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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美人-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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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回想《蝶恋花》里头的一句唱词儿,一边低声劝说道:“五爷,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凤楼恍若未闻,又是一拳,重重砸到大门上:“那么多人里面,老子独独喜欢她一个。这么多的臭毛病,老子还是钟意她,偏不识抬举的,也是她!”
水生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眼见得凤楼一只手掌鲜血淋漓,却不敢问他要不要包扎,过了半响,还是他自己用帕子把伤手胡乱绕了两圈,止了血。水生这时才小声提醒:“说不定是回了小灯镇……三姨娘不论去哪里,必定舍不得阿娘她老人家的……”
凤楼仰天哈哈大笑:“你休要小看了她!伙同旁人骗取我上万两银子,连养了这么多年的猫都舍得丢弃的毒妇,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话虽如此说,还是勒转马头,一径往小灯镇去了。水生想想家里头乱糟糟的,诸事尚未安排妥当,却要陪着他满城乱跑,找出逃的三姨娘月唤,也是愁得慌。
不一时,到了小灯镇。钟家院门外,月唤爹正蹲在院墙边上和隔壁五斤老奶奶说闲话,月唤娘和阿娘在菜园地里拔草,月唤两个嫂子一个在洗衣裳,一个在带孩子。一家人都在门口,独不见月唤。
凤楼远远立在路旁,往钟家门口看了一看,随即与水生道:“她没回来,回吧。家里的事情要紧。”
水生小心道:“五爷还没过去问,如何就知道……”
凤楼道:“总之我知道。”一夹马腹,转身而去。
钟家几个老人家耳朵都不大好,没怎么留意到马蹄声响,月唤大嫂和二嫂却听见了。大嫂望着远去的凤楼背影,与妯娌道:“适才过去的那个人,你看见了不曾,我看着怎么有点像是姓温的?”
二嫂道:“看见了,八成是他,不知道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左右看看,把声音压低,“不是说被抄家了么?吓死人,那么大一户人家,好好的,说抄就抄了,说倒就倒了。现在看来,还是我们小门小户的好,虽然吃苦受累,却总好过他们担惊受怕。唉,也不知道咱们妹妹怎么了,你说,会不会被逮到京城去蹲监房……”
大嫂:“孩子他爹早上还说要去温家把她接回来,我就骂他:‘他家既然抄家,必定有官兵在的,你想去接人?只怕你一露头,连你都给逮了去!’他这才不提了的,谁知一转眼又跑去镇上打听了,闲得慌!”
二嫂道:“也不能这么说大哥,他们兄妹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温家破了,她要是饭吃不上了,她两个哥哥能对她放任不管么?不管咱们怎么想,必定还是要接回来家来的……不过话说回来,幸好没叫小满跟了他。”
大嫂很是后怕的样子,拍拍心口窝:“可不是,现在想想,还真是万幸!现在我才觉着,老祖先的话,真真是,不听不行。老祖先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上半句说的是咱们小满,下半句说的就是月唤她了。”
二嫂问:“提起小满,好像有好一阵子没来了。”
大嫂一双吊梢眼笑得弯起:“她快到三个月了,被福生和他爹娘看得跟八宝物一样,走动一步就恐她累着,哪舍得叫她出门。”瞟一眼蹲在院墙根上的公公,道,“早前我还埋怨过他,心里气恨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想想,可多亏了他老人家做主把小满嫁给冯福生。”
二嫂一声长叹:“妹妹刚跟了姓温的那时候,我们一个镇子上的人嘴上说妹妹命不好,叫人抢了去,实则个个眼红,背地里说温家那样的大富大贵之家,一辈子使奴唤婢,吃穿不愁的,温老五又是那样的一个风流人物……都说她命好的不想像话……谁会料想到,她竟然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唉!”
凤楼出门前好好的,再回来时面色铁青,额上青筋隐现,众人看着害怕,却不敢问为什么。水生跟着凤楼才进门,便被香梨遣人叫去,香梨嗔道:“老太太适才找他说话,出来找了两遍,都不见人影,家里都乱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出去晃荡,你是怎么当差的?不会跟着劝说一句么!”
水生深恨月唤无情,正气得不得了,闻言想也不想,伸三根手指头出来,冷笑道:“那一位,偷跑了。咱们出去找了个遍,都没找到。”
香梨闻言,先是一惊,继而慢慢笑了出来,直到笑出眼泪,方才止住,说道:“果然。我就说哪有这么巧,这边输了几千银子出去,那边就跑路了。”
水生讶道:“她输银子的事情,连姨娘也知道了?”
香梨笑叹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人还在的时候就跟他说了,人家不信,叫我有什么法子。”不再与他多说,帕子一甩,“我知道了,你去忙你们的吧。”
看水生转身走后,领着碧瑾,前去老太太处。老太太这里,许夫人与美婵也在。老母亲和宝贝女儿要回桐城,许夫人也顾不得自家也有一摊子破事了,一大早就跑来,拉着美婵说话,心里头难过得要死要活,却又不敢在面上露出一分半分。老太太要强,最是忌讳这些。
为着今天要启程上路,老太太一大早便起了床,药喝不下,硬是逼迫自己喝了;饭虽也吃不下,却也逼自己硬是吃了半碗下去,说几句话,便觉头晕目眩,胸口泛恶,生恐动一下,药和饭便要呕出来,因此不敢有什么动作,就在床上歪躺着。又怕面上露出什么难受的样子来,叫凤楼瞧见了要担心,所以不管多难受,只笑眯眯,笑眯眯的,就算笑不出来,灰心丧气、愁眉苦脸的样子也绝不露出一分半毫来。
老太太在床上坐等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外头车马有无备好,心里头着急,叫人去请凤楼进来说话,凤楼没等来,却等来慌慌张张的香梨。香梨把手帕按在脸上,一副想掉泪却又不得不忍住的模样儿。老太太诧异道:“你这孩子,不去外头帮老五看着些,这是做什么?”
香梨说话声中带出了些哭腔:“五爷在外头正难过着呢,我和他说了老太太要找他,他却没脸进来。”
老太太着急起来:“你说的这些话,我是越发的听不懂了。”
香梨过来,坐到床沿上,一手揽着老太太的肩,一手拿着帕子,眼睛望向许夫人母女:“月唤她,与外人勾结,诈了五爷几千两银子,今天一大早,卷了银子,逃跑了!”
老太太不信:“她怎么会是落井下石的下作之人?她不是这样的人!”
香梨道:“水生和五爷出去找了大半天,没找到。老太太若不信,叫过来一问便知。”吩咐外头人去找水生过来,又道,“不仅是老太太,便是我,刚才听见的时候,也不敢相信。笑嘻嘻,笑嘻嘻的一个人,看上去毫无心机的,谁又会相信呢?”
老太太嘴上虽不承认,但晓得香梨不是乱说话的人,再看她神色,心里早就信了,缓声道:“她自进门以来,老五待她如何,我老太太待她如何,你们应当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的。老五待她的一片心是真的,我老太太对她的疼爱也不是假的……”喘了几喘,又道,“老古话说,上下一心,其利断金。温家虽然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倒霉事,但银钱算得了什么?只有人,才是根本,只要人没事,过个三年五载,便是东山再起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里,眼睛向屋内诸人扫了一扫,轻轻点了点头:“但连姨娘卷了银子出逃的事情都出来了,看来我温家是真的要倒了,老二的命,怕也救不回来了!”言罢,喉咙里喘息几声,猛地咳了起来,赶忙拿手帕堵住嘴,忽觉口中有丝甜腥气,将帕子拿开来一看,上有一块触目惊心的深红色,竟然吐了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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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鞠个躬~~
第286章 286
月唤主仆三人穿小巷走小径; 过了许多时候; 终于在城东一条弄堂深处停下,叩开一家青瓦白墙的人家的大门; 听得一个男子在开门时问:“谁?”
月唤道:“是我。”
男子认得她的声音,将门拉开来,躬身笑道:“来了?”
月唤淡淡道:“来了。”
静好看着往日里在冯家时常见到的小随从; 虽是早就猜出了七八分的事情; 却仍旧小小的吃了一惊。小随从也是,看着静好,眼中有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静好莫名心虚; 忙又垂下头去,低眉敛目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一声也不敢吭。
小随从开门放她主仆三人入内后,又探头出来四下里瞧了一瞧; 见周围确无可疑之人,方才放心,从里把门重新给闩上了。
冯怜怜早已在屋内候着了; 身边还有一个打扮得妖妖娆娆的中年妇人,冯怜怜与她正在吃茶; 见月唤到来,把妇人打发出去; 回头抱怨月唤道:“等了你这许久,把我躁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
月唤道:“这不是来了么。”
冯怜怜瞄了眼静好; 悄声道:“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出来,这么多女人家走在一起,不怕太扎眼了么?”又道,“统共几千两银子,将来要养这么多人,如何够用?”
月唤看着门外以她的心肝宝贝花点子换来的静好,叹一口气,无奈道:“不打紧,她们两个跟了我很长时候,我对她们放心得很。至于银子,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守在门口,竖着耳朵偷听里间说话声的静好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三言两语闲话说完,冯怜怜开箱取银票与银子、以及首饰等,一面说道:“他已经找好了船,我们今天夜里就起程,听我一句劝,跟我一同走,如若不然,嘉兴城这么小,若是叫温家人打听出行踪来,以他那个人的性子,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必定要来寻仇的。”
月唤摇头:“他去云南,还不晓得能不能活着回来……”顿了一顿,又道,“他们家举家迁回桐城去了,他即便能够活命,家中还有大小老婆一堆,今后他家老太太还会给他张罗迎新姨娘进门,我再怎样,也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在他们那样的人家里面,一个姨娘算什么?我的这点事情,大约会使他气恼一阵子,十天半个月过后,只怕也就丢到脑后去了。”
冯怜怜道:“你既然执意留在嘉兴,那也由得你。”把盛放首饰的珠宝匣子推给她,银票也尽数清点出来,统共六千整数:“银票都还你,只是放在我这里的现银都被花掉了,本来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有二三百两,我拿出二百两送给了干娘……”
月唤道:“叫她老人家担了这些风险,送她银两,原是应该的。”银票数出一千两来,并两枚金簪子一起放到冯怜怜手心上,合拢她的手指,又起身福了一福,向她道谢:“此番多亏了姐姐帮忙,这些银票,便当做是我送与姐姐的贺礼。”
冯怜怜也不与她客气,将银票收好,飞快地向院中瞄一眼,面色微红:“当初看他饿倒在门口,便叫人送了碗剩饭给他……不过是无心之举,并不图他回报的,谁料想会与他走到这一步……”
红着脸,默默追忆了一会儿往事,又与月唤道:“你肯信我,将一家一当都交给我收着,说实话,我有时想想,心口就要发热,反而想向你道一声谢呢。谢你信我,谢你不拿我当外人。妹妹做事比男人家还多三分侠气,叫我好生敬佩,你若是男子,我必定要死心塌地跟着你的。”说到这里,莞尔一笑,道,“不过,我与妹妹相识一场,也不枉此生了。这回帮了你的忙不假,但这一个忙却不值这么多银子,只是,蔡德亮是出了名的孤寒悭吝,我在蔡家没积攒多少银子下来,也就几件首饰还值些钱,衣裳布匹又带不出来,只好舔着脸收下了。大恩不言谢,妹妹万事小心,咱们各自珍重。”
月唤说道:“我阿娘从前常说,好人有好报,姐姐古道热肠,必会一生平安的。待你们回到家乡,购置房屋田地,生儿育女,跟他好生把日子过下去。”话尚未落音,便见冯怜怜变了脸色,一怔之下,才知自己嘴滑,说错了话。
冯怜怜冷笑道:“生儿育女是不用想了,还在堂子里的时候,我这身子的根底便已坏掉了,还怎么生的出。这一辈子,便是耗子也生不出一只了。”噗嗤一乐,忽然又转柔声细语,“幸而他说过并不在乎这些的。”
正说着话,小随从隔着窗子问道:“姑娘中午想吃些什么,我好与干娘去准备。”
冯怜怜没好气地斥责道:“这边正忙着,无事不要来打搅!一点点大的事情都要来问我,自己没有脑子,不会想么!”
月唤心中倒有些好笑起来,这二人只怕早已做成了夫妻,一个却仍旧动辄喝斥,像训三岁孩童;另一个也是,称呼不改,还是以姑娘相称,当自己是仆从小厮。真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冯怜怜喝走小随从,交代月唤道:“我今晚便要乘船走了,这里你顶多再住上个三五天,切记不可久留,干娘那人,心虽不坏,但最是看重银钱,你不能十分信她。再者,日子久了,我和她的关系,难保不被人打听出来。”
月唤动容,捉住她的手,道:“我省得,只住两天,打算大后天一早就走的。”
冯怜怜默然,半响,说道:“我只担心一个,你若是太早露面,叫人瞧见,温凤楼如何肯善罢甘休?”
月唤摇头,慢慢道:“他急着要去云南的,他二哥那里水深火热,他哪有功夫和我一个姨娘耗。”和冯怜怜靠得近了些,一股脂粉香气飘进鼻子,胸口泛恶,赶紧松开她的手。
冯怜怜看她面色不太好的样子,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病了罢?”
月唤笑道:“昨夜一夜没睡好,大约是受了点凉。”
温家,月唤逃走,温家老太太灰心、惊怒之下,忽然吐了血。她病了已有一阵子了,因着凤台的事情,又大受打击,许多天来,全靠一口气硬撑着罢了,此刻听说月唤与人合伙骗凤楼银子后出逃,惊怒之下,终于抵受不住,没等到水生过来,便即口吐鲜血,身子往后一歪,晕死了过去。
许夫人等几个女人家围着老太太恸哭,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汤药,又是去请大夫。及至大夫过来,扎了几针,老太太方才慢悠悠醒转了过来,话却已说不出,一双眼睛倒始终圆睁着。
大夫为老太太把了把脉,暗暗叹一口气,把许夫人请到一旁说话:“恕老夫直言,老太太如今已是药石罔效,请及早预备后事为是……”
凤楼赶来,往老太太床头一跪,握住老太太一双老手,咬牙切齿地问人:“早上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诸人看他面目狰狞,脸上似是罩着一团大大的乌云,哪个敢搭腔?不敢同他说话,却将眼睛俱看向香梨。
许夫人适才听说月唤逃走,但觉心上一根刺、眼中一颗钉除了去,心内大是快意,几乎要拍手叫起好来,及至老太太晕死后,方才感觉出害怕来,指着跪在一旁低低哭泣的香梨,发作道:“老太太被生生气死,你现在可高兴了?枉老太太素日里那样疼你!”
香梨抬头,与她对视:“瞧小姐这话说的,气死老太太的,难道不是逃走的钟月唤么?我即便现在不说,难道老太太路上便察觉不到了么?一个大活人不见了,能骗得过谁去?在半路上晕过去,便是连煎碗药都不容易,难道比在家里更好么?”
许夫人从未见过香梨拧着眉毛斜着眼睛的模样儿,被她当着面一通抢白,不由得就在怔了一怔,一下子倒愣住了。但老太太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她心乱如麻,脑子里乱糟糟的,就没再说什么了。
许夫人忙着哭老太太,一时无话,美婵此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出,就冲香梨干瞪眼。但许夫人身边跟着的婆子横行霸道惯了,可就不愿意了,一个冲着香梨撇嘴斜眼的冷笑,一个说道:“你口气倒大,吓了我们好大一跳,还当哪个人在和我们小姐说话,都差点忘了你是二姨娘。人家不知道的,听你口气,还要以为是什么正经主子呢。”
这两个婆子也是温家出去的人。温家人说话都一个德行,打人只打脸,伤人专伤心。温家落魄至此,香梨早已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却叫这婆子的话气得口眼冒火,七窍生烟,碍于凤楼在,并不敢再顶撞,只是拿眼死死盯着这两个人。
风楼见老太太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见是不行了,却将一双老眼圆睁着,显见是心有牵挂,无论如何也不愿就此离去。遂强忍悲痛,眼中泪水拭去,爬起身来,俯身去老太太耳边,柔声道:“老太太,你且放心去,万事有孙子在。”
这番话说了,老太太却仍旧不闭眼,喉咙里一口痰滚动着,似是想说什么话。凤楼侧首倾听,听得老太太在喉咙里似乎是在说:“卿……卿姐儿……”
凤楼眼圈又是一红,回首与人道:“卿姐儿的骨灰可取回来了?”
许夫人道:“老太太早想到了,昨天就命人从普济寺领了回来,道是今天要带回去,在外间搁着呢。”
凤楼道:“取来。”
装有卿姐儿骨灰的坛子抱来,凤楼接过,放到老太太身边,老太太虽无力去拿,眼睛却瞧得见,颇觉欣慰似的,嘴角似有一丝笑意浮起,但仍旧不愿就此闭眼。
许夫人趴在床尾,抱着老太太的腿,拉着老太太的手,哭得跟什么似的,上气不接下气:“老太太,卿姐儿这不是来了么!有她在,你们在地下也有个伴儿……我们都好好的,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哎哟哟,都是我们无用,叫你老人家活着时受了许多惊吓,走的时候又是这么个情形,我的亲娘!”
凤楼重又俯身,嘴凑到老太太耳边:“老太太,不用你老人家说,孙子又岂会放过她?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二哥的事要紧,待从云南回来后,孙子自会去寻她报仇,亲手取她性命,以报今日之仇,以告慰老太太在天之灵。”
老太太喉咙里短一下长一下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万般留恋地将凤楼的脸孔瞧上最后一眼,慢慢阖上双目,终于舍得咽下了这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古言大家留评都不怎么踊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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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感谢鞠躬~~
酒窝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6…17 18:59:18
17662155扔了1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7…06…17 10:09:08
溫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6…17 07:26:56
蓦然回首扔了1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7…06…17 07:15:15
奇勒坚的泽居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6…17 02:29:01
锦 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6…17 00:05:35
第287章 287
老太太过世; 回桐城一事只得暂缓。凤台的事情再急; 老太太的后事总要安排妥当。
若是老太太早两天过世,凤楼只怕就另有打算了; 但如今宅子田地以及铺子都卖了出去,在嘉兴城是已是一无所有,幸而买宅子的下家要到下月才会搬来; 这里尚能住上一段时日; 一众人等才不至于流落街头,亦或是寄人篱下。
老太太既不在了,许夫人再无顾忌; 到得第三日晚上,凤楼动身前往云南的前夕,便去灵堂同凤楼商量,叫美婵跟自己回湖州去; 不过她话说得好听,只捡好听的说:“老太太刚过世,我心口痛; 怕是要生病,所以想叫美婵跟去服侍我几天……你将来从云南回来后; 我自会把她送到桐城去。”
凤楼这三天只守在灵堂里,吃不好睡不好;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已憔悴的不成人样; 闻言,并无他话,只缓缓说道:“也罢,就这样罢,姑母看着办就是了。”
不承想他这么痛快便答应了下来,许夫人心里头高兴,面上却不敢显露一分,恐怕他会反悔。才要起身去东院找美婵,灵堂内忽有一阵凉风吹来,外头正好下着雨,雨声淅沥,风一吹进,火光忽明忽暗,眼看着要灭了,转眼又亮了;心跟着那簇火焰才定下来,谁料倏忽间又灭了。
眼下虽是夏日,许夫人却吓的,生生打了个寒颤。
从灵堂出来后,许夫人抽身去了东院,和美婵一说,谁料美婵却道:“我不去,我除了桐城,哪也不去。”
许夫人又气又急:“你是个傻子么?你跟去桐城还能落到什么好么?他的心不在你身上,跟着他,你病病歪歪的,这一辈子还有什么盼头么!他又不在,凭你的这点本事,不出半年,便要被人架成一尊弥陀佛,供在哪个角落里积灰!”
美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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