战!”
“哦!?”楚皇上下打量了魏渊几眼,觉得他虽身材高大,却显得不够灵巧,仿佛还不如他身边暗卫厉害,只不过钟老爷子既然说了,他手边又无人可战,便无可无不可的道:“既如此,朕允了,魏勇士请便。”
楚皇不看好魏渊,却是因为楚国习惯风雅之资,哪怕武夫,亦要身材修长,面白无髯才算上程,似魏渊这般虎背熊腰,威风凛凛之相,素来不是楚国人的喜好。
“多谢万岁,草民遵旨。”魏渊到不在乎楚皇如何看他,既应允了,他便抱了下拳。起身来至乌畏身边。
“乌勇士,请吧!”他一双虎目,直视乌畏,毫不畏惧。
“哈哈哈,大楚竟无人!要你这混血的杂。种前来出头……”魏渊的长相——两国混血之相极为突出,乌畏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哈哈一笑,极为鄙视的,他道:“你这样的杂。种,虽混了我大辽的血脉,但实际却依然渗了楚国软弱根子,在比不得我辽国勇士!!”
“耍嘴皮子算什么能耐,手底下见真章儿吧!”魏渊眼底一寒,他最辈子,最是厌恶旁人拿他出身做文章,“还是,你这个所谓的勇士,功夫全在嘴皮子上?”
“好个不要命的,今儿你乌爷爷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被魏渊讽刺,乌畏怒火高涨,挥起斗大的拳手,他怒冲冲上前。
“等的就是你!!”魏渊冷笑一声,飞身相应,两人瞬间交起手来。
正文 第五十二章:禁药
那乌畏服用了禁药,自然是越战越勇,双目赤红,虎臂抻地向魏渊发难。魏渊轻身功夫了得,但他毕竟是蛮人混血,一身的蛮劲儿一点也不输乌畏。
而且乌畏服的乃是禁药,其实的药性自然有些不好的地方。乌畏刚才百战百胜,药性上来,到如今已经昏了头脑。起码刚才他还知道自己不敌那护卫,懂得退让三分再使阴招。如今被魏渊打了几个拳头之后,却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冲了上去。
他一身的蛮力非比寻常,起头却是撞了魏渊几下。到让后头的清平公主好不紧张,但很快魏渊便找到了他身上的一处命门,服用禁药之人浑身若百练之钢,踹哪儿哪儿都不疼。
也因此那才那三人车轮战对乌畏来说只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一脚踹向他下盘,乌畏一个翻身还不急回转,很快又被他瞧不起的混血将脑袋死死的按在了地板上。魏渊向来懂打敌人时便要卸了他的爪,断了他的野性,让他畏惧,永远不敢和他再战。
一只拳头将乌畏按在地面,一只拳头便发狠的砸了下去,砰砰做响,连看台上的木楔似乎都被砸的飞蹦。那乌畏也确实强悍,一直在拼死反抗,到后来只有进的气儿没出的气儿的时候,还在挥舞着拳头死不言败。
魏渊皱了皱眉,一把将人踢下看台。而后又冲台下几人一一拱手,慢慢下来。
楚朝终于赢了一局,而且魏渊上台拢共也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如此逆转之局可以说将之前的局势全都给扳了回来,楚皇面上便是止不住的笑意。
原本一脸焦色的皇后也如数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气,而后又恨恨的看着那宋凝。如今到也不简简单单只是清平公主的事儿,她是楚朝的皇后,一国之母,更是楚朝的主人,自容不得旁人在她楚朝的国土上放肆!
“使臣可看到了,我楚朝虽更重文采,却也不少武艺高强之辈”,楚皇终于扳回一城,便忍不住要吐一吐心口中的恶气,“我楚国自来礼仪之邦,向来主张化干戈为玉帛,免百姓遭生灵涂炭。非我国怕事,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说到这儿楚皇颜色一变,“但若旁的人有不轨之心,想欺到我朝头上。我朝亦不是没人可站,大把大把如魏渊之类的勇士藏于民间。”
那乌畏是辽人的三等将军,可魏渊算什么,在楚朝连个官职都没有。想到这儿楚皇突然恶趣味似的,叫到魏渊,“都是两国勇士,乌畏勇士的大名谁都晓得了,魏渊,便告诉众人你的身份。”
魏渊接旨,“草民乃钟太傅府大小姐贴身护卫,身上并未一官半职。”
说的好听点儿是个护卫,说的难听点便是个白身。可就是这个白身却偏偏把辽国的三等将军打的落花流水,让人如何能不气?
“乌畏刚才已连战三场”,宋凝脸上还带着笑意,“这位勇士能将疲累状态下的他打落下台,也算后生可畏。以往乌畏与旁人比时,总到五十多场累到极致是才渐露颓态。”话在他嘴里,怎么说都行了。
清平公主扯了扯毓秀的袖子,“这人好不要脸,输了就是输了,偏偏找这么多理由。”
“辽人有哪个要脸的?”便是毓秀也有些生气。这些个辽人重武,平日总说她们宋人读书人一肚子花花肠子,怎么不看今日这三番比试输了哪个他们没人,偏偏自己个儿输了一场就要找无数的理由。
毓秀便是气这些辽人脸皮厚,也为魏渊不值。
明明是自己个儿靠了实力赢了那乌畏,如今到了宋凝嘴巴里变成了他运气好,正巧撞上了乌畏疲累的时候,当真是好厚的脸皮!
“启禀皇上”,魏渊也有些烦这嘴皮子利落的宋使臣,“草民自认是靠实力赢的,若使臣不介意的话,上台一试便是。”他又笑了笑,道,“使臣要是担忧自己个儿的安危也可以服用一日醉。”
乌畏已经被人抬了下来,他似乎浑身虚软无力,明明魏渊刚才只是击打了他的头部,下台之前他还挣扎的甚为猛烈。场下众人并不晓得他服用了禁药,尽管被魏渊打的身受重伤,可身体却一点不觉得疼痛,只能依靠本能的去撕扯,去拼搏。
魏渊也是与他搏斗看他越发赤红的眼珠和浑身的青筋才发现这是何种禁药。这种禁药名为一日醉,服用者可在一日内提高数倍自己的体力和反应能力,但也有极为大的后遗症,其中一条便是体力不支后昏迷整整一天。
另对服用者本身的寿数也有影响,只是最为明显的是昏睡一天,便得了个此名。
“你胡说什么?”宋凝连忙斥骂,服用了一日醉算不得什么,但服用了一日醉还输了,这种脸别说他丢不起,辽国更丢不起,“外臣原不知道楚朝的勇士嘴皮子也如此利落,明明知道外臣是辽国使臣不通武艺,却要叫外臣上场比试。我朝乌畏因连赢几场比赛累到极致不能清醒为自己辩驳,便无赖我朝勇士服用了一日醉?如此指鹿为马,平生罕见?”
“臣请求楚朝陛下为我朝乌畏勇士还一个清白,治罪此人?”
毓秀如今也想叹一局,脸皮如此之后,她平生罕见。
眼看着皇后姑姑又按耐不住要说话,她连忙先站了起来。姑姑这样的身份总会被人拿着,怎么说魏渊都是自己个儿的仆人,她不护着谁护?
“使臣巴巴的说了这些,我们底下这些看观到什么都不知道呢?”毓秀起身的时候宋凝便觉不好,他本就是想先声夺人压下这件事儿,他口才了得,有能力压下楚皇认下这事儿。
只是这姑娘一出现他便有些摸不准了,刚才便是她以一人之力彻底扭转了整个局面。
“魏渊邀使臣上台比试,却不知道使臣不通武艺。”毓秀一笑,眼珠定定,“可使臣明知我楚朝重文轻武,还非要比试武艺是何意?”这一点大家算平了,不是吗?
毓秀下巴微抬,看着那宋凝,“至于那乌畏是不是服用了禁药,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凝转过头,那一日醉是辽国出了名的圣药。只是在楚国被传为禁药罢了,辽人哪个勇士不吃。一日醉除了睡上一天再无旁的表现,他就不信只单单凭这一点,这些楚人就能断定乌畏服了禁药?
楚皇如今眉峰又夹的老紧,他派了好几个年迈的太医下去看。
几个太医均是摇摇头又回了上座,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眼看那宋凝又要猖狂起来的时候,钟老太傅从位置上起来,“启禀皇上,微臣年轻时倒是阅览了不少医书,愿勉力一试,若不是自然可为辽国勇士证了清白,治罪魏渊。倘若是,也不至于令魏渊含冤莫白。”
楚皇点了点头,忙让他上前去看。
他心里自然希望钟老太傅能看出个什么,毕竟魏渊如今已算是楚朝的功臣,只因为一句话被辽国捏了把柄就要治罪,实在太可惜。但如果真找不出证据,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乌畏服用禁药。
倘若不处置正好给了未来辽国一个正当的发兵借口。
毓秀眸光微微往中间望去,正好对上了魏渊那双漆黑若寒潭的双眸,她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她刚才敢说那番话,便是有了一定的把握。祖父是后来才入的惯常,年轻时候沉沦各种书海,便是差了从了医道,辽人只知一日醉可以及大幅度提高勇士的作战能力,却不知道这种药会缩短人性命,还是后来祖父无意研究出来。
也因此这种在楚朝比斗时被列为禁药的东西后来在辽国也一应被禁之。
钟太傅随着几个小药童走到那乌畏跟前,刚才还精力十足的莽汉如今却睡的很沉,脸颊两侧甚至还有丝丝晕红。
“微臣斗胆,想找娘娘借一物?”
钟皇后连忙虚虚扶起他,“父亲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钟太傅道,“金银花可有?”
钟皇后扭头向身后吩咐,“没听见太傅所说吗?还不快去取了金银花?”又转头看向他,“不知要这东西有何用?”
“禀娘娘,微臣曾用金银花做过几种实验”,钟太傅道,“原来不同的药物与金银花汁相融会有不同的眼色。人血与金银花相融是淡蓝色,普通的一日醉与金银花相融是暗红色,掺杂了人血的则是比暗红要再暗一点的眼色。”
话落那宫人已经拿了金银花切碎了泡水送过来,钟太傅命那药童用针刺破了乌畏的指尖,逼出他一滴血溶于碗中,而后又将结果昭示众人。
宋凝仰着脖子看,最终却只看到那透着暗红色的药水。他心里有鬼,自然不敢多验,只连忙将辽国拉了出来,“大胆乌畏,居然因为怕输了比赛就擅自服用禁药,皇上请放心,外臣定禀命我皇,好好对他做出一番处置!”
楚皇面上的笑容已经很淡了,对宋凝这番推脱的说辞也并不在意。
正文 第五十三章:破解之法
“只是逗个乐子罢了,使臣不必如此”,楚皇道,又拍了拍自己的腿,“看了半天武夫斗勇,也着实无趣,皇后,叫之前那些歌舞上来吧,朕想听会儿曲子。”
皇后温顺的冲楚皇点了点头,很快宴席上的剑拔弩张就被丝竹的平平之乐代替。
宋凝脸色已经非常凝重,楚朝再怎么弱楚皇也是一国之君。他两次三番的已经将他惹上了气头,如今再提让公主和亲之事怕两朝真真儿的就要开战了。
辽国是不惧楚朝,但别忘了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别国。若与楚朝动兵削弱了实力,其它国又趁此机会来犯,一而再再而三的削弱辽国,那辽王的野望怕是再过个五十年都实现不了了。
便只能喝上一口闷酒,死死的看着席间笑呵呵的钟老太傅。一会儿又将目光移送去给毓秀,若不是这祖孙两人,他的目的怕早就已经实现了!
想着便是不忿的捏碎了酒杯,倘若有机会,他必定要这祖孙二人的命。
毓秀却没发现这丝恶意的眼神,清平公主正在同她说悄悄话。
“外祖可真厉害,什么都懂,瞧把那辽人气的,眼珠子怕是都发红了!”
毓秀轻轻用袖子折了唇角,道,“要是让他们知道真想那才可笑。”她看了眼四周,“祖父曾经做过实验,金银花与任何药物都不会变颜色。”到底不是那辽人自己漏了怯,才连忙承认罢了。
清平公主听了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又捂着肚子拍桌笑了起来。毓秀怕人发现她不雅的举止,连忙用斟酒的姿态挡了……
过了许久她才恢复了,又捂着肚子狠狠作痛,“笑的有些狠了。”罢了又是一顿笑,“毓秀,我真想将这消息透给那宋使臣,看他脸上会露出怎样的神色?”
毓秀微微顿了顿,又笑道,“想来是五花八门的。”
清平公主一听她这样给自己面子嘲笑那宋凝,一时想到自己个儿的亲外祖又这样调皮,什么手段还没使呢就当那狗屁使臣耍的团团转,又是忍不住的笑了。
“再笑旁的人都要看过来了。”
毓秀以袖遮面,“皇后娘娘似乎是在看你,应是找你有话说。”
清平公主抬头去看,果然平日守在母后那里的亲信姑姑正在席外候着自己,便冲着毓秀道,“你在这里等等,想来是母后要交代我些事情,我一会儿便回来。”
刚才两次三番的,差点被和亲,别说钟皇后如今想看女儿一眼,便是清平公主缓过神也恨不得到母后怀里哭诉一场。她是个记仇的,刚才瞧见那宋凝出丑大大笑了一顿,如今又想起那人死死的逼她和亲辽国,便恨不得让他再出一辈子丑才好!
——
酒席正酣,没了宋凝一直的插话,楚朝的君臣宴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常态。
楚皇坐在最高处,听着底下臣子的奉承,好似楚国真的歌舞升平,兵多将勇一样。若是以往的情况,楚皇说不准还得夸那些朝臣一番,只是今儿个这三场比试下来,他却着实没了心情。
他不得不承认,楚国确实差辽国许多。
又想起刚才勇挫辽人勇士的魏渊,便出声道,“魏渊何在?”
他四下张望,魏渊便出列跪下行礼,“草民在。”
“刚才几个输了的朕都有做赏赐,你既赢了比赛,朕更是要好好的嘉奖一番。”楚皇颇为欣赏的看着魏渊,“就封你做个一品带刀护卫如何?”
魏渊跪地,看不清脸色,“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被人拒绝楚皇有些不满,但魏渊是有功之人,他做一个圣君自然不能表现出来,便问道,“可有何难言之隐?”一品带刀侍卫最接近自己,便是他自己都知道多少人趁机想上这个位置,魏渊一个白身得了这份赏赐,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哪有不要的理?
魏渊垂头回道,“魏渊自小被钟家小姐所救,已经立下誓言,永生为她所驱。”
楚皇爱才,却也不是强人所难之辈,又欣赏魏渊这份忠诚耿直,便看着台下的毓秀,“人才是个好人才,便让他先护着你。待日后你出了嫁,不要他了,便赶来朕这里。”
说完便当个玩笑似的笑了,皇帝开了玩笑众位臣子又岂敢不附和,一时宴席之上也是言笑晏晏。
只是毓秀却笑不出来——这么好的机会他平白浪费便不觉得可惜吗?明明跟着她只能得到一个无果的将来?
魏渊已经退至了毓秀身侧,清平公主被皇后召了回做,她便低声与魏渊交谈。而后自己先离了席位,片刻后魏渊也离了席位。
宋凝使臣中有个高个儿的大汉早已关注这儿许久,见这两人离了席,与旁边人轻首交谈了两局便也离了席。他在场中从来没有什么吸引力,便是如今离席了也没几个人知道。
行至一旁的水榭前,毓秀止了脚步。
这日国宴宫中内外便是都扫落了一边,此处水榭也备着挂过和酒水,旁边点了宫灯,亮堂堂一片。毓秀却觉得心内黑压逼仄,自顾着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不过片刻身后便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头也没回,直接问道,“刚才皇上赏识你,你为何不去?”
魏渊不说话,似乎不想应答她这个问题。
“你跟着我一介女流之辈能有什么将来”,毓秀说着声音竟是有些急切,“顶到了天你也不过是护着一个妇人的护卫,白白浪费一身武艺?魏渊,你有大才,你不该是这样?”
他不该为了她这一个妇人就这样沉寂于后宅之中。
魏渊看她似乎说的有些急,便半跪下,轻轻为她斟起一杯酒,“吾生如此酒。”
毓秀垂头,那酒清幽幽的,杯口亦十分小,看不见天上明月,照不进四周的彩灯,入目的只有她的倒影,“魏渊,你明明……”他明明有大好的将来,明明得了皇帝赏识,有大好的人生,何苦都错付与她?
“小姐不用再说,这都是魏渊自己愿意的。”他陪在她身侧,甘之如饴。
毓秀一口饮下杯中美酒,“如今我才觉得你这个人心机深沉,这样做便是让我觉得这一生都是欠了你的吗?我是钟家的嫡小姐,何苦要你一个蛮人守一辈子,便是你去了皇上那里做了官,我能找十个八个的护卫重新保护我,你算什么?”
毓秀笑了笑,“你生气了吗?若是生气的话不若去皇上那儿反悔,如今倒也还来得及。一品带刀侍卫,这样的官职也不低,等以后位极人臣了才好打我的脸。”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魏渊心里清楚”,夜风很大,将水榭吹的轻纱飞舞,毓秀今日宫宴穿的本就薄,更是打了一个冷战,魏渊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裹住她,“我知道天下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是蛮人混血,唯有你不会。”
他知道她——心里有他,无论是哪种方式。
毓秀的眼眶微微红,魏渊捏住她的指尖,“小姐真不必为魏渊费心。若不待在你身侧,我便昼夜难安,这样的魏渊莫说保护皇上,恐怕第一日去就会被皇上砍了脑袋。”
从前与他相处时莫不是稳重如山,如今怎的还说起这种话了。毓秀便抽回指甲儿,“哪个教的你如此油嘴滑舌——”外头风渐渐大了,又怕一会儿清平公主回了座找不到自己,毓秀便道,“你现在这里洗洗你那沾了油的嘴。”说罢便自个儿提着群角先回了。
魏渊看着她的背影,又望着天空,突然觉得今日的月亮格外的圆满。
宴会上的丝竹管弦还在继续,魏侍却再静不下心去欣赏。
他已经在一旁暗中窥伺多时。早在那蛮人混血魏渊上场时候他便觉得不对劲儿——宋凝居然也没看出来,这人的轮廓还有那眼珠子,莫不跟我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人有相似,但魏侍是自小跟着辽王到大的, 自然是瞧过辽王年轻时的面孔。相似到这个地步已经不简简单单是相似了——只是,我王似不曾有留在外的皇子……
魏侍眼珠微转,突然想起多年逃离辽宫的先王宠妾,心下便有些按耐不住的想去和那魏渊搭话。
只是宴席中人多眼杂,加上他刚胜一场比赛,如今众人瞩目。后还被皇帝单独列出来赏赐,此时自个儿叫他出去未免太过暴漏人前。
他是辽国的暗卫首领,宋凝则活跃于人前。一但宋凝这里出现什么意外他便能接替宋凝的工作,平常时候要么隐在暗处,要么以普通身份乔装之,如今叫一个人把自己暴漏在楚皇面前未免得不偿失。
但到底还是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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