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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闺春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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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端着水进来给毓秀靧面,魏侍卫吩咐过不等小姐睡到自然醒不许进来,她也是听到屋内有了动静才去打水,而魏侍卫还是跟木头似得杵在外面守着,整个下午半步都不曾挪动,“回小姐的话,府里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赵府那儿送了封请帖过来。”
“请帖?什么请帖?”毓秀心生疑惑,她先前可没听过赵府里有什么宴席,这一不喜二不丧何来请帖?难不成这赵侍郎纳个新妾也要摆个流水席,宴请宾客,让楚都人尽皆知吗?”拖着帕子在面颊上拭了两下,午眠初醒,脸上还有红晕未褪,这温水拂着煞是舒服。
赵家的丑事楚都谁人不知?被自家小姐这般打趣丫鬟也跟着笑起来,脖子扭过去向外头张望着,“帖子在魏侍卫手里呢,魏侍卫吩咐了,不许打搅小姐,要让小姐啊睡到自然醒。”
毓秀听了这话心下一暖,整了整衣裙,“他就在外头站了一下午吗?”中午的日头并不弱,这几日天气还是有些热得,魏渊啊,还真块木头,可这木头的心偏偏落在了自己身上,毓秀深知如今不是自己想这些的时候,因为魏渊所牵扯出的小情思也深深藏进了心里头。
“魏渊,外头站着可热?”毓秀远远见到魏渊站在外头,身姿挺拔,便似苍松,残霞映在轮廓刚毅的侧脸上愈发彰显出他的气概来,走进些,亦能将他额角渗出的泪珠瞧得仔细。
魏渊听到身后的声音,乍地回过神,转头见到毓秀,那红霞映在她脸上也极是好看,虽然魏渊见过毓秀许多的模样,可见到眼前得他还是不免脸红起来,只因他脸上也被红霞染透了,自然看不出来这微微的脸红,“魏渊不热。小姐,这是赵府的请帖。”这才把怀里捂得有了些温度的请帖从怀里拿出来,递到毓秀跟前。
“小周氏的生辰宴?”毓秀记得小周氏只比母亲小了几岁,从前也没有过生辰宴的习惯,怎么无端就开起生辰宴来?还指名了要母亲与自己同去?事出无常必有妖,毓秀觉得其中蹊跷,可小周氏毕竟是母亲的妹妹,且帖中也说了要母亲赴宴,还是先同母亲商榷一番。
毓秀到了大周氏房中,大周氏看过请帖,轻声叹了口气,“哎,我这苦命的妹妹,这么些年,也没过个正经的生辰,今年虽不是整岁,却也怠慢不得。”想到小周氏体弱多病与赵侍郎成婚后又受了不少的苦,大周氏又暗自伤神起来。
“母亲,毓秀以为这生辰宴怕是去不得。”钟毓秀一直想让大周氏看清自己妹妹的真面目,可自己的母亲偏是觉得这么多年一直是自己亏待了妹妹,心中有愧,这不听得小周氏要办生辰宴,说什么都要给她好好贺贺生辰。
大周氏噙着帕子,“如何去不得?”自己的妹妹低声下气过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办个生辰宴还不成吗?“毓秀啊,就算她如今过得再落魄,那也是你的姨娘,母亲的同胞妹妹,她们母女俩也是苦命,我那妹夫与你父亲不同,是个风流种,你又不是不知道赵家里头的情况。,我们哪里能……能瞧不起她们呢?”
“母亲,你知道的,毓秀不是这个意思。”毓秀解释道,“毓秀从来没有瞧不起纯表妹,也不会瞧不起姨娘,只是那日在宫里的事情毓秀心里可记得清楚,若不是毓秀聪敏,恐怕掉到水里的就是您的女儿了,毁了清白的也是您的女儿了!”
宫中落水的事情一直是根毒刺扎在大周氏的心上,她虽晓得赵纯那丫头心思不单纯,可也不敢想着她敢在生辰宴上耍什么花样,毕竟要去的可都是朝廷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纯表妹该不会那般大胆的,你姨娘这生辰宴请了不少重宾,若是纯儿做出那样的事来……”大周氏嘴上是这样讲着,可心里思级曾经发生在毓秀身上的种种,也不敢断言下去,只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如果纯儿也敢动手,那她的心是得有多大。
“如今,母亲也不敢保证了吧。”窗槛下两只雀儿撕咬起来,互啄着彼此身上的羽毛,“母亲瞧见那两只打架的雀儿没有,左边那只看上去瘦小些,可啄起来可是狠呢,毓秀猜着,右边那只该是被啄出血来了,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只看表面。”毓秀借着窗下互啄的雀儿再一次提醒大周氏要当心赵纯。
大周氏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可一想到小周氏每每泪眼婆娑地与自己倾诉在家中受的苦楚,大周氏的心中就更加难受,赵纯那丫的头出生本来就比不得毓秀,自己作为姨母,帮衬着她们也是理所应当,这么些年,妹妹难得有心办个生辰宴,“毓秀啊,你纯表妹,你姨娘就算有诸多不是,我们也该体谅着,自幼时起我那苦命的妹妹身子就不好,后来好不容易长大了,嫁人了,却没能嫁个好人家,若是……我早年能拦着她,妹妹也不会平白无故吃了这么多苦头,说起来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疏忽……是我的错啊……”大周氏说着这些年年都要念叨许多遍的话,又落下泪来。
“母亲莫要说了,毓秀答应陪你去姨娘的生辰宴。”毓秀常年听大周氏说道这些,前生大周氏就是被小周氏蒙蔽了双眼,看不清那母女的真面目,最后才把钟家逼到了绝境上,去一次也好,如果赵纯敢使什么手段,也能让母亲彻底知道她们母女俩的为人,再不被这泛滥的同情心给束缚住。
夕阳的最后一抹霞晖从天边散开,整个钟府陷入了黑暗里,只有点灯的地方亮着光,“魏渊,你去一趟赵府,我倒要看看她们能使出什么把戏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想知道赵纯到底做得什么打算只能先让魏渊去走一趟,一来搞清楚赵府的地形,而来说不定还能撞着什么。
赵侍郎本就不是什么重臣,府外平日也只有几个值夜的家丁守着,根本不在魏渊话下,易如反掌地就潜进了赵府。
晚膳席间赵纯将给小周氏办生辰宴的事情告知了赵侍郎,赵侍郎未开口,月娘却又冷嘲热讽了她几句,无非就是说她们母女二人走投无路之类的话,赵侍郎在旁边听着竟未说什么,赵纯气不过去了母亲房里,魏渊躲在屋顶上,只听赵纯骂骂咧咧了一路。
“贱人,月娘是贱人,钟毓秀也是贱人!”如此这般进了小周氏的房里,屋里接着便传来杯盏坠地的声音,魏渊踩着瓦从屋顶上过去,潜在了小周氏房顶上头,侧耳听起屋里两人的对话来。
小周氏见到女儿这副模样就知道是在她父亲那儿遭了气,奈何她这个做母亲的却一点本事都没有,任凭自己的女儿被妾氏欺负,“纯儿啊,忍一忍吧,你这样大声,被人听见传到你父亲的耳朵里,又要责怪我教女不严,到时也少不了你的责罚。当心祸从口出啊。”
“可纯儿几时说错了?”赵纯转手又掷了只茶盏,“月娘就是贱人!不就是年轻了些,在府里就把我们母女放在眼里了吗!钟毓秀,更是贱!”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来,“仗着她钟家位高权重是吗?哼,也不知道算个什么东西!还有我那姨母,惺惺作态的,装给谁看呢!”
不提大周氏也罢,提了大周氏,小周氏心里便不快活起来,“惺惺作态!她要是真的把我这妹妹放在心里,为何当初嫁进钟府的人不是我?为何如今在这里受苦的人不是她!这么多年,以为多来赵府走几趟就能良心得安了吗?有其母必有其女,钟毓秀她要是真的记挂你这个表妹,会不给你寻门好亲事吗?哼,说起来,这钟毓秀也是个绊脚石,说不定没了她的风头,该入了别人眼的就是我家纯儿了!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俩真真一个样子,只会装模作样地给外人看!”
小周氏跟在女儿后头骂出声来,她偏忘了当年是她固执地要嫁给赵侍郎,只因为嫌钟家的儿子相貌不算英俊,性子又呆板,可人若是有恨,哪里会记得别人的好,只觉得是大周氏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正文 第六十二章:心生杀意
屋里两人的话尽数落在魏渊耳中,手握成拳,怒火从心底蔓延开来,这对母女当真人面兽心,若是没有毓秀,没有大周氏的帮衬,小周氏怕是早就病死在赵府里,赵纯?赵纯根本没有攀上权贵的机会,最毒妇人心!毓秀和夫人的心意到她们口中竟成了虚情假意,魏渊恨不得当即冲到屋内杀了二人,让她们再也没有机会开口。
“母亲,纯儿有一计,可让那钟毓秀在生辰宴上名声尽毁,成为楚都的笑话,我看以后她们钟家如何能得意起来!”赵纯眼底放出幽幽寒光,抬头看了小周氏一眼,转而将目光落在地上的碎茶盏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次她不会再让钟毓秀从自己手里逃掉。
小周氏起身探了探门窗,又从里面将门锁住,“怕就怕钟家的小姐在我们府里出了事,会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小周氏的担忧不是不无道理,赵府举办生辰宴,钟毓秀赴宴却在赵府出了岔子,定会有多事之人借机诋毁赵府。
“母亲,你想想钟毓秀是什么身份?”赵纯得意地笑出声来,手指抵着下巴,颔首道,“她可是钟府的千金,她父亲钟平是当朝重臣,祖父钟德茂是两任帝师,兄长钟赢是威震四方的将军。放眼整个楚都,日日都有数不清地眼睛在盯着钟家。”
赵纯将这其中的缘由一一讲给小周氏听,小周氏不得不佩服她这个女儿心思要比自己缜密许多,也多亏不像自己,受了气也使不出脾气来。
搭上母亲的手腕指尖稍稍出力握着,赵纯示意小周氏尽管将心落到肚子里,“这事要将它闹得越大越好,楚都的人向来只关心出了怎么的事情,少有人回去注意她钟家小姐到底是在哪里出了事情,又遭遇了什么。那时,城里百姓能听到的无非是钟家千金毁了清白这样的话,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谁还会在乎小小的赵家?”
“可前两次,你不也失手了?万一这次让她警觉起来,岂不是偷鸡未成蚀把米?”小周氏素来了解自己的姐姐,虽然面上待人温和,但确是绵里藏针,使起手段来更是神不知鬼不觉,小周氏别的不怕,怕就怕被大周氏发觉生辰宴有诈,到时再疏远自己,那她这把姐妹情深的算盘怕是打乱了。
“这才是纯儿要与母亲商量的地方。”赵纯对她这位姨母还是有所保留,虽然能骗得住钟毓秀,但要想骗住大周氏,还是没有十足把握,她思来想去,唯一能绊住大周氏的,怕是只有自己的母亲小周氏。小周氏一直都是大周氏心头的死结,也只有母亲才能牵制得住她。
小周氏揣度女儿话中的意思,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利用大周氏对自己的同情心,又让纯儿踩着钟毓秀上位,这些事她是做惯了的,“这倒不是问题,你姨母她向来听我的话,我到时将她看得紧些,你便让毓秀同她分开,这不就好办?不过母亲想知道,纯儿到底想的是什么法子?”
“西域有种花名唤曼陀罗,这花磨成粉末后制成燃香,人吸入之后便有制幻之效果,昏昏沉沉浑身没得半点力气,纯儿想用的,正是这曼陀罗香,倒是将曼陀罗香藏在假山中,将其点燃,再派人领着钟毓秀行至花园,待她吸了这曼陀罗花,没了知觉,衣衫不整地后园中,到时三皇子再借机前往花园,众人见了毓秀的身子,母亲认为,毓秀还有名声可言吗?”赵纯说着脸上笑意更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钟毓秀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看了身子的模样。
“三皇子?”小周氏思量道,“可是这三皇子看了钟毓秀的身子,钟家并不容易对付,万一钟家要三皇子娶了毓秀为妻,那可如何是好?”这是小周氏最担心的,她一直以来都打算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楚昭,可照着赵纯此计,楚昭势必是要娶了钟毓秀的。
赵纯本不打算将这些事告予小周氏,不过她既已知晓,赵纯也懒得再瞒下去,“母亲,钟毓秀若是不嫁给三皇子,她会嫁给何人?”
“这……”小周氏为难起来,钟家位高权重,钟毓秀又是钟德茂的掌上明珠,自然不会嫁给寻常人家,也只能从皇族之中挑选夫婿,如今皇子之中,唯一能与她般配的,“太子?!”
“正是。”赵纯点了点头,“太子的母亲钟皇后是钟家的女儿,大周氏的亲嫂,而钟毓秀与太子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感情不可说不深厚,而皇后娘娘对钟毓秀也甚是喜爱,两人可谓是良配。然而母亲可有想过,若钟毓秀真的嫁了太子,我们便再也动不得钟家,而您的女儿,我,也恐再无机会翻身。”
小周氏从未想得如此长远,她本意只想让纯儿嫁楚昭为妃,也算是对得起她的出生,可她没想过女儿的心思竟如此之大,她想助三皇子夺嫡,她想要的远远不止是皇子妃的身份,“可三皇子娶了毓秀,你又有何把握能够保证三皇子的心还在你身上?”小周氏认为让三皇子求取钟毓秀还是兵行险招,难道要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楚昭做小不成?决然不可!
“纯儿的话还未说完。”赵纯自然不会疏忽这点,钟毓秀聪敏灵慧,楚昭正得了她,难说不会被她勾了魂儿,“迷晕钟毓秀,再毁了她那张脸,母亲以为如何?”
“妙啊!”小周氏拍案叫绝,“纯儿这计谋很是周全。没错,这样一来,三皇子就算娶了钟毓秀,试问哪个男人会对一个丑妇动心,一石二鸟,断了太子的臂膀,便等同增长了三皇子的势力,假使日后三皇子真的与太子相争,钟家顾着这姻亲关系,也只能站在三皇子一边儿,三皇子得势,能入住东宫,那我的纯儿,岂不就是……?”小周氏说着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拧在一处,对女儿的聪慧极为赞赏,能够想得这样周全,不枉费这些年对她的苦心栽培。现在万事俱配,便等着钟毓秀来赴这鸿门宴了。
其实赵纯哪里能想出这样的计谋来?曼陀罗香是楚昭混在药草里送来的,大楚的禁药,寻常人怎么能弄到,不过毁了钟毓秀的脸却是赵纯一个人的主意,她恨极了钟毓秀那张脸,那张无论是哭起来还是笑起来都不如自己的脸,可偏偏她就那样讨人喜欢,她倒要看看钟毓秀若是变成了丑陋无比的怪物,会不会还有人喜欢她!
魏渊在房上听了这些已然是全身发抖,怎么会有这样歹毒的人?毓秀拿赵纯当做亲妹妹对待,可赵纯呢?恩将仇报,不光要毁了毓秀的清白,还要毁了毓秀的脸!哪里是生辰宴!这和入蛇窟有什么区别!蛇尚且识得主人的气息,可屋里这两个人!连畜生都不如!
硬生生将屋顶的瓦片在手中捏成了粉末,如果毓秀当真前来赴宴,他根本不敢想象后果,楚昭狼子野心,赵纯心狠手辣,毓秀是他发誓用性命去守护的人,就算魏渊粉身碎骨,他也不容别人伤害毓秀半分。要不是他潜入赵府,怕就让赵纯的毒计得了逞。
钟府之内,大周氏正与毓秀在房中给小周氏准备生辰贺礼,大周氏对妹妹的生辰很是用心,光是礼物就备了十余件,可有怕去的时候东西太多,只能叫上女儿来一同挑选。
“毓秀,你瞧这观音像如何?你姨娘身子不好,这观音像是天齐寺开过光的,我派人找了许久。”大周氏指着桌上摆着的一尊观音像说道,“我是特地求来给你姨娘的,也盼着她日后少些苦难,身子康健。”
毓秀的映像里母亲少有这副模样,只有对待自己的妹妹才会如此,她百般记挂着那个妹妹,殊不知现下她的妹妹正谋划着如何害了她们钟家,“母亲,这些都是你的心意,不管送什么我想姨娘都是欣喜的。”魏渊迟迟不回,毓秀不免担心起来,怕他遇了棘手的麻烦,也只草率应和着大周氏的话。
“哎……毓秀,母亲知道你不想去赴宴,可这么多年了,你就当圆了母亲一个心愿可好,母亲娘家的人只剩下你姨娘,你外祖母临终前千叮万嘱要我好好照顾着你姨娘……反倒让你姨娘受了这么多苦,母亲心里有愧啊!”大周氏思及旧事又忍不住感伤起来。
月入中天,屋里渐渐没了声音,魏渊在屋顶上多停留了片刻,确保赵纯已不在小周氏房中,才飞身出了赵府,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趁着毓秀还没睡下,他务必要拦住毓秀,赵府万不能去,赵纯的心思是何等毒辣,倘若毓秀疏忽,真中了赵纯的毒计,嫁给楚昭那无耻之徒……
回去的时候毓秀刚从大周氏的房中出来,站在院里,银白色的月光披在她肩上,身形在月下被拉长,青丝在晚间的风里飘起来,清冷的背影发散出脱俗绝世气息,让魏渊一时之间竟慌了神。
正文 第六十三章:争执
“怎么去了这么久?”毓秀见到魏渊平安回到府里,侧过身吐了口气,风自身后而来,院中静得诡异,毓秀不得不承认当魏渊迟迟没有回来的时候,自己是担心他的,可这一世不是她感情用事的时候,而魏渊的一番心意,她只能言一句多谢。
魏渊回过神才发现毓秀朝着自己走过来,“外头风大,我们去书房说吧。”夜间寒凉,他怕毓秀禁不住,但凡与她有关的,魏渊总是想得周全,哪怕是毓秀爱喝温茶还是热茶他都明白。
书房里点了灯,毓秀靠在梨花椅上,桌上摆着本书,她随后翻过去是本兵法,抬头瞥了魏渊一眼,“你都发现什么了?”
“明日的赵府,去不得。”魏渊斩钉截铁道,少有用命令地语气同毓秀讲话,明明他才是下人,毓秀是主子,可在这事上头他却不想毓秀承受半点风险,哪怕是她伤着痛着,他的心里都会无比难受。
目光停在书页上,思绪从兵法中的内容里拉回来,“为什么?”魏渊怎么出去一趟就不让自己去赴那生辰宴,倒是怪了,他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他这与自己的说话的语气反倒生出几分气魄来,毓秀想着脸上也展露出温和的笑意来。
“看似生辰宴,实则鸿门宴。你若赴宴,我怕你有性命之虞。”魏渊冷声道,他不想让毓秀知道她曾经百般爱护着的纯表妹在背地到底做着怎样的勾当,只要不让她去就够了。
毓秀身形一怔,抬起头时,才发现魏渊脸色铁青,眼底散发着寒意,她想不通到底是知道什么才会让魏渊露出这样的神态,“那可是小周氏的生辰宴,魏渊,你是知道的,我母亲对待小周氏可是容不得半分含糊,这次听闻小周氏生辰,她恨不得搬个铺子送过去给她庆生,如何说不去就不去?”
“那让夫人去,小姐你不去。”他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些,极力地隐忍着情绪,如果不拦住毓秀,他根本不知道丧心病狂的赵家母女还能使出怎样的手段。
毓秀读着兵法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几个字觉得甚有道理,正色道,“再者说,我倘若遇到什么危险,不还有你吗?怎么,你是不信我呢,还是不信你自己?”
“都不是。”魏渊嘴角抽了抽,毓秀说这样的话他心里还是高兴的,这样想来她还是信任自己有能力保护她,可赵府的生辰宴,他真的不敢拿毓秀的名声来开玩笑,对付男人,他的身手远在常人之上,可对付女人,实在是怕了蛇蝎妇人的心计,难以捉摸,更没心思琢磨。
这样的回答毓秀倒是不解,前几日凡是与自己有关的魏渊都冲在第一个,尽心尽力,怎么赵府的生辰宴他怂起来?“那是什么?”
“总之你不能去!”魏渊吼出声来,他实在是恐惧极了,从小到大,虎口脱身,豹爪逃命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害怕过,哪怕是最黑暗的那段岁月他都扛下来了,可现在有人要害毓秀的时候,害这个对他而言意味着一切的女人的时候,他真的手足无措了,不是不相信自己,只是不可避免的外因太多,他与毓秀身份悬殊,很多事情都不是他一个侍卫所能决定的。
毓秀走到他跟前与他一同握住了手里的剑,剑身被魏渊捏得有微微颤抖,“你冷静点,魏渊。是不是她们要害我?”她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却从里面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恐惧,毓秀知道,魏渊于自己的爱,已不是她能想象的地步,这份爱,不光光是爱慕,还有感激,还有诸多复杂的情绪……自己对于魏渊而言,是亲人,亦是挚友。
“是。”他沉默了片刻吐出一个字。“别去。她们要害你,我都听到了。我保护不了你的。”魏渊心里清楚,赵府生辰宴,届时朝中的权贵都会赴宴,自己作为钟府的侍卫,没办法贴身跟着毓秀,毕竟他还是下人,只要……只要赵纯想让毓秀支开自己,自己不会有机会留在毓秀身边。
“兵法上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魏渊,要想抓到楚昭与赵纯的把柄,这赵府我是非去不可的。”毓秀是死过一次的人里还会再怕这些,比起前世遭受的种种,根本算不上什么!想到前世惨死在赵纯手中的几个孩子,毓秀无法心软。
魏渊疾步走到案前,将那本兵法狠狠摔在地上,“别拿什么兵法来压我!我不懂什么入不入虎穴,兵法还硕以退为进,你为何偏要去赴宴,想打压赵纯楚昭,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这一时!”
“何必?”毓秀冷笑道,不急不缓地将那本兵法捡起来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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